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汤执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半推半就地和徐升上床。
他对初夜没有什么憧憬和要求,事后却不想回忆,因为回忆容易后悔。
徐升把汤执脱得一丝不挂,自己却只解开三颗扣子的时候,汤执躺在徐升身下,心里开始后悔了。
汤执是怕疼的。
徐升抓着汤执的膝盖,把他的腿分开,汤执闭了闭眼,听见金属扣和皮带与西裤布料摩擦的声音,就又睁开眼睛,仰脸看徐升。
徐升看着他,专注但没太多表情,汤执又有点退缩。
汤执身上有些冷,只有被徐升握着的地方是热的。
他抬手碰了碰徐升按在他膝盖上的手背,徐升的动作滞了滞,他便又用指尖去够徐升解皮带的手。
徐升再一次误会了,他抓住了汤执因为低温和畏惧变得冰凉的手,去碰他西裤的拉链。
汤执触到了微冷的拉链扣和链牙。
徐升带着他,慢慢往下拉,他听见很轻的,没多久,隔着一层薄布料,他碰到了徐升硬着的地方。
徐升松开了汤执的手,汤执低头,觉得他好像准备直接进来,吃了一惊,又缩了缩,叫徐升一声:“还没润滑。”
“你到浴室,”汤执艰难地说,“拿一瓶润肤乳。”
徐升皱了一下眉头,好像嫌汤执事多,不过还是去了。
他很快从浴室回来,把润肤乳递给汤执。
汤执愣了愣,知道徐升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接过来,打开盖子,挤了一些白色的乳液在手上,手指沾了一些,屈起腿,很慢地给自己润滑。
身体的不适,乳液和指尖冰冷的触感,徐升的目光,也全部都让他感到后悔。
他的面颊是热的,身体是冷的,但是来不及了。
汤执把手指加到两根,费劲地弄着,徐升一直看着他,又看了一小会儿,他突然抬起手,把汤执的手拉开了。
比刚才更热,更粗的,徐升的手指撑开了汤执的身体,轻松地搅动着,进出。
汤执觉得很酸胀,徐升一边替他润滑,一边俯身抱着汤执,脸贴在汤执唇边,胸口也挤压着汤执。
汤执被抱紧了,身体热了起来,只剩腿还是冰的。
“这样吗?”徐升的手指在汤执体内进得很深,模拟着性交的频率,问他,“汤执,是不是。”
汤执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嗯”了一声。徐升的动作停顿了,他对汤执说:“别乱叫。”
汤执睁开眼睛,徐升很紧地抱着他,他只能看见徐升背上起伏着的肌肉线条。汤执伸手,用指腹碰了一下徐升,徐升或许是察觉到了,又顿了顿,抽出来手指,换了别的烫的东西抵住了汤执。
汤执有些怕,但徐升没有马上动,他从汤执身上起来,一手按着床垫,垂眼俯视着汤执。
而后他很慢地靠近汤执,与汤执呼吸交缠,嘴唇和汤执近得几乎可以贴在一起,但没有真的贴在一起,好像在等汤执干什么。
汤执和徐升对视着,猜了片刻,都猜不到他在等什么。
只是汤执很想要了,所以微微仰起脸,讨好地亲了一下徐升的左边脸颊。
徐升好像是不满意的,他又靠近了汤执一点,嘴唇贴在汤执的唇角旁边。
汤执不想再猜,受不了地闭上眼睛,用大腿内侧磨了磨徐升的手臂,有气无力地问他:“你进不进来啊。”
过了几秒,汤执痛得眼前一片黑,第三次后悔自己和徐升上床。
徐升一完全进入,试探着进出几次后,便扣着汤执的胯骨,不断往里顶。
他撞的劲很大,房里的声音不堪入耳,汤执怀疑徐升将自己呼痛的呻吟当做鼓励,做得更用力了。汤执仿佛猛然沉到三十米的水下,双腿颤抖着,肺部艰难地运作,脊背都因为疼痛而僵硬。
“徐升,”汤执眼里全是疼出来泪水,一眨就流得满脸都是,他紧闭着眼,虚弱地拍着徐升的手臂,叫他,“徐升。”
徐升闻言终于停了下来。
过了少时,忽然有柔软而温热的东西很轻地碰了汤执的右睫毛,徐升的声音响在汤执很近的地方,他低声问汤执:“你又哭什么。”
“你可不可以轻点,”汤执软弱地求他,“我第一次,你别这么用力。”
徐升好像愣住了,汤执觉得灯光太亮了,腿根也快被徐升压断了,抬手又推了徐升一下,推到了徐升扣着他胯骨的手腕。
徐升不像之前一样,扣那么紧,被汤执推得滑动了,手指像是无意识地划着汤执的下腹的皮肤。
“把灯关了好不好。”汤执问他。
徐升顿了几秒,抓着汤执的手臂,把汤执拉起来,让汤执坐在他身上,而后关了灯。
房里终于暗了,埋在汤执身体里的东西也终于不再那么让汤执难以忍受。
徐升很慢地托着汤执的臀,让汤执小幅度地上下动着,汤执趴在徐升的肩膀,脸贴着徐升的耳朵。这么做了一会儿,汤执尝到了很少的一些甜头。
他的身体热了起来,连接的地方更烫,他忍不住伸手去碰,被润肤乳弄得滑腻的粗大的东西把他撑得很开。汤执被徐升托着向上,先吐出湿淋淋的一大截,再缓缓向下,重新吞到底。
反反复复地做了许久,汤执觉得有些不满足了,他靠向徐升,又胡乱地亲了一下徐升的脸,摸徐升小腹的肌肉,发现徐升出了一层薄汗。
汤执便贴着徐升的脸,一边动,一边喘着气问徐升:“你怎么这么热啊。累吗?”
“是不是我很重。”汤执含糊地问。
徐升说“还好”,把脸转向汤执,两人的嘴唇也贴着擦过,徐升的嘴唇有些薄,但也是软的,汤执迷迷糊糊地往后避了避,问徐升说:“还能像刚才一样快吗?”
“你刚进来的时候。”汤执说。
徐升没有回答,重新托着汤执的后脑勺,把汤执压向床里。
汤执被徐升撞得一直往上耸,腿根磨得疼,抱着徐升的肩膀,克制不住地断断续续地叫。
徐升说汤执“叫得整条走廊上的人都想操你”,汤执咬住了嘴唇,徐升又问他“怎么不叫了”,伸手捏着他的下巴,逼他张嘴。
最后汤执没力气叫了,徐升放缓了速度,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好几次把脸贴到汤执的唇角旁,磨蹭一会儿又移开。
汤执甚至不清楚自己和徐升到底做到了几点,徐升一停下,他就睡着了。
他瘫软在床里,陷入了很深的睡眠。汤执讨厌运动,这是很多年来,他觉得最累的一个晚上。
运动之后,睡得却不好,汤执做了噩梦,梦见自己被绳索捆着,沉进了海底,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水。
他睁开眼,发现有人紧紧地从身后抱着他。
原来徐升跟他睡完之后没有回房,睡在了汤执的房间里。
徐升没帮汤执穿衣服,自己倒是换了一套睡衣。
两人的睡姿温馨得很怪异,而纱窗外的天蒙蒙亮了。
汤执觉得徐升身上太热,抱得他浑身都痛,小心地扭动着,想从徐升怀里逃出来。
但是没动几下,就被睡着的徐升警察纠察到了。徐升抓住汤执的手腕,把他抱得更紧了,脸贴在汤执的肩膀上。
汤执很没办法,只好努力适应,在很有限的徐升的怀抱里,找寻舒适的姿势。
不知为什么,徐升在睡梦中突然低头,吻了吻汤执裸着的肩头。汤执有点痒,又动了动,徐升好像被他吵到了,也动了一下。
汤执警惕地闭上了眼,再次装睡。
抱着他的徐升渐渐地松开了手,应该是醒了。
徐升从汤执身上起来,汤执重获了阔别整夜的自由,正觉得松了一口气,忽然有什么碰上了他的背,沿着他的脊椎往下滑,滑到臀尖,又往前绕到小腹。
汤执觉得太痒了,动了一下,闭眼转过身去,装作被徐升吵到了的样子,徐升就不动了。
酒精的作用消散了,汤执的大脑仍旧因为缺乏睡眠、低热而混混沌沌。
再次入睡前,他又一次有轻微的后悔,还觉得有点冷,瑟缩地将双手交握起来。
不过好在,在不久之后的梦中,汤执再一次被抱入了温暖的海水里去。
34
回到滨港的第二天下午,徐升做了很体贴的事。
抵达港口大厦后,他对司机说“把汤执送到医院”,而后就独自下车,与等在楼下的秘书一道离开了。
汤执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坐了几分钟车,突然意识到徐升好像早就打算让他下午继续去探视他妈妈,心里浅而慢地涨起感动和愧疚。
因为徐升的确很忙,很多杂事要汤执帮忙做。
他找人给席曼香安排了很好的医生,回滨港后第一时间带汤执去看她,现在席曼香脱离了危险期,已经仁至义尽。
汤执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才是应当的。
徐升给汤执的照顾则是附加的。
就日常经验而言,对汤执好的人大多带有目的,但汤执很明白,自己没有什么能成为徐升目的的东西。
他觉得徐升可能是认为自己有点可怜。
汤执非常缺乏接受和回馈善意的能力,在去医院的路上想了半天,给徐升发了一条短信,说“谢谢”,附加一些可爱的表情,希望徐升体会他的感激之情。
他本来以为徐升不会回,但过了一会儿,徐升竟然回了:“不用谢。”
紧接着又说:“以后不要发这种没有意义的短信。”
汤执看完有点想笑,回他:“好吧好吧。”
徐升果然不再回复。
这一次汤执去看妈妈,坐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她醒了一小段时间。
她醒过来时,汤执正在努力捂热她因为打点滴而冰冷的手。
妈妈先是指尖动了一下,汤执愣了愣,抬头看,看见她眼睛也动了一下,然后睁开来。
对视了几秒,她认出了汤执,氧气面罩下,她的嘴唇一直动着,汤执站起来,俯身去听,她用很轻的气声叫他“宝宝”。
汤执马上就哭了,他很轻地用脸颊贴住了席曼香的脸,叫她“妈妈”。
眼泪滴在席曼香的枕头和头发上,他伸手抹掉了,医院洗得发硬的白枕套上留下了很淡的水渍,很快又落下新的。
席曼香入狱后,汤执几乎再也没有哭过,完全忘记小时候其实也很喜欢在妈妈面前哭闹了。
因为有人疼爱的小孩都是喜欢哭的,汤执跟疼他的人分开了。
他抱了一会儿,席曼香又睡着了。
探视时间到了,汤执松开了她,慢慢起身走出去。
公立医院的走廊人永远不断,外科住院部人尤其多,下楼电梯要等两班。
汤执站在一群不认识的人中,机械地拥进电梯里。
有人已经按了一楼,他就站在后面,等电梯缓缓下降。
司机在原地等他,他上了车,又回到港口。
上了楼徐升还在和下属开会,汤执在外头等了一阵,靠着椅背看窗外的集装箱,有点想抽烟,不过忍住了。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开了,徐升率先走出来,看了汤执一眼,往外走。
汤执很习惯地跟了上去,走到徐升办公室门口,徐升又低头看了看他,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打开门走进去。
关上门,徐升忽然开口问汤执:“你眼睛怎么了。”
汤执愣了一下,摸不着头脑地反问:“什么怎么了?”
