☑️《不听话/和豪门总裁一起重生了》by不是风动

18

第二天,助手就传来了精心挑选的一系列视频,医生检查了一遍内容后,顺手给自己电脑里拷了一份,剩下的都传到机器人云端,按次序下载在家中的闭路电视里。

第一部是一部经典、科学的Omega性教育片,发行于半个世纪年前O权运动的风潮时,广受好评。

这部系列片分为身体变化、性交过程、怀孕过程、避孕措施、生产过程与风险等五个部分,这部纪录片也是Omega作为三种大性别中的弱势方,所经历的一切首次为大众所知的代表。A和O作为全联盟人口比例0001%的性别少数群体,掌控着绝大多数社会资源。A是出于本身的优越性,而O则依附于A,以前人人都认为生而为Omega是天生幸运,能够被alpha青睐,作为下一代继承人的生产者,从此高枕无忧,但这种观念已经被现在的大多数人所抛弃。

医生带了两套试卷来,十分严肃地对坐在沙发上的萧问水和云秋说:“这两套试卷,是有关AO结合中基础常识的部分,现在请先生和小秋都各做一遍,让我查验成绩,观看过纪录片之后再做第二遍,这样可以吗?”

他特别观察了一下萧问水的神情,总觉得萧问水会觉得这玩意浪费时间。但是AO结合过程中,更重要的是alpha的配合,单只云秋一个人知道他面临的风险和挑战也不行。

云秋的发情期时间预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就在三十天之后。昨天晚上医生下班后,萧问水的秘书也偷偷给他透了消息,说是他前几天带病赶工,把任务分派下去,已经在下个月的行程中空出了五天时间来准备云秋的发情期,这也让医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总觉得萧问水看出了点什么——因为他昨天刚派云秋进去勾引萧问水,萧问水的秘书转头就给他发了这个消息,叫他安心。但医生也不敢问,他只能装什么都不知道。

萧问水倒是没说什么,接过打印下来的问卷就开始做。他靠在沙发上,微低着头,拿签字笔的架势也像在公司里签合同的架势,优雅贵气,不近人情。

而云秋就不一样了,他坐在地板上,趴在茶几上瞪着这长达十几页的问卷,抓耳挠腮。他以为这是考试,愿意做卷子的理由也只有一个——萧问水居然和他一起考。

云秋伸长脖子想要偷偷看萧问水的答案,但是萧问水做得比他快得多。他还在第一页磨蹭呢,萧问水已经做完了一半了。

云秋有点垂头丧气,他说:“大哥哥,你等等我。你做得太快了,你应该停下来好好检查一下,不能马虎大意。你看你做得这么快,一会儿肯定很多错。”

萧问水说:“自己笨,就不要赖着别人拖后腿。”

但还是把笔放下来等他了。

医生在旁边说:“不会的就空着,这个不是考试,小秋。”

他转头来和萧问水讨论云秋怀孕的问题。

医生说:“目前已经可以确认抑制剂对小秋无效了,现在小秋体内的激素水平决定了他是易孕体质,如果不进行避孕措施,第一次标记怀孕的可能性非常高,所以我想问,这个孩子,先生你是打算……”

他声音压得很小,但是另一边云秋已经停了笔,挺直脊背竖起耳朵偷听。

萧问水摇头,“不生小孩,养一个云秋就够麻烦的了。”

云秋听到他再次承诺不生小孩,有点高兴,又因为萧问水在批评他,还有点沮丧地挪开了视线,继续做他的题目去了。

医生点了点头,记了一笔:“那避孕的方式,先生你想……”

“云秋现在的身体的抗药性,是不是会导致某些避孕药无效?”萧问水突然打断他,停顿片刻,似乎是在回想。一会儿后,他报了一个药名,“这个牌子的Omega紧急长效避孕特效药对云秋无效,为什么?”

他这问题问得奇怪,好像云秋用过这个牌子的避孕药还怀过孕似的。

医生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如实回答道:“这个特效药是激素性的避孕药,现在小秋本身体内激素就紊乱,体内激素调节水平失衡,用这个药当然不行,而且副作用也大,同理,皮下埋避孕棒也不行。小秋现在要避孕,需要用物理屏障法,alpha方配合使用定制避孕套进行欺骗式成结,或者手术结扎等等……当然手术现在也不行,小秋不能再进行任何大手术了。”

萧问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抬眼望云秋的方向看过去。正逢云秋支棱起脑袋冥思苦想,眼神和他撞上,不知不觉就愣了一下。

萧问水收回视线,“那就按你说的办。”

医生说:“这个好说,正好这种alpha定制避孕套也是我们团队开发的一个产品,投放市场多年了。原理是增强了延展性,在alpha成结时也能保持物理屏障作用,今天下午就能送来,先生。”

萧问水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低头接着做他的问卷调查。

另一边,云秋跳过了一大半的题,终于愁眉苦脸地交了卷。

他可怜巴巴地跟医生说:“我没有学过,都看不懂。我做出来零分,你不要骂我。”

医生憋着笑拿过来批改,改完后还表扬他:“没事没事,知道你没学过,还蒙对三四个题,有十二分,不错。”

这份答卷在他意料之中。医生亲自出的考题,可以直接拿去给学生考的,虽然没有专业级别的深度,但也绝不是随随便便能猜出来的。小到AO发情期结合的过劳猝死风险,大到Omega怀孕生产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医疗风险:母体与婴儿的信息素排异反应和治疗方式、预测方式,事无巨细,全部周详地考察过了。

云秋有点期待,跟他说:“那你看大哥哥的,他蒙对几个?”

