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距离》by公子优

15

那根本不能算个吻,只是碰了一下。

柏昌意垂眼看着庭霜,声音低沉:“就这样?"

就这样? ? ?

那你还想怎么样?

庭霜红着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柏昌意说:"至少也得这样。”然后他就被柏昌意捏住了下巴,打开了嘴唇。

“唔——”

须后水的干净味道,成熟男性本身荷尔蒙的味道,瞬间侵略了庭霜的呼吸。柏吕意的吻并不纯情,充满控制欲,甚至算得上相暴。他在这方面的偏好本来就不温柔。

庭霜一开始还挣扎了一下,可很快就被吻得发抖,不自觉勾上对方的脖子,接受对方对他口腔的支配。

这时候,庭霜才突然发现,其实口腔也是一种性器官。

一样被打开,一样被深入.一样触及敏感点。

一样的电流。一样的抓心肺。一样的极致快感。

头昏脑涨。汁水淋漓。全身颤抖。脚软。下面发硬。

高潮。到顶点。入云霄。

脑袋里放烟花。

轰。

绝顶的快感变成一阵一阵的酥麻渐渐散开。

双目迷离。享受余韵。

趴在对方宽阔的胸膛上轻声哼哼,不停喘息。

等等。

趴在对方胸膛上?

趴?

庭霜猛然醒过神来,转头,看见了自己攀援在柏吕意肩膀上的手。他赶紧把手一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略的一声撞在洗手间门上。

“庭霜你怎么了?"宋歆喊。

“没-”庭霜蓦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无力,怎么听怎么有鬼,“没…..磕了一下。”

他说完,去看柏吕意,却在转头的瞬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双眼湿润,双颊泛红,双唇肿起。

这一脸春色…..

这他妈要是现在出去,宋歆能信他是去上厕所了?总不能说是花园里的蜜蜂飞进洗手间,一不小心把他嘴给蛰了吧?

庭霜摸着自己的嘴唇,去看柏昌意。

柏大教授好一个衣冠楚(qin)楚(shou),领带没开,眼镜没歪,西装上连褶儿也没多一根。

庭霜顿时觉得心里特不平衡: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人家一点罪证没留下,一会儿就西装革属地直接跟人吃晚饭去了,你还得跟同学解释上个厕所怎么把上面这张嘴给上肿了。

“我这样一会儿怎么出去啊? "庭霜冲柏吕意指指自己的嘴唇,小声抱怨道,“你干的好事。”

柏昌意勾居,说:“自己想办法。”

庭霜说:“我以前还没出过这种事。没什么愉情经验……

柏昌意警了一眼窗户,垂眼看庭霜,反问:“我看起来就经常偷情,嗯?"没有没有 …霜一想到要柏昌意翻窗,就有点,嗯, 十分愧疚,并且绝不敢想象(或见证)那画面,"那,我先出去了.你…意安全。毕竟老胳膊考老腿 …,别摔著了.”

柏昌意说:“嗯知道了。”

庭霜扯了一下柏昌意的领带,问:"那个….值吧?

柏大教授屈尊翻一回窗,只换一个吻。

柏昌意勾一下唇,说:“不太值。”

庭霜忍不住嘴角要上扬。

他作势要转身出去,却在最后一刻抱住柏昌意,在他的颈侧用力吮吸了好几秒,留下一块极其显眼的吻痕。

然后飞快地溜出了洗手间。

得逞。

“你哪里不懂啊? "庭霜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向宋歆走去。

“嗅刚那个我自己想明白了。"宋散回头对庭霜说。

宋散根本没问起庭霜的嘴,庭霜却主动解释道:“我刚磕的那一下惨绝人. ..门把手上了,好像肿了."

“我说怎么跟吃了辣似的。”宋款不关心庭霜的嘴,他拿起一张A4纸问“哎你这个哪儿来的啊?你找教授改作业了?

庭霜心里一紧,面上泰然自若:“噢是啊.我约了他的Sprechenstunden, 答了个疑。”

宋歆大为惊讶:"这教授这么好?还一题一题给你改啊?

庭霜说::“可能因为给我答疑的时候没什么其他人吧….就我一个。他就嗯….”

宋歆说:“那我下次也预约一个,没想到他人还挺好。我还以为他根本不管学生死活,全丢给助教呢。”

庭霜说:"问呵 .人挺好 能是我运气好吧……

第二天,宋歆也打算去网上预约一个答疑,却发现Prof.bai的时间早就被约满了,不禁想:庭霜运气果然挺好

很多天以后,宋歆好不容易预约到了Prof.bai,他把自己的作业恭恭敬敬双手奉上,却只得到Prof.Bai一句话的回复:作业问题由助教解答。”

宋韵不禁再次想:庭霜运气果然挺好啊…”



16

那天等宋歆走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庭霜打开Distance看了一眼Cycle的目前距离: 4.8公里。

他对着这个数字笑了一会儿,发消息过去:回家挺早啊.

过了十来分钟, Cycle:刚到家。

庭霜想了想,申明:我可不是查岗啊。我是担心你。

Cycle:担心什么。

庭霜开始瞎扯:你看德国难民问题也挺严重的…..

Cycle:所以?

庭霜回:我怕有人劫你的色。

Cycle:先担心你自己。

先担心你自己。

这根本是一条语音消息,庭霜完全想象得出柏意说这句话的语气挠得人心里发痒。

庭霜按捺了一会儿,没按捺住,回:要不咱….语个音?

柏昌意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来,庭霜清了清嗓子,立马接了,可接了又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非常鸡助地问:"听得见吗…..

柏昌意说:"嗯.

嗯…庭霜搜寻话题,"你在干什么?

柏昌意说::“看新闻。”

庭霜说::“什么新闻?

柏昌意说:“Spiegel. "

庭霜说:"上面说什么?"

柏昌意说:"体育新闻。英超,切尔西平伯思利。"

“你看球啊?你记不记得去年世界杯德国被韩国淘汰的那场?当时我和….”庭霜顿了一下…..前男友本来在酒吧里看球,结果球踢成那样旁边的德国人都特愤怒,回家的时候我们怕跟德国人打起来,差点没在脸上写:我不是韩国人。”

庭霜本意是想开玩笑,没想到随便讲个故事里面都有梁正宣。他发现说起以前的事,一不小心就容易提到前男友,以后还是少说为妙柏昌意笑了一下,感觉并没有在意。

庭霜赶忙转移话题:"那.晚饭吃得怎么样?"

