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现在就想。想什么?想要你。
被霍英握住的一刹那,时郁枫以为自己会跌坐在地,可是没有,他只是有一种充血到疼痛的感觉,恨不得就这么把霍英按进心口,或者咬下去,吃干净他。可时郁枫万万不想再让霍英有一点疼了,“行吗?”他小心地问,小心地把手掌探进湿皱的衣裳,捋着他的脊背,“上次那样……”
上次他们险些就做了。在一个潮闷的月明的夜晚,霍英照旧赖上时郁枫的床,八爪鱼一样黏着他睡,身上带着睡前喝的百香果茶味。时郁枫有点受不了,他本来活得很有规律,比如健身,比如不抽烟不喝酒,又比如一周自己解决两次,可是最近霍英老是这么抱上来蹭,他已经快变成两天一次了,正准备去浴室弄一下,却被霍英变本加厉地搂住,要拽他回床上。
“我帮你吧。”霍英下巴抵在他小腹上,扬脸眨巴着漂亮的眼,好像什么都懂。
于是时郁枫像个傻蛋一样靠在床头,睡裤被扒下来一半,霍英靠在他身上和他接吻,两手探下去,交叉圈在一起卖力地给他捋,大腿岔开,压在他的大腿上。捋了没一会儿,时郁枫又紧张,又确实很爽,已经满头大汗了,木头人似的一动都不敢动,霍英很有成就感,居然还拱下去,眼看着就要用嘴。
刚舔了一下,他就被时郁枫一把掀倒在床面,那人两腿跨着他,裤子也没顾上提,就沉甸甸地晃荡着那根大东西,一言不发,剥橙子似的扯他的衣裤。霍英很配合他的折腾,还痒得咯咯直乐,只是时郁枫箭在弦上却傻了眼,那副白花花的身子横陈在面前,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一周之前网购的润滑液和安全套都还没影。
时郁枫在心里把不知在何处逍遥的快递员撕扯了一万次。
那天晚上他们到最后也只是互相摸了一番,两个情事菜鸟,晕乎乎地接了数不清的吻,黏腻的声音,无论是哼哼还是水声,自己的还是对方的,都像是第一次听到。事后霍英人还是红扑扑的,也不肯好好把衣服穿回去,羞涩又眷恋地趴在时郁枫胸前睡得很沉,时郁枫却失眠整夜。
现如今又面临这种挠人的局面——时郁枫的快递还在小岛对面卡着,他问“行吗”,想的是不行。
霍英却完全没有停止这一切的意思,他一下下地点头,还是把重心靠在时郁枫身上,看不惯这人的小心翼翼和灰心丧气,有点嗔怨地说,“怎么不行。疼吗?”他从背后缓缓地剥时郁枫的T恤,剥上来一点,就在皮肤上打着圈揉,好像在检查他是否还有别的伤处一样,“我也买了,还到了。你敢不敢用。”他又去软绵绵地含时郁枫的耳垂,像在说一个惊喜。
“……到了?”时郁枫的嗓子里有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窜起来的火,“这么快!”
霍英不满地狠狠啃了他一下,“我下单下得更早!”
这下,时郁枫要是再犹豫,那就是十足的蠢瓜王八蛋了,但他当然不是,一把扯下T恤丢在一边,握着霍英的腰让他在沙发上躺好,自己也欺身压过去,用硬邦邦的那一大包碾他的小腹,“在哪里?我们今晚……用完它,好吗?”他哑声道,问得还挺有礼貌,只是捧着那张还挂着泪痕血痕的脸蛋不停地摸,满眼都是莽撞,他这是急不可耐了。
“哎,省着点用,用完还得买……”霍英抹抹尚且红肿的眼皮,止不住笑,“帮我脱!脱了我就告诉你。”他拉着时郁枫的手往自己衬衫扣子上放,挺起胸脯,让他给自己解。
时郁枫的行动力则比他想象中要强上很多,直接用的是扯,金属纽扣一颗颗崩开,叮叮咣咣地弹,而霍英被捞起腰身,半干的绸缎衬衫就顺着肩膀滑下些许,深重的红色挂在他顺从的身体上,半遮半露,一刹那间竟如嫁衣,妩媚得惊心。
“藏在什么地方,”时郁枫把他稳稳地抱好,从后腰摸到脊梁,在蝴蝶骨处流连,又滑回腰窝揉掐,诱哄般低语,“哥哥,你藏到哪里去了。”
“嗯,还有裤子……”霍英不答应,贪心地用眉毛磨蹭面前的锁骨,额头顶着人家,硬是反身让时郁枫老老实实坐上了沙发,自己则屈膝跨坐在他腿上,小动物似的,抬屁股往腰上那双手里送,手指麻利地对付起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松紧带裤腰。
而时郁枫却比他还迅速,皮带早就被霍英自己解开了,正装长裤和内裤一起扒,霍英又那么瘦,褪到膝盖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两人一同站起来,默契似的,都有点踉踉跄跄,都踩着裤腰脱干净,赤裸地拥在一起,热得不像刚淋过雨,都快烫着对方了。霍英一步步往后退,引着时郁枫往餐桌边去。
“我藏到花瓶里了。”他有点害羞地趴在时郁枫耳侧。
时郁枫心跳漏了一下,虽然他不理解,比如这种东西为什么要像秘密情报一样藏起来,比如他这位常说“我都一把年纪了”的哥哥,为什么会做出这么稚气的事,小孩子藏糖果吗,但他心跳就是啪嗒漏了一下。他直接从屁股抱起霍英,把他在餐桌上放好,不舍得去看他潋滟的眸子,探身拿过桌面中央放的花瓶,揪出里边那把鲜嫩的青百合,随手放在桌沿,这样对待鲜花是否太粗鲁,他才不管,又去掏瓶里的东西。
那是个窄口大肚的白瓷瓶,菱形的银色纹饰漂亮清晰,看得出来是霍英精心挑选的,要在里面掏东西却并不容易,好在时郁枫手指长手腕细。藏得够深啊,他哭笑不得地在里面找,浅浅一层水,他碰到一管洗面奶似的形状,两指夹出来,果然是一大管润滑液,日本牌子,他看得懂一点日语,温和爽滑型,加量装。
再去看霍英,方才还挺放得开,现在却不敢看他,把嘴唇咬得红殷殷的。
“我是不是像个傻逼?”霍英低头,闷闷地问。
“不像。”时郁枫把花瓶放在地上,拿着那件宝贝,靠近去吻他,“刚才没摸到套。”
霍英更不好意思了,搡着时郁枫不让亲,“我就没买,”他悄悄瞥向时郁枫手里的润滑液,又去瞥他搭在自己腿根磨蹭的大家伙,小声地解释,“我查了,说不戴会更舒服,好多情侣之间都不戴,”见时郁枫愈加过分地把端头往自己肚脐眼上顶,他就羞愤了,“反正也没病,你个处男!”
时郁枫啧了一声,却听霍英又在服软:“想试戴套,以后买也行啊,山底下小超市有的是。”
“所以英哥就不是么?连情侣间怎么做爱都要查,”时郁枫偏偏抓着那句“处男”不放,完了还要说霍英可爱,逗得人终于乖乖让他亲了,他却松开嘴唇,“我去洗洗手,”他冲霍英露出纯良笑容,“里面那么脆弱,不能弄脏啊。”
说着他还举起方才碰了花瓶水的五指,提醒霍英待会儿它们要派上用场。
霍英脖子都红了,死死盯着他,恰到好处的肌肉,高挑的个子,垂在肩后的银,这破吊灯怎么能照得那么仔细,外面的雨声好像都是绵绵的了。
“所以真就是我在下面吗!”他夹着腿,捏紧润滑液的瓶子大叫。
时郁枫的声音从浴室里清晰地传来,清瘦的,理所应当的,“反正今晚这样!”
霍英似乎骂了他一句不要脸,结果,等他洗干净手也剪秃指甲出来,一打眼就看见霍英别扭地张着腿坐在桌上,腰弓得很低,湿淋淋地正在往屁股缝里抹着什么,这是已经把润滑液启用了,比嘴上积极主动得多。
这番情景,激得时郁枫心脏猛撞,拼命稳住心神,你要可靠,要温柔,他警告自己,不让霍英再自己弄,把他两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又把他屁股掰开,手指擦过臀缝,往掩藏在里面的小洞上摸。缝里那么湿黏,深处的洞还是涩涩的,润滑都用在没用的地方了,霍英干起这种事似乎格外笨拙。
“好干啊,怎么回事。”时郁枫一边把周围浪费的液体往关键处匀,一边咬着霍英滴汗的鼻尖,轻声笑。
霍英一下子就夹紧屁股,两腿卡在时郁枫腰间,也夹得相当有劲,听口气像是不干了,“你要湿,你找姑娘去,我没这功能!”