医生就来看萧问水的试卷,一边改一边笑云秋:“先生哪里要蒙,你大哥哥上学时全科满分毕业,有什么题是他不会的?”

改完后一看,萧问水这份卷子还真是满分。

这其实有点出乎医生的意料。一般来说,alpha不会特意去了解Omega的生理卫生知识,中学时会学的也只是有关发情期的那一部分而已。Alpha天生具有优越性,不管是对于beta还是Omega,在性地位上都处于绝对优势,他们犯不着这么用心。

云秋扁扁嘴:“要是让我去上学,我也可以全科满分。”

医生就瞅他:“你看看你,又来了。”

这几天家里人不管干什么事情,谈什么话题,云秋都要跟一句“要是让我去……,我也能……”这个句式,中心思想还是要出去玩。小孩叛逆期性子急躁,学不会平心静气,天天吵得医生两眼翻白。

“好了。”医生把云秋做过的卷子拿去给萧问水看,“小秋的情况先生您也知道了,他现在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这个……方面的学习,要您多指点一下他。小家伙脾气坏,开玩笑也不知轻重,您别跟他生气。”

“嗯。”萧问水说。“我知道。”

“那有先生你帮着管小秋,我这几天就偷个懒请假,去二少爷那里当当顾问,您看可以吗?”医生摆明了不好打扰他们AO之间这种的亲密私事,嘴上找了个借口这几天不来,“二少爷学校那块投标过了,在招聘教师,我帮着过去考核。到时候二少爷是校长,您是校董,这说出去多好的事儿啊。”

萧问水也同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相当于发情期前的一次演练。云秋自己不知道,医生和萧寻秋这段时间都不会出现,而他会和萧问水一直呆在这个房子里,没有任何人打扰。

医生下班前,特意拉了云秋说话:“小秋,你再记一遍我的话,什么都不要怕,先生不会真正伤害你,知道了吗?讨他欢心最重要,他高兴了,就能和你结婚,让你出去玩。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要高跟任何人说,知道了吗?”

云秋懵懵懂懂地,跟他拉了勾。

晚饭前,云秋开始观看他人生中的第一部性教育科普片。

萧问水本来在旁边拿着平板办公,被他一巴掌拍掉了,批评道:“医生说要我们两个人呢一起学的!就算你能考满分,也不能停止学习!”

萧问水就放下平板,安静地跟他一起看。

云秋对于自己不懂的事情总是充满兴趣。这部片子看得他下巴都要掉了——开头就是一对容颜姣好的AO正在结合的过程。

云秋紧张起来,小声叫道:“会死的!下面那个人会怀宝宝!”

他现在依然根深蒂固地把这件事和“怀孕”、“死亡”联系在一起,连带着看萧问水的眼神都变得再次恐慌和难过起来——难道要萧问水高兴,他只能跟他做这件事情,再死一遍吗?

“别怕,不会死的。”萧问水说,“往后看。”

纪录片中也开始详细解释Omega在发情期的需求,和AO结合的必要性。云秋有点放下疑虑了,但仍然心存怀疑。

看到后面的时候,云秋开始觉得电视上的是胡说八道。他跟萧问水告状:“这个上面说不结合,Omega就会很难受。可是我一点也没有难受过。它骗人。”

萧问水说:“你当然不难受,上次发情期你压根儿没忍过。”

云秋听懂了,还隐约听出了他这话里的揶揄意味,他瞪了萧问水一眼,然后扭头继续看了。

到了信息素部分,云秋继续认为电视上的在胡说八道——这小孩照旧自己即世界,跟萧问水告了第二次状:“这个上面骗人,他说被标记或者临时标记过的Omega会对自己的A反应强烈,很敏感,可是我也没有感觉到什么。”

他疑惑地问萧问水:“大哥哥,你不是我的alpha吗?”

他没注意到的时候,不知道这句话里的哪一点触动了身边人,萧问水的声音已经喑哑了下去,“……好好看,别说话。”

云秋却不肯听。他爬到他身边,固执地说:“他说错了。”他趴在萧问水身上嗅来嗅去,像只瑟缩的小猫咪一样,心怀疑虑地寻找着电视上所说的“alpha独一无二的信息素味道”。他隐约记起了什么,是这段时间里他尝尝闻到的、能让他安然入睡的那种气息。

他无法描述那种只存在记忆里的味道,但是他现在无法找出来。

他不知道这是萧问水压住了信息素的结果。只是他趴在萧问水身上到处摸摸捏捏嗅嗅的行为,却让身下男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听见萧问水低声问:“那你想试试吗?”

云秋感到自己的腰被萧问水一把搂住了,整个人轻轻一倒,就被他拉过去,跨坐在了他腰间。

萧问水的手顺着他宽松的睡衣滑上去,在尾骨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揉了几把。

萧问水平静地抬眼看他,轻声问:“……怕不怕?”