徐升隔空指了一下他的眼角:“有点红。”
汤执想起来了,或许是刚才哭过,眼睛还红着。
但他不好意思告诉徐升,于是装傻说:“不知道啊,可能是过敏吧。”
“等一下我照镜子看看,”他又骗徐升,“好像是有一点痒。”
徐升看了他几秒,看不出来有没有相信他,径自坐下办了一小会儿公,签了两份文件,便带着汤执回家了。
吃过晚饭,汤执陪徐升去了书房。
到大约九点时,女佣拿了水果进来。
她以往只给徐升切,这次不知是不是切多了,在汤执桌上也放了一盘。
汤执晚餐吃得很饱,下午又吃了一大碗草莓,对进食兴致缺缺,便专心替徐升整理他要的资料,没有碰果盘。
整理完资料,汤执站起来,走到徐升身边,放在他左侧的书桌上,徐升没抬头,却突然开口把他叫住了,问他:“你下午为什么哭。”
“……”汤执没想到徐升根本没被骗到,一时也不知要怎么回答,有点尴尬地站在一旁。
徐升把面前的笔电合上了,抬眼看汤执,好像等他回答。
汤执觉得“我妈醒了所以我忍不住哭了”这种原因好像太愚蠢,决定坚持不承认:“我没有哭。”
徐升看了汤执几秒钟,站了起来,由仰视换成俯视汤执。
汤执后退了一步,发现徐升的目光忽然略过自己,看了一眼桌上,然后好像有点不高兴地顿了顿,伸手指着果盘,问汤执:“为什么没吃?”
汤执有点惊讶,顿了少时,老实对徐升说:“我吃不下。”
“下午吃了草莓,晚餐又吃了很多。”他低下头,顺手用手摸了摸小腹,说。
徐升不做声,汤执刚要抬头看他,徐升突然伸出左手,轻松地圈住了汤执的手腕,把汤执按着小腹上的手扯开了,然后亲自把右手放在汤执放过的位置,用拇指摩擦着汤执的腹部,隔着衬衣,将汤执的皮肤按得微微下陷。
徐升太高,也太英俊,哪怕性格不太好,气势产生的压迫感很强,在靠别人太近时,还是很容易就能使人心生异念。
“不是很平吗。”他低声对汤执说,像是有些刻意用力地向下按了按,汤执浑身发软,很轻地喘了一声。
“怎么了?”徐升靠近了一些,膝盖顶着汤执的膝盖,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徐升的声音很低,但很镇定,又问汤执:“你不舒服?”
汤执有点紧张,微微仰起脸,看徐升,徐升垂眼看他的样子,让他想跑出书房。
“你别这样。”汤执小声对徐升说。
“我怎么样?”徐升反问他,按压着汤执的皮肤,一寸寸向下。
汤执挣了挣被徐升抓着的手,没有挣开,便显得像欲拒还迎。徐升额头几乎要碰到汤执的,像覆盖在汤执身上一样,缓缓地碰着汤执敏感的地方,汤执不知道徐升想干什么,有点受不了,又说了一次:“徐总,不要弄我了。”
徐升终于停了下来,松开了手,然后垂下眼睛,很轻地用嘴唇碰了一下汤执的额头。
轻柔的触感停留在汤执额头,而后一瞬即逝。
徐升抱了汤执一下,把汤执抱在桌子上,按着汤执的膝盖,把汤执的腿分开了一些。
汤执还是有点迷惘,不过当徐升把脸靠过来少许的时候,汤执突然明白了徐升的意思。
“徐总,”汤执问他,“你是想做吗?”
徐升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眼睛。
汤执愣了一会儿,心里有点空,好像想了一些事情,又好像一点都没想。
他没有料到自己长到二十二岁,最有价值的,还是身体和性,
徐升给他很多,如果徐升有需求,他没有办法回绝。
汤执试探性地凑过去,闭着眼吻了吻徐升的下巴,徐升没拒绝。
又过了小半分钟,汤执很机械地抬起手,缓缓把自己的第一颗衬衫扣子解开了。
房间里并不冷,但室温总是会比体温低一些,所以汤执感到一阵寒意。
徐升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也没有很多情感。徐升看着他从上往下,解开所有的扣子,看汤执把自己的锁骨、肩膀,乳头和肋骨都露出来。
汤执没有把衬衣完全脱下来,只是敞着,然后抓起徐升的手去碰他。
徐升的手很热,手心很柔软,让汤执少了一点痛苦。徐升的手指从脖子滑到胸口,指腹按在他的乳头上揉压了几下。
汤执不习惯地喘着气,下意识想把徐升的手推开,但忍住了没有推,犹豫地靠近徐升,吻了徐升的唇角,下巴和喉结。
徐升的气味和徐可渝真的很像,但更淡也更男性化,攻击性多些。徐升又低下头,汤执差点吻到他的嘴唇,往后仰了仰,小心地躲开了。
汤执按着徐升的肩膀,从桌子上下来,把自己的裤子脱了,又攀着徐升坐了回去,伸手解徐升的皮带,拉下拉链,把徐升的东西掏出来。
徐升已经很硬了,又烫又沉,几乎让汤执觉得害怕。汤执用手费力地握着,前前后后动了几下。
书房的灯光很柔和,但不暗,汤执脸颊发热,不想看徐升,也不想看自己在碰的东西,于是闭上眼睛。
徐升似乎误会了汤执的意思,他突然开口说:“还没润滑。”
汤执又睁开眼,发现徐升左右看着,像在找东西一样,觉得徐升好笑得有点可爱,拉着徐升的手,张开嘴,很慢地把徐升的食指和中指舔湿了。
徐升的手指顶着汤执的舌头,按压、模拟进出。
过了一会儿,徐升抽出了手指,好像无师自通地替他扩张润滑。
汤执本来就是同性恋,徐升很英俊,让这场没有情感的性交变得不丑陋了一点。
徐升的润滑做得不太好,进入汤执时,汤执还是痛得要命。不过徐升这次没有那么莽撞,按着汤执的腰,很慢地往里顶。
他进的很深,每进入一次,汤执都跟着颤抖。徐升离汤执太近,汤执闭上眼睛,很轻又很低地叫了几声,突然被他堵住了嘴。
徐升含住汤执的下唇,然后一点都不熟练地吮吸汤执的唇舌,和那天安慰汤执的时候一样。
吻了一小会儿,他松开汤执少许,把桌上的东西全推到地上,手托着汤执的头,让汤执平躺下去。
房间里肉体撞击的声音暧昧而猛烈。
冰冷的桌面硌着汤执的背,徐升抓着他的胯骨,不断地挤压,进出,他每将汤执打开一次,汤执都更软一些。
汤执觉得自己像一堆被雨水浸泡了很久的泥土,污浊,软烂,随便,便宜。
汤执侧过头去,因为他被徐升顶得动着,所以唯一没被徐升弄到地上的果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徐升的手沿着他的肋骨,一路往上,轻碰他的脸颊。
果盘顶上有两块切成小兔子样子的梨片,白色的梨片晶莹剔透,汤执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是甜的,清香扑鼻的,有很多汁水的气味。
“汤执,”徐升突然停下来,叫他的名字,“你怎么了。”
汤执很紧地把眼睛闭上了,眼泪还是从眼角滴出来,滑到了发根里面。
“很痛吗?”徐升好像俯下身,因为声音离汤执近了一点。
汤执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段时间流的眼泪会比前十年都多,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汤执?”徐升退了出来,帮汤执把眼泪擦掉了,“到底怎么了。”
汤执睁开眼睛,对徐升说:“我想吃那个梨子。”
“像兔子的那个。”汤执说。
徐升静了几秒,把梨子叉起来,喂到汤执嘴边,汤执张嘴吃掉,眼泪就收住了一点。
徐升不是很懂为什么汤执会想吃一块梨想到哭,但他并不想看汤执流泪,汤执哭时让徐升心跳变重,心脏紧缩。
汤执把梨子吞下去了,看起来不再那么委屈,用膝盖蹭了蹭徐升,徐升把他抱起来,问他:“还要吃吗?”