时郁枫不语,只是吻他吻得更加动情,把他泡软乎了,又把他往桌子中间顶了顶,膝盖挡在桌沿,使得霍英完全没有跳下来逃跑的空间,甚至只能把双腿开得更大。这下屁股也夹不住了,用一种难堪的角度暴露在空气中,最胆怯的地方任人宰割地被时郁枫抠挖。
一根,还是两根?进到多深了?霍英不敢问。那种奇异的、服帖的适应感,让他有点感觉不到自己,有点舒服得恐怖了,说好的会很疼很难受呢?而抱着时郁枫肩颈的感觉太踏实,他要抱得更紧,再紧,然后什么都不用去怕去怀疑。
“现在湿了吗?”喘息间,雨声里,霍英听见身前人这么问,他屁股已经酥成一滩,水嗒嗒要往下滴一样,时郁枫似乎又挤了更多稠而润的东西出来,和手指一块往他身体里进。那瘦长有力的手指,平时会用力牵着他,会珍惜地摩挲他嘴唇,此刻进到他的更深处了,只有层稀薄的,好像随时要磨干的水隔着他们,似有似无的,还在碰着什么……霍英不经意打了好几个抖,垂眼想偷偷看看那场景,自己的屁股被钻进手指,会变成什么样子,却发觉自己胀得高翘起来的老二把这一切挡了个严实。
“湿了吗?英哥?”时郁枫还在这么问他,认真谨慎地观察他神情的每一丝变化。这是在担心他疼,怕他难受。霍英却答非所问,痴痴地说:“不止今晚……以后你想上,也行。”
时郁枫一怔,神情很快松下来,那是幸福,闪闪发光的那种。他“嗯,嗯”地应着,告诉霍英自己就在这里,同时还是不忘观察,注意到霍英流情的目光,似乎终于放心了不少,笑眯眯地亲他眼睫,空出只手去帮他去捋,从囊袋开始摸,顺着茎身转着圈往上,最后停在最敏感的顶端,环绕着冠沟,一本正经地,赤裸裸地挑逗,另一边的手指也在缓慢却坚决地继续深入,寻到宝贝似的,在一处拨来拨去,弄得霍英刺挠又战栗,挑着他情欲的芽儿。
霍英觉得自己就快爆炸了,两边的快感,搅和在一起太怪,甚至让他一瞬间对性别的区分感到懵懂。只是嗓子里溢出的那些甜腻腻的,女人一样的呻吟,几乎像是老在他家周围徘徊的思春母猫了,他觉得必须得堵住,就慌张黏上时郁枫索吻。
可是根本堵不住,越亲吻,他的嗓子眼儿就越放浪,陷入层层叠叠的迷情,管不了发出什么样的响。“好了,好了,”他用仅剩的一小撮理智把自己从时郁枫身上拔开,大敞着腿,脚后跟去勾那人硬邦邦的腰,垂手去握他硬邦邦的性器,“不用这么……这么小心,进来吧!”
这话说得带气声,腻乎乎,一抖一抖的,就像是一种另类的叫床。时郁枫又愣了愣,眼中荡起波涛,“我轻轻的,哥,”他抽出手,用五指一点点梳理霍英乌黑的头发,小心地吻着霍英的额头,“我绝对不会让你痛,别怕。”
霍英松软地笑了,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放浪,“我不怕疼,不怕。”他闭上眼,在时郁枫的锁骨上落下吮吻,搂着他的颈子往桌面上躺,后腰碰到了什么,好像是那束青百合,他也不管,越躺越低,最后把那块隐秘的地界,无阻地暴露给身上呼吸高低起伏的男孩。
“我就怕做不成……和你。”他虚着朦胧的眼,去找时郁枫的眼神。
时郁枫挂掉他眼角的汗,动情地又看了他两下,便蹲下身子伏在他腿根处舔吻,霍英听见淅沥的口水声,被亲得直打挺,湿着眼睛叫够了够了,叫时郁枫起来。那人舌头滚烫,半天终于听了话,站直顶了顶胯,气喘吁吁地扶着那根凶悍东西,抵在霍英湿滑的股缝上摩擦,顶开两片臀瓣,挑动那圈翕合的软肉。
随后,霍英猛地感觉到,自己破开了,自己就要裂了,像被从心儿里掰开的脆苹果,那些缠绵悱恻的润滑好像都不顶事,他下意识抠着桌面,腰都疼得高抬起来,可时郁枫没有就此停止进入,虽然很慢很慢,但入侵一刻不停。
他还放低身子,握住了霍英的手。霍英立刻感到实在的安慰,从这握手中,从时郁枫对待瓷器般谨小慎微的动作中。他从天灵盖里发晕,缓缓地,疼痛轻了,或者说是飘没了,灭顶般的快感冲上来,那种从里到外要被看透,那种要死在某人手里的快活,冲撞着他,让他动不了脑,难耐地摆了摆腰。
动吧!他想说,胳膊肘把上半身支起来,他梗着颈子往下看,却一时间,毫无预兆地,瞳仁都放大了,泪水框在眼里不争气地打转。时郁枫的确把那东西塞进了他的屁股,他也的确被撑得快吃不消,可霍英没想到的是,太大了,没进全,还有一小半在外面,红得烧眼,鼓着凶巴巴的筋——霍英吓傻了,他觉得这玩意要整根没入,自己的肚子都得跟着鼓起来,怀孕似的,或者直接嗝屁死了,可他又万万不愿意时郁枫往外拔,这是他们最近的距离,远一点都不行!
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时郁枫看起来也有点迷茫,绿眼睛此刻黑蒙蒙的,一瞬也不瞬地瞧着霍英,像在询问。霍英被盯得着慌,不管了,他想,一开口他就哭出来,抓住时郁枫的小臂抽搭着怒吼,“干嘛停了,你快点,啊……快点全进来,你别吓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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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时郁枫脑子都麻了,眼前霍英胳膊肘撑不住,又倒在那束花叶缭乱的百合上,感觉不到硌似的,只是被他撑得腰都在哆嗦。下面的肌肉一缩一缩的,抵死包裹着他,又像在推,又像在把他往里吸,紧得要把他灵魂给榨出窍来。
“不能……不能再进了!”他扶了扶霍英打抖的腰肢,盯着交合的地方,入定般不动。接纳他的那个窄小的缝,糊了好厚一层滑液,怎么还是那么红,就好像第一次暴露在空气中,娇嫩得吹阵风都会疼,随时都能被弄得滴下血来,此刻却被他这么硬生生顶开,鼓着青筋往深处刺。
而霍英似乎对他的迟疑十分不满,哼哼地说着什么,细听竟是,“你他妈快点!”
时郁枫汗如雨下,接连从眉毛和眼睫滴落到卡在外面的那一小截阴茎上,又顺着茎身往那个被塞得变形的小口流。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按理说几滴汗什么也算不了,可那地方却像是夹得更紧了,又或是时郁枫突然变得更大。他慌忙挤了一大摊润滑液在手心,打热了正要往那地方糊,却忽地被霍英用双腿箍住腰身,那对膝盖太有劲了,简直是钳着他往自己身上压,小腿也在他背后乱蹭,时郁枫冷不丁就朝前错了一步,又顶进去一截。
这歪打正着的角度,却能要了霍英的命,把他最敏感的那块地方磨得像是过电。霍英本能地缩起肩膀,眼睛都直了,浑身都是一绷,高扬着下巴喉结滚动,喉咙尖儿上“嘶嘶”地喘叫着,绵绵的,带着难耐哭腔。
他这副模样,一下子勾得时郁枫魂儿都灰飞烟灭,更别提理智,“已经够了!”他低喝,他绝不能把霍英操出血,又绝对等不及操他了,全进去又怎样,没全进去他都快疯了!他把那滩化了的润滑液胡乱抹在下身,湿淋淋的手指去找那只温热的手,十指绞缠地握得更紧,另一手则掰着霍英的大腿,指肚急躁地在腿根的筋骨上压过去,按紧他的耻骨,好让霍英完完全全地打开,开成一个放荡的、无邪的角度。
霍英的柔韧性好得出奇,一览无余地摊开了腿,却还是被他掰得吭吭,羞得不行似的,把手臂搭在眼睛上,一呼一吸都很卖力气,像在学着放松屁股,来配合他。时郁枫心软得不行,却又升腾起剧烈的冲动,捞了一把汗津津的臀肉,试着往外撤了点,又猛地顶胯,探着霍英究竟能承受多少,就这么斜插半截,开始摆腰,“这样够不够?”阴茎在里面快要化了,他稍微动一下,好像就磨出更多水,润得时郁枫一心去加速,动情地问,“够不够快?”