强大宽和的信息素在那一刹那彻底放开,汹涌而至。

萧问水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不可忽视的持重与威压。云秋的腰细、滑而软,几乎给人轻轻一掐就会断掉的错觉。那只手顺着他纤细的尾骨往上,掠过少年人伶仃的蝴蝶谷,最后穿过织物,到达他的后颈,轻轻摁住。

云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与此同时,萧问水倾身而上,从靠座的沙发上起身,达到比云秋略高一的位置。那致命诱惑的气息逐渐靠近,通过他凉薄的唇,轻轻拂过云秋的下颌、脖颈,在那里流连片刻。云秋在这一刹那晃了神,迷茫地要凑上前去讨他的吻,却被萧问水毫不留情地避开,捂住了他的嘴唇。

他不肯吻他。

萧问水低头在他脖颈间流连,对准那敏感脆弱的腺体,深深地舔吻下去,舌尖每过一寸,云秋整个人就抖一次,最后萧问水松开舌头,轻轻一吮。

云秋一声柔软的闷哼,惊惶地腻在了喉咙里。

云秋大张着嘴唇喘气,眼里一片水色,茫然无助地看着他。他的身体已经起了反应,这是除了他发情期之外的头一回。那种焦渴令他无所适从,只能抓着萧问水的肩膀,有点无助地指望着他。

他怕这件事,恐惧萧问水的那根东西,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是萧问水却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似的,神情淡漠,没什么格外的反应,只是把他扣在怀里,另一只手又重新滑下来,滑入他印着小熊花纹的、丝滑凉爽的睡裤中。他的指尖轻而易举找着了云秋的命门,仿佛勾住了云秋的一团心尖软肉,让他整个人都半窒息地吊在了半空中。那只是饮鸩止渴的几下,不仅没有舒缓云秋喉咙里的焦渴,反而勾得他更加难受起来。

萧问水轻声说:“记吃不记打,非要试探这么一下,小作精。”

云秋委屈死了,可是萧问水已经抽回了手,把他整个人从自己身上提溜了下去,暂停播放。

“我去洗个澡,一会儿把饭吃了再来看。”他说。

云秋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感到很生气。他嘟哝说:“你又去洗冷水澡。”

“嗯,想一起吗?”萧问水头也不回。

云秋爬过去把熊抱进怀里,不敢说话了。


21

云秋因为从小身体差的原因,一直尿床到五岁。十三岁那年附近大大小小的手术做完了,恢复期的云秋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尿管,这段令人难过的经历,后来也让云秋养成了一定程度的洁癖。只要在家里,云秋就一定要保证自己浑身上下干净舒爽,至于出去的时候就没这么多讲究——他像某种兽类的崽子,在外边如何疯都不要紧,回了窝里一定要干干净净,认真地舔自己的毛。

用医生的话说,就是“小孩屁事多”,用萧问水的话来说,大概又要归类于“娇气,Omega”之类的理由。

云秋现在觉得,自己的内.裤湿了,这就是天大的一件事情,和尿床一样让人尴尬和羞耻。

他现在浑身发热,既羞于开口将自己的感受说出来,又尴尬不知所措,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他现在的状况。好像造成这个情况的不是他自己,而是被人逼迫的一样,他自己无辜得很。

就那样抬起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萧问水,整个人还赖在他怀里,像他刚刚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撞到他身上时。萧问水身上的每一寸气息都让云秋感到焦渴,他的呼吸、缓缓起伏的胸膛、高挺坚硬的肌理,都让云秋爱不释手,让他想回到昨天下午,被萧问水摁在膝上啮咬、亲吻的那几下。

可正如萧问水不肯吻他的嘴唇,这时候萧问水反而推开了他,让他更加焦急起来。

云秋拽着他的衣襟,急切地踮起脚往上看,望进萧问水的眼睛,小声叫:“大哥哥。”

萧问水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衣襟,任他用撒娇的眼神看着自己,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却抵在云秋的肩上,没用力气,但是云秋却不能再向前一步。

他的眼睛冷静、安定,不近人情,仍旧和任何时候看他一样,像是看一份需要估量的合同,又或是打量一枚盘子里的煎鸡蛋。

云秋再次受到这种拒绝,简直要发脾气了——他歪歪扭扭地往前面凑,像一只倔强的小牛,非要拱进他怀里,左右拱了半天后,拦在他肩头那股子沉静稳定的力气突然消失了。他一头扎进了萧问水怀中,与此同时,一阵天旋地转涌来,萧问水有力的臂膊一横,单手把他抱起来,狠狠压在了床上。

云秋睁大眼睛,满眼都是萧问水凑近的、锐利冰冷的眼睛,呼吸滚烫,近得让他的小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也让他有一点微微的眩晕。

高大的男人压在他身上,轻轻松松地把他拿捏在手中,俯视他:“继续作,真当我不会收拾你,你是不是忘记我什么脾气了?”

云秋一动也不敢动。他努力回想“萧问水的脾气”,但是没能成功。他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也忘记了萧问水前几天喝醉后还凶过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萧问水这时候会对他这么冷淡。

他裤子湿了难受,自己在萧问水身下扭动着,伸手要去摸一摸,但他的手却被另一双更加灼热的手制住了,裤子紧跟着就被扒了下来丢去一边。隐秘的甜香混合沐浴露的清洁气息,组合成让人血脉躁动的柔软香气。

……

可是他越是热情地贴上去,萧问水就越是冷淡,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他,只是将这件事的控制权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嘶哑着声音低声说:“听话。”

那声音很低很低,磁性中带着难得一见的温柔地炸在耳边,好似有魔力一样,云秋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抖了一下,难以言喻的酸麻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萧问水没有说,云秋自己也不懂,他要他听话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只是在那一下又一下重复的、快要撞碎他五脏六腑的接触中,他也找到了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一种快乐。