柏昌意说:"还行。跟以前的导师吃的。”

“啊.导师 ..庭霜突然想起了他在柏昌意脖子上留下的那个硕大吻痕。

早知道是导师就不乱来.了…..

柏昌意说:“嗯他退休以后搬去西班牙住了,难得回来一次。

庭霜有点志忑:"都退休了,那他应该年纪挺大了 .他没说什么吧……

柏昌意说:“说什么。”

庭霜支支吾吾地说:“就 ..。”

柏晶意说:“也没说什么。”

庭霜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柏吕意的后半句:“他就问我知不知道最近流行穿高领毛衣。”

之后柏大教授穿了一周的高领毛衣。

据说是因为流行。嗯。

周五。

庭霜早上出门前收拾了一番:冲个澡,胡子刮干净,头发定型,还特意在牛仔裤里面穿了条低腰、包裹得比较紧的黑色内裤。他就等着上完上午的课,下午跟拍昌意出去约会.

没想到,中午的时候柏吕意跟他说没时间。

柏大教授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时间。

除了上课能见到,庭霜就只有晚上的时候能跟拍昌意在Distance上聊几句,再说个晚安什么的。

庭霜打字问:那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Cycle:明天

明天?

庭霜回:明天什么时候?

Cyole:上午。

庭霜回:明天是周六。

Cycle:我知道.

你知道?

庭霜有点不高兴。

之前还说什么嗯记住了,明明说了他周六白天要去咖啡馆打工,现在转眼就忘了.

还教授呢,记性不如一条鱼。

庭霜把手机往口袋里一,骑自行车回家。

到了晚上十一点,庭霜(自欺欺人地)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态,随意了一眼手机。

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盯着Cycle的头像,腹讲:我主动跟你说了那么多次晚安,你就不能主动跟我说一次?哪怕一次?

腹诽完以后他又觉得太矫情,晚安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有什么好在意的?睡觉睡觉。

正当他准备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新消息。[Distance) Cycle: 晚安。

庭霜抱着手机从床上蹦了起来。

什么形式主义?

这他妈叫仪式感。

仪式感懂不懂?

庭霜荡漾了半天,十分矜持地回:嗯晚安。

发完以后他警告自己:庭霜,控制住你的手,就这样,够了,不要再发什么猫猫狗狗的表情包了,维持住你男人的尊严。

睡着前,他想 .他周六要打工的事柏吕意忘了就忘了吧,教授都比较忙,为这种小事,犯不着,他下次再说一遍就行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庭霜心情大好。

出了卧室,阳光正好从窗外照进来,带着花园植物摇曳的影子,酒在客厅的木地板上,他打开窗户,深吸两口,然后用手机外放一首郭顶的《凄美地》,一边哼一边跟着节奏跳舞。

边跳边对着镜子洗漱。

边跳边去倒咖啡。

边跳边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去咖啡馆。

他打工的咖啡馆开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名叫Freesia2,对面是一个玩具博物馆。

庭霜锁好自行车,进去跟同事Stephie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去员工休息间换工作服:黑长裤,白衬衣,浅咖啡色围裙。

九点,咖啡馆开始营业。

Stephie负责做咖啡和拿点心,庭霜负责点单,也做咖啡。

点单台前面立了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有一些硬币,顾客可以把找的零钱放进去,算小费,庭霜和Stephie平分。

庭霜帮一位顾客点完一单,转身去做一个冰淇淋咖啡。

Stephie一边做前一位客人的抹茶拿铁,一边用很低的声音对庭霜说:“噢, 4.99欧的冰淇淋咖啡。

庭霜笑了一下,知道她是在抱怨那位顾客连找回去的1分钱都不肯丢进小费罐里。

Stephie把做好的抹茶拿铁递给上一位顾客,转过身的时候激动地对庭霜说:"我的天,刚才进来了一个Cutie."

"Cutie? "庭霜把冰淇淋咖啡递给顾客,朝门口看去。

休闲长裤,灰色高领薄毛衣,无框眼镜,细眼镜链。

四目相对,柏昌意微微勾了一下唇。

庭霜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也控制不住地嘴角上翘。

原来柏昌意没有忘记他要打工。

Stephie看看柏昌意,又看看庭霜,在两人的视线中感觉到了某种火花。她拍了一下庭霜,说:"嘿,年轻人,别忘了你正在工作。”

庭霜收回视线,说:“咳,难道我们不应该对顾客微笑吗?

Stephie挪揄:"噢,当然,如果不包括抛媚眼的话。”

庭霜于是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经一点。

等柏昌意走到点单台,庭霜故意用服务员的标配口气说:“早上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柏昌意看了一眼菜单,说:"Espresso."

庭霜在点单机上按了几下,问:"请问您还要吃些什么吗? "

柏昌意说:“不用,谢谢。”

庭霜说:"那么,一共2.99欧,谢谢。”

柏昌意付了钱,然后把找回的零钱放进了小费罐里。

庭霜做好咖啡,递给柏昌意的时候忍不住说:“您好像是一次决………..我可以问一下您是怎么找到Freesia的吗?

柏昌意看着庭霜,语气意味深长:"我的约会对象没有告诉我约会地址我只好查了一下,很幸运,距我家4.0公里的咖啡馆只有这一家。我今天在这里等他。”

庭霜极力克制住再次要上翘的嘴角,假橫假式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柏吕意勾居,说:“您也是。”

然后他便端着咖啡,找了个距离点单台只有两米的座位,面对着点单台坐了下来,一边看一份报纸,一边喝咖啡。

等到没客人的时候,庭霜盯着正在看报的柏昌意,忍不住低声对Stephie 说:"我能送他点什么吗?我来付钱。”

Stephie也盯着柏昌意,说: "Ting.我支持你。他一直是一个人,大概是被约会对象放了鸽子,真可怜,你可以借机要到他的手机号码你想送他什么?黑森林蛋糕?提拉米苏?还是草莓乳酪蛋糕?

庭霜说:"我想送他……

全部。

Stephie说:"什么?"

庭霜说:“咳,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他可能不喜欢甜食 .啊,他的咖啡好像喝完了。”

说着,庭霜就再做了一杯Espresso,端到柏昌意面前。

柏吕意抬起眼。

庭霜弯腰放下咖啡,说:“感觉您等了他很久 ..这是送给您的。"

柏吕意的视线落到庭霜被国裙带子勾勒得分明的腰线上,过了一会儿视线才转向了那杯Espresso,启居低语:“我希望这是杯低因咖啡。庭霜说:“为什么?”

柏昌意抬眼看向庭霜:“因为我不想变得更兴奋。"

① Splegel, <明镜》周刊,在德国发行的左派周刊.