“大……太大了!”霍英的尾音颤得都快咬住舌头了,他说要快点,可没想到时郁枫会突然那么快,撞得他直想大哭,只觉得适应不下来。不是刚才入口处那种要崩坏的疼,是更里面的酸胀,是每秒钟都想射精的恐慌。而他的腿根,连着屁股的地方,早就被禁锢得动弹不得,活活要把他从里翻开似的,一下下挨着刺激,火热的、沉甸甸的东西,那种陌生的分量和速度,强势地占满他的心神,“我撑……撑得慌……!”
时郁枫好像笑了,好像在说爱他,可霍英感觉混沌。他舒服,可他怕这种没见过的舒服,他泪水模糊的,甚至看不清什么,太想太想看看时郁枫的脸,看看欺负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孩,不对,是男人,可他被点了穴似的没劲儿弓腰,没劲儿把要仰断的脖子抬起来,甚至没劲儿把挡眼的手臂拿开。脑子也什么都想不了,过电影似的闪过错乱的几幕,夕阳下的沙子,午间的轩尼诗酒,被举到月亮边上的黄玫瑰……这一路,他们在一起。
可他竟看不清这些画面里时郁枫的脸,不是看,是想不清,明明刚才还在耳鬓厮磨,可他现在鱼肉似的仰躺在这儿,就要忘了!毫不讲理地,恐惧和隔离感涌上来,那种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对这个世界完全陌生的感觉,就像在被陌生的什么东西这么压着猛干一样——倘若身上不是时郁枫,那霍英还不如死了!
从没有和谁这么近过,霍英也就从没想过脸盲会在这种时候给人这么大的不安。做爱本该是完全的交付,恋人们,相视一笑,便洞察、知晓、相互信任,说出一生一世,可他不行,他得用量化的东西死记,他得靠头发、声音、手编的线绳认出自己的那个。哪怕这么一会儿没看清时郁枫的脸,他就会害怕。
霍英颤抖着,想集中精力支起上身去拥抱,想告诉自己别怕,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那根东西被握住了,被体贴地捋,屁股上的侵略也变本加厉,耻毛湿漉漉的,有点扎人,传来黏浊的水声,应该已经整根进去了,畅通无阻。
这下霍英反而更加紧张,呜地哭出声,膝盖完全折起来,别着时郁枫的力气,本能地想要内八字往里收,挡住自己的肚子,他甚至扭腰想逃,当即被时郁枫按住。
就算正在兴头上,时郁枫也见不得他这么哭,这哭泣里的慌张大于欲望了。可是,腰腹在痉挛,撸几把前液就流了满手,不该是不舒服到想逃的表现呀!
“怎么了,”时郁枫干燥的、溺人的嗓子压下来,“哥,哥!难受吗?”
这副嗓音一落,倏然让霍英有种重返人世的感觉,没有出错,就是时郁枫在干他,不是什么别人,不是他记不住的那千千万万的世界,或许也正是因为他在哭喊,所以时郁枫停下了横冲直撞。时郁枫在爱他。霍英安静了些许,至少能说话了,混着几声难为情的哭嗝,他扭过脸躲在手臂下,畏缩道,“……我害怕。我动不了,看不清……你的脸。”
看不见自己的脸,所以害怕。因为自己的模样在脑海中模糊了,所以感到不安。简言之,因为不能实打实地把自己框进眼里,每秒都记着,所以霍英在上气不接下气地哭。
时郁枫花了两秒搞明白这个逻辑,又无奈,又开心得要命,“笨蛋!”他把霍英软绵绵挡脸的手拿开,俯身正对面贴过去,揩掉他的泪,不停地亲他啃他,宝贝得不行,“我在这里,你看,就是我。”他笑着,又捡起下身的动作,心里却有点没底。
倒不是怕这种姿势对腰力要求高,时郁枫正处于多余精力无从发泄的大好年纪,只是方才他站得直,和躺平的霍英呈一个直角,力道比较好控制,也方便随时观察霍英的屁股有没有被自己折腾出血,同时能空出手给他前面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要弯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拢,要让对方随时能看见自己的脸,他只能信马由缰,被情欲牵着抽插,要是把人弄疼了……他怕自己停不下来。
被他捧着的这位倒像是安心了,就算被操得口齿不清,双目失神,听见他叫自己,也一定要打着颤回应他,濒死似的抱紧他,带着亲密的呼吸,“……枫……郁枫,时郁枫!”
没有叫“小枫”,一下也没有。同样没有平时吐出这两个字时,那种宠溺又宽容的、大哥哥般的口气。霍英的声音能拧下甜腻的水来。他现在是在邀宠的,是在撒娇的,他黏糊糊叫着他的大名,夫妻之间那样,他要求疼爱。
而时郁枫被霍英这么唤着,又被这么依恋地瞧,用缠绵的眼神,心里激动得要命,心尖儿上的火烧得摇摇欲坠。桌上那束青百合不知何时散乱地平铺开来,被压在霍英身后,乱糟糟地被压坏了,零落了,却衬得霍英乌发更乌,情红更红,沁人的幽香混上蒸腾的汗味,今夜他比未开的嫩青花苞还纯洁。
时郁枫看得都快呆了,一个劲猛刺,无理取闹地索取。每个男人在尚且还是毛头小子时,都曾把某人视作爱情,都曾把爱情视作全部美好,固然也都会愿意为谁去死,时郁枫愿意为之死去的那个人就在他怀里,依赖他,沉迷他,和他一起不甚熟练地律动。好比沉甸甸的,滴雨坠露的,初尝春风的,一串红湿花枝。
这是甘美得让人心碎的一件事。
“哥,看着我,”时郁枫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只见霍英眼睛又迷迷糊糊地虚起来了,眼看着就要失焦,就要哭泣,时郁枫就突发奇想,扳着他下巴吻一下,再狠狠顶一下,“张大眼睛,还记得我的脸吗?我是谁?”
唇峰蜻蜓点水似的,霍英还想再接着吻,屁股里那根东西也是顶了一下就不动了,只是滑溜溜的插着,霍英受不住,嘴上哼哼唧唧的,不自觉地缩紧穴口,双腿圈着时郁枫,坠在他身下摆腰,“你啊……是我的,男朋友……”他小动物似的磨蹭时郁枫要吻,脆弱的肠道已经完全接受了入侵,颤颤的,想找自己舒服的地方,却总是失败,结果身上那人再顶一下,他就又酥麻了,尝着甜头他吃吃傻笑,“还是我,老公。”
这下时郁枫完全控制不住了,把霍英死死压住,含着他嘴唇吮吻,打桩似的挺腰,打出最下流的啪啪声,响亮到混蛋的地步。霍英什么也说不出来,“啊……啊!”他狂喘,他胡乱地大叫,滚烫的气流折断在嗓子眼,想回问那人“我是你什么人”,却完全行不通——他活活被时郁枫搞傻了,爽得连喘气都喘不好!