云秋又哭了起来,觉得委屈,他质问他:“为什么不进来?大哥哥?”他眼泪汪汪的,觉得委屈,又生气他对他这么坏。他不理解这是为什么,在他看来,这是他们已经做过的事情,萧问水这时的克制就是明晃晃的欺负。

云秋这小孩一向戏多,他哭得越来越有真情实感,惹得萧问水轻轻笑了笑,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云秋听见他这声笑,更加羞恼,他爬起来往萧问水身上扑,不甘心似的,要去咬他抓他,又不敢用真力气。他抬头往上看过去,想要愤怒地瞪萧问水一眼,可是突然见到萧问水眼里也带着一丝纯粹的迷蒙,微微动情的模样,松动他冷情漠然的外壳,微微失神。

萧问水听见云秋叫他:“大哥哥。”

“嗯?”他应了了一声,然后听见云秋贴过来说,“你可不可以亲一亲我啊?”

“不行。”萧问水说。

“为什么不行啊?”云秋蹭来蹭去,有点气,还有点着急地晃着他的肩膀,用着打商量的口吻,“就亲一亲我,一下就好,可以吗?”

他什么都不懂,却正因为天真,而显出一种老练的成熟来,觉得诱惑他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萧问水眼里却突然冷了下去,他语气强硬地说:“不行。”

云秋有点蔫吧,同样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又不好了。萧问水这几天脾气都很好,不骂他,也不凶他,云秋想起医生的话,同时又记起在电视中看见的画面,他跟萧问水打商量:“那我先亲亲你,你再亲亲我,好不好?”

萧问水不置可否。

他以为云秋要凑上来吻他的唇,想和平常一样避开、拒绝,却见到云秋弯腰下去,急不可耐地把他推倒在床上,急哄哄地往下探去。那也是他从电视上学来的,取悦自己的alpha的姿势,用他柔软的舌头。像吮吸一颗棒棒糖一样,认真而虔诚。


47

  他自顾自地哭着。很奇怪的,萧问水一过来,他就好像没有了力气,踢打了他一会儿就不动了,只是埋在他怀里哭,揪着萧问水的衣襟一角。

  萧问水沉默着,低头吻去他的眼泪。云秋一开始还要躲,后面连躲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固执地找他要一个答案:“你为什么不跟我发短信,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你只要跟我说话,我就可以原谅你的,我也可以不哭了。”

  萧问水还是沉默着,沉默得云秋又要打他了,才轻轻说了几个字:“我以为没有用。你应该学会讨厌我。”

  云秋反而楞了一下,号啕得更厉害了,他哭倒在他怀里,一叠声地问他,撒泼,拿出小时候的那股神气劲儿疯闹:“为什么要我讨厌你!为什么要我讨厌你嘛……”

  他把所有泪水都糊在萧问水的衣襟上,为他再度感受到的恐慌——像他第一天离开家,萧问水看望他离去之后的感觉。

  眼前的人要把他抛开,这种感觉愈演愈烈,而他并不知道向如何人陈说这种感觉。

  医生只会跟他说:“先生怎么会不要你呢?都养了你十八年啦小秋,先生这么喜欢你,肯定不会不要你。”

  萧寻秋会对他说:“不会的,小秋是我们最喜欢的宝贝,怎么舍得丢下你?”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给予他确认,可是就像居于人群中的猫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他固执地认为萧问水会将他抛下。

  萧问水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轻轻抬手,温柔地给他擦眼泪,语气中有某种轻微的颤抖:“别哭了。”

  云秋就放低了哭泣的声音,努力憋住,但还是忍不住抽气。明明声音已经小了下去,可是萧问水却好像听不得他哭声一样,又重复了一遍:“……别哭了,云秋。”

  云秋委委屈屈地哭诉说:“可是我控制不住啊,你不要骂我了。”

  萧问水又顿了顿,说:“我不是在骂你。”

  他轻轻抚摸着眼前漂亮少年樱花色的头发。这种颜色很衬云秋的肤色,瓷白,细嫩,看起来十分柔软。他奔着这种柔软俯下身去,张口咬住一片他领口的肌肤,直至上面印出微茫的、疼痛的痕迹,咬得云秋小声惊呼起来。

  云秋小声说:“疼,你不要咬我了。”

  萧问水说:“忍着,宝宝。”

  而后继续反复舔吮,用牙尖轻轻地留下印记。精密裁剪的衣衫被慢慢褪下,那是云秋今天的新衣服,他不太愿意脱掉,牢牢地用手拉住,不让他动。萧问水于是只拉下一半,再将剩下的推上去,让云秋露出他圆润的肩和紧致纤细的半截腰。裤子也褪下一半,松紧带的裤子,剥下来时像是剥开烫熟的水蜜桃。

  云秋于是讪讪地,听话地服从了他,小声说:“好。”他不是不能忍受疼痛,而是需要提前告知一声,或者找到理由。

  他仰躺在床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俯身压在他身上的萧问水,有点畏缩,像是想说什么话,可是又憋了回去。

  这小孩最近也变了,以前云秋心里从来藏不住话,就算有的话是在藏不住,也会换一种方式问出来。比如他想要吃掉萧问水盘子里的一枚沾着酱汁的西蓝花,他就会说:“大哥哥,西蓝花沾了酱汁不好吃哦,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然后顺理成章地过来为他“排忧解难”,叉走他盘子里的东西。

  现在他心里有了秘密,不说就是不说,也学会观察别人的脸色开口。

  萧问水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他的嘴唇:“想问什么?”