② Freesia,小苍兰.



17

“其实庭霜垂下眼,看着柏昌意拿报纸的手,您可以更兴奋。我会对您负责。

柏昌意放下报纸,拿起咖啡,说:“这是Freesia的服务么。

庭霜的目光跟随着柏昌意的手挪到咖啡杯柄上,说:“不,这是我的…服务。”

柏昌意喝了一口咖啡,说:“个人服务。”

耐人寻味。

庭霜说:是的。

他说完,立马埋头回了点单台。

个人服务….

庭霜不敢相信自己能讲出这么骚的词。

好在来了新客人,他又开始忙着点单、做咖啡,没工夫继续想那句骚话。

上班期间,他有空就会看一眼柏昌意。

柏昌意带了两本书来,看完报纸以后就一直在看书。

折好的报纸、干涸的咖啡杯、一本半旧的书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左手拿一本姜黄色封面的书,镜片后的视线垂落在纸张上,沉静,不容打扰,像无风时的深色海水,没有一丝汹涌味道,像电影里的人,惊鸿一警你就会知道他有很多故事,但你也会知道那些故事他从不与人提起。

他已经过了夸夸其谈的年纪。

庭霜发现,柏昌意比他之前以为的还要性感。

性感得不动声色。

偶尔会有胆大的人前去搭讪,留下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庭霜在为柏昌意收拾桌子、收走咖啡杯的时候若无其事地把那几张纸条也作为垃圾一起收走了。他收完以后,悄悄去看柏昌意,见柏昌意一副还没发现的样子,心里不禁暗爽。

柏昌意依然看着书,只有唇角几不可见地勾起。

等到庭霜下班换完衣服出来,柏昌意的第二本书也快要看完了。

庭霜在员工休息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去找柏昌意,而是走另外一个较远的门出了咖啡馆,去隔壁花店买了一束小苍兰。

咳,约会嘛。

给约会对象买束花不是应该的么?

庭霜拿着那束小苍兰,走到咖啡馆外面柏昌意靠着那扇窗户边,敲了两下窗边框。

柏昌意抬眼看过来。

庭霜别过脸,看着马路,用快递员地口气说“…咳,个人服务。”

柏昌意把书合上,勾唇说:“嗯马上出来体验。”



18

真当柏昌意走出来的时候,庭霜突然就怂了一下,说:我们…现在去哪?”

柏昌意说:"不是个人服务么.”

庭霜不自觉看了一眼天色,说:"是不是有点 ..太早了?”

柏吕意说:“不早。上车。"

不早???

下午四点多还不早?

那得服务到几点啊?

庭霜抱着花上车,提前感觉到了肾虚。

不虚,庭霜自我提醒道,你才二十四,年轻力壮,人家比你大了一轮.廉颇老矣。

“那个…"庭霜说,“我们现在是去你家么?"

柏昌意说:“先去超市。”他曾一眼庭霜,提醒,"安全带."

哦. …精赶忙系上安全带,"去超市干什么?"

柏昌意说:“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糖醋排骨么。去买排骨。”

两个人还没到正式交往阶段,柏昌意本来没打算亲自下厨,也没打算把人往家里带,但一想到小孩自己是打工赚生活费,万一吃完饭又闹脾气要分开结账,那他打一天工的工资吃两顿饭就没了,所以还是决定回家做。

“你要做饭? "庭霜有点期待了,“我们一起啊。我做的蘑菇烤鱼特别好吃。”

到了超市,柏昌意才知道庭霜做的蘑菇烤鱼是个什么东西:一种冷冻的鱼,已经配好了蘑菇和调料,装在锡纸盒子里,买回去以后连着盒子一起塞进烤箱,烤四十分钟就能直接吃。

这种磨菇烤鱼谁做都好吃。

庭霜厚脸皮地往推车里丢了两盒。

经过一排冰柜的时候,庭霜忽然管到一种冰淇淋,下意识地就停下脚步拿了一盒,拿完才反应过来,有点后悔,想放回去。他想起了以前的事。这种冰淇淋一盒六个,他特别喜欢吃,但又觉得冰淇淋是小孩吃的东西,所以每次都叫梁正宣陪他吃,买一盒回去,他吃四个,梁正宣吃两个

看见庭霜在犹豫,柏昌意说:“怎么了."

庭霜在柏昌意面前晃了一下那盒冰淇淋,问:"你吃不吃?

柏昌意说:"你想吃就买。”

庭霜说:“那你呢?”

柏昌意说:"我不吃冰淇淋。

匠霜于是把冰淇淋放回了冰柜里。

柏昌意重新把那盒冰淇淋拿出来,放进推车里。

庭霜说:“你不是不吃吗?

柏昌意说:“你不是想吃么。”

庭霜说:“但是一盒有六个….”

柏吕意说:“六个怎么了.”

庭霜说::“一个人吃不完。”

柏昌意说:"吃不完放着。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庭霜每次去柏昌意家,都会发现冰箱里放着这种冰淇淋,同一个牌子,同一种口味,从来没有断过,一直到他吃腻了跟柏昌意抱怨再也不要吃了为止。这是后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结账区了,套也在那边。

庭霜找到自己熟悉的包装,犹豫是要拿一盒三个的还是一盒六个的。要不还是六个吧…..

明天周日,不上课,三个可能…

六个。嗯。

他刚拿了一盒放进推车里,柏昌意就把那一盒拿了出来,放回货架上,然后另拿了旁边的一盒。

庭霜不解:“这一盒不也是一盒六个的吗?干嘛重新拿?”

柏昌意说:“尺寸不同。”

庭霜仔细一看,柏昌意放回去的那盒包装上写着“标准",重新拿的那盒上面写着——特大.

…………

妈的。

庭霜怒道:“就算、就算尺寸不一样.….那你拿你的就行了,干嘛把我拿的放回去?

柏昌意说:“你也要用?"

“我——"庭霜感觉被羞辱了,生气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要用? "

柏昌意想了一下,没有想出来庭霜有什么用套的机会,但是不过一盒套而已,没有争执的必要,于是他把庭霜刚才拿的那盒“标准”套再次放进了推车里.

庭霜盯着一“标准”-“特大”两盒套,心中忿怠。所以等柏昌意拿了一瓶蓝色的润滑剂时,他飞快地把那瓶润滑剂拿出推车,放回货架,随手换了一瓶绿色的。此举主要为了和柏昌意唱反调,他也没仔细看绿瓶子和蓝瓶子有什么不同。

柏昌意看见绿瓶子上写的“刺激薄荷",挑了一下眉.