这也不能怪他,最稚嫩的地方被那么蛮横地碾,凶得随时要把他从里面捣碎,可是唇边又有那么甜蜜的吻,身体上又盖覆着那么一副温暖的胸怀……霍英眼睛瞪得老大,晃着眼前人的面容,好像对这种快感不可置信。他都快软成泥了,无骨地缩在时郁枫身下,身体上每处关节,被啃红的肩膀,纤白的腰肢,高翘的小腿……都随着无休止的颠弄可怜地摇。
很快,霍英好一阵哆嗦,他射精了,超乎想象的难耐,和自己打出来完全不一样,是那种原始的、失去了标准的快活,他差点大喊要尿尿了,从尾巴骨整个人都要弹起来,结果被时郁枫压得妥帖,一股射完,又被接着狠顶,吓得他指甲都扣进时郁枫背上,又来了第二股,在两人小腹之间抹开。
时郁枫好像很满意,吧嗒吧嗒地亲着霍英濡湿的脸,“你是……我亲爱的。”他读心般回答着霍英方才未能问出的问题,“My Darling,你是我的宝贝。”他不急着继续摆腰,只是火热地留在霍英体内,仔细感受着一松一紧,等待他高潮后的倦怠期过去。
“你是我的……”他又想说别的,比如恋人,比如男朋友,可是不够,远远不够,霍英已经喘匀了,为他的肉麻话绽出流蜜的笑,靠在他耳边,悄悄告诉他可以继续,他就把手探到他背后,拨开碍事的百合,把霍英的整个胸腹、腰肢,全拢在身下,一点不差地贴着,下身开始玩命耸动。
“嗯……亲爱的!”霍英学着他刚才的叫法,呻吟和抖动被他压得透透的,有种美到慌张的韵律,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呢……时郁枫恍然大悟,或者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傻子,霍英只觉得屁股里哗啦一下,紧接着听见耳边在喊,“新娘,英哥,你是我的新娘!”
被叫了“新娘”,就像黑李子被硬说成红樱桃,霍英本以为自己会揍人,可心里居然是熨帖的,哪怕他从情欲中稍稍清醒过来,仍然还觉得不错。也没有传说中的贤者时间,他和时郁枫一样,都还想和对方继续腻着。
于是两人直接一块倒在狼藉的餐桌上,汗要被雨后的风吹干了,霍英枕着时郁枫的臂膀,往他怀里靠,那人却不怎么老实,另一只手拢着他的腰,顺着脊沟往下探,摸到那块暂时合不上的湿黏地界。
霍英任他乱摸,任他拨弄,嘴上却没好话,“头一次就内射,这就是王八蛋!”
时郁枫轻轻蹭着他人中上的汗,“一会一起洗。”
霍英拱了拱,啃他锁骨一口,“没买套我真是瞎了眼——”
时郁枫似乎看出他的口是心非,忽然笑了,狠狠搂了他一把,清清明明地看着他,道:“老婆。我好饿。”
“老婆?”霍英坐起来瞪他,却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刚才答应那句“新娘”时,发出了怎样的叫声,臊得只想矢口否认。
“亲爱的,我太饿了,真的。”时郁枫揉了揉肚子,说得字正腔圆,一本正经,显然有恃无恐。
霍英咬着嘴唇,时郁枫脸上贴着敷料的模样太无辜。他估摸自己不在这两天,这人肯定是没正经吃饭,有点于心不忍,就抓住时郁枫手腕看了眼表,“这都快三点了,”他说着,下桌往厨房走,刚迈步,股间就漏出湿滑的汁水,顺着大腿往下淌,他除了强装镇定不知道该怎么办,飞快地走到冰箱边上,开门拿东西,“做个鸡蛋面行吗?”
磕鸡蛋时,霍英有点后悔,他觉得自己至少该穿件上衣,时郁枫的T恤随便拿一件就成,长得跟裙子似的……不对,他怎么已经默认自己可以穿裙子了?纠结来纠结去,发觉现在拿衣服穿更奇怪,霍英就往碗里撒了点盐和胡椒粉,开始搅和蛋液了,正郁闷,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时郁枫跟个色情狂似的,把他从耳垂一直吮到后颈,掰开他的屁股用端头磨,黏答答的,“这次直接全部进去,”他说着,就把那两片臀肉掰得更开了些,摸不够地揉,“肯定比刚才容易好多!”
在厨房做爱,大半夜,第二轮,锅里还煮着面条,这在霍英看来无论如何都太过头。可他现在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他比身后那人还要动荡,还要期待。今晚太奇怪了,也许今晚过后,只要那家伙一碰,带着赤裸裸的色情意味,他就得整个人化干净,想让他干什么,他就都听他的。
叹息着,霍英放下鸡蛋碗,回身反手扶住那副硬朗的肩,默许地勾着时郁枫来亲吻,身后则是“啵”的一声。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这一进,就把他插了个透。
第二天早上,霍英七点半按掉闹钟起床,没吵醒枕边那位。昨晚事后清洗到快六点,霍英总觉得年轻人该多睡会儿。他趴在床边观察了一番,发觉时郁枫手臂上的淤青,还有手背上的伤口,已经奇迹般消失踪迹,脸上那个也是。恢复得真这么快?还是昨天晚上的“运动”有利于身心健康,所以恢复的快?霍英暗骂自己不要脸,简单吃了点早饭,又给时郁枫留了一份,然后就骑上自己的电三轮,出发去海边圈出的养殖基地看店里要进的海贝。
几小时前折腾得太狠,现在坐在那三角座上,他还真有点疼,不自觉就想捶捶腰,却无奈穿行熙攘早市,不敢双手放把。直到骑上沿海公路,前方空无一车,霍英才放心地放开车把捯饬老腰,毕竟这种速度对他来说其实和走路没区别。
刚捶了两下,他就敏锐地捕捉到身后有轮胎摩擦的声音,还有发动机声,颇为不爽地握回车把,心说谁打扰老子逍遥,只见一辆火红的法拉利Lusso窜上身边车道,优哉游哉和他并排行驶。
敞着车棚,时郁枫倒是海风吹得倜傥,把墨镜摘下来,侧脸看他,“上车。”
霍英又开始锤腰,看见时郁枫,他不仅腰不得劲,屁股似乎也更疼了些,他盯着眼前路,“早饭吃了吗?”
时郁枫乖乖道:“吃了!碗和锅子也都洗了。”
“大早上不睡觉过来干嘛!”
时郁枫很坚持,直接开始撒娇了:“哥哥,你上车嘛。”
霍英越发想起这人昨晚撒娇之后干的种种行为,红着脸,把小电驴加到最大速度,这就开到前面去了,“不上。”
“哎!”时郁枫当然不干,可这跑车马力太足,追了一点,他就不小心把霍英给超了,急转弯调头,他就开上霍英另一边的路,又从他后面绕回来,继续和他并排。
“上来吧,我送你去工作。”他又摘了一回墨镜,不知对凹这个造型有什么执念。
霍英则大叫:“您逆行了!”
时郁枫见他这副模样,就笑得很得意,仗着路上没车,愉快地在他周围绕圈,职业素养使得他在这双行道上乱拐也毫无压力,“你骑过去这段时间,我能绕着你来回两百次。”
霍英哭笑不得,被这幼稚鬼逗得七窍生烟,在时郁枫绕他转过大概第二十圈的时候,他把电三轮停到路边一个观景台上,没打开车门,直接跨过去,跳上骤停跑车的副驾驶。
时郁枫见他腿脚还挺利索,也主动系上了安全带,就放心地开始加速。他从后视镜里盯着霍英,有点呆呆的,还有点腼腆,“昨天晚上……是我太没有节制了,对不起。”
做了整整三轮,的确有很大的没完没了的嫌疑,但这其实是两个人的事。霍英倒是很坦然,也从后视镜里温柔又眷恋地看着他,笑道:“没关系。我也没生气,就想让你多睡会儿来着。”
时郁枫眼睛亮了,“真的?”他冲着空旷前路按喇叭,喇叭声也挺欢快。
霍英点头,又道:“但我确实现在屁股很疼,作为补偿,你要对我言听计从一星期,我的所有命令都要听——第一件,亲我一口,要诚恳,证明昨天晚上之后,你不会始乱终弃。”
时郁枫面红耳赤,“这当然不会啊……”
霍英很开心地凑过去,和他点到即止地亲了一下,竖起手指数数,头头是道:“第二件,我接下来干什么你都不能反抗,车也不许开不稳,速度保持住,不然就算你犯规。”他突然有点严肃,眼中透出作为前辈的苛刻。
时郁枫严阵以待,等着霍英接下来的动作,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挠痒痒,哪知霍英只是又亲了他一下,这回不怎么温柔,咬得他脸颊都跳了一下。
“唉,我真是上了贼车。”霍英端坐回去,严肃地总结,“开到九十迈亲嘴?不要命了,以前还真没想过,我居然能疯到这种程度。”
时郁枫哈哈大笑,他自嘲,却少有地爽朗,“……你就是疯了,才会坐我这辆贼车呀!”