  云秋想问他Susan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小声说:“那你还跟我结婚吗?”

  萧问水顿了一下,问:“你后悔了?”

  后悔他就取消,让这一步,他也不是做不到。总之以后陪伴云秋的人可能是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是他,这场婚礼只是他为满足私心而哄骗云秋的一个成果,是一枚腐坏的果实,里面包藏着他的恶劣心思。

  云秋猛烈地摇头:“我不,我没有后悔。”

  萧问水于是不再问。他的手指深入云秋的嘴唇,顺着他微张的唇探下去,压在他柔软滑腻的舌尖中,让他像个无助的小孩子,只能无措而羞赧地吮吸着他无情的手指。云秋好像得到了另一根棒棒糖一样,紧张而慎重地对待他送进他嘴里的东西,垂下眼去看他深陷出阴影的虎口,看他凸起的骨骼和淡色的血管,又漂亮又魅惑,透着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性感,还有比以前更甚的奶气,让人禁不住想要侵占,恶狠狠地标记他。

  云秋身上的衣服拉拉扯扯地挂着,萧问水也和从前一样,没有将衣服全部褪下。他们两个像急匆匆野合的一对情人,可是偏巧又在他们柔软板正的大床上。云秋感觉到这次有点疼,介于鼓胀感和疼痛之间——萧问水的动作又快又重,让云秋想起在温存锐手机中不入流的插播广告——“那一夜,他急得像个毛头小子”,他隐约理解了这层意思,于是咯咯笑了起来。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喇叭花。”萧问水说。

  云秋喜欢他这样叫他,他喜欢被叫成花,喜欢被叫成小熊,喜欢被叫成宝贝,喜欢被叫成一切可爱美丽的东西。他央求他:“你多叫几声好不好?”

  可是萧问水却没有再次纵容他,他不再叫他,只是沉默着用顶撞回应。云秋被他弄得泪水涟涟,声音一声比一声甜腻,而且他自己也兴奋地发现,萧问水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千年寒冰被融化,最后流入山间,成为一汪沉沦春水。那是人喝醉的眼神——沉迷,毫无理智,还带着几丝危险的疯狂。

  当萧问水抽身从他体内离开时,云秋以为这就是结束了,没有想到萧问水把他抱去浴室之后,摁在墙上,掐着他的腰,让他在升腾的水汽中注视自己。镜子上的水雾被抹开,映出一只粉色的妖精:从头到脚都是粉色的,因为刺激和羞赧,像是即将绽开的花苞。萧问水不用任何手段,就能让他展现出最放浪的一面,接近于巧言令色的成人样子,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漂亮。

  他们在床上做了一次,然后在浴室做了两次,回到床上又做了一次。云秋困沉沉的,在突然涌入的疲倦中入睡了。

  他蜷缩在萧问水怀里,这次也忘记了找他要小熊。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某个未曾存在过的下午——在一个窗明几净的地方,或许是客厅,外边正对着落地窗,是金灿灿的沙滩和深青的海浪。萧问水靠在沙发上躺着,而他趴在他怀里,自己抱着一只熊,偏头去和萧问水一起看他手里的平板。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和淡淡花香,安静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云秋确实听见了海浪声,他慢慢地从睡梦中醒来,听见了水的声音——萧问水开了窗,这个家里之前从来不开窗,为了考虑他这个小东西的身体,怕家里失温。

  外边在下雨。时间应该是深夜,因为云秋躺在床上,一丝光亮都没有看见。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云秋想起这个词,果然伸出手看了看,漆黑的夜幕中还是能看见一点白皙的手的影子,于是他迅速放下心来。

  只是萧问水不见了。

  云秋身边空空荡荡,只有他之前没有来得及拿出来的小熊突然被放在了他身边,软绵绵的一大团。

  云秋猛地坐了起来,茫然地在床边拍来拍去,哪里都没有萧问水。

  他又走了吗?

  云秋愣了好大一会儿,有点难过起来,就那样呆呆地在黑暗里坐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抱起小熊,连灯都没有,就这样冲了出去,走到客厅里。

  机器人嗡嗡地开着节能模式,正在夜间巡逻,被云秋一把拎起来放在了桌上,急匆匆地打开了呼叫模式。

  他记得萧问水的电话号码。

  一个星期的时间,反复看,反复等,不知道戳进去萧问水的个人页面几回。还有好几次,他不小心戳动了拨打的图标,又吓得赶紧在信号接通前挂断。那串数字,云秋已经烂熟于心。

  他有点着急,还有点生气地拨打了过去,想要问他为什么又突然丢下他,上班去了。可是电话拨通之后,客厅的某个角落里亮起了幽幽的手机灯光,让云秋吓了一跳。

  他挂断电话,往那个地方走去,然后发现了萧问水的手机。

  

  他不是会忘记带手机的人。

  萧问水还在家里?