“是不是饿了。”徐升看着汤执因为激烈的性爱泛起红晕,又无精打采的脸,忍不住问他。
汤执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伸出手抱住了徐升的脖子,整个人贴到徐升身上,头埋在徐升肩膀上,像抱住最喜欢、最依赖的人。
然后又离开了一点点,很近地看着徐升,应该是在等徐升吻他,所以徐升又吻了他。
汤执有一种梨的甜美,徐升不想再在书房做,用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汤执肩头,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35
汤执第一次进徐升的房间,样子不怎么正经。
除了敞着的衬衫,和肩膀上披着的徐升的西装,汤执身上什么都没有。
徐升面对面抱他,他搂紧了徐升的脖子,腿曲着,露在空气里。
徐升房间离书房很近,不用几步就能到,但汤执还是有点害怕。
因为徐升家里不是没有别人的,汤执担忧会有人走出来,看见两人的姿势,继而发现汤执原来除了做徐升蹩脚的临时助理,还有别的并非意料外的用处。
走到了门口,徐升对汤执说:“抱紧一点,我要开门。”
徐升说话贴着汤执的耳朵,因为他的声音好听,又有磁性,所以几乎带有一种骗人的斯文。
但他给汤执的真正的性很粗暴和直接。
挤进体内的男性欲望,大的、暧昧的声响,粗糙的吻,紧贴的肉体,晃动的天花板和墙壁,硬而冷的桌子,抓着汤执的腿的手,疼痛,欢愉。
汤执觉得做爱时徐升可能是这样想的,汤执很俗,他不喜欢,但上床可以。
“汤执?”因为汤执没有动作,徐升低声催促,“抱紧。”
汤执反应过来,说“哦”,听话地再搂紧了一些,贴在徐升肩上的脸动了动,嘴唇不小心擦过徐升的脖子。
徐升有不太明显的停顿,接着腾出一只手,把门打开了,又开了吊顶的环灯。
汤执将脸颊贴在徐升的肩颈之间,看着厚重的门在他面前关上,有点逃避地闭上眼睛。
徐升稳稳地抱着他,走了一段路,把他放在了很柔软的地方,又拿掉了他肩膀上的西装。
汤执睁开了眼睛,徐升背对他,走近摆在不远处的沙发,把西装扔在上面。
汤执谨慎地观察徐升的房间,房间干净得像楼盘样板房,或像酒店套间,几乎毫无私人物品,不透露房间主人的性格。
就像徐升是个一点爱好都没有的人一样。
而床的被褥很软,是纯白的。
汤执的手放在上面,有些紧张地用指腹摩擦着,看徐升向自己走来,俯下了身,用有力而热的手按上他的肩膀,把他压在床上,低头吻下来。
徐升有点重,吻得有些急切,硬的地方隔着裤子顶着汤执。
“你亲我干什么,”徐升含混地对他说,“刚才还在走廊,你不知道吗。”
汤执胸口被压得有点闷,徐升的鼻尖蹭在他的脸颊上,闻言怔了怔,缓慢地思考徐升是生气、责难还是别的什么,而后他觉得徐升误会了,抬手搭了一下徐升的肩膀,想跟徐升解释。
但下一瞬,徐升就扣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也按在床上。
徐升将身体抬起了一些,低下头看汤执,然后就像自己也没有想清楚一样,很轻又很快地地亲了一下汤执的右眼。
汤执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他睁眼的时候,徐升还是看着他,眼神仿佛带着笑意,似乎并没有责怪汤执的意思。
“你怎么这么急。”徐升很轻地说汤执。
汤执觉得徐升有容易让人沉溺的很深情的眼睛,也愿意承认徐升吻他时是温柔的。
他甚至觉得吻自己眼睛的这个徐升,对自己比对赵小姐还要好。
或许上过床还是不一样的,汤执看着徐升心里想,哪怕徐升这么懒得搭理自己,偶尔也会对自己好一点。
可能汤执也喜欢这样的好像被宠爱着的感觉,也可能是出于说不清的什么心理,汤执“嗯”了一声,很随便地对徐升说:“是好急。”
“你进来吧,”他抬起没被按住的手,去碰徐升的脸,说,“想要。”
徐升还没有刮胡子,下巴有很短的胡茬泛着青色,摸上去有点粗糙。徐升反常地没有挡开汤执摸他脸的手,他和汤执对视着。
不知为什么,徐升看上去几乎像是很高兴的。
“不怕痛了吗?”徐升问他。
汤执很轻地说“一点都不痛”,主动地把腿分开,探下手,拉下徐升的拉链。
徐升重新进来,的确没那么疼了,胀多过痛。
汤执装作被他操得很爽,闭着眼,胡乱地呻吟,徐升把他抱起来,托着他的臀,让他上下动。
慢慢地,汤执好像变成了真的爽,全身都热了,徐升进得很深,但并不用力,汤执抱着徐升的脖子,主动地摆腰动了起来。
动了一会儿,徐升突然让他叫轻一点。
汤执觉得徐升要求很多,很烦,凑过去,堵住徐升的嘴,舔舐他的嘴唇和舌头,从鼻腔发出淫糜的、代表性欲被满足的声音。
“不要,我忍不住。”汤执紧紧地贴着徐升的嘴唇,含糊又任性地说。
他以为徐升会很嫌弃地把他推开,但徐升突然不动了,紧紧扣住了他的小臂。
深埋进汤执身体里的欲望很轻地一跳又一跳,过了几秒钟,汤执才反应过来,徐升射了。
汤执愣愣地看了徐升一小会儿,跪在床上,慢慢起来。
徐升还没软下来,他伸手扶了汤执一把,从汤执身体里出来,乳白色的精液往下滴,沾在汤执的大腿内侧,还有床单上。
徐升看着汤执,脸上没什么表情。
汤执的脸慢慢热了,有点不好意思地靠过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亲了徐升一下。
徐升没说话,双手抱着汤执的背,吻住了他。
吻了一小段时间,汤执有点难受,想睡前把自己弄干净,就稍稍移开一些,厚着脸皮问徐升:“徐总,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洗手间。”
徐升看他片刻,“嗯”了一声,指了一个方向。
汤执拖着酸软的腿走了进去。
徐升的浴室比客房大不少,灯很亮,汤执洗到一半,门突然开了。
徐升看着他,皱了皱眉头,好像说了句话,但汤执在淋浴,没听清楚。
汤执吓了一跳,淋浴喷头的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他把水关了,徐升又走近了一点,问他:“你在干什么?”
徐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汤执隔着起了一层水雾的玻璃,看着他,硬着头皮说:“洗澡。”
徐升把淋浴房的门拉开了,一阵凉风吹到汤执身上,汤执忍不住缩了缩。
他洗得差不多了,就想干脆出去擦干,却被徐升一把抓住了。
徐升去拿了毛巾,披在汤执肩上,把汤执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除了洗澡呢,”徐升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汤执愣了一下。
他贴着墙是在清理,不过弄得很草率,因为腿软,站不住,而且徐升射得太深了。
虽然很尴尬,汤执觉得徐升这么毫无生理常识也不是办法,就照实说:“我要把你射的弄出来。”
“我又不是女孩子,”汤执有点无奈地对他说,“留在里面我不舒服的。”
徐升愣了一下,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哦”,过了几秒,问汤执:“弄干净了吗?”
“差不多吧。”汤执只想快点出去,抬腿往外走,但徐升把他包太牢了,腿没有伸开,绊了一下,扑在徐升怀里。
“对不起。”汤执无端又想起徐升“去治疗小脑”的发言,马上道了歉。
他抬起脸,徐升又恰好低头,撞了一下徐升的下巴。汤执自己觉得撞得有点重,怕徐升又生气,再道了一次歉。
幸好徐升似乎没有很在意,他看着汤执的眼睛,说“没关系”,过了少时,把汤执打横抱起来,抱回床上。
他把裹在汤执身上的毛巾弄松了一点,露出一小部分的身体,问汤执:“你上次也自己弄了吗?”
汤执不想跟他讨论这个,简单地“嗯”了一声,徐升就掰开了他的腿,手指很慢又有点犹豫地伸进汤执里面,按压着,按了一小会儿,他抽出手指,对汤执说:“里面还有。”
他手指上沾着乳白的液体,又继续在汤执身体里进出。
汤执觉得比起帮自己清理,徐升更像在做前戏。
没过多久,徐升真的拉着汤执抱了起来,重新进入了他。
这晚的第二次,徐升做得格外久,汤执声音哑了,哀叫着求他快点出来。
幸运的是,徐升终于学会了事后清理,帮汤执弄干净了,才自己去了浴室。
汤执入睡前,迷迷糊糊看见徐升从浴室走出来,突然想起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客房睡觉,但汤执太困了,无法控制地闭起了眼睛。
睡前看见的最后画面,是徐升靠了过来,轻轻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汤执一开始没做梦,后来慢慢梦到自己来到七月的赤道国家,站在烈日下,热得即将闷死。
醒过来一看,发现徐升紧紧地抱着自己。
汤执很想把徐升推醒,告诉他只有玩偶可以这么抱,人不可以,人被抱太紧会睡不好。
但因为睡意汹涌,只在脑海里想了想,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汤执把徐升叫醒的。
徐升睡得很好,不过睡到最后怀里空了,所以变得没有那么安稳。
汤执推着他的肩膀,说:“徐总,你要起床了。”
徐升睁开眼,看见汤执穿着浴袍,身上有洗漱过的清香,尖削的脸和被吻了一夜的红润的嘴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徐升抬手,捏住了汤执的下巴。汤执好像被他吓到,低下头,用很笨很呆的眼神,很漂亮的眼睛看徐升。
“十点了,”他说,“你再不起来,跟赵小姐的约会就要迟到了。”
“别吵。”徐升对他说,汤执就不说话了。
徐升坐起来,下了床,去浴室洗漱了走出来,发现汤执已经不在他房间里了。
他换了衣服,下楼时经过客房,汤执的门开着,他推开门,汤执正在穿衣服。
汤执穿得有些费力,徐升走过去帮他,汤执吓了一跳,回过头看着他,叫他:“徐总。”
“你要出门?”徐升问他。
汤执好像呆了一下,犹豫不决地看着徐升,反问:“午餐我不用陪你去吗?”