霍英也笑,不说话,只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拢过他的脸蛋,惬意地开始第三个吻。嘴唇落在嘴角上,随着车速提升而撞击猛灌的风,也落在霍英的指尖,时郁枫的发梢,两个人敞开的胸口。
巨大引擎声中,时郁枫攥紧方向盘,盯紧前路,怔怔地流连唇边温软,却也很想问问霍英,你真不担心我一个激动翻了车?敞篷双人轻量跑车在笔直空旷的环岛公路上还不如一片叶子,他那一脚油,抵死疯狂又漫无目的,能开到天上,也能掉到海里去。
可他没问出来——霍英的呼吸眼神以及每一下噬咬都告诉他——你不会的。
这个长吻过后,目的地也快到了,霍英心满意足地抹抹嘴唇,“我知道了,你肯定不会始乱终弃。我亲得出来,”说着,他又竖了三根手指,道,“第三个要求,你还要经常主动拉我的手,要让我摸头,要一起去菜市场,一起下海捡螃蟹。”
时郁枫觉得自己的鼻血就在鼻窦那儿存着,昨天晚上就攒了不少,现在大概快要绷不住。他老实地一一答应,正准备补充一些表决心的话,比如“什么都陪你”,又比如“以后再做到天亮我就是王八蛋”,却听霍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爸。”霍英愣愣地举着手机,看着时郁枫。
时郁枫看着前路,点点头。
霍英一共接了五分多钟电话,听筒里隐约传来女人的吵。期间时郁枫在后视镜里,眼睁睁地看见他的笑容冷下来,冻成冰,再冻红了眼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能插什么嘴,只是抓住霍英的手,放到车子拉杆的握柄上,自己再用手掌覆着握好。
那几节手指在急速中,在他的掌心,蜷缩着,微微跳动。
五分钟后,养海贝的海岸就在不远的眼前,霍英挂了电话,啪地把手机按在腿上,“是我大姐打的……”他木偶似的转头看着身侧正在减速的,面露谨慎的时郁枫,如梦初醒地揉了揉眼皮,扯出一个笑,“假的吧?她怎么说我爸死了。”
时郁枫一愣。
“就昨天半夜,”霍英的声音越来越轻,“还要我打钱办丧事,还不告诉我在哪办的。”
43
这话一出口,霍英自己都有点惊呆了,而时郁枫也是蹙着眉,一脸惊异的神色,越发让霍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是在少年时的车库里,送走父亲的当夜,他却跟个失心疯似的说什么“操哭我”。
他从时郁枫身上滑下来,那副结实劲瘦的腰身都让他惭愧,他蜷在一边,背对时郁枫躺,挨着墙上钉的那面落地镜。当初装这么大一张玻璃在墙上,是因为霍英睡习惯了棺材,等不得不上床了,反而觉得憋屈,想让镜子发挥点放大空间的作用,单人床变双人——虽然现在看来,是失败了。
这感觉比十七岁逃跑前还憋屈。他不是从前的他,车库纵使仍旧,也难以卷帘门一关,就撑起他的全部天地。
时郁枫轻轻拨了拨他的肩膀,“让我抱——”这话没能说完,就断在嗓子里,抚摸也僵在半空中。霍英竟躲开他的手,疏离又畏缩地,整个人都快贴在那面镜墙上了,时郁枫看不见他的表情。
“……对不起!”霍英的声音里溢着慌,他紧绷的肩膀突然间垮下来,气息也垮了,“我现在有点不正常,不是,我不要你下床,别下床……”
他说不下去了,时郁枫则在他背后平躺,不再动弹,连呼吸也沉缓,好像手脚都被束在床上了似的,“后悔了?”
“什么?”霍英一愣,盯着镜中灰白的自己。
“刚才那些话。”时郁枫淡淡道,拧了床头灯,母子合成的合照也暗下去,他又坐直,好像要去门口熄灭墙上那排灯管,却被霍英反手拽住。床太小了,这只是一抬胳膊的事。
“我现在的表情很难看……”霍英死死抓着他,把脸埋在枕头上,怕时郁枫不高兴似的,他笨拙地试图和那只手十指相握,慢慢地说,“我也不是后悔,但刚才我说的那些太神经质了……在人前我不爱哭,可是和你在一块之后我就老哭,这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就老得看我脸色,结果你还跟我说想哭就哭,不用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郁枫倒是笑了,霍英听到他翘起嘴角,轻轻叹口气的声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哭和笑都很好看啊,哭和笑也都是你,”他躺回床上,从背后拢着霍英,鼻尖抵着他后颈呼出热气,小动物一样乱蹭,“但是这两个不能同时给我,一定要选的话,我想要你现在痛快地哭,以后痛快地笑。”
霍英听得脑袋发晕,越发觉得丢人,咬了一口他贴在嘴边的手腕,“哪儿学的甜言蜜语。”
“绝对是原创,”时郁枫还是笑着,温柔到混蛋的地步,“所以,现在还想和我做吗?”说罢他一手继续抚弄霍英的唇角,一手顺着腰际往下滑,捞到霍英两腿紧紧夹着的裤裆上,硬硬的一团,他挑逗地掐了掐,“哇,我放心了。”
“……可是显得我像用做爱来发泄情绪,”霍英被揉得乱颤,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自己屁股被硬物狠狠地顶了顶,他固然清楚那是什么,咽下那声小小的惊叫,他努力把话说完,“那样我太卑鄙太猥琐了!”
时郁枫还在顶他,隔着裤子磨碾,欲扬先抑地贴在两股之间,要把他闭合的臀缝生生勾勒出来似的,有种难言的色情,“哥哥,你和那些词不相干的。你可以用做爱来做任何事情,发泄情绪,获得快感,还是暂时的自暴自弃,唯一的条件是你只能和我做,只能让我操哭,其他人让你哭,我杀了他。”霍英被耳边这话挠得动情地呜咽了一声,有悲有喜,激得时郁枫干脆吮吻起他耳后的痒痒肉了,依着颈动脉的路子,他噬咬下去,舌尖伴着尖牙,没用力,直到领子遮得住的地方才开始留痕的吻法。
听见霍英喘,感觉到霍英在自己怀里一点点软下去,时郁枫又道,“不用有任何负罪感。现在是我想操哭你啊,我是卑鄙的那个,我让我的偶像堕落了。所以想要吗?”他低声问,抱紧霍英,膝盖顶开他的双腿,手掌肆意在他胸前一把一把地抚弄,隔着衬衫,他很快感觉到有粒小小的乳头在自己指下硬胀了起来。
“……想,想要!”霍英好比一尾被捧在手心的鱼,浅浅的水滋润着他,全是他的,让他连大海都不想要了。他剧烈地喘息,从那昂贵衣料里细细密密地渗出汗来,蒸出一股迷醉的热气腾腾,以及干渴的诚实,“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之后,只要闭上眼,不管在哪儿我都会想起你在我身上……”
“在你身上……做什么?”时郁枫狂喜着,心脏怦怦跳,全身血液都冒到头顶,却要明知故问。他一颗一颗地解起霍英的纽扣,却被按着手腕拦住,“别,别这么温柔……”霍英如同呓语,用嘴唇蹭了蹭枕着的那条手臂,随后往前挪了一下,竟含住了时郁枫的手指。一共三只,他试探地含进去,用舌尖碰,然后大胆地舔,吃糖一样,柔软的嘴唇套着指根,湿漉漉地套弄,含得时郁枫摸他的手都愣在腰上,把他腰窝都掐疼了。
疼也没能清醒,嘴里的异物感更让霍英迷糊,不知怎的,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句“我让偶像堕落了”,可他又怎么能是偶像呢,父亲的丧日,他丧服都没脱,就这么放任自流地舔吃手指,确切地说,现在让他舔什么他都答应,被摸了几下子,他的身体就叫嚣起空虚,他想填满的也不仅是嘴。要说堕落,要说渊薮,也是他抱着时郁枫一块跳下去的。
“别把我,当偶像,”口齿含混地,他闭上眼,舔得更卖力了,混着种迷茫的绝望,和惭愧的贪心,“就把我当婊子……揉碎我,弄哭我!”
