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普通的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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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月自己往上送,叶潮生焉能放过他。
  之前顾忌着许月身上的伤,再之前天天加班,两个人不知不觉间都素了一个多月。
  同居以来,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停留在叶潮生单方面用手替两个人解决的程度。
  叶潮生在这件事上,一直有些下不去手。他不是不渴望,只是总觉得无从下手。就像朝思暮想的一块绝世好玉,好不容易得了手,却反而舍不得下刀雕琢。
  换做别人,也许半哄半赚地就得手了,将这么个平日里清清冷冷的人压在身下,很容易激发雄性的占有欲,光想想都令人血热。
  但叶潮生在这件事上却比普通人想得更多。许月能不能更进一步接受同性之间的关系,他在搞清楚之前,无论如何也不敢擅动。
  他左右也素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等一等。
  让他最苦恼的还不在于两个人不能更进一步,而是许月的技术实在差得天怒人怨,那手法直逼东北老农搓干苞米。
  叶潮生想方设法地教了几回,偏偏许月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回事,干搓几回,均以叶潮生疼得龇牙告终,疼完还得哭笑不得地安慰歉疚的许月。
  许月从高潮的余韵里缓过神,回头就看见叶潮生手里捏着一坨擦过某种不可说液|体的纸,半靠在沙发上,盯着客厅的天花板。
  他拢了下前襟大开的衬衣,伸手就往叶潮生的裤子拉链上摸去。
  叶潮生还硬得形状分明,在裤下如一块炙铁。夏天的裤子薄,许月的手指甫一触上,便被那热度激得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叶潮生猛地回神,丢开手里的纸巾,一面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姿势,一面把许月往自己身上揽了揽。
  情|动过后的许月两颊嫣红,眼神迷茫,眼睛里还带着水意,全无平日里面对学生的气势,软得像一块棉,含着一丝沙哑:“你不难受吗?”
  叶潮生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没说话。他的小兄弟却为了这句话猛地一抬头,更有精神了。
  “我们……做吧?”许月突然说。
  叶潮生起先一愣,低头去看许月,想确认这不是自己精虫上脑出现的幻听。
  许月却侧过头,好像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我……不太会,你看着办吧。”
  脸上的红晕变得更加艳丽起来。
  叶潮生有一种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掉的眩晕感,又惊又喜又有点不敢信,直要拉住许月问个明白:“你想做什么?”
  许月不知道在心里凿沉了多少艘船,才攒下开这么一次口的勇气,哪还肯有第二次,只扭过脸含含糊糊地说:“你别明知故问。”
  叶潮生的脑子里转瞬间溜过千百个念头,最后却化作一句话:“你知道……是怎么做吗?”
  许月说不上来自己是羞还是什么,心里已经开始打起退堂鼓。以这种姿态主动求欢对他已经是极限,再说下去,他脸上的热度就能把沙发的罩布烧出一个洞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硬撑着,开口说:“我查过。”
  不过普普通通的三个字,听在叶潮生耳里,直如世界上最烈性的春|药,从天灵盖一口气灌倒脚底,随之化为一团火,反噬一样,轰地熔断了他脑子里的那根弦。
  许月还犹不知自己的处境,艰难地兀自添油加柴:“门口柜子上的快递……你,你去拿。”
  他说着伸手要推叶潮生,却被叶潮生反手抓住,接着被迫直视着男人英俊的面容,只听得对方的声音分明已经忍耐到极限,还要重复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你买的,是吗?”
  他从没见过叶潮生的眼睛那么亮。
  仿佛蕴藏着一把火,又仿佛不见底的深渊里凭空长出的一颗星星,闪着蛊惑人的光泽。
  他被这颗星星蛊惑得移不开眼,轻轻地喘息着,从喉咙里喟叹般嗯了一声。
  后面的事情便全不由他控制了。
  两个人是如何跌跌撞撞地上了楼,衣服是如何被脱|掉的,对方是如何轻声细语地说话,两具身|体碰撞在一起的热度是如何的惊人,许月都记不清了。
  甚至于最初撕裂般的疼痛,滴在他锁骨上的充满了忍耐意味的汗,以及身|体|内|部渐渐升起的快|意和渴|望,他也记不大清楚了。
  一切感官都坠入了无垠深海,无法抗拒的原始本能,随着波涛起伏,又如同漫游在星辰闪耀的宇宙,飘然的失重感令他神驰目眩。
  原来网上说的是真的。在辐射般蔓延全身的,持续不断的强烈快|感彻底占据理智之前,许月心想,和爱人的结合,没有距离的结合,深入对方身体的信任和亲密,真的会带来比生|理快乐更强烈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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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月睁开眼时,天已经黑透了。
  床柜上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散发着带有热度的光明。
  他坐起来,腰间隐隐的不适提醒着他午间发生的事情。
  叶潮生不在卧室里。
  许月下床走出卧室,才看到叶潮生正站在楼下客厅里,小声地打着电话。听见他起床的动静,冲他打个手势,又和电话那边匆匆说了两句,接着便挂了电话上楼来。
  “怎么不穿拖鞋?有没有哪里难受?再躺一会吧?” 叶潮生上来就像个碎嘴的老妈子,语气腻歪得能溺毙一条抹香鲸。
  他弯腰捡起床边的拖鞋,蹲下替许月套在脚上。许月极度不适应地穿上鞋,往后退了一步,岔开话题:“局里的电话吗?”