口味还抵清凉

不过他没说什么,清凉就清凉吧,庭霜喜欢用就行。

结账, 带人回家。

柏昌意家也在郊区,四周安静。一栋两层加阁楼的房子,带一个院子,院墙的灌木修剪得方方正正,以前院子里有很多花木,但是自盂雨融离开后院子里就只剩下和濯木院墙一样定期请人修剪整齐的草坪。庭霜进屋以后想把小苍兰插起来,却连一个花瓶没看见。

柏昌意家的每一样东西好像都有实际用处,沙发就是沙发,桌子就是桌子,坚炉就是坚炉,地毯就是地毯,书架就是书架,没有什么摆设。“没有花.吗.……庭霜站在厨房门口问。

柏昌意正在处理排骨,闻声看了一眼一扇柜子,说:"里面找。”

庭霜把柜门打开,搜寻半天,找到一个近似花瓶的醒酒器,装水,把花插上,说:“放哪里?

柏昌意没抬头,说:"你看着办。”

庭霜欣赏了一会儿柏昌意忙碌于料理的侧影,突然心生歹念,跑过去在柏昌意屁股上狠狠摸了一把,然后抱着醒酒器飞速溜出厨房。

赚大了.

庭霜还没窃喜两秒,就听见柏昌意低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Ting,回来。”



19

庭霜假装没有听到,加速开溜,溜到沙发边再回头看,发现柏昌意并没有出来逮人,就像上课开小差时老师只警告了一句而没有给出实质性惩罚一般,庭霜以为摸屁股这事就被那声"Ting,回来。"轻轻揭过了。他四处打量了一圈,把小苍兰放到餐桌上,然后返回厨房。

厨房里看起来一切正常:焊完水的小排被腌在生抽、老抽、香醋和料酒里。土豆在锅里煮着,等待捞出削皮。半成品蘑菇烤鱼正在烤箱里烤。柏吕意拿着刀,正在一个一个地给虾子去虾线。

庭霜一副游手好闲的姿态,打开冰箱,拆开冰淇淋盒子,一口气吃了两个。

好吃。

正要吃第三个,他突然听见处理完了虾子的柏昌意一边洗手一边不紧不慢地说: "Ting,我说话你听不见么。"

庭霜一个激灵,动作迟缓地把冰淇淋塞回冰箱里,转头:"嗯?我在听啊。”

柏昌意擦干手,说:“把土豆捞出来。”

“哦哦好。”庭霜关了火,把土豆都捞了出来,然后挥舞了一下漏勺,比划着问,“下一步干什么?削皮?

柏昌意从庭霜身后把漏勺拿走,说:"记得刚才干什么了么。”

庭霜感觉到气氛发生了变化 . ..、捞土豆啊。”

柏昌意说:"之前."

庭霜说: “就吃了俩冰淇淋。”

柏昌意说:“再之前。”

庭霜说:::‘那个…花啊……

柏昌意说:"嗯再之前。

再之前。

再之前..

不就摸了一下你屁股么?

长了屁股还不准人摸了?

那你长屁股干什么?

庭霜转过身,强作理直气壮状:“我就,摸了你一下啊,怎么了?你自己要长成这样,还不准人摸了?"

柏昌意俯视着庭霜,勾了一下唇,说:“你还挺有理。

庭霜被看得有点发虚:“我、我又没说错…..

柏吕意说:"那你跑什么。”

跑什么.

摸完就跑才爽啊。

庭霜正想找个正当理由,整个人就被柏昌意推坐到了台子上。双腿被顶开,大张, M型。庭霜的背离墙壁太远,身后没有支撑,所以不自觉用腿夹住了柏昌意的腰,手撑在台子上.

柏吕意隔着牛仔裤在庭霜裆部摸了一把。

". ..庭霜的腹部一下子绷紧了,裤子撑了起来。

柏吕意解开庭霜的皮带,拉开拉链,继续隔着内裤抚摸揉弄。

“嗯 ….

巨大的快感。

但又感觉很羞耻,因为柏昌意的神色就和刚才处理排骨或虾线没什么两样。他就跟一只虾似的渐渐弓起身体,在柏昌意的手里发抖。

被那么摸了半天,他受不了地喘着气说:“….别摸了."

再摸他就要射在裤子里了。

柏昌意没有一点要停手的意思。

庭霜腾出一只手去推拍昌意:"操,别摸了-

柏昌意左手抓住庭霜的手腕,右手继续刚才的动作。他欣赏着庭霜几近高潮的表情,勾居说:“自己长成这样,还不准人摸了?"

这句话太耳熟了。

.操……还没来得及把一句脏话骂完,身体上的刺激就把他击垮了,"唔-!嗯………

“嗯-!”

终于忍不住地射了出来。

深色的内裤上晕开一大片水迹,颜色变得更深,连带外面的牛仔裤也弄脏了.

柏昌意这才放开庭霜,去旁边洗手。

庭箱失神地撑着自己,不停地喘息,慢慢感觉裤子里黏糊糊的液体由热变凉。等他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柏昌意已经在旁边十分优雅地炸腌制完毕的排骨了

"操,你这.个…….这个…庭霜被裤子上冰凉黏鼠的东西弄得难受,再一看柏昌意现在那姿态,气得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骂人了,“我就穿了这么一条裤子过来,你就不能让我把裤子先给脱了?现在我穿什么啊?穿你的?"

柏昌意翻了一下排骨,说:“我的不合适。”

庭霜怒道:"那我穿什么?光着?"

柏昌意微微勾了一下唇,说:"我不介意。”

庭霜盯了柏吕意的侧险半天,这无框眼镜,这眼镜链,这高领毛衣,这一副斯文禁欲样儿…….

“斯文败类 .冠需禽. ..庭霜一边骂一边狠狈地从台子上下来,拿起一罐子不知道什么调料就要往柏昌意的糖酷排骨里撒。

柏昌意一只手把锅拿开,一只手从庭霜手上拿过调料罐,低笑说:"别闹了。”

庭霜刚想继续搞破坏,柏吕意就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说:“好了不闹了.

庭霜突然就被这一下弄得再也闹不起来了。

也不气了。

心里有一块忽然动了一下。

有点发涨。

他在柏昌意身边站了一会儿,一边看柏昌意炸完排骨,一边安静地吃完了一个冰淇淋,才低声说了句“我去冲一下”,然后提着裤子往浴室走。

冲澡。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上打下来,流遍全身。

庭霜低下头,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胸。

好了不闹了.

嗯….