他方才怎么胡言乱语,时郁枫只当他心绪不定,压抑太久。可这句“婊子”却彻底地刺激了时郁枫。不能说是激怒,他对这样的霍英怒不起来,可也绝不是讨好,他分明恨透了这个称呼,他被叫了多少年“婊子的儿子”呀!就连和不同保镖偷情的女佣都这么议论过他,离婚带子的司机也曾拿着他母亲早年的艳照在他大哥的车里自慰,被他撞见,涕泗横流地伏跪在地上求他不要告诉时湛阳。
但也不得不承认,霍英在他这儿早已不是单纯的“偶像”二字了,前面加了“我的”,那就成了一种独属,他是能够为所欲为的,他能够独揽一万种风情,能独食那些笑泪,而绝不只是瞻仰。事情是在时郁枫自己的心里发生了剧变。
那么,现在,就算还是要变,伤心的霍英也只能在他手下变成一个伤心的婊子……一个最天真的荡妇。
就算霍英需要疼,需要哭,需要自贬,才能真的放松下来……那也只有他有资格做那个从莲座上采撷菩萨的叛徒。
绕来绕去,还就是一种诱惑了。
时郁枫想通了就不犹豫,做了就不痛悔,他直接一把扯了霍英的衬衫,纽扣崩落,衣裳被半剥下来,挂在肩上,漂亮的脊背展露。霍英吓得差点咬断他手指。时郁枫也不知道疼,惩罚似的捏了两把那根跳动的舌头,又从那排整齐的牙齿划过,湿湿滑滑地撤出来,这就按上霍英的屁股,在尾巴骨上使力。
霍英怔怔地,刚想回身抱他,就听“嗤啦”一声,这是西裤被扯破了,屁股后面一个缝,翻开来,勒着他的屁股肉,变成一个毛着边儿的大洞。
“明天,明天还要穿……唔!”霍英扑腾着还想回身,刚扭过头,话音就被堵住了,一个凶狠的吻,吻过了,时郁枫把他的脸扭回去,对着镜子,意犹未尽地揉弄,用两指夹了两下嘴唇,然后便对付起他的内裤,撕烂开来,露出那个私密的弧度,也就是一下子的事。
“看看镜子,”时郁枫的声线就在耳侧,清晰,锋利,却又沾满毒,柔似水,他用这把声音吻遍霍英全身,他的手已经掰开了那两片汗湿的臀,“哥哥,看看你有多美。一个叫自己婊子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张单纯的脸,他是有多难过,多伤心啊。”
霍英的脸红透了,言语,动作,体贴又强横,在他每个毛孔上刮磨,他好像在被强迫,却又的确在被理解。他轻轻地,在时郁枫怀里打着哆嗦,却往后荡着腰,和他紧紧地贴,颤悠悠地忽闪着睫毛,那种似乎马上就要被进入的直觉,让他又害怕,又期待得难忍,眼睑不知何时酸沉了,蓄着些什么。
“我错了,我错了,没油……”他一说话就快咬着舌头,还是服了软,“我给你咬,我给你吸出来,好吗?”
“不好。”时郁枫倒是说得轻松,却又坚决。他的物什已经掏了出来,火热的一根,抵在他臀缝上擦磨,压得实实在在,“腿打开一点,哥哥,”时郁枫一步一步地诱哄着霍英,“你说的我都会做到。我要让你痛,但不会太痛,让你碎——”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吐沫,混着方才霍英舔的口水,一块探进那微微张开的窄缝涂抹,指肚在穴口按摩,另一只手扶着霍英的腿根,帮他抬高,“然后再把你拼起来。”
他听见霍英抽着气的呻吟,已经带鼻音了,要哭了吗?这人的确很容易对他露出那副易碎的模样,尤其是在床上。时郁枫心里好像注满了水,随时要决堤似的,他只能加固堤坝,埋头深情地亲吻霍英已经臊红了的肩头,下面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插进去两根。
兴许是昨晚做太狠的缘故,触感是柔软的,但窄涩,脆弱,他还是继续扩动。就算是摸到出血,时郁枫也做好不停的打算了。
而霍英已经蜷起脚趾,在时郁枫的抬扶下,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大腿落下去,可还是忍不住连肚皮都时不时抽动两下,安慰似的,他徒劳地捋动自己硬得发疼的性器。注意力终究还是在后面,在他红肿的,可怜的肛门。这地方十几个小时之前还被折腾得合不上,往外淌着过剩的液体,现在又进了东西,他还是不习惯。
“别停,我没事。”想要的,说出的,却是这种话。
时郁枫也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手下留情,手指继续深入,碰到那个扯着欲望的地方,他好像认识,“不看着我的脸,会怕吗?”他柔声问,笃定地按动那块软肉,“我在这里。”
霍英不出声,明显地夹了下屁股,在镜子里能看见他闭上眼,脸色灰白尽褪,点染潮红。时郁枫又添了一根手指,“我爱你。”他说,惨白灯光下,他看见霍英眼角细细的一道水痕。
“……进来吧。”霍英的声调是含蓄的,缱绻的。
时郁枫的心被揪起来,扽得他想扎自己一刀——就一定要用这种办法吗?他明知道霍英不会说一个不字,可他现在或许应该抱着霍英,和他说很多话,用正常的方式说爱他,或许那样他们现在就已经睡着了,做着同一个美梦。但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他们豁命的职业,他们会为了什么疯狂,关于生命,关于爱恨,他们又是怎么看待……他们可能早就丧失了普通的安慰方式,也不能从寻常的人生中,获得那种叫解脱的东西。
进入的过程异常艰难。
那不是习惯情事的地方,约括肌慌乱地拒绝入侵,狠狠收缩,榨得时郁枫眼前发黑,可他知道现在谁最难受,他进得越深,就把霍英抱得越紧,一团雾,一片云彩,被他攥成了水,瘫在他怀里,把呼吸和眼角的湿都给他,听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
这句话,是假就烂俗,是真就神奇。霍英一遍遍听着,疼痛好像就减轻了,换来的是对更大嵌合的饥渴。他知道自己没流血,他心想,太好了。
“动,我行了,快动!”他急切地低喊,转脸去找一个吻。时郁枫上身趴在他肩膀上,下巴抵着颈窝,霍英只能吻到他的耳朵。
他今天为了庄重没戴耳环,耳骨上的小洞只插了个保持器,透明的,细小的,多干净。霍英探着舌尖去吻,温顺地含吮那块肌肤,却像无意间点了把火,时郁枫不再端着了,弓身咬他的锁骨,把他的大腿抬成直角,行云流水地摆起胯来。
霍英听见啪嗒啪嗒的声响,那么密集,撞上屁股,滚烫地在他身体里闯,带着火辣的疼,以及更辣的悸动,他感叹于时郁枫的年轻。可他很快就感叹不下去了,什么都想不了,窒闷的车库里,只开着一个上了年头的电扇,他就这样被弄得乱七八糟,哼哼喘叫,衬衫衣摆早就出了裤腰,濡湿的刘海散下来,垂在额头上挡住半边的眼,让他更生出那种做梦的感觉,那种颓丧到无可救药的罗曼蒂克,那种恨不得死在这个怀抱里的刺骨。
“我……”他的指甲嵌进时郁枫搂他的手臂,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流出涎液,哧哧地笑,“我能看见你,哈啊,在镜子……嗯,在镜子里。”
“我,记得你,我爱你……”他把话说得像啜泣一样。
时郁枫已经吻到胸口,却猛地抬脸冲着镜子,镜中他也是满面通红,蒸腾着汗,他的眼睛现在是黑的,某一瞬间,简直称得上毒辣了,烧着巨大的火,那是爱,更是疯狂。“哥哥,”他粗重地吐着热气,“能不能叫我的名字。”
霍英想答应,这种时候叫人名字,就好像在标记自己,可时郁枫刚一说完就毫无预兆地用力顶,倘使是疼他还能受得住,可现在疼已经被磨干了,剩下的全是酥,他头皮发麻险些呜呜哭出来,半天才憋出一句,“时郁枫,我……我爱你!”
“嗯,嗯,”时郁枫低声应着他,下身动作愈猛愈快,单腿撑床面,上身压在霍英身侧,麻利地把他那条皱巴巴的西裤直接扯掉了,甩手一扔,连着腰带一块落在地面上,砸出清脆的金属响,霍英的一边大腿还是被他高高地抬着。
这样一来,腿间的一切,交合的地方,还有霍英跟着摆动的性器,都被照得明明白白,而霍英像被烫着了,打挺不肯去多瞧一眼。时郁枫笑了,带股邪性,他掰过霍英湿软的脸蛋,正正地冲着那镜面,“不止爱我,不止记住我,我还要你记住自己被我干到高潮的时候究竟有多美。”他的眼神在镜中和霍英的交汇,“你不是婊子,永远不是。”
眼看着霍英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打湿睫毛,打湿时郁枫的手,目的达到了,他在哭,可是痛快吗?他好像噎住了,说不出话。时郁枫加快顶撞,又道:“你是救我的,我重要的,天使,”他又抱上去,双手接住霍英的颤抖,“你是神,永远是。”
霍英动弹不得,却哭叫起来,肩膀怯懦地收着,“不是,我不是!”