“上次不是也——”他没有说下去。
徐升看了汤执几秒,不知怎么了,徐升不是很想回忆汤执第一次陪他去和赵韶约会地场景。
可能因为汤执那天没好好吃午餐,因为汤执淋雨了,因为汤执在雨里给徐升发短信,问他在哪。
如果可以,徐升希望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
“不用。”徐升对他说。
汤执看着他,半晌才说:“哦,好的。”
徐升觉得汤执在为徐升去见别人而不高兴。
汤执是很依赖徐升的,喜欢抱着徐升,喜欢偷偷亲他。
徐升想可能自己说几句哄汤执的话,汤执就会很开心了,但是徐升不会,最后吻了一下汤执的额头。
52
汤执生出了一类虚无缥缈的害怕,下意识地将脸靠在徐升胸口。
徐升的手紧紧抱着他,给他稀少的安全感。
汤执听见江言将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头压得更低了一点。他觉得自己心跳很快,但不强烈,像一个在失重空间中上下回弹的弹簧,悬空地振动着。
徐升好像察觉到他的畏缩,抬起手抚摸他的脸,低声对他说:“不用怕。”
徐升的手很大,包住了汤执大半张脸,也遮挡住了一些房里的灯光。热量从徐升的手传递到汤执的面颊,像把汤执捂进了一个安全的小小的温暖口袋中。
汤执安静地抬眼看徐升,徐升也看着他。
徐升垂眸时格外容易给人错觉,明明没有安抚技巧可言,言辞也很单调,仍旧让汤执觉得他很可靠。
两人只对视了几秒钟,徐升又低着头,凑过来吻他。
徐升闭着眼睛,鼻梁碰着汤执的脸颊。他的吻带着湿气和粘稠的暧昧,也带着和他本人没那么匹配的温柔。
汤执同样闭起眼,微微张开嘴,迎合徐升。
吮吻产生了轻的、让汤执脸热的声音。
因为坐在徐升腿上,汤执能明显地感觉到徐升起的反应。
但由于汤执自己说不上来的原因——可能是昨晚徐升和汤执分享了自己小时候的玩具,交换过部分秘密,也可能因为徐升对汤执的赞美,抵在身体上的欲望对汤执来说,似乎变得和别人的不同了一些。
没有那么肮脏和不堪,多出一点点不知缘由的甜蜜。
徐升的手向下滑,触碰汤执的脖颈,胸口和小腹。
吻了一小会儿,徐升忽然停了下来。
他移开了一点,看着汤执,伸手帮汤执扣了一颗纽扣,说:“回房吧。”
汤执垂下头,看着徐升按在自己扣子上的手,很轻地“嗯”了一声,抬起手,手心覆在徐升的手背上,慢慢地自己扣扣子。
他的肤色比徐升白了一截,手比徐升细一圈。
徐升看着他扣了两颗,叫了他一声“汤执”,把被汤执压着的手抽出来,微微用力地扣住了汤执的手腕。
“别动了。”他低声说。
汤执没有想到有一天徐升会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抱他。
徐升对他的态度时常冷淡,好像总在表达对他的不满意,一开口就在教训他。就算做过爱后,似乎也并没有变得好一点。
汤执搂着徐升的脖子,抬眼看着徐升,在徐升开门前,自己也没有想清楚,就贴上去,吻了吻徐升的脸。
汤执吻得很轻,徐升停下了脚步。
他垂眼看了汤执几秒,没说话。
汤执以为徐升被自己的唐突冒犯,徐升却又开口,让汤执再抱紧一点,松了一只手去开门,而后走向他的卧室。
在走廊里,汤执的眼睛看着徐升的下巴。
壁灯的光十分昏暗,随徐升的步伐一晃一晃地摇曳。
徐升把汤执放在他的床里,又转身去锁门了。
汤执衬衫的扣子开了大半,衣冠不整地坐起来,盯着徐升卧室门的方向发了一小阵呆,徐升回来了。
他走近汤执的时候并不显得急迫,汤执坐在床上,仰脸看他越走越近。
“怎么了?”徐升用一种像是温存的语气问,然后先俯下身来,和汤执接吻。
他把汤执按进床里,慢慢地脱光了汤执的衣服,让汤执的皮肤都露在不冷的空气里,但自己还只脱了外套。
布料摩擦着汤执的小腹、胸口,以及更敏感的地方。
汤执难耐地抬手,想帮徐升也脱衣服,刚拉到他的领带,就被他抓住手腕,按在被子上。
徐升离开他一些,自己伸手,把领带扯松了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盯着汤执。
徐升的眼神让汤执有一点畏惧,汤执很快地闭上眼睛。
等了两三秒,汤执听见皮带扣子解开的声音,布料的摩擦声,身下的床垫因为徐升的动作微微震动。
而后有温热的东西碰在汤执的嘴唇上,汤执很快意识到,是徐升的手指,也知晓了徐升的意图。
他张开嘴,把伸进他嘴里的手指吮吸得很湿。
卧室没有关灯,所以闭着的眼睛也感受到了橙黄色的光线,汤执像吮糖果一样,用舌头舔压口中的异物,努力地吞咽着。
手指没有在他的口腔停留太久,很快地抽了出去。
徐升掰开他的腿,用湿润的手指戳刺着,撑开他的身体,进出、转动,接着又开始吻他。
好像正在对他施刑,亲吻则是麻醉。
汤执是害怕的,他承受徐升的吻和扩张,伸手抱住了徐升的背。
徐升并没有把衣服脱掉,汤执只碰到了衬衫布,和从布下传上来的热。
汤执不想要徐升不脱衣服和自己做,就睁开眼睛去看徐升。
“徐升。”他在吻里含糊地说。
徐升抬起一些,相距很近地看着他。
硬物抵在汤执的腿间,热得几乎要灼伤他,也很快要占有他。
“你能不能把衣服脱了。”汤执问徐升。
徐升看着汤执,顿了顿,说好。
徐升肌肉匀实,肩膀很宽,是汤执喜欢的那一种身材。他脱了上衣,俯身压下来,问汤执:“可以了吗?”
“嗯,”汤执说,“可以的。”
在明亮的吊灯下,汤执被缓慢地挤压着,清醒地容纳了徐升。
徐升按着汤执的腰不断进出,占据他的身体和唇舌。
痛和涨挤满汤执的下身,不是很痛苦,只是有一点像漏拿东西似的空虚。
徐升把他弄得太热了,汤执一边因为徐升的进入而摇晃着,一边想。
他张开嘴,想呼吸一点冷的空气,不小心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徐升停顿了一下,突然变得很用力,把汤执弄得不断往上耸,腿根被撞得有点痛,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徐升,”汤执伸手,抱紧了徐升的脖子,贴到徐升耳边,求他,“轻一点。”
“你太用力了。”汤执说。
徐升扣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不过停下来了。
他好像有点不知道怎么继续似的,很轻地往里又进了一点,也贴着汤执,过了几秒,拉住汤执的手臂,把他抱了起来,让汤执坐在他腿上。
“这样?”他微微抬头,看汤执。
徐升脸上有欲望,但好像更在意汤执是不是不舒服,他吻了汤执的下巴、脸颊和嘴唇,汤执按住他的肩膀,跪起来一些,自己慢慢地动起来。
汤执觉得做爱时他是痛苦的,好似背叛了唯一干净的心灵,沉溺在欲望当中,是下贱和丑陋的,是恶毒的,是邪恶的。
但也混杂了一点几乎是没有的甜美,像是吃苦药前吃过的糖的余味,在徐升的吻和拥抱里。
汤执一边动,一边抱紧了徐升。
他很想问徐升以后有没有可能会喜欢他,但因为觉得不可能,也会扫兴,最后没有问。
“徐升,”他对徐升撒娇,“我动得好累。”
徐升微微停了停,托着他的臀和后背,问他:“现在还痛吗?”
“一点都不痛了,”他很轻地说,“可以重一点。”
虽然汤执这么说,徐升一开始没有做得很重,只是可能因为忍着没用力,所以一直不停。
汤执被他操得射了,肚子上淌满了精液。
最后他也还是变得不分轻重,说了一些对他来说不太干净的话,抱着汤执抵在墙上,把汤执和房间都弄得混乱不堪。
57
房间里漆黑一片,汤执的身体被紧紧压着,无法动弹,心中惊慌不已。
“徐升?”他想去抓徐升按在他左肩的手,才刚碰到徐升袖子,就被掐着手腕,压回床里。
汤执忍不住挣扎了起来,但两人力气相差悬殊,反抗只是徒劳。徐升松开他的肩,又隔着睡衣掐住他的腰。
徐升用的力气前所未有的大,汤执吃痛得想蜷起来,却被徐升强迫着展开。
“好痛,”汤执求他,“……能不能先起来?到底怎么了?”
徐升一声不吭,扯开了汤执的睡衣带子,野蛮地拉开衣襟,他腰带的金属扣压在汤执的胯骨,有些硬也有些冰凉,微粗的呼吸压在汤执耳边。
接着,他停下来了,只是纯粹地压着汤执,不让汤执乱动,好像自己都没想清楚要做什么。
汤执有点怕,但并不至于恐惧。
他睁着眼睛,过了片刻,终于适应了黑暗,能看见徐升肩膀起伏的轮廓,和白色天花板和木质吊顶深灰与纯黑的分界线了。
徐升不说话。
汤执闻到他身上有很干净、很像他的味道。
以前这种香味对汤执来说意味着徐可渝,不知什么时候起,忽然被徐升代替了,也变得没那么让人想逃跑。
汤执又让他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抬起没有被他压住的手,抱了抱他,问他:“怎么了?”
汤执觉得徐升可能受了什么刺激,手放在徐升的背上,轻轻地上下抚摸,又问他:“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徐升没有回答他,汤执又说:“别不开心。”
徐升的脸贴在汤执右边,汤执便转过脸去,明明知道不对,还是靠近着,很轻地亲了一下徐升。
他亲在了鼻尖,又向下移了移,小心地吻了一小下徐升的嘴唇。
“不要生气了,”汤执又问徐升说,“好不好?”
房间里只有汤执在哄徐升的声音,不过徐升但态度好像有软化了,他重新握住汤执裸露着的腰,拇指摩擦汤执的皮肤。
不像刚才那么用力,但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徐升。”汤执又小声地说。
他的嘴唇和徐升离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先靠近的,他们开始接吻。汤执微微张嘴,舔舐徐升的下唇,徐升的手来到汤执的后背,把汤执往他身上按。
汤执攀上徐升的肩膀,想要去扯徐升领带的时候,徐升突然停了下来。
他捉住了汤执的手,停顿几秒钟,把汤执的手拉开了一点。又过了片刻,他从汤执身上下来,躺到了汤执身旁,把汤执的衣襟拉起来了一些。
“……徐升?”汤执没反应过来,带着疑问,轻声叫他。
徐升不做声地握住了汤执的手背,像握易碎品一样,松垮地捏在手心。
汤执平躺着,发了一小会儿呆,听见徐升叫他:“汤执。”
他用很低也很轻的声音问汤执:“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一样。”
汤执愣了愣,徐升又问他:“你对徐可渝很好吧。”
黑而冰凉的空气让汤执冷。
他抬起手又拢了拢衣襟,不知道徐升这话的意思,所以什么都没回答。
过了一阵子,徐升放开了汤执的手,重复:“你对她一定很好吧。”
徐升坐起来,问汤执:“灯在哪里开?”