那就不闹了。

这个澡冲得比平时久,他看着水流汩泪流过他的皮肤,带走看不见的灰尘。

冲完澡,关水.

庭霜发现找不到浴巾擦干。

他想喊柏昌意,问毛巾在哪儿,但是不知道该喊什么。

Professor, 你给我送条浴巾来?

不行, Professor没有这么个用法。

直接喊名字?

又不敢。

而且庭霜其实从来没有问过Bai Changy到底是哪三个中文字。

庭霜纠结了半天,索性不要脸了,朝厨房的方向大声喊:“亲爱的——

我没有浴巾——

一分钟以后,柏昌意出现在浴室门口,敲了敲紧闭的浴室门。

庭霜把浴室门开一条缝,不敢看柏吕意的表情,就伸一只手出来在空中摸索了一下,摸到浴巾,拿好,然后光速缩回浴室里.

柏昌意在门外说::“准备吃饭。”

庭霜又把门打开一绕缝…说…:….…..

柏昌意说:"哪个?"

还哪个?

就非得让我那么叫是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庭霜伸出一个头来,说:"亲爱的 .你借我一条短裤吧.点就大点呗….”

两分钟以后,庭霜获得了一条干净的内裤。

大是大了点,总比光着屁股去吃饭好。

庭霜上面披着自己的白色衬衣,下面穿着柏昌意的灰色内裤,脚上随意踏着拖鞋,一边扣衬衣扣子一边走去厨房。

柏昌意正端着两个菜从厨房里出来,刚好看见了往这边走的庭霜:-条正常内裤被他穿成了低腰短裤,直接挂在膀上,一扯就掉,裤子下的双腿修长笔直,肌肉线条有恰到好处的力量感,似乎很适合被粗暴对待。

庭霜看见柏昌意镜片后的眼神,说: . .要干什么?”

柏昌意看了一眼厨房,说::“去端菜。”

"哦….,把剩下的菜一起端到餐厅。”

不像以前觉得离得越远越好,这回他紧挨着柏昌意坐下,小腿一动就可以碰到柏昌意的裤腿。

他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地去碰柏吕意的腿,还一边观察柏昌意的神色。啧………

都这么明显了,老男人还假装正经吃饭…..

庭霜夹了一筷子排骨,啃得特别香,小腿继续在桌子下掠柏昌意。柏昌意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哼哼…

按捺不住了吧……

衣冠禽兽

柏吕意放下筷子,说:"Ting.”

庭霜把头靠过去:“嗯?"

柏昌意用教育小孩的口吻说:“吃饭的时候不要抖腿。”

吃饭的时候不要抖腿。

不要抖腿。

抖腿。

行。

不抖腿就不抖腿。

庭霜把腿一收,干巴巴地说:“不好意思,没注意。”



20

吃完饭以后柏昌意要出门散步。

“饭后散步? "庭霜啧啧两声,“您这….离养生的年纪还差那么点啊,怎么就开始步入老年生活了?”

柏昌意说:“以前养狗,习惯了。”

庭霜说:“那现在狗呢? ”

柏昌意说:"前妻带走了。”

庭霜听了,摆出一脸"你也太惨了吧"的表情。

柏昌意有点好笑,说:“你那是什么表情。'

“就 感觉前任总是会 .带走点你不想让他带走的,又留下点你不想让他留下的…..庭霜看了看四周,再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过分的空旷,“你家以前是不是不长这样? ”

柏昌意也看了一眼周围,说:“嗯,少了一些东西。”

也就说到这里,没有更多。说完,他上楼拿了一条长裤下来,递给光着两条长腿坐在地毯上的庭霜,说:“把裤子穿上准备走了。”

庭霜套上裤子,感觉大了一圈,好在有皮带,系上了裤子也不至于往下掉。就是长了点总是踩到神脚 于是他弯腰去卷裤脚边。

年轻人的柔韧性很好,整个弯腰的过程中双腿一直是绷直的,只有臀部翘起来,形成两个饱满的弧度,中间的缝凹进去,像一颗待人采撷的桃子。

庭霜卷完一边的裤脚,转到另一边。

挺翘的桃子跟着他的动作摇了摇。

像在故意招人去干点什么。

另一边的裤脚还没卷完,庭霜就听见身后的柏昌意说:“散步改天。”“嗯? "庭霜想直起身问为什么,却发现后腰被压住了,一只手从他身后解开了皮带,然后扯掉了他刚穿上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

臀部突然一凉。

庭霜挣扎了一下,可根本挣扎不动,只能保持着弯腰挺臀的姿势。这种姿势…

这种被控制的羞耻感….

“你叫我把裤子穿上就是为了亲手脱掉? ”庭霜羞怒道,“低级趣味!放开我!"

低级趣味么..

其实还可以更低级一点。

柏昌意掰开庭霜的双臀,让中间的洞全然暴露在自己的视线里。

庭霜以为柏昌意会做点什么,但是柏昌意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就看着那个肉洞因为紧张羞耻而不断收缩。

"别看了 ….”庭霜看不到柏昌意的脸,但是完全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光看着算什么啊?

有什么好看的啊….

操。

庭霜喘息着骂道:“你他妈要干就快点…

柏昌意勾唇,说:"你急什么。

“我急?我急个一”庭霜刚要继续骂,就感觉一根手指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唔——!嗯.….!操,你都不润滑的?

柏昌意一只手按着庭霜的腰,一只手拿了润滑剂,递给庭霜。

"你要我自己拆包装? "庭霜不肯接。

柏昌意说:“还是你想直接来。”

直接来。

那不得痛死?

妈的……

庭霜屈辱地接了润滑剂,一边骂柏昌意一边拆了起来。拆着拆着,他突然看见了包装上的单词….

薄荷…

薄荷? ??

这他妈哪个傻逼买的薄荷味润滑剂啊?

柏昌意说:“拆完了么。”

庭霜说: …….还没。”

柏昌意等了一会儿,发觉庭霜在故意拖延时间,便伸了第二根手指进去。

“嗯--!"庭霜实在受不了这么直接进,只能把拆好的润滑剂递到身后,“拆完了!你就不能.-.…..