  叶潮生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愁:“小汪帮我查秦海平的资料,让蒋欢她们看到了。”
  “所以呢?” 许月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叶潮生摇摇头:“也算不上什么问题吧。我记得蒋欢以前提过一嘴,说她有个师兄在海公大当老师,跟她的关系很好,应该就是这个秦海平。她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闹了点脾气吧。”
  叶潮生看许月气色精神尚好,便拉了人下楼:“不说这个了。我煮了粥,下来吃点吧。”
  汪旭并没有因为给叶潮生打过电话而放心下来,反而愈发觉得不安起来。
  方才事发突然,蒋欢没说几句就开始发火,接着就调头走掉了。
  唐小池弄了半天才搞明白情况:“怎么突然查起这个人了?”
  汪旭盯着桌上那几张惹祸的纸,一言不发。
  唐小池见他的样子,突然回过味来:“你查这个,队里不知道?就叶队知道?不会是你俩偷偷查的吧?”
  汪旭的沉默坐实了唐小池的猜测。
  唐小池挠一把头,一跺脚,扭头也出去了。
  蒋欢没走远,就在办公大楼门口的路灯下,举着电话。
  “师兄,最近忙吗?” 蒋欢的脸色不好看,声音听起来却还算轻松,“上次那个孩子的事,我一直想请你吃顿饭感谢,最近有时间吗?”
  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蒋欢勉强扯起嘴角,故作活泼地笑了两声,又说:“我们当警察的也不好总盯着人家的孩子。我就是有些不放心,想问问那孩子恢复得怎么样了。现在能说话了吗?”
  秦海平正拎着包走进一座写字楼,举着电话一边穿过玻璃旋转门,一边说:“他的父母对治疗的信心不大,来过两次就走了。我看以后恢复的机会很渺茫。”
  外面的天黑透了,商务区里万籁俱静,连虫鸣都听不到。
  他拿着电话在刷卡机前站定,又随口说了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旁边值班的保安看到他,起身问候一句:“秦先生这么晚还过来啊。”
  秦海平冷漠地点点头,低头在公文包里翻找自己的通行卡。
  保安值班穷极无聊,起了聊天的心思,随口说:“秦先生好久没来了吧?最近还有警察来找了你两趟。”
  秦海平翻找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找我?”
  “昂,是啊。好像一开始是找的你办公室。” 保安呵呵笑道。
  秦海平迟滞一闪而过,摸出通行卡,利索地刷卡进门去了。
  唐小池等蒋欢挂断了电话,才走过去:“你刚才那么生气干嘛?”
  蒋欢不意料有人从背后过来,捏着电话的手心虚地往口袋里塞:“你来干嘛。”
  唐小池扬了下下巴:“我看到你打电话了。你打给谁?”
  蒋欢别过头不说话。她拨出去电话时是冲动没过脑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两句。
  这会让唐小池撞见她给秦海平打电话,比方才的尴尬更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唐小池看了她两眼,拉起裤管在旁边蹲下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看小汪好像是偷着查的,马副可能不知道。” 他摸出一根烟,点上,“你别说嘿,这小子平时蔫头蔫脑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蒋欢依旧没说话。
  唐小池抽一口烟,又说:“你说他怎么就突然想起来查你师兄了呢?你师兄堂堂一个大学老师,能干什么事,让汪旭盯上?”
  他抬头朝蒋欢挑了下眉毛。
  蒋欢垂着眼:“我不知道。”
  唐小池似笑非笑:“我以为你刚才打电话就是问这个去了呢。”
  蒋欢又羞又恼:“我又不是傻子!我问他什么?他要真干了什么我能知道吗?”
  唐小池一拍手:“是啊,他干了什么也不可能告诉你,那你生个什么气?”
  蒋欢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也不知道刚才那股无名火从哪冒起来的,过了一会,才小声说:“我认识秦师兄这么多年,他很有才华,是个正直的人。我不相信他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唐小池嗤笑:“你听听你自己这话,你是跟他吃一碗饭了,还是住一间房了?当着面衣冠楚楚,背地里禽兽不如的人你没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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