汤执便下了床,没摸到睡衣带子,只能抓着睡袍的两边,按着印象走到床边,开了一盏床头灯。
灯光柔和,汤执还是闭了闭眼,然后回身看徐升。
徐升衣冠不整地坐在他床上,衬衫皱了,但仍旧英俊。
汤执开了灯,看徐升坐着不动,直视自己,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像在溪城最后一夜时那么可怜,便难以自制地想靠近徐升,想安慰他。
他走了两步,到徐升面前,伸手碰了一下徐升的脸,徐升并没有拒绝他,他就俯下身,用额头轻抵徐升的,轻声说:“你怎么了。”
徐升还是不说话,汤执不知怎么办了,想去换盏顶灯,又被徐升扯了回去。
他坐在徐升腿上,徐升抱着他。
两人迟迟没有说话,汤执又问了一次徐升“为什么心情不好”。
徐升不作答,但对汤执说:“我明天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既然找到了住的地方,也不用回去了,等你母亲判了,找时间去收拾东西吧。”
“哦,”汤执讷讷地说,“好的。”
“等徐可渝好转一点,我会尽快让她和你离婚。”徐升说。
“嗯,”汤执顿了顿,说,“我不急。”
徐升沉默下来。
汤执原本轻握着他的手迟缓地移开了,可是脸颊还在徐升肩膀上。
安静了很久,汤执忽然叫徐升名字:“徐升。”
徐升“嗯”了一声,汤执像自言自语似的说:“其实我白天也在想这些。”
“哪些?”徐升问他。
“你快订婚了,”他说,“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汤执的身体很柔软,像一个无依无靠,只能在徐升怀里取暖的人。
他的肢体语言,声音语调,全像在表达他离开徐升一天都活不下去,说出来的内容不是这样。
“抱你,亲你。”
“这是不对的。”汤执似乎很茫然地说。
徐升环抱着汤执,汤执的呼吸微弱得像停在半空的烟气,随时就会消失了。
而徐升发现自己甚至无法把不准备结婚的决定告诉汤执。
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的决定放在此刻说出,显得这么不合时宜与可笑。
汤执可能会惊讶和为难,可能会问徐升“为什么”。
没有得到徐升的答复,汤执抬起头,用清纯的眼神看着徐升,问他“好吗?”。
汤执的声音带着天生的沙哑,他连音色都会给人制造被爱的错觉。
只有在无意间说真话的时候,才露出无情的内在。
徐升觉得徐可渝或许也是这样被汤执弄疯的。
汤执对徐可渝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态度,悄无声息、舍己为人地为她做了很多事,最后才告诉徐可渝对不起,不喜欢你。
很快,徐升否定了这种想法。
因为徐升是汤执的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至少是汤执无意间欺骗过的人中最特别的一个。
徐升问汤执:“你这么想?”
汤执说“嗯”,徐升就说“好”。
汤执问徐升要不要最后做一次,徐升本来打算拒绝。
但汤执的身体太软了,他骑在徐升身上,把徐升往后推,解开了徐升的皮带,把徐升半硬的地方含到嘴里。
徐升能做的事很多,只在面对汤执时说不出“不”。
汤执含不到底,舌头和口腔湿润地挤压着顶部,右手握在徐升的根部,费力又诚心地上下撸动。
徐升看见他的睫毛,泛着情动的红的脸颊,右手手指上的伤口。
伤口红着,有一点一点的缝过线的痕迹。汤执没等徐升,自己去拆线了。
在汤执吮吸他的顶端的时候,徐升有一瞬间想问他,是不是谁都可以。
不过答案是否定的,汤执没有这么随便。
真正没有被解答的问题只有“下一个是谁”。
以及你会爱人吗,会考虑我吗。
徐升没有一个敢问。
他伸出手,碰着汤执的脸颊,扣着汤执的下巴往上抬。
汤执可能是怕牙齿磕到他,便把含在嘴里的吐出来,嘴唇碰着被他舔得晶亮的绛红的顶端。
“不舒服吗?”汤执看上去几乎是有点羞涩地问他,“我不是很会。”
徐升抓着他,把他拉起来。
他没有真的跟汤执做,只是把汤执的双腿曲起来,在他的腿缝间进出。
两人都硬着的地方摩擦着,最后都射在汤执小腹上。
汤执射得早一点,嘴张开叫着。
过了一段时间,徐升的精液和他的混在了一起,弄脏了他的睡袍和床单。
65
徐升并没想过自己再一次抱汤执,是因为他又把汤执弄哭了。
他抽了纸巾,想给汤执擦眼泪,汤执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来。他又用手指碰汤执的脸颊,汤执整张脸都是湿的。
贴在徐升手臂上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徐升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叫汤执的名字,汤执没有理他。
“不是不让你问。”徐升又对汤执说。但汤执仍然没有平静下来,徐升只能一直抱着他,一直过了很久,抱到汤执终于不再抽泣,有力气推开自己。
汤执推开徐升的时候用的力气很小,没有抬头。
徐升的衬衣上湿了一小片,他看着汤执把手放在腰上,可能是想把被徐升褪到胯骨的裤子扣起来,但是手在抖,一直没法扣好。
徐升伸手,把汤执的手腕按下去,说“我来吧”,替他扣起来了。
扣扣子时,徐升的手指关节碰到了汤执小腹的皮肤,怕汤执不高兴,没多久就离开了,再帮汤执把衬衣下摆也拉了一下,告诉汤执“好了”。
汤执没说什么,抬眼看了看徐升。
他的眼里还含着眼泪,眼周泛着红色,让徐升觉得难以呼吸。
徐升无法自控,不由自主地低头,对汤执说了“对不起”,然后吻了汤执的眼睛,也忍不住吻了汤执的嘴唇。
汤执没力气拒绝他,也推不动他,所以徐升时隔两个月,又和汤执接到了一次很长的湿吻,尝到了汤执身体的甜蜜。
“徐升。”汤执的手按着徐升的肩膀,模模糊糊地在吻里叫徐升的名字,呼吸和喘息都像在呻吟。
徐升不想让汤执说话,不想听到来自汤执的任何拒绝,但是他不懂讨好汤执的方法,只能按上汤执的背,让汤执贴紧自己,学席曼香叫汤执“宝宝”,觉得可以把汤执哄高兴。
他吻着汤执,告诉汤执“我从来没有对你暧昧过”,和“只有你觉得是暧昧”。
徐升同时觉得消极和绝望,他觉得汤执很快会像离开徐可渝一样离开自己。
对汤执来说徐升和徐可渝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有一模一样的不可告人的私欲,都以为自己在汤执眼中找到爱情,幻想有一天能被汤执告白。
只不过徐升比徐可渝有能力,所以徐可渝收集汤执的私人物品,徐升占有汤执的身体。
汤执攀在徐升肩膀上的手滑到了徐升的小臂上,很轻地搭着,他的手心很烫,也很柔软,让徐升变得失去自尊。
“汤执,”徐升搂着汤执的腰,把汤执往外拉了一点,让汤执坐在桌子的边沿,离开了汤执一点。
他对汤执说“对不起”。
徐升根本不知道怎么恋爱,怎么让汤执开心,他从来没有想惹汤执哭汤执还是哭了,他以为汤执喜欢他喜欢得要命最后也是错的。
他怀疑汤执和他在一起从来没有高兴过,但徐升的自私和利己主义永远占在上风,他想要汤执,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所以徐升又学了一次席曼香,像汤执最亲的人一样叫汤执:“宝宝。”
好像这么叫汤执,就能安抚汤执的情绪,让汤执像爱妈妈那么爱徐升。
“我是认真的,”徐升说,“不是对你暧昧。”
他又往后了一些,能够看清汤执的脸,汤执眼里水汽消散了一些,嘴唇被徐升吻得很红,脸也有点红,不过看起来没有徐升想得那么生气,只是好像有些紧张,让徐升找回了一点平日谈判时的自信。
“汤执,”徐升吻了吻汤执的额头,观察汤执的表情,又吻了一下汤执的嘴唇,在汤执全都没有拒绝的情况下,他问汤执,“不讨厌我的话,考不考虑和我在一起。”
汤执没有立刻给徐升答案,在徐升预料当中。
他说“我想想看”,徐升说了好,问汤执要考虑多久,汤执可能觉得徐升有点烦,没有回答徐升的问题。
本来快到晚餐时间了,他们应该下楼。但徐升衬衫被汤执哭湿了,留下了一片干了也很明显的痕迹。
汤执和管家也很熟,脸皮比较薄,很介意徐升这样下楼,拜托徐升去换一件。
徐升去更衣间换衣服的时候,汤执去洗了脸。
他看着镜子,发现自己的眼睛还是很红,一看就是哭过,可能晚上回到家都不会褪,便开始担心被席曼香看出来。
汤执发着呆想怎么办,觉得没想多久,徐升就换完衣服走进来了。
徐升把被汤执弄湿的衬衫扔在置衣栏里,问汤执:“怎么了?”
汤执刚想说自己眼睛哭得太红了,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竟然是席曼香。
汤执愣了一下,有些敏感地清清嗓子,觉得自己声音也不对,问徐升:“听得出我哭过吗?”
徐升看着他,“嗯”了一声,问他:“阿姨打来的?”
汤执点了点头。
“我帮你接吧。”徐升说。
汤执顿了顿,把手机交到了徐升手里。
徐升按下接听,开了免提,席曼香在那头说:“宝宝,你晚饭不回家吃吗?”
“阿姨,是我,徐升,”徐升说得很流畅,“汤执在开会。他离职之前经手的项目出了点小问题,只能紧急把他叫来了。”
汤执看着徐升,觉得徐升真的很会骗人。虽然说谎话仿佛有一套固定程序,每次都是汤执在开会,但是说得十分笃定可靠,席曼香丝毫没有怀疑,完全当了真,甚至开始担忧:“是什么问题啊徐总?严重吗?”
“不严重,”徐升自然地对她说,“不过今晚不一定能回去。”
汤执愣了一下,抬手很轻地推了推徐升,被徐升捉住了手腕。
“开一整晚会啊?”席曼香的语气像是吓了一跳。
汤执忍不住挣了挣,徐升看看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汤执怕被妈妈听见,只好不动了。
等汤执静下来,徐升才开口,对席曼香否认:“不是一整晚。今晚如果来不及,明天还要继续,可能要睡在这里。”
“阿姨,放心,”徐升还再安慰了她一次,“不是大事。”
挂了电话,徐升把手机还给汤执。汤执接过来,问徐升:“谁说我今晚睡在这里。”
徐升抬手碰了碰汤执的脸,避开了汤执的质问,顾左右而言他:“你这样怎么回去。”
“眼睛这么肿,”徐升低声说,“声音也很哑。”
汤执看着徐升,徐升说:“如果她发现了,你怎么说?”
汤执想了想,自己现在这样,确实不适合回家,只能说:“好吧。”然后问徐升:“那我睡在哪个房间啊。”
徐升突然沉默了。
汤执觉得徐升沉默的样子有点好笑,故意说:“能不能睡你这里。”
徐升马上说“可以”,汤执就又凑近他,问他:“那你会碰我吗?”