透明粘稠的润滑剂被倒在股沟上方,顺着股沟缓缓往下流。

冰得庭霜一阵瑟缩。

两根手指变成三根,把冰凉刺激的润滑剂带到肉壁深处。

“嗯啊…

咕叽咕叽。

“嗯 …

肛门变得足够湿软了。

柏昌意没脱衣物,只单手解开裤子拉链,戴套,然后把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顶了进去。

“唔-!”庭霜闷哼一声,"慢一点……操我都要痛软了…..柏昌意拍了一下庭霜的屁股,说:“放松。

“我操我放松了!"庭霜痛得大骂,“你慢点--操--你是不是人啊柏昌意放慢速度往深处顶,但还是觉得进入困难,于是又在庭霜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别夹那么紧。”

“谁他妈夹你了?啊-!"实在太大了,庭霜已经用尽全力在接受,可还是感觉身体要裂开,“你这个老. .畜. .-!嗯操-!生..…

骂骂咧例了半天以后,终于适应了身后的抽插。

“嗯-!嗯 哈啊…

快感渐渐升了上来。

因为疼痛而软下去的性器又硬了起来,翘得老高。

“嗯…啊一! 深了 -一!操你别、别顶那里.嗯.

柏昌意继续顶了一下,说:“这里?”

“啊-!"无法承受的愉悦感再一次袭了上来,庭霜几乎站不稳了,眼前也一片糊."别 ..那.里 ”

柏昌意一边干那一点一边说:“嗯记住了。”

庭霜今天之前已经射过一次,第二次被干了很久才射,差不多和柏昌意同时射出来。他下半身光着,腿盘在柏昌意腰上,手抱着柏昌意的脖子,接吻。

柏昌意一边亲他,一边将手指伸进他还湿润着的张开的洞里。

“嗯..”庭霜舒服得缩了一下,刚才那一次实在太爽了,他意犹未尽地说,“还要.

柏昌意说:"要什么?老畜生?”

庭霜故意去夹柏昌意的手指,说:“记什么.啊 ……那是夸你……”

柏昌意说:“夸我什么。”

“夸你不是普通人。”庭霜握住柏昌意的性器,“我还要 "

柏昌意说:“自己拿套坐上来。”

庭霜立马拆了套给柏昌意戴上,然后扶着柏昌意的肩膀,慢慢坐了下去。

“….””

坐下去之后。

“唔一!’慢点.操……..—!嗯…..””

连做了两次,做完已经很晚,庭霜冲了澡出来,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柏昌意的短裤。

剧烈运动让人饥肠辘辘。

他看见柏昌意已经洗了澡换上浴袍坐在沙发上看书等他,就过去,压到柏昌意身上,说:“我要吃宵夜。”

柏昌意勾唇:“还要?

“老流氓。”庭霜赶紧从柏昌意身上跳下来,往厨房跑,“我说真的宵夜。饿死我了。冰箱里还有吃的吗?

柏昌意起身跟过去:“想吃什么。”

“荤的。”庭霜想了一下,“哎有馄饨吗?肉的。皮薄馅儿大的那种。

柏昌意笑了一下,说:“你以为你在哪。”

也是。

又不是在国内,半夜还能吃个馄饨。

柏昌意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说:"煎牛排吃么。”

“吃啊怎么不吃。”庭霜赶紧把围裙拿过来,示意柏昌意低头,然后把围裙套在柏昌意脖子上,"快点煎,我监工。”

柏昌意把围裙系好,去冰箱里拿食材。

黄油切好,放在煎锅里化开。

薄牛排放进锅里,小火煎一分钟,翻面。

庭霜站在旁边盯着锅里的牛排,看着它一点一点变熟,颜色变得诱人,闻到黄油和肉散发出来的香味.

垂涎欲滴.

更让人垂涎欲滴的还有那个正在给他煎牛排的人。

深夜。

厨房。

一个在事后给他做宵夜的人。

没有抱怨。

没有不耐烦。

一切都很自然。

“那个..”.庭霜不想再叫柏昌意“那个"了, . …ai Changi是哪三个字?

柏昌意勾唇,说:“没查过?

庭霜去拿了手机,上网一查,竟然可以查到几种不同语言的百科介绍,德语版的后面也附注了中文名:柏昌意。

庭霜突然发现,即便查到了这三个字,他还是不知道该叫柏昌意什么。

柏昌意。

昌意。

过于亲昵,叫起来像同辈,怎么都叫不出口。

柏老师。

柏教授。

柏先生。

又过于疏远,叫起来身份立马矮了一截,也叫不出口…..

庭霜想来想去,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那么亲昵,又不那么疏远,近乎于调侃,又不乏尊重的称呼。

柏老板。

这称呼比较像国内研究生对导师的称呼,也过得去。

柏昌意瞥了庭霜一眼,说:“查到了?

庭霜说::“柏老板,失敬。”

柏昌意眉毛都没抬一下, 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牛排要好了,柏昌意说:“去洗手。”

庭霜一边洗手,一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故意像开玩笑似的说:"柏老板….感觉我怎么样?”

柏昌意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勾起来:“什么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 不 ,庭霜特别仔细地洗着手,半天也没洗完,说话的口气吊儿郎当的,好像没把自己说的话当一回事,“要不你以后不考虑别人了,就我了怎么样?”



23

庭霜一觉醒来,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起床拉开窗帘,一瞬间极灿烂的阳光侵蚀过来,他瞳孔一缩,半天才适应。

眼前白得温暖。

柏昌意正坐在阳台一侧,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些纸张,像是在工作。

庭霜挺惬意地靠在卧室和阳台的门边,松松挂着短裤的胯骨顶在门框上,短裤前端有点被顶起来,晨勃还没消。

“早啊。”他看着柏昌意,说。

声音有点哑。

没办法,昨晚骂人骂太久。

柏昌意看了一眼手表,说:“嗯早。”

庭霜说:“几点了?”

柏昌意说:“下午两点。”

“怪不得。”庭霜走到柏昌意身后,搂住后者的脖子,“我饿死了,前胸贴后背,柏老板你给我做饭吧。

“想吃什么。”柏昌意开始收桌上的纸张。

庭霜说:“红烧鸡腿。昨晚那种牛排还有吗? ”

柏昌意说:“有。”

他回答的时候侧过头,庭霜也把唇凑过去,就那么搂着他的脖子轻轻亲了一下。

刚亲完,庭霜一抬眼,恰好警柏昌意手上的纸张,觉得上面!的内容很眼熟:“这是什么? ”

柏昌意说::“明天的讲稿。”

“讲稿? "庭霜闻言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这是….

Prof. Bai的讲稿…….

禁止课堂摄像与录音的Prof. Bai的课程讲稿….

学生永远做不全笔记的Robotik 讲稿……

挂科率90%的Robotik讲稿.

无数学生的血泪…..

无数学生的黑暗岁月…..