时郁枫却在那甬道里捅得更狠了,牵动咕叽咕叽的水声,每一下都磨过那个敏感的点,他好像要用实际行动说服霍英似的,“你就是的,”他声音哑得像吞了火,“和你一样,我也想过死,然后我想到你——我活了下来!”
霍英哭得更凶了,身体上的舒服,心口的疼,那些攒了这么多年的沮丧……“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他想说我骗过你,我干过的事绝不是纯洁的,无辜的,可话到嘴边就烟消云散,他太怕了,怕说出来身后的这把火,这份爱,就冒着青烟熄灭。最终他只是道:“你看到真正,的我!还爱吗,还会这样吗!”
这话问出来,霍英就射精了,在时郁枫手里,在镜子上,他叹息着眨着眼皮,一时间发不出更多声音。也不知是这句无理取闹一样的问话,还是他那双眼睛里藏在泪中的自我否认,彻底地扯没了时郁枫的理智。他突然撤出来,也不等霍英从高潮里缓缓神,掀起他身子让他扶着镜子跪好,提着枪就是贯穿。
他马上顶起腰,快全出来再立刻插进去的那种插法,把还在跟着高潮余韵皱缩的穴口捣得通红而泥泞。“我看到的就是真实的你,我相信我看到的,”时郁枫垂手按着霍英的肩膀,好像要把全部力气怼进他体内,“你这样看不起自己,我不接受!”
霍英脑海中空白了一秒,看不起自己?这就是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吗?听起来像个傻逼。他也来不及再琢磨了,只觉得时郁枫的一字一句都让人踏实万分,身体就这么全交出去也没问题,五脏六腑都被冲撞,被碾压,在这种焚烧般的快感里,霍英失去了物种和定义,他感觉自己就像个野人,全身都被感官牵动着,脑子已经融化成骨血。
他不自觉把屁股抬得更高,滴滴答答的,有汗,有泪,有更多难以启齿的液体,整个闷热的车库里都是发情一样的味道,而他这种献祭般的姿势,勾着时郁枫的魂儿,“英哥,我永远爱你,”时郁枫的银发贴过来,在霍英模糊的眼中晃动着光影,“你怎么样,你是什么,你活着还是死了,我都爱你!”
“我也是,我也是……”霍英发出喟叹,满足的,放心的,那些堆在他心脏胸腔周围的一切苦而酸的元素,随着泪流走了。全世界他只看得见时郁枫一个人,他在他身前,像小猫一样弓着后背,吞声承受背后的撞击,湿润的眼大张着,为轻飘的快感懵懂。
时郁枫这回比初体验持久太多,或许也有烦躁愤怒心疼等情绪在作祟。一波又一波后,霍英的眼泪也是一把一把的了,哀哀地求饶,“我不行了,啊啊!我,”他的声音又一次折在嗓子里,断断续续地哆嗦嘴唇,殷红得像在渗血,他甚至已经没有害臊的意识,直愣愣地盯着镜中自己靡乱的神情,腰肢连着臀,也孱弱地扭动,带动要命的风致,“我屁股……坏了!我用嘴……嘴……”
他的嘴被时郁枫堵住,那人收敛了点,却像是为下一波蓄力,一个绵到骨子里吻过后,时郁枫抚着他的脸,轻声地说,“不会坏的,我哥哥最乖了。”
霍英在铺天盖地的快感中捡起点心神,思维也恢复了点正常,发泄得还挺成功,他心里轻轻松松的,却横生出种踹这狗崽子一脚的冲动。
61
时郁枫呆了几秒,他是狂喜的,以至于脑子都有点木了。就好比没见过肉的穷小子假使突然被塞了满盘的海参鲍鱼,下一秒他的结局,或许是流一整天鼻血。
不过,时郁枫毕竟不是没开过荤,确切地说,最近是开得有点多了,这回也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至少那支粗头记号笔很快从抽屉到了他的手中,被拔开了笔盖。
“哥,你趴好。”他说着,就把霍英用来埋脸的枕头拿开,拨过霍英的肩膀,指尖沿着他面庞的轮廓流连,正当霍英微阖双眼,像颗红透的待摘的熟桃似的等他下笔时,他却突然把重点转向后腰,紧接着,又滑过尾椎,手掌覆上最难堪的地方,耐心地停留。
霍英似乎有点受不了,时郁枫听见他悄声抱怨,“快点写,别乱摸……”这会儿矜持倒是回来了,时郁枫笑笑,偏要握着那瓣湿软的臀肉在手里掐揉把弄,往外翻一下,霍英紧闭的双腿就露出腿根来,两个红殷殷的牙印还在。
“刚才不仅让我摸,”时郁枫把那块皮肤上的粘液小心擦拭掉了一些,手指色迷迷地挤进缝隙,挖出少许自己方才射进去的东西,他又为自己申辩,“刚才还让我亲,让我咬。”
霍英被他挖得扭摆了两下腰身,又猛地扭头,额发乱了些许,半边眉眼就那么含蓄地遮掩,肆意晕着情红和水汽,他顿时醉人得不可方物,说出话却尖锐,气喘吁吁地,带着种打闹似的羞愤,“……就是个奖励,你这小崽子……你以为这样就能对我为所欲为了!”
每次做得太过头,时郁枫都会被叫一些怪名,比如小崽子,又比如小王八蛋,他其实还挺喜欢这些称呼,痞痞地笑起来,骑着霍英不让他挣,汗滴到他的腰窝上,“英哥不是很早就已经让我为所欲为了?”
说罢,安慰似的,他不再折腾那个肿得惹人疼的穴口,反而轻抚起霍英的侧腰来,珍惜地,不带多少情色意味地,“好啦,我现在就写。”他柔声道。
霍英还是梗着颈子瞧他,支起上半身,蝴蝶骨凸起来,眼仁中泛起无辜的水光,他可怜叭嚓地问,“到底写哪儿?”
时郁枫没应声,稳了稳手腕,直接下笔,在霍英左边滑腻腻的屁股肉上。这是他毕生最慎重的一次书写,印于过于柔软的表面,他不敢使劲,可眼前情景却又是那么靡丽。他就这么骑在霍英的腿根上,两团臀肉就被他的大腿往前推,拱出一个美妙至极的弧度,记号笔的笔触在延伸,黑得纯粹,泛着油亮的光,霍英因运笔力道而微颤的皮肉也在泛着光,白纸黑字似的,组成一个清晰的,波动的,时郁枫的名字。
与此同时,随着时郁枫俯身,性器也低下去,端头将抵未抵地擦过紧闭的窄缝。光和影,情和欲,在时郁枫收笔的瞬间融合,他眼中有幅艳画儿,每一粒汗珠都是钻石,而霍英就是上帝赠与的苹果,仿佛生来就带着这般彰显独属的记号,蛇一样缠上心尖儿,诱惑人咬下作别伊甸园的那一口。
时郁枫的确咬了,他冲昏了头,恨不得把霍英吃下去,就这么弓身把脸埋入那团柔软,鼻间有汗,有精液的腥,还有柑橘味润滑剂的酣甜,以及油性笔的辛辣。在一块这么久,霍英的腰还是那么细,可屁股却像是越发丰腴,这种若有若无的变化让人着迷,让时郁枫不禁痴痴地想,是因为我吗?
“得了!”霍英却被刺激得腰肢一跳一跳的,在前面大声地叫,“……还来劲了呢!”