汤执只轻轻搭了一下徐升的胸口,就被徐升握住了。
徐升总是用很大的力气握他,就像很难控制力度似的,常常给汤执带来疼痛,时而也有愉悦。
汤执贴着徐升,又问他:“今天要做吗。”
徐升没有回答他,低头吻住了他,紧扣着汤执的腰,把汤执按在身后的墙上。
墙面很冰,徐升把手垫在汤执的后脑勺和墙之间,一边吻汤执,一边解开他帮汤执扣起来的扣子。
汤执的背和小腹都有些冷,被徐升覆着的胸口和嘴唇很温暖,他迎着徐升的吻,伸手碰了徐升顶着他的地方。
徐升很硬,汤执模仿徐升对他做的,也将徐升的裤子往下拽。
浴室很空旷,汤执觉得自己的喘气声都是有回音的。
徐升给他做了润滑,把他抱着,面对面进入了他。汤执觉得有点深和痛,手抓住徐升的胳膊。
一开始汤执以为徐升误当自己在索吻,所以靠过来,吻了吻汤执的嘴唇。但徐升只是亲了汤执一下,就移开了,把汤执托起少许,向后走了一步,让汤执的背离开冰冷的墙面。
“是不是太冷了,”徐升抱着汤执,很温柔地对他说,“到床上做吧。”
徐升并没有退出来,汤执搂着他的脖子,腿缠在徐升腰上,面对面抱着往外走。徐升走了几步,汤执忍不住叫了一声,徐升停了停,又继续往床边走。
到了床上,徐升没有刚才那么温柔,把汤执压在床单上,不断地进出。
汤执张着腿,听见徐升撞在自己身上的声音,送进汤执体内润滑的东西,因为激烈的交合被挤出了一些,热的乳液滑下来,滑在床单上。
他也听到自己的声音,没多久徐升来吻他,像不想让他叫,但是动作又变得更大。
汤执闭着眼睛,和徐升接吻。
做爱的时候汤执终于敢再一次想徐升对他说的话,想徐升说他认真。
汤执想他真的不是很敢相信徐升,也觉得徐升应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他。因为汤执没有什么好的,是一个很烂的人,有很多不堪的历史,徐升都知道,被骗过很多次,做了很多又烂又错的选择,从小到大的履历布满污点,徐升全都知道。
徐升射的时候汤执也高潮了,他睁开眼睛,有点走神。徐升抱了他一会儿,从他身体里出来,用毛巾擦了他的腿间,帮他清理了,虽然清理得还是并不干净。
“七点了,”徐升又和汤执躺了片刻,吻了汤执的额头,问他说,“你饿不饿。”
汤执看着徐升,过了一会儿,说不饿。
“也要吃点,”徐升说,“我下去看看,让厨师做了,给你拿上来。”
汤执没说什么,徐升就下楼了。
汤执迷迷糊糊想睡,但是徐升更衣间的门和灯都开着,有些晃眼。他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就站起来,慢慢地走过去关灯。
更衣间里放了个箱子,和楼下起居室的一样,可能是搬家时放东西用的。
隔间里其他衣服都没整理过,灯的开关在箱子旁边,汤执没有关灯,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徐升把他的空间站放进去了。
汤执觉得徐升幼稚得有点可爱,附身碰了碰,拿了一下最小的飞行器。
拿起来的时候,汤执忽然发现飞行器上挂了东西,所以掂起来更重了,他又拿出来了一些,看到了缺了宇航员的飞行器窗口连出来的小绳子上,挂着他找过一上午的东西。
徐升送他的礼物,一只很笨拙、廉价的塑料企鹅。
企鹅肚子上徐升贴了条子,写了字,背面也有。
正面写了宇航员,背面是汤执。
66
汤执从更衣间跑回床里,没能胡思乱想多久,徐升推门进来了。
地板上出现了从门外走廊投射进来的光,光里有徐升的影子。
汤执听见徐升走进来的声音,坐着没动,稍等了一会儿,徐升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徐升背着光,看上去很高大,因为下过楼,已经穿戴整齐,不像汤执,只穿着刚才偷拿的徐升的睡袍。
“怎么坐着。”徐升靠近他,低声问。
汤执看着徐升,忽然有点面热,忍不住说“徐升”。
徐升顿了顿,俯身碰了一下汤执的脸颊,说:“怎么了?”
他的眼神很温和,口吻也一样。
汤执没有想太多,闭着眼睛,仰脸吻了他。
认真算起来,汤执好像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真正主动吻过徐升。
有时是敷衍,有时候想安慰,有时则是因为欲望,或者徐升的要求。
汤执觉得自己潜意识中可能是害怕的。
因为惧怕被徐升拒绝,怕看到徐升蔑视的眼神,怕徐升又重新回到一开始认识时的冷冰冰的模样,认为还是被动一点更安全。
徐升的嘴唇比汤执冷一点,但很柔软。
被汤执碰到后,他好像愣了愣,放在汤执脸上的手指也动了一下。
汤执的吻很短暂,只停了两三秒钟,就移开了,看着徐升,因为有些害羞,很对徐升轻微地抿了抿嘴角。
“没什么。”他对徐升说。
徐升看了他一会儿,移开了目光,低声说:“让厨师做了粥和面,你想吃哪个?”
汤执感觉徐升转移话题的本事有时真的不怎么样,故意说:“不想吃。”
徐升装作没听到一样,说:“挑一个。”
“那你帮我挑吧。”汤执说。
徐升不说话了。
他看了汤执一会儿,汤执被他看得想笑,伸手去抱他脖子,手刚搭上他的后颈,他就吻了下来。
徐升的吻和汤执的不同,带入了欲望的味道,把汤执重新压进床里,拉开汤执的袍子。
“为什么穿我的衣服。”徐升贴着他的嘴唇。
“我没衣服了,你好重。”汤执半真半假地挣扎着,抬手按住徐升的肩膀,想把徐升推起来。
徐升抓着他的腰往下摸,汤执的手就没力气了,承受着徐升的吻。
吻了没多久,徐升折起汤执的腿,一言不发地解开皮带,进入了没多久前刚进去过的地方。
汤执没觉得痛,只是觉得很满,他抓着徐升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手臂,随着徐升的进出,发出很轻地呻吟。
徐升动得很慢,力度不重,但是很深,他边动,边压下来,啄吻汤执的嘴唇。
汤执放开徐升的手臂,抬手抱住了徐升的背。
徐升还穿着上衣,汤执的手心隔着衬衫的布料,贴在徐升背部因动作起伏的肌肉上。
徐升动了一会儿,忽然停了停,撑起身,从汤执身体里退了出去。
汤执腿酸得动不了,手从他背上滑下来,没什么生气地落在床上。
过了几秒,房里突然亮了亮,汤执吓了一跳,睁开眼,发现是徐升开了灯,而后又拉着他的小腿,重新折起来,进入了他。
四周亮得和白天无异,汤执从来没在这么亮的地方做过,他不适应地闭起眼睛,又抬手遮住了。
徐升按着汤执的肋骨和腰,像是克制不住似的变得粗暴,他拉开汤执的手,垂头看着汤执,一面动一面叫汤执的名字。
汤执被他弄得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咬着嘴唇,伸手想够徐升的肩膀。
徐升让他够到了,又把他抱起来,换了姿势,汤执靠在他肩上,随着徐升的动作动了片刻,忍不住咬着徐升的嘴唇先射了。
高潮过后汤执全身发软,徐升动一下像要死了一样,他流着眼泪小声叫徐升的名字,想让徐升先停一停,但怕徐升不舒服,强忍着没有说,也不想叫得太厉害,勾着徐升的脖子,不住地向徐升索吻。
徐升结束的时候,汤执从小腹到膝盖都麻了,趴在徐升身上,一动也不想动,贴着徐升,撒娇说“好累”。
徐升握着他的腰的手紧了紧,又面对面抱了他一会儿,才把他抱起来,让汤执重新躺进床里,退了出来。
徐升抽了纸巾,低着头擦汤执的腿间,汤执多看了他几眼,才发现自己动情的时候不知轻重,把他的嘴唇咬破了。
“徐升。”
汤执拉着徐升,坐起来,伸手很小心地碰了一下徐升的嘴唇。
虽然力度很轻,汤执还是把徐升凝起来的血点碰散了,指腹也沾到了血。
汤执看着徐升的下唇,有点心疼地问:“痛不痛啊。”
他仰着脸,凑近徐升,轻轻地吻徐升,用舌尖舔了舔徐升没有受伤的地方,同时觉得很不舍,可怜地对徐升说“对不起”。
徐升因为汤执的吻,短促地闭了闭眼,等汤执离开他,才对汤执说:“不痛。”
他伸手抓着汤执的手,把汤执指腹的血痕抹掉了。
徐升的手比汤执大一圈,骨节分明,看上去养尊处优。
汤执快速地想到了徐升偷偷拿掉的明明是送给汤执的礼物,觉得徐升有时做事很笨,而且根本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徐升总是显而易见地移开汤执的眼神眼神,拒绝和他视线相触,仿佛对视太久,汤执会取笑他泄露的真心。
但汤执想他是最不可能会取笑徐升的人了。
汤执想他愿意做徐升的企鹅,生活在南极的浮冰上或者徐升八岁时建造的空间站里。
因为出舱作业如果只有一个人真的很孤独。
徐升是非常固执任性、挑剔难缠的一位空间站长,脾气有点坏,又很容易觉得孤单(虽然绝对不可能承认)。
汤执想要胜任徐升指派给他的职位,因为汤执实在是很喜欢徐升,想要做逗徐升高兴的,让徐升在睡觉时牢牢抱住的人。
“徐升,”汤执看着徐升的眼睛,问他,“你明天是不是有空啊。”
徐升对他说“是”。
汤执就说:“我们明天去约会好吗?”
徐升怔了一下,问汤执:“去哪里?”