庭霜突然有种拿到了藏宝图的感觉。

谁拥有了讲稿,谁就拥有了全世界……

他想起前一晚柏昌意说“以后想看什么直说”,于是用商量的口气说:“柏老板,你这个讲稿….要不..借我看看? "

怕旨忌说:明大上课直接听。”

庭霜说:"我也想直接听.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上课直接听我没法全听懂…."

说到这里,庭霜已经做好了被柏昌意拒绝的准备,没想到柏昌意点点头,说:“那你拿去复印一份。复印机在书房。”

“真的? !"庭霜一脸惊喜。

柏昌意把庭霜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然后随意地抚摸着庭霜的腰胯,说:“嗯。”

那抚摸很撩拨人,庭霜感觉他的勃应该暂时不会消下去了他一边勾着柏昌意的脖子接吻,一边说:"你记得昨天把套扔哪儿了么?”

柏昌意说::“楼下。”

庭霜正想说下去拿一趟,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有点迟疑起来,吻也止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柏昌意说:“怎么了。”

庭霜想了想,犹豫道:“你刚答应让我复印讲稿,就马上跟我做 …怎有种….…怎么说…交易的感觉?

柏昌意说:“交易的感觉。

庭霜说:“嗯….感觉很奇怪….不太舒服…."

柏昌意说:“你不舒服。”

那干完炮就叼着烟从钱包里数出四十欧给对方的人是谁?那在床头放了一个玻璃缸打算定期给嫖资是谁?

庭霜想了想,说: "..而且,这样对你的其他学生是不是不太公平?”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对柏昌意说:“算了,我还是不复印了,我不想把我们的关系搞成那样,好像我跟你约会就是为了过一门考试 .前想跟你AA也是,我不想把关系搞那么复杂.….…”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到了, ….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对吧。跟别的东西没关系。

柏昌意听了,视线转向卧室床头的玻璃缸,心里叹了口气。像嫖资就像嫖资吧。

小孩想独立点,谈个纯情恋爱,还能拦着?

他撸了一把庭霜的头毛,说::“嗯知道了。”

吃过饭,两人出去散步,路过一家甜品店,庭霜进去吃了个2.5欧冰淇淋。他没带钱包,是柏昌意付的钱。

晚上,做完之后,庭霜看见柏老板床头的玻璃缸,就想起了冰淇淋的事,于是往里面扔下了两枚硬币。

一个2欧元,一个50欧分。

硬币碰在玻璃缸上,叮当作响。

柏昌意缓缓看向那个玻璃缸,眼镜反出寒光。

“柏老板,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洗漱完的庭霜还带着事后的慵懒。

柏昌意抚摸着庭霜的背脊,说:“不急。”

“嗯?不急? "庭霜脊梁骨一阵酥麻。

“嗯,不急。”柏昌意把庭霜的两条腿压到肩上,直接进去。“唔--!"庭霜喘息着骂道,“操,又 .-!又直接进--! 嗯………..

第二天早上七点。

柏昌意站在卧室门口,对庭霜说:“起来吃早饭。”

庭霜被叫醒了,身体稍微动了一下,只觉得腰也痛屁股也痛,全身没有一处有力气的地方。他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起床失败了,就嘟嚷着求情说:“再让我睡一会儿….睡一个小时. ..昨天又 ..腾到半夜…..我真的起不来…..”

柏昌意说:“你八点十五有课。”

庭霜翻了个身,一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一边迷迷糊糊地说:“嗯,有课吗 .翘了吧 ,我不去上课了……,

柏昌意走到床边,改用德语说:"Ting,你八点十五上哪一门课?

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声音.: 嗯. .让我想…是Ro…….bo……

声音戛然而止。

被子动了一下,然后又立马变成一动不动的样子。

五秒钟后,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被子的边沿。被子往下拉。

点头发露了出来。

额头。

然后是眉毛。

过了半天,眼睛终于露了出来。

四目相对。

彻底清醒过来的庭霜僵硬地对正俯视着他的柏昌意挥了一下.说::…、早上好, Professor.”



33

老花镜?

柏老板风华正茂,怎么可能老花?

不过是稍有远视罢了。

稍有。

"Ting,"柏昌意以教学时讲重点概念的口气纠正道,“这叫一一远,视,眼,镜。”

庭霜一看柏昌意的脸色,感觉回去要挨打,连忙从善如流:“哦哦. 远视眼镜,远视眼镜。那 .相老板劳烦您低个头,我给您把您的老--哦不,远视眼镜戴回去?”

忍不住在挨打的边缘反复试探。

刺激。

“不过柏老板,我现在离你这么近,你看得清我的脸吗? "庭霜惹祸的嘴根本停不下来,“要不然我往后退一点?比如…….千里之外?”

在挨打的边缘旋转跳跃闭着眼。

刺激。

柏昌意戴上眼镜,扫庭霜一眼,那眼神轻描淡写,但意思很明确:你就闹吧,等回酒店你就知道什么叫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仍不知死活的庭霜还在高高兴兴地挑太阳镜。他发现刚才那款太阳镜还有一副同系列的太阳镜夹,也是金色细边,也是浅蓝色镜片,可以夹在柏昌意的眼镜上。

这应该算是情侣款….?

“试一下这个。”庭霜把太阳镜夹给柏昌意,自己再戴上刚才那副太阳镜。

两人并肩站到镜子面前——

一个穿连帽衫和短裤的年轻男孩,一个穿衬衣和西裤还系着领带的成熟男人,戴着同系列的太阳镜。

好像有哪里不对。

跟预想中的画面不太一样….

“柏老板….庭霜陷入了沉思,沉思了一会儿以后,拷问道,“为什么这个系列的太阳镜看起来像是亲子款啊…..

…可能不是太阳镜的问题。

到底是谁的问题,柏教授不打算细究。

买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柏昌意叫庭霜起床,他们需要和所有参展人员共进早餐,再一同前往展会现场。

前一晚庭霜同学为老花镜和亲子款两个词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此时闭着眼睛,皱了皱眉,很是艰难地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要睡觉..起不来…""

其实不去也没事。

小孩想睡就让他多睡会儿吧。

柏昌意亲了一下庭霜的额头,低声说:“嗯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庭霜睡意朦胧地想,老禽兽赶紧走,一天到晚不做人….

不过….

老教授走去干什么来着?

嗯.好像是上午有个现场报告…..

现场报告应该也没什么好看的,也就是衣冠楚楚的老教授站在展厅的聚光灯下,对着话筒,用他顶尖的学术水平、低沉优雅的声音、举手投足的风范,稍微颠倒一下众生、祸乱-下人间罢了,有什么可….

哼谁爱看谁看去……

反正他庭霜..