“你再看看,”时郁枫倒是真的老实起来了,可他从床尾抄起手机,又捞起霍英的腰让他好好撅高屁股,咔嚓拍了一张,罢了他卖乖地贴在霍英背上,把相片给他看,“哥,哥哥,我有没有写得更好。”
霍英的长睫毛扇了扇,下意识去躲,却被时郁枫掰过下巴拧回来接着看,珠子一样突出的脊柱,深陷的腰窝,合不上还在淌水丝儿的那个小眼,带着艳红指印吻痕的白肉,还有上面醒目的名字。一瞬间,霍英瞳孔都放大了些许,他抓着时郁枫的腕子,直愣愣瞪着那副下流画面,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似的,狠狠地咬着嘴唇,好像一旦松开就要哭了。
这一咬,时郁枫心都快碎了,他只是觉得霍英要把自己咬疼,咬出血,他得阻止,于是挨过去吻,五指摩挲他汗湿的下巴。霍英被亲得呜唔唔喘叫,在他身下蠕动着,很快软下来,趁着还没化在他怀里,霍英翻过点身子,搂住他的脖颈,又费力地腾挪过双腿,圈住他的腰,“再给我看看,看看。”有点嗔怨又有点任性地,他躲闪着亲吻,去抓抢时郁枫的手机。
时郁枫固然任他抢,霍英又瞧了两眼,阖上眸子,又坦然地张开,一本正经道,“嗯,写得又有进步,”他含羞地笑,脉脉地对上时郁枫怔忪的眼神,“就是……显得咱俩都有点太不要脸了。”
时郁枫垂下眼睑,笨拙地腼腆起来,“那我现在删了。”
“也不用,反正让人看见了,也只知道这是被你署了名的屁股,又不知道这是我,”明知这么说是挑衅,也明知这情景被别人瞧见时郁枫绝对会杀人,霍英还是有恃无恐地抬起手,柔柔地掐他脸蛋,“不过我得看看你相册里都还有什么,有没有其他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没有,真的没有。”时郁枫一下子驯良得像是叼了骨头的小狗,乖乖地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一边,搂着他一块看。统共七百多张相片,翻来翻去好像无非是些赛道实景图、赛车局部细节、护照签证的影印件,还有各式各样的云,这是时郁枫的爱好。再往前翻,却又有了点发现,那是一组人物照片,高清,总共八张,保存时间显示的是一年多以前,而画面的中央是个非常年轻漂亮的男人,亚裔,瘦高个儿,叼着支烧了一多半的烟,手中端着大杯的快餐咖啡。
“这谁?”霍英扬脸,不怀好意地瞪住时郁枫。
“……是你啊。”时郁枫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他打开前置让霍英看看自己,又把照片的界面调回去。
霍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病得好像越来越重,世界上人脸千千万万,他连自己都记不住,可他现在每次看到时郁枫的面容都不会犹豫,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愤愤低头,打量着自己,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短款羊绒大衣,鸦青色,里面是车队正红的立领套头衫,下面是皱巴巴的破洞牛仔和马丁靴,半长的碎发被风吹乱,正视镜头,脸上挂着薄薄一层笑意。
不得不说这般搭配丑得掉渣,但他当时的模样,也的确是从容自得,意气悠长。
“你干嘛?一年多前就在收集我非主流时期照片啊。”霍英后脑勺蹭了蹭时郁枫的肩膀。
“嗯,那段时间我以为你死了,”时郁枫搂住他,握着他颈根轻轻地揉,“我调查到你在摩纳哥出过一场车祸,被送进蒙特卡洛当地的哪间医院我也查到了,我还去了那个医院,去了你住过的病房。结果护士告诉我你没有醒来就被运走了,之后线索全断。”
霍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把手臂搭在时郁枫小腹上,轻轻地抱他。
“邱十里瞒得的确很深,我找不到别的方向,就收集你的照片,保存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时郁枫声线低哑,却格外温柔,甚至有种湿润的委屈,“哥,你知道吗?那些图片网站会高价售卖你的照片,越清楚,越少见,价格就越高。就像那些明星一样。”
“好了,不说了,那群缺德玩意,”霍英翻身完全搂住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慰抚地捋起时郁枫的长发,顺顺溜溜的,发旋已经冒出新长的火红,那是时郁枫原本的发色,“都这么长时间了。头一次见你还全是银的呢。”
时郁枫纠正道:“不是第一次。第一次见面,我全是红的。”
霍英立刻忆起三年多前,那乌龙球似的一吻,他捂着流血的嘴唇心里只想把某个属狗一样的红发小毛孩按在地上摩擦——当时的他又怎么会知道,三年后被按着摩擦的会是自己呢!并且换了种更狠的摩擦方法。他下意识摸了摸当年记忆犹深的伤处,显出些不自然的羞赧,“对了,刚才用的什么笔啊。”
时郁枫愣了愣,人但凡干完了一件大事,都得反应那么一会儿,才会明白过来自己刚才有多不可理喻,比如那支笔本是用来在钢板上做记号的超强力油性笔,风吹日晒都能保持至少好几个月,现在用在那个地方……他怕霍英急眼,现在这么缠绵,假如闷一晚上不理他就坏了,于是有点慌,哄着人道:“水性的,能洗掉。”
“能洗啊……”霍英眨着眼重复,双眼皮平滑地展开,又叠出干净的褶子,“不成,我也得在你身上盖个戳,我成你的了,你也必须是我的,这才公平,今晚谁都不许洗它。”
时郁枫憋住笑,“写在哪里?”
“写你屁股上,好像有点奇怪,”霍英像在认真思考,他的手伸进被子,捞了时郁枫胯下一把,手心里滚烫着,霍英怂怂地缩回手来,“写那儿更怪了!”他最终把眼神锁定在时郁枫的脸颊上,细腻的毛孔,均匀的白,在暖光灯下显出健康的红润,“小年轻皮肤就是好啊,就写脸上吧!你觉得呢小时同学?”
时郁枫乖乖点头,“我听霍老师的。”
霍英就快活地哈哈大笑,从床边地毯上捡回那支粗头笔,报复性地调戏,捏着时郁枫的脸蛋用着时郁枫的手法掐揉,然后在脸颊上挑了个比较和谐的位置,干脆利落地写上“霍英”两个大字。
“要是不能洗下去就好了。”他倒回床上,倒在时郁枫肩头,捧着他脸蛋一个劲儿看,“这多好,大名一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揩点油,就得拿命来。”
话音刚落,时郁枫就忽地捂住眼睛,细看才发觉这是在傻乐,“干嘛,我说的有错吗!”霍英坐起来搡他肩膀,却见他抹抹眼角笑出的湿,像个打碎人家玻璃却回家撒娇说自己挨了骂的小孩儿似的,“就是洗不掉,我错了,英哥,就是洗不掉,至少几个月!”
霍英发了下呆,一筹莫展地,他踹了时郁枫小腿两脚,也捂住脸狂笑不止,“你完了,你个小骗子!今晚我要你命!”笑得嗓子眼都疼了,他就骑上时郁枫的腰胯,腿根夹着时郁枫已经半硬的那根东西,前后地磨蹭,瞧着时郁枫的那双眉眼,余韵之中颇有番妖美的情致,嘴上却说出天真的威胁,“明天下午你可得顶着我这俩字开赛哦!丢死人我可不管。”
“无所谓嘛,”时郁枫扶稳他的腰,帮他夹得更紧,摆得更放纵,“都说听霍老师的。”
霍英舔了舔嘴唇,却趴下来,伏在时郁枫心口上,腰腹也软软地荡下来,继续带动着大腿和臀股的摩擦,“这么喜欢我啊……”他重重地吮着那副嶙峋的锁骨,用舌尖挑动,“那你就接着按着我操呗,看看写了名字,有什么不一样……”
这话就是包炸药,炸得时郁枫一下子弹起,把霍英一把掀倒在床面上,凶狠地按住他胯上的骨锋,让他低低地跪伏下去,“哥,你真是……”他提起霍英的那把窄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清清楚楚的大名上,紧接着连根插进去,插得深到了底,却还想更深,于是利落又野蛮地摆起胯猛干,“你的确要我的命!”
那天晚上霍英当然睡得很沉,甚至没听到闹钟,醒来时郁枫不在身边,外面天色极暗,真如天气预报所说,下着大雨,雨水瀑布一样顺着落地窗往下奔流。
一看手表,已经过了十一点了。
“小枫?”他边穿衣服边叫,摸了摸腕子上那条自编的手环,心中升腾起不安,“时郁枫?”
可是他洗漱干净出了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别墅的大厅里,却只见到时湛阳这一个熟人。那家伙衣冠楚楚地坐在轮椅上,低声对两个黑西装吩咐着什么,看起来很谦和,却也颇有些威仪。
见霍英出来,他就抬眼微笑道:“早。”
霍英想直接问时郁枫去哪儿了,却觉得有点露骨,“那俩人呢?”
时湛阳耸耸肩,“私奔去了?”
霍英简直要气绝,正无语,琢磨着如何能从这位奇男子口中问出点真话,他手机就响了,电话里邱十里语速飞快,“终于开机了,小枫马上要开车手会议,雨这么大,他还要投票不取消比赛,我劝不住他,你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