“我还没想好,”汤执老实说,“明天再说吧。”
汤执看徐升的表情好像微有些复杂,马上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没规划。”
“没有,”徐升回答得很快。
他低头凑近了,亲了汤执的嘴唇,好像本来只是打算迅速地亲一下,不知为什么,最后接了很久的吻,才对汤执说:“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番外·金鱼
/席曼香/
曼香姐,现在外面什么都有,男欢女爱,群魔乱舞。
席曼香的狱友阿珠告诉她。
你儿子真的那么好看,起码得有好几个炮友吧。
席曼香不信,阿珠轻笑了一声,像在笑席曼香在里面待久了,不如她知道得多。
阿珠在半年前入狱。
席曼香的上铺出狱没几天,阿珠住进来了。
她四十不到,是名楼凤。有天夜里失手弄死了一个客人,判了六年。
阿珠也有个儿子,比席曼香的儿子小三岁,不过不爱念书,总在外头不回家。
席曼香看到她,想到自己,对她比对别人照顾。
席曼香喜欢问她外面的生活,阿珠自己也喜欢说。
阿珠对席曼香儿子的事很感兴趣,问席曼香:曼香姐,你儿子是什么学历啊,哪里毕业的,在哪儿工作。
席曼香不太清楚他在哪里工作,只知道是滨港大学毕业,还出国交流过。
阿珠问了又问。
出国去哪儿留学的,美国?去美国的哪有乖的。
席曼香个性并不温和,不过念在阿珠无心,不愿与她争辩,只淡淡否认:“我儿子很乖。”
“现在外面大学生也乱得很,”阿珠看席曼香不信她的话,酸溜溜地说,“我儿子有一个朋友,也是滨港大学的,嗑得比我儿子还……”
她忽然看了席曼香一眼,好像自己也觉得不太好,没有往下说。
隔了片刻,又凑过来,反复和席曼香聊孩子的事。
席曼香觉得汤执不会交她说的炮友,但的确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
阿珠又总在一旁问这问那,席曼香便想,等下次汤执来探监时,得关心关心他。
/江言/
顿市在下雪。
雪很大,密密麻麻地往下落,埋住了大楼下绿道的草地。积着薄雪的柏油道被来往车辆压出黑痕。江言跟在老板身后,走出新集团大楼的玻璃门。
车开了过来,冷风裹挟雪花呼啸而过,江言听见风声、车胎碾压雪水的声音,还有很轻的一下手机短信提示音。
不是他的手机,所以他抬头看了一眼老板。
保镖打开伞,撑在徐升头顶,替徐升打开车门。
徐升俯身,坐进车内。
零星的雪片落在他大衣的衣摆上,很快融化消失了。
江言也上了车,车动了,他们途径橱窗里放着圣诞树装饰的店铺,其中一些店铺的木门上方,挂有绕着彩灯的槲寄生,明明暗暗地闪动着。
离圣诞节还剩四天。
“到溪城了?”江言身后传来说话声,“阿姨呢?”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是老板在通电话。
“嗯,是下雪了,”徐升说,“溪城明天也会下,穿厚一点。”
“司机联系到你了吗?……为什么不要接?”
车里很安静,除了徐升说话的声音,只剩微弱的大提琴乐。
可能对方在解释,过了许久,徐升说:“好吧。”
雪吹在车窗上,被雨刮掸走了。
江言想到了某一次自己和汤执在一起等徐升的情景。
在摇摇晃晃的树影里,汤执偷偷抽烟,劝他和喜欢的女孩表白,说喜欢就要追。
江言没谈过恋爱也不抽烟,他觉得汤执在说大话,觉得老板可能喜欢汤执,怀疑汤执也喜欢老板,但是汤执不承认。
“……”老板突然清了清嗓子。
江言再次看了看后视镜,老板低着头,过了几秒,很轻地问对方:“很想吗?”
“是吗,”老板声音更轻了,很慢地对对方说,“我可以找一天来见你。”
“不忙。”
“有空。”
江言没追到喜欢的女孩,不过汤执最后还是和老板谈恋爱了。
/席曼香/
阿香,你说你儿子叫什么?
司蓉问席曼香。
放风时间,席曼香和阿珠聊天,正说她的儿子,司蓉凑了过来。
司蓉是前两年来的,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进来的,她从来不说,只说自己老公在国外,也曾是个阔太太,时时爱和人吹嘘。
刚进来的时候犯过一次毒瘾,人疯疯癫癫的。
席曼香看不上她,没理她。阿珠也在一旁,不说话。
司蓉毫不在意她的忽视,又凑过来,说:“刚才听你说,叫汤执?”
席曼香看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我朋友的儿子也叫汤执,”司蓉笑了笑,“养子。”
“人很漂亮,我见过好几次,是不是,很漂亮,”她和席曼香凑得更近,笑嘻嘻的,“背上有颗小痣,是不是?”
程山女子监狱这天下午放风,有两个女犯人打起来了。
席曼香被关了三天禁闭,到了第四天,狱警把她带出去,说有个律师要见她。
姓钟。
再过了一阵子,她见了很多次钟律师,又和司蓉起了几次冲突,许久不见的儿子来探监了。
席曼香下巴上打架的痂掉了,她怕儿子看出来,让阿珠替她看半天。
阿珠劝慰她几次,看不出来,她才放心,老老实实跟着狱警走出去。
站在探监室外的方格里,席曼香看到上方铁栏外的一小片蓝天和云,她看了一会儿,用手抚着凸起的伤口轻压,等狱警喊她。
/徐升/
徐升应汤执邀请去溪城。他告诉汤执自己有空,其实并不是真的有空。
他刚上任集团董事长,忙得要命,勉强将三天的工作压缩在两天内做完了,凑出一天空闲。
清晨,徐升从顿市出发,带了一对戒指。
戒指是前几个月,徐升来顿市时,在从他和汤执第一次来顿市时去过的珠宝品牌定做的。
当时汤执并没有和他在一起,连徐升提出想要有时一起吃顿饭,汤执都拒绝了。
不过徐升还是把所有在售不在售等款式都看了一遍,和设计师谈了一个多小时,根据汤执给他母亲挑选的项链,模糊地猜测了他会喜欢的式样,写了要刻的字,最后做出了一对简单的戒指 。
徐可渝和汤执有婚戒,徐升也想和汤执有一对。
徐升给汤执选的戒指尺码比汤执上一对婚戒小一个码,因为汤执比那时瘦了许多,戒码小一点,把汤执圈得更牢。
虽然汤执可能并没有机会戴上它。
徐升到了酒店,汤执刚出去,两人刚好错过。
汤执要送席曼香和在酒店入住时认识的一名妇人去坐圣诞小镇滑雪一日游的巴士,巴士的上车点地点在另一间酒店门口,步行过去大概十分钟。
徐升给汤执发了房号,汤执回他:“马上回来。”徐升在酒店房间坐了一会儿,把戒指放在了沙发、茶几、吧台等各种地方,都觉得不太合适,搁到书桌上,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也很规律。
徐升微微停顿,迅速地打开盒子,把戒指拿出来放进口袋里,然后走到门口,开了门。
汤执裹了一件厚厚的黑色长羽绒服站在门外,像是跑了一段,呼吸不是很顺畅。
“我来了。”汤执对徐升说。
他身上带着一股寒意,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白皙的脸被帽子对毛领圈起来,看上去更小了。
“外面好冷。”他小声说,上下唇小幅度地一张一合。
徐升看着汤执的嘴唇,听他说话。
汤执每说一句,徐升都隔几秒才懂。
“送他们去了车站,发现我和我妈只拿了一把伞,我跑回来了,还好雪已经小了,”汤执像对徐升讨好地笑了一下,说,“你到得好早。”
徐升说“嗯”,汤执又看了他几秒,轻声问徐升:“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啊。”
徐升后退了一步,汤执就进了门。
汤执看着徐升,一面抬手拽着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一面往房里走。
走到沙发旁,他把羽绒服脱下来了,背对着徐升,走到衣柜旁,将衣服挂好了。
汤执穿着宽松的圆领薄毛衣,看上去很白也很瘦。
徐升靠近汤执,在汤执回头之前,从后面抱住汤执,手绕过去,包住了汤执的手背。
汤执的指尖冰凉,带着寒冷和湿气,像室外的积雪,但身体是温热的,纤薄的背靠在徐升身上。他顿了一下,侧过脸,好像想看徐升。
徐升低头吻了汤执冰冷的耳垂,温暖的脖颈,按着他的腰,让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难耐地吻了他冷而甜蜜的嘴唇。
“徐升。”汤执含糊地叫他,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
徐升想把口袋里的戒指拿出来,问都不问就套上汤执手指。
汤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回应徐升得吻。他们十天没有见面。而徐升发现自己暂时没有勇气那么做。
/席曼香/
我的宝宝是最乖的。
每次席曼香隔着探监室的玻璃看着她的儿子,心里都会这么想。
她拿起话筒,说“宝宝”。
玻璃旧得泛黄,上头很多不知哪里来的划痕。她猜测可能是经年累月地被人的指甲挠出来的,也可能本来就有。
汤执瘦了,眼睛显得更大,他看着席曼香的时候,时常让席曼香有一种强烈而麻木的痛苦。
最近的睡不好的夜晚,席曼香总是会想自己为什么要把汤执生出来,让他在人世白白受苦。她偷了司蓉的牙刷,每天午休时在床侧的铁板上磨。
司蓉很生气,狱警搜了一次监狱,席曼香藏得很好,没被找出来。
席曼香生汤执的时候才二十岁,自己也什么都不懂,只会爱在地上乱爬又很爱哭的小孩,觉得只要母子俩在一起,哪怕很穷苦艰难,都能够活下去,可是并没有保护好他。
“妈妈。”汤执笑眯眯地叫她
她觉得汤执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太好,看上去很疲惫,但是没有说出来。
席曼香自己也有没说的事,她知道汤执不会想聊这些,摆出积极乐观的样子,随意道:“钟律师说你最近忙得要死,连见我都没空。”
聊了一会儿,席曼香旁敲侧击地关心儿子的情感生活。
她提起阿珠,问起问题,以为汤执会害羞或者不好意思,但汤执似乎只是不想回答。
汤执甚至有些恍惚,说了很多次“没有”,像在表达,所有问题加在一起,他最排斥感情。
半小时探监的末尾,汤执沉默了大约五分钟,席曼香看着他身后墙上的秒针一下一下往后走。
最后他说:“老妈,我才多大,现代社会哪有二十二岁结婚的。”探监时间就到了。
他们站起来,两人都没有放下话筒。
汤执站在她面前,两手空空,孤零零地看着她。她的宝宝很单薄,很瘦,眼里也空荡荡的,就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也什么都不想要。
汤执很不开心,席曼香后悔自己问了太多。但见面时间结束了。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宝宝。”席曼香拿着话筒,最终对汤执说“我爱你”。
她没听见汤执的回应,因为狱警替她挂了话筒。汤执看着她,在她转身前对她笑了一下,好像在安抚她,嘴唇动了动,看上去像叫“妈妈”。
眼睛睁得那么大,那么纯真,像一个稚气的小朋友,和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席曼香无时无刻不在爱着汤执,在探监室,在禁闭间,在放风区,在医院的ICU和病房,在法庭,在汤执租的温暖的小家。
她知道汤执也同样。
/汤执/
他被徐升压在沙发里,上衣没脱,腿折了起来。
徐升压着他的膝盖,很慢地往里推。
汤执不是很痛,但是眼里还是起了雾,徐升问他“可以吗”,他说“嗯”。
“进来。”他对徐升说。
腰和背支撑他的身体,皮肤磨在粗糙的沙发布料上,徐升全进去了,试探着轻撞。
汤执张开嘴,很轻地喘息,徐升看了他片刻,凑近了,先是温柔地碰了几下他的嘴唇,而后重重和他湿吻。汤执的喘息被堵住了,从鼻腔发出自己也不想听的呻吟,双腿酸软不堪,无力地舔舐徐升的唇舌。
上床的时候汤执的大脑很空,三分之二的灵魂享受性爱,其余三分之一在逃避现实。
他的手臂按在徐升肩膀上,闭着眼睛,慢慢地往下滑,沿着徐升的胸口,小幅,滑到徐升正在占有他的地方。他被撑开的位置变得很薄,紧紧地包裹着占有着他的、湿润的、烫的器官。
徐升好像注意到他的动作,停了停,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在干什么?”徐升很轻地问。
徐升用的力气很大,汤执有些畏缩地缩了缩手,睁开眼睛看徐升。徐升的眼神毫无掩饰而赤裸,强迫一般按着汤执的手指,按在连接的地方,几乎是过度用力地往里撞。
汤执想把手抽走,但被徐升压着,一动都动不了。徐升按了他一会儿,停了停,贴着汤执的嘴唇问他:“你想看吗?”