“柏老板带上我——”

庭霜从床上一跃而起。

老教授别只顾着众生和人间,也顺便颠倒一下,祸乱一下我啊!

“唔-"庭霜下床的动作一僵。

操……股好痛。

下床动作不该那么大的…..

正要出门的柏昌意闻声勾唇,看了一眼手表,说:“给你十分钟。”说罢就去沙发上边看报纸边等。

“我马上。”庭霜飞奔进浴室冲了个澡,冲澡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胸,两边都肿了;腰和大腿,都是红印子;脚腕,可疑的勒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教授报仇,就在当晚。

行吧。

反正等会儿穿正装,别人应该看不出来。

时间不多,他冲完澡,把浴巾一围,发现可能要来不及了,就一边挤牙膏一边喊:“柏老板快进来帮我吹一下头发,我十分钟搞不定了一

于是庭霜两只手在前面刷牙、刮胡子,柏昌意就站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

小孩还嫌吹得不够好看,脸上都是剃须膏沫儿,还在对着镜子指点江山,意见一大堆:"前面千万不能吹塌了,要定一下型,两边得吹得自然点,后面你用梳子梳一下,还有那个…

折腾人。

柏昌意说:“嗯,知道了。”

好不容易头发吹完,庭霜赶紧出去穿衣服。

正套着裤子,他突然发现臀部那里变紧了。西裤剪裁得比较贴身,也没有弹性,一紧起来就特别明显。

昨天穿的时候还刚刚好,怎么今天就有点小了….

庭霜背对着全身镜,扭着头去照镜子,看自己的身后-不是裤子小了,是屁股肿了。

“你看--!"庭霜瞪着柏昌意,抱怨,“你干的.事…天我都叫你别了打了 ..在怎么办!"

裤子穿倒是能穿上,就是撑得特别饱满,两个挺翘的圆球在光裸的背脊和凹进去的后腰线条的衬托下尤为惹火,像在勾引人。

柏昌意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看报纸,说:“衣服穿上。今天早上没时间,下次。”

下次?

下次干嘛啊!

庭霜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极有危险意识地拿起衬衣,穿上,就怕慢了一步老教授又改变主意过来扒他裤子。

“唔一”

衬衣的布料磨得肿起来的胸好痛。

而且一照镜子庭霜才发现,白衬衣被顶起来两个尖,好明显。早上还算凉快,但是到了中午肯定是要脱外套的,到时候两点这么醒目,怎么办啊…..

庭霜怒气冲冲地走到柏昌意面前:"你看--!"

柏昌意抬眼:“怎么。”

庭霜愤慨地指了指自己的胸:“怎么办!这么明显.

你还捏!痛!”

柏昌意说:“还痛?”

庭霜说:“当然了,被你弄成那样能不痛吗?”

柏昌意起身,打开房间里的医药箱:“过来。

庭霜过去:“干嘛?”

柏昌意说:“扣子解开。

庭霜看见柏昌意手里的两枚白色创口贴,护住自己的衬衣领口,羞怒:“我不要贴!"

柏昌意点点头,说:"那就这么出去。”

就这么出去..

胸前两点还在隐隐作痛….

立得又那么明显像持续…

要不还是贴一下….

"那……那你给我吧…”庭霜扭头不看柏昌意,只把手伸过去,接了创口贴,溜到浴室里,锁门,解开衬衣….

那里肿得比平时大不少…..

创口贴好像有点小了,盖不.住…

怎么办….

“那个….庭霜把浴室门打开一点,小声说,“有没有再大一点的创口贴…..

柏昌意递过去两枚新的创口贴,包装上写着:大号。

庭霜别扭地接了。

他想用大号尺寸的地方只能用标准尺寸,偏偏贴这种地方需要用大号…..

好在贴上以后从外面确实看不出来了。

一行人吃过早饭,坐车去会展中心。

到了他们所在的展馆以后,德方企业的代表找柏昌意去谈事情,庭霜就一个人在展馆里逛,等着十点的报告。

这一周的展览都围绕机器人展开,而他们这栋展馆的主题是工业机器人,参展的大多是制造企业,还有一些工科院校和研究所。展馆正中央的一个科技感十足的空间,就是LRM所、中国RoboRun以及德国HAAS的联合展位。

展位分为三个区域。A区是一个整体的智能工厂,展示了在物联网技术下的智能制造。从收到订单,到检查库存,到采购物料和自动排产,再到各个智能制造单元间的合作,最后到产品出库,全部实现无人化。而在这其中,工业机器人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比如物料的运输就是RoboRun的T字系列运输机器人自动完成的,产品的最后装配是由RoboRun的A字系列装配机器人自动完成的。

展位的B区是各系列工业机器人的展示,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每一个机器人是如何快速而准确地工作的。

C区是一个开放式的交流区,用于报告、讨论和会餐。

庭霜站在B区的一个并联机器人前面,看它是怎么以极高的速度把混在一起的三种不同颜色的药丸精准无误地分拣进三个不同的瓶子里的。

“看出什么来了? "祝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并联式的比平面关节式的速度快不少。”虽然昨天才吵过一架,但庭霜就事论事,“视觉系统的识别速度也很高。我记得我大一的时候去公司看,比现在差远了。”

祝敖说:“五年了,也该有点进步。”

这话好像不只在说机器人。

但有些事,就是改不了啊。

“爸……”庭霜不喜欢拐弯抹角,干脆直接问祝敖,“我想问问为什么我跟男的一起,就不行啊?为什么啊?不行总要有个理由吧。”

祝教刚要说话,柏昌意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祝先生。”祝敖转过身,脸色有一瞬的尴尬。

刚才的话,不知道柏教授听到了多少。

要是他知道了庭霜是同性恋,也不知道庭霜这傻小子在学校里还待不待得下去。

"HAAS那边还有一些事要跟RoboRun谈。”柏昌意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我刚好路过,就过来说一声。”

“好,我现在过去。”祝敖朝柏昌意点点头,又嘱咐庭霜,“你认真看展,别往外乱跑。”

说完,他就跟柏昌意一起去HAAS那边。

柏昌意说:“刚才——”

“刚才小孩就是乱讲话,柏教授你不用管他。”祝敖笑着摆摆手。

柏昌意闻言低笑一声,说:“我是说,刚才HAAS那边表示SF&M的项目进展不错。”

那笑里的意思明显就是听见了庭霜的话,只是不提罢了。好像也没怎么介意。

祝敖沉默一阵,叹了口气,说:“柏教授,当爹不容易啊。我拿你当自己兄弟,也就不避讳那些了。你说这要是你儿子,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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