  

  云秋拿着他的手机,也没有想到要翻翻看,只是把它放了回去。他回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房子,又摸索着往厨房那边走,最后终于发现了盥洗室的灯光。

  门扮演者,牙膏和沐浴露的气息自然而然地倾泻出来。苍白的灯光下,萧问水背对他,正在以一个恒定的姿势,微微俯身在洗漱台前。

  他开的又是冰水,也好像之前的某个醉后深夜。云秋看见他好像在洗脸,可是不断有鲜红的东西滚落下来,很快地淡入冰冷的水流中,变成很淡很淡的红色。

  萧问水在流鼻血。

  

  云秋抱着小熊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他小时候也流过鼻血,有一次吃荔枝上火了,一低头,血就不受控制地低落在地板上。医生拎着他去洗手间,用冷水拍打后颈,然后用力地掐他的虎口,掐得眼泪都出来了,鼻血果然止住。之后又乖乖吃了几天清淡的粥,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萧问水的鼻血好像一直没有止住,他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云秋犹豫了一会儿,推门走进去,小声说:“大哥哥。”

  

  萧问水似乎此刻才发现他的到来,有点诧异地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说:“回去和你的小熊睡吧。”

  云秋问:“我要帮你找药吗?我还可以帮你掐手。”

  “不用了,去睡觉吧。”萧问水说,“明天你可以睡个懒觉,我帮你跟老师请假了,到时候送你过去。”

  

  他可以送他,也就是说,今天晚上萧问水不会走。

  云秋高兴起来,说:“好。那你快点回来哦。”

  他知道流鼻血不痛,所以放心地走了回去,重新爬回床上。

  等了一会儿之后,萧问水回来了,还是和入睡之前一样的姿势,把他抱进怀里。

  云秋感到很幸福,也不说话,只是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这才完全放心地进入了睡梦中。

两人间相处的气氛有微妙的改变,好像是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云秋心里多了一个疑惑的小秘密说不出口,而萧问水也无意再次询问他。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整理东西,然后一起上车,萧问水送云秋上学。云秋不哭也不闹,也不像之前磨着他,粘着他不想去,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等到了地方,云秋打开车门,跳下车,冲他挥挥手:“大哥哥再见。”

萧问水突然说:“你的发情期快到了,云秋。”

云秋楞了一下。

之前医生测出来是一个月,现在他已经上了两个星期的学,也就是说,还有两个星期,他就要请发情期假了。

萧问水又说:“这周末我会来接你。”

云秋却不乐意起来,他惦记着刚和萧问水和好,这边不用管了,想要再和温存锐一起出去玩,于是说:“可是还有两个星期嘛,你下下个星期再来接我好不好?这个星期我想玩。”

萧问水顿了顿,说:“好,到时候再说。”

等了一会儿,看见云秋没有走,萧问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告诉他:“婚礼就在你发情期的前几天办,不用你准备什么。”

云秋“哦”了一声,有点不知所措,最终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分开了。

晚上,萧问水先给云秋发了短信,问他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云秋于是重新开始给他写报告。

云秋也依然在和温存锐联系。老先生给他放假的时候,云秋就和温存锐一起出去玩。这只大熊好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就算他忙,有时候要去拍拍戏,云秋跟去片场,看见那些个复杂的设备,看见奇奇怪怪的道具,都觉得很好玩。他还被温存锐强拉进去客串过一次,在一部小众广告片中充当路人角色。

他的头发洗了一个星期,粉色已经掉了,开始隐隐发黄,于是又约了温存锐想要染头发,这次云秋想要试一试银灰色。

他这样给萧问水发了短信,告诉他:“这个星期也不要来接我哦。”可是萧问水迟迟没有回复了。


55

婚礼当天,云秋还是只穿了两套婚服。萧问水把他不喜欢的那几样都收起来了。

赶巧的是,他们刚来的前几天一直是阴天,黄昏过后,空气中布满潮气。策划还担心过是否会下雨,计划人工驱雨。然而到了这天的时候,太阳却漂漂亮亮地出来了,不刺人不晃眼,是很温和而朦胧的亮光,把所有人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亮。

萧问水的伴婚团是他的朋友们;云秋的伴婚团则是医生、萧寻秋和温存锐带来的几个人。老先生领云秋走过红毯,郑重地将他的手交给了萧问水。1

周围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云秋觉得有点害羞,也难得生出了几分紧张感,他抬头看见等在红毯中央的萧问水,只觉得他今天好像特别的好看——说不出为什么,这套衣服昨天萧问水也穿过,可是他就只在这个时候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当萧问水伸手握住他的手,将他接到身边来的时候,云秋甚至有一点不敢看他,脸也红红的。他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鼓掌、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更不好意思了,于是想要往萧问水怀里蹭,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家里一样,想要躲在他怀里不出来。原本预订的红毯时间因此有些耽误了——两个人挤在红毯上,云秋突然就不愿意走了。

底下人起哄:“抱他过去!抱他过去!”

萧问水就看着云秋,笑了笑,轻声问:“我抱你过去好吗?”