汤执没有得到回答的机会,被徐升吻得喘不过气来,等徐升离开的时候,汤执再睁开眼,便看见徐升手里拿着手机,对着他的脸。
汤执呆了呆,有些慌张得伸手想挡。
徐升抬手拦住了他,抓着他的胯骨,把镜头往下移,像为了拍结合的动作,更激烈地进出,把润滑的液体都挤了出来。
汤执吓了一跳,惊慌地叫他名字,聚在眼里的眼泪一眨就往外淌,说“徐升,你别拍”。
徐升好像也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很快把手机扔在了一边,俯身吻住了汤执,停了停,仿佛如同无措一般解释说:“没拍。”
“骗你的,”他看着汤执的眼睛,对汤执说,“我怎么会拍这个。”
汤执看着他,膝盖还抵在他胸口,半晌,很轻地“嗯”了一声。
汤执的手按徐升肩膀上,徐升看他片刻,很慢地拿起来,吻了吻汤执的手心,过了一会儿,对汤执说:“我只拍过你吃饭。”
/席曼香/
巴士开了,黎敏坐在靠窗的位置,拿着手机拍外面的雪景,拍完把手机递给席曼香:“曼香,来来,帮我拍一下,我发给女儿。”
她比了个剪刀手在胸口,席曼香帮她拍了几张给她看,她都满意极了,非替席曼香也拍照,要她发给儿子。
黎敏年纪和席曼香差不多,是个家庭主妇。
从前是滨港人,年轻时跟着老公念书移民,在顿市生活了多年,性格开朗。
这次圣诞老公出差,孩子都不回家,她一个人来溪城游玩,在酒店登记入住时和席曼香聊了起来,一见如故,恰好一日游没伴,问席曼香愿不愿意一起去。
汤执十分鼓励席曼香交友,替她订好了行程,送她们去站点。
巴士又停了一个站点接人,一对白人青年坐在了席曼香对面的两个位置上。
席曼香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朋友,坐了一会儿,发觉两人的动作好像过于亲密了一些,忍不住用余光注视着。
过了一会儿,黎敏察觉到席曼香走神, 凑到她耳边,问她:“怎么了?”
席曼香和她对视了一眼,摇摇头。黎敏越过她,看见对面位置上的人,微微一愣,而后凑近席曼香,轻轻道:“滨港不常见噢。”
席曼香点点头,不再看了,转向黎敏,有些好奇地问她:“这是一对?”
女子监狱里不乏同性关系,席曼香已见怪不怪,但不曾在光天化日下见过,便难免惊讶。
“嗯,”黎敏小声说,“我女儿有朋友也是,来过家里。”
“其实我不太能理解,”黎敏又说,“不过我们也管不着。”
席曼香“嗯”了一声,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产生了说不清楚的慌乱和茫然。
她想到了汤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而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来家里吃过两次饭的那个人。
前天她在金融访谈的直播室里看见了那个人的新闻。
主持人问嘉宾:“上任董事长后,徐升随即宣布将集团的几项核心业务移出滨港,同时在今年结束前,将集团办公场所移至他此前在顿市拍得一栋新的商业地产内,您认为这些动作代表着什么信号?”
直播室背景屏幕的视频里出现了那个人,席曼香绝不会认错。
镜头很远,拍着他从一栋大楼里走出来,他身边围绕保镖和下属,并不平易近人,与来家里吃饭时判若两人。
她发了一张车外雪景的照片给汤执,过了一会儿,汤执回了她一堆乱码似的鼓励表情,说:“好看。”
/汤执/
傍晚的时候,汤执在徐升的床上睡着了。
以为自己睡了很久,看了时间,发现只有半小时。
徐升没睡着,从背后抱着他,抱得他很热,而且不知为什么,一直在碰他的左手无名指的底端。
汤执觉得不太对劲,用右手去碰了一下左手无名指,发现手指上多了一个戒指。窄窄的,很光滑。
“这是什么。”汤执抓了一下徐升也在摸戒指的手,问。
徐升一声不吭,逃避问题。
窗帘合着,房里又没灯,汤执想坐起来,开灯看看戒指,被徐升按了回去。
徐升把头埋在汤执肩颈,紧紧箍着汤执的双臂,亲吻汤执后颈和背,温热的气息喷在汤执的皮肤上。
“不用看了,”徐升好像是怕被拒绝一样,一点都不打算和汤执解释,很含糊地说,“随便买的。”
汤执想再碰一下戒指,徐升都不让,包住他的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低声说:“出房间再摘。”
汤执被他逗笑了,说“你别这样”,拉了拉徐升抱着他的手,让徐升松开一点,转过身面对徐升,亲了亲徐升的下巴和脸。
徐升隔了几秒,吻了他的嘴唇,说“宝宝”,然后突兀地说:“MI州和顿市都可以注册结婚。”
他扣住了汤执的左手,把戒指又往里推了一些,不住地吻汤执,又压着汤执的背,把汤执往他身上按,像在防备汤执说出他不想听的话。
汤执半真半假地挣扎了了几下,徐升又硬了,抬起汤执的腿往里送,轻咬着汤执的嘴唇,说汤执很紧很烫。他一直抓着汤执的左手,按在床上,把汤执压在身下,边吻边动。
徐升和汤执不太一样,他咬得很轻,像怕伤到汤执,不敢用力,顺着汤执下巴,咬到锁骨,再到胸口,舐吻皮肤,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吮吸。
汤执用右手去碰徐升的头发,叫他:“徐升。”
徐升抬头,汤执断续地喘着,很不容易地等徐升稍稍停顿时,抱住了徐升肩膀,但还是来不及开口,徐升便重新占住了他的唇舌,自顾自说:“为什么不能今天结婚。”
他按着汤执的小腹,大幅度地进进出出,最后又射在汤执身体里,他按着汤执的小腹,堵着不出来,兀自道:“汤执,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等肚子大了,阿姨就知道了。”他说。
徐升的语气有一种自说自话的任性和不安,和稳重绅士都不沾边,终于松开了汤执的左手,又开始碰汤执的戒指。汤执觉得徐升可能是想帮自己摘下来,但好像没办法愿意。
汤执叫了徐升一声,徐升停手了,汤执扣住了徐升的五指,小声承诺:“我会很快跟我妈说的。”
徐升没说话,汤执停了一会儿,凑过去吻他,想要把徐升哄开心,软言软语地问他:“好不好啊,老公。”
/席曼香/
席曼香没有理清头绪,圣诞小镇到了。她没再继续想,和黎敏下了车。
吃过午餐后,他们去了滑雪场,穿上雪具。
她和黎敏在滑雪场待了一个下午,拍了不少照片。到了吃晚餐的地方,发现手机电量不足,她只来得及给汤执发了条“宝宝,我的手机快要没电了,现在吃晚餐,吃完就回来”,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可能是滑雪太累,在回去的车上,席曼香睡着了。
她没有做梦,睡得很稳。车停到站点,雪停了,她和阿敏一块儿下车,在雪夜里走回了酒店。
黎敏在15楼和她道别,她在住21楼。走出电梯的时候,她的头有些隐隐作痛,耳朵发胀。
到房间要经过长走廊和转角,接近转角的时候,席曼香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她听过的声音,她停下了步子。
酒店地毯很厚,是深灰色的,灯光温柔地照下来。
走廊不算黑暗,也不明亮,她听见那个人说:“你这什么房间,我进都不能进去?”
接着听见汤执用很轻的声音回答:“我妈快到了。”
席曼香愣住了,她又稍稍往前一点,悄悄看了一眼,只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
他完全将汤执挡住了,所以没人发现席曼香回来了。
两人没再说话,汤执的手按在徐升背上,两人安静了下来。
席曼香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那个人对汤执说:“等阿姨睡着了你再上来。”
汤执可能犹豫了,他像席曼香一样,哄诱似的叫汤执:“宝宝。”低声问他:“好吗?”
席曼香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看着灰的地毯。
她突然想到还没开始滑雪的时候,雪场上有个摔了跤在哇哇大哭,被教练托着腋下抱起来的小朋友。
小孩哭的样子大同小异。汤执小时候也是这么哭的。汤执小时候非常娇气,总是摔跤,一摔就哭。席曼香抱他起来,他趴在席曼香肩膀上,哭的很委屈,好像地板对他做了什么。
汤执也是这样一个很会撒娇,怕痛爱哭的很难哄的小朋友。
席曼香听见徐升说:“你再叫我一次,我上楼了。”
片刻,汤执很轻很细的声音传过来,他用害羞,也很信赖的语气,对徐升说:“老公。”
/汤执/
汤执把徐升哄走了,洗了个澡,在套房的起居室里看着电视。
他没摘戒指,想和他妈谈谈,等了大半个小时,靠着沙发睡着了一小会儿,妈妈还没回来。
徐升的消息倒是来了,问他:“阿姨睡了吗?”
“还没回来呢。”汤执曲着腿,给徐升回。
过了一小会儿,门轻轻一响,被打开了,他妈妈推门进来了。
看见他坐着,她脚步顿了顿。
“好玩儿吗?”汤执对她笑了笑,“开不开心。”
席曼香的笑容稍显勉强,说“还不错”,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还不睡啊,”她对汤执说,“都这么晚了。”
汤执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眼睛有点红,心重重地一跳,张了张嘴,对她说:“我等你嘛。”
席曼香走近了他,站在茶几前,俯视着他,没看他的手,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突然说:“汤执。”
汤执“嗯”了一声,问他:“妈,你怎么了。”
“没怎么,”他妈对他说,“你要是想上楼现在就上去吧。不用等我睡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