云秋脸红红的,声音跟蚊子嗡嗡似的一样小:“好哦,大哥哥。”

萧问水就略微俯身,把他抱起来。不是横抱的那种抱法,是扣着他的腰往上提,轻轻松松地让双脚离地,让云秋环住了他的脖颈。

就十几步路,他刚一把他抱起来,底下立刻爆发了更加热烈的起哄和掌声,Susan站在台上当司仪,见势立刻让道具组拉响了彩带和气球——本来这个婚礼主题是严肃浪漫的,但是萧问水执意决定加入了一些儿童元素,包括星星纸、彩带和干冰喷雾、人造彩虹喷泉等等。

这些事情是背着云秋做的,当彩带喷向天空的那一刹那,他惊喜地欢呼出了声,拍打着萧问水的肩膀,要他跟他一起看天空中的缎带和云似的雾气、彩虹,他的眼睛是这么亮,看下来的时候,眼里尽是他的影子。

云秋乐颠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萧问水,目光非常热烈。。

作为司仪的Susan转向他们,眼里也带着笑意:“好了,现在该宣誓了。我先问老萧啊——请问,”她严肃地看向他们,“今天站在你身边的人即将成为与你相伴一生的人,你是否愿意毫无保留地爱护他、尊重他,无论何种情况都将陪伴在他身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萧问水说:“我愿意。”

云秋在旁边憋了憋,似乎是很想发言的样子,等到她问完萧问水,立刻就说:“到我啦!快问我!”

底下又是一片善意的笑声。Susan很配合,立刻满足了他的心愿,认真问道:“那么,云秋,今天站在你身边的人即将与你相伴一生,你是否愿意毫无保留地爱护他,尊重他,无论何种情况都将陪伴在他身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云秋认真说:“死亡不会把我们分开的。我愿意。”

下面又时一片叫好声,后面就是交换戒指,萧问水再次为他戴上那天下午的钻戒,而云秋也把对应的戒指给萧问水戴上了。

云秋紧张得有点发抖,几次差点要把戒指掉下去了。他努力给自己打着气,这才非常完美地给萧问水戴上了。

戴完后,Susan又说:“那么就请两位新人互相表达一下爱意吧!”

“吻他!吻他!”底下又疯了一片,疯狂叫着,场面的气氛一时间达到了白热化,礼花齐鸣,喷泉翻涌,雪白的水花升到最高,形成一道华丽的水浪墙,一时间将场地中所有的人都笼罩了起来。那一刹那似乎要没顶,却只是虚惊一场。

而云秋,也以为台下的声音是对他说的,萧问水还没有动的时候,他踮起脚来,伸手握住萧问水的肩膀,主动将唇凑了上去,吻他。萧问水也低下头,反客为主,握住他的腰,非常轻柔地吻了他一会儿。

整个流程就算是走完了。宾客们开始用餐,而萧问水带着云秋,给每一桌都敬了一次酒,所有起哄着要云秋喝一杯的时候,都被萧问水挡了回去,替云秋喝了。

最后他醉了。他喝醉的时候和那天一样,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只是眼睛非常非常亮,像是发烧了一样,脚步比起平常要慢一点。

云秋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两个人完成婚礼后,只来得及在后边化妆间坐一坐,吃一点从外边扒拉下的一盘子花里胡哨的菜——龙虾肉配包子和生鱼片之类的组合。

云秋觉得很饿,在这里吃着,萧问水把他的那一份也让给了他。

他说:“我不饿,你吃吧,我休息一会儿。”

云秋以为他说的“休息”就是坐一会儿,结果闷头刚吃了一口,再抬头时就看见萧问水闭上了眼睛,撑着手臂,像是睡着了。从云秋这个角度来看,萧问水的脸色似乎有一点带着憔悴的苍白,眼下有着细细的红晕——像是化了妆。

他当然不介意化妆,因为今天他也化了妆,他只觉得萧问水这样子看起来好像有一点可怜。

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就像他看见每次老先生顶着烈日,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回去的时候,所感到的那种涩然和难过一样——虽然后面医生敲着他的头说:“小秋,你的共情能力不要这么强可以吗!人家老先生穿的衣服就是最先进的温控衣,人家那是走车库里去开豪华空间车的,哪里就有你说的这么可怜了!”

可是云秋还是觉得难过。

他不知道他的老师是老了,因为陈先生已经有了七十五岁,他们是无法抗衡衰老和死亡的。

他看着萧问水,连手里的刀叉都放下了,东西也忘了吃,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直到萧问水在片刻的小憩中感知到了什么,睁眼看过来,问他:“你在看什么?”

云秋问:“大哥哥,你是不是要老了。”

他又表达错误了,只是无法形容这一刹那的感触,只觉得有那么片刻的时间,萧问水好像在急速老去一样,变得脆弱、衰朽,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努力补充着:“你看起来很可怜,是不是不舒服啊,大哥哥?”

萧问水已经几天没输过血小板了,Susan预约的第二次输血小板是明天,但是显然今天已经有勉强了。这段时间里,萧问水就没空闲下来过,皮下血管破裂已经蔓延到了眼底,尽管别人看不出什么,只会以为他打了一点薄妆提气色,或者吃什么辣的东西辣到了而已;但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按便知,有一阵刺痛感。

萧问水说:“我离老还很远,云秋。”

云秋讪讪地“哦”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两盘饭菜。他说:“大哥哥,要不你还是吃一点吧,不然一会儿晚上没有力气的。”

“没有什么力气?”萧问水镇定地看着他。

云秋想了想,没琢磨出来——他不知道萧问水指的是床上的力气,又挖了个坑给他跳,不过这一次他在坑边缘试探,到底还是没有跳进去。他没有想出答案,只是觉得人是不可以不吃饭的——他又把盘子推了过去,有一点不确定的谨慎。

萧问水象征性地吃了一点。他低头拨弄着那好大一截龙虾肉,忽而问云秋:“刚刚你在台上,想说什么?”

陡然提到这个话题,云秋想起来了:“我想问苏姐姐,为什么死亡会将我们分开呢?大哥哥,我们两个都死过了,可是我们又在一起了。”

萧问水说:“因为她不知道吧。但是,云秋,你不要以为死了是一件很无所谓的事情,不要随便寻死,爱惜生命,知道吗?”

云秋扁扁嘴:“我当然知道啦……”

他是那么怕死,因为死亡是如此疼痛和寂寞。他肯定不愿意再随随便便的又死掉的,即使有萧问水陪着也不行,那该多疼啊。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萧问水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他,他是不是和他一样死掉了再来到现在的这个世界的,万一萧问水并没有死掉,只是坐了时光机过来呢?

他有点纠结,不小心就把心底的问题说出了口。他问:“那,大哥哥,我是生宝宝的时候死掉的,你是什么时候死掉的啊?为什么会死掉呢?”

萧问水顿了一下,说:“我想过来找你玩,所以就自动死掉了。”

“哦,这个还可以自动的。”云秋当真了,开始严肃地琢磨起来,最终决定表扬萧问水:“那你很聪明嘛,还知道来找我,我们两个是一起的哦。”

他看萧问水不吃了,又像是很累的样子,于是主动说:“大哥哥,我带你回房间睡觉吧。”

伸手过来就要拉萧问水,萧问水没什么意见,跟着他回去了。

然而,云秋刚领他回到房间,立刻就发现了有哪点不对劲——他走在萧问水前面,前脚跨进门,后脚就发现,萧问水反手关了房门,并且锁了起来。

房里窗帘是散开的,落地窗正对着一片空空荡荡的海滩沙地,在今日柔和的天光下显得金灿灿的,海浪声此起彼伏。

云秋隐约知道了萧问水想要干什么——他有一点抗拒,因为他想出去再吃一点小蛋糕之后,再来和萧问水做这一件事情,因为现在还太早了。

然而,萧问水并没有给他抗拒的机会,他直接脱了外套,伸手把云秋整个人按在了床上,俯身吻了下去。

最近萧问水拿他练习接吻,吻技越来越高超,不仅教会了云秋怎么接吻,并且还可以亲得他很舒服,哄得云秋浑身发软,他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真的太好哄了,尤其是在萧问水这种知道他命门的人面前,很快就被哄得丢盔弃甲,主动投降,还要伸出腿缠在他的腰上,主动把他自己送到他的怀中。

云秋说:“大哥哥,你可以弄痛一点我哦,但是不可以很痛。”

有一次他们做的时候,萧问水做完后还去洗了个冷水澡,被云秋发现了。云秋问他为什么,萧问水只说alpha的需求比较高,怕弄疼云秋,所以没有做满就停了下来。云秋还记得这件事。

“为什么呢?”萧问水吻着他的耳垂,吻得他浑身颤抖,“你不是怕疼吗?”

“可是你不会真的把我弄得很痛呀,大哥哥。你会心疼我的。”云秋自信地说道。

萧问水低低地笑了:“你在这方面倒是挺自觉。”

云秋被夸了,只觉得很高兴。他今天简直要幸福得开出小花来——婚礼比他想象中的更好玩,而且也不累,还有这么多的时间和萧问水腻在一起。他一点也不闹,只是一声声地撒着娇,叫他大哥哥,叫完后又叫老公,洋洋得意地让萧问水夸他,紧跟着就得意不起来了——萧问水的动作越来越快,快且重,疼是不疼,可是接连而至的潮水般汹涌的感官刺激,让云秋不知所措,那点儿气焰也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他们在床上缠绵,落地窗没有遮挡,无人的沙滩上落下几只海鸥,有一只蹲在床边看着。云秋觉得羞耻,又被萧问水拎去落地窗前,从背后进入他。这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天边泛着隐隐的红光,和暗青色的天幕、海水混在一起,有一种迷幻的色彩;还有一点特别亮的光,不知道是灯塔还是太阳的余烬。

云秋盯着那道亮光看,双腿分开,腰酸得受不了,只能尽力用手肘撑在玻璃上——他总担心玻璃会塌下来,但事实上并没有。

他在窗玻璃上看见了自己布满红晕和汗水的脸,还看见了萧问水的脸,包裹在他身后,好看又温柔。

云秋在迷蒙中听见萧问水说:“这会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云秋。”

云秋想要开口回答他,可是他太累了,眼睛和嘴巴一起闭上了,头脑昏沉。萧问水看见他撑不住了,于是重新把他抱回床上,轻声所:“睡吧,一会儿吃宵夜我叫你,看烟花也叫你。”

他俯身给云秋擦拭他腿间的痕迹,云秋却扭来扭去,不愿意让他碰,困到极点时也没有什么理智,他只依稀记得萧问水在哄他:“这样不干净的,一会儿又要换床单。”

云秋咕哝着:“那你,那你不要擦了嘛,你也不要,不要戴那个避孕套了,你把它弄到我的肚子里,不就好了?”

他又开始了,犯困和犯懒的时候,就口不择言,要他答应天大的事情都肯答应,只想不管不顾地快速入睡,完全不讲道理。

萧问水说:“给你看的纪录片忘光了?这样会怀宝宝生孩子的。”

云秋更困了,迷迷糊糊地跟他撒娇:“那就生嘛,我们的宝宝就叫萧小宝,还可以叫萧云秋。他可以排在萧小熊的前面,我规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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