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事实上,李隅忽然得知阮衿变成了自己的小妈也不是在今天,算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他上周晚上回宅子替李胜南取文件,从书房开门出来,木质的楼梯拐弯处正站着一个穿着浴衣的
Omega,眼睛上蒙了一层暗红色绸带。
这是一身这很奇怪,也很情趣的装束。
他似乎是听到响动才从楼上下来,“欢迎….家。”
这话说的十分很生涩和奇怪,像是一种奇怪的台词。
李隅当然清楚这不是对他说的,是冲着李胜南这个老变态。他平常住公司附近的自己的公寓,非逢年过节或发生急事,绝不回老宅。
因为种种记忆,他实在嫌脏。
然而此时此刻,一扇窗漏出些许月光下来,照得眼前的人发丝,肩膀上都镀着一层银白,身上深蓝底的浴衣上绘有白色的菖蒲叶,暗红的腰带收得很紧,掐得腰看起来不堪盈盈一握。
他一只手探出宽大的袖口,扶在木质的扶手上,就像是一个赏心悦目的瓷瓶站在月下,仅仅只是一个安放在老宅里的装饰物。
但李隅对于李胜南所玩的各种游戏并没有一星半点的研究兴趣,他只是从上到下瞥了一眼。
但是顺着视线游移,直到他看清那下半张脸,却又觉得空气中有些东西开始不对味起来。盖在红色布绸下的半张脸,淡色的唇瓣抿着,唇角有些向上弯的弧度,不笑时候也像在笑,是很温柔的面相,第一次看容易让人印象不深。
但这张脸对于李隅来说实在是熟悉。
李隅手上的文件忽然没握住,七零八落地掉了地,噼里啪啦的乱响。把对面的人吓了一跳。他屏住呼吸,迅速快步走过去,将绸布往上推了一点,瞅见侧鼻梁上那一点淡褐色的小痣,这才确信了眼前人是的确,如假包换,就是阮衿。
人与人的再遇真是很难预料的事情,同样也很戏剧化,谁会料到会在这种境况下见到自己的……
李隅有时候猜测过有关阮衿的种种可能,他的手扣在阮衿的后脑勺,正端详着阮衿的脸。但阮衿却向后闪躲了,把脸别过去,拒绝他的触碰,像是很不习惯。
李隅觉得自己周身的温度都降下来了。真奇怪啊,
真奇怪,他有种自己并不在现实中的感觉。
这是一种朦胧的,犹如灵魂出窍一般的感受。
阮衿显然也开始觉得不安,刚伸手刚想要一把扯下那块红绸带说些什么。李隅的动作显然更快。
他仅凭一只手就捏紧了阮衿的两个手腕,然后扯下脖子上原本就松垮的领带,然后迅速地缠了几圈,将阮衿的手腕绑在一起。
一切发生得堪称电光火石,几乎是始料未及的。
阮衿先是错愕了一阵,然后才开始剧烈挣扎。李隅像拎着狗绳那样提着领带往楼上走,Alpha的力量是远大于Omega,不留情面的生拉硬拽,
但手腕上却忽然传来了轻微刺痛。
回头看去,阮衿低头正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但阮衿的眼睛被蒙着,而且他运气一如既往的差。
好巧不好,咬人也咬错了位置,牙齿率先磕到的是李隅手腕上那菩提子的佛珠。那些圆润的小籽如石头坚硬,应该是撞得整个齿根都在震颤发麻。
所以算是一个缓冲,当他的牙再碰到李隅的手上其他的部位时,其实已经咬不动了,李隅并没有感到多痛,但是阮衿仍旧不肯放弃,他咬住了李隅的虎口,李隅也没有推开他。
一种痛苦总是要伴随着另一种一起滋生出来才好,疼痛让人清醒。一直等到留下深深的齿印,阮衿才松口。
李隅看到他脸上除了戒备之外更多的是犹豫和困
惑,“放开我。”
那是一个很犟的表情。
这防备在李隅看来尤其可笑,难道不是对李胜南的欲迎还拒吗?
他的拇指和食指按住了阮衿的嘴角两侧,其余三指固定住下颌,让阮衿被迫仰着头,完全不能再挣扎。
拇指和食指粗暴地插进去了,于此同时,不肯罢休的阮衿又开始咬他的虎口上,终于被咬出了血,血水和涎水混在一起,一起倒灌进了阮衿的嘴里。
阮衿可能是被捏狠了,只挣动了几下就完全妥协不动,只是呆滞地站在李隅面前。
一开始还口腔内部柔软是湿润高热的,就像进入了一个温暖多汁的巢穴,夹住其中最柔软的蚌肉,磋磨两下就流下更多甘美的汁液。他站在光影纷飞的楼梯转角处,一只手尚且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的几根手指亵玩着阮衿的舌头。
不讲究什么节奏,忽快忽慢,忽深忽浅,贴着齿缘拟着性器用力抽送,直捅得眼前的人要干呕,鼻腔里晃荡的都是破碎的呻吟,涎水从唇角和指根流下来,一直流淌到下巴上,显出一种水光淋漓的淫靡。
双颊被撑得涨红,喘不上气,如蛇在艰难吞食,但他仍然在艰难地包容,李隅恨的就是这种不明就里的包容。
阮衿对他李胜南就是这样?挣扎了几下就开始放下端着的架子,任人亵玩。
不知道怎么弄到手的。
这么乖巧,这么低贱,这么地…..
李隅忽然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了,阮衿不由得往空气中前倾了一下,但是没攀附任何依托,踉跄一下自己又站稳了。外溢的涎水扯出了一长串黏腻银丝,他想用手擦,但是两手都被反绑在背后,只能任由这些它们滴滴哒哒地往下淌,一直淌到他蜷缩起来的脚趾上。
就那样被蒙着眼站在男人面前,被弄着舌头,也不觉得到底有什么羞耻。
明明以前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欠奉,一紧张就逻辑混乱,连话都说不清楚。李隅合理怀疑自己曾经的记忆被什么给篡改了,那些东西不属于他,也不属于眼前这个人,是全然错乱的,全然混乱的。
李隅忽然之间有些无名之火,他一步步踩着地上的文件,扯着阮衿的手臂往二楼走。
那开着门的房间应该就是他待过的,整个房间都被装修成日式卧房的风格,淡雅而富有禅意的亚麻色调,推拉的木格障子门上以极简的线条绘有一个姿态婀娜的艺伎,脸白眼细,唯有一点朱红似血的嘴唇最为吸睛。
他将他重新拎进去,轻轻一松手,如同倒垃圾的,人就跌倒在被褥上。一旁低矮的木柜上搁着花瓶,素雅的花束中突兀地交错插着黑色鞭子。木几上一字排开尺寸不一的按摩棒,各种不同质地的鞭子,口枷,跳蛋,肛塞,低温蜡烛…..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
全部一应俱全。
李胜南无法硬起来,也就只能拿这些东西折磨人。
他一个个冷静地审视着,发现其中有一个长相异常邪恶的钩子,细长的铁质,上端生有翎毛,那种长度能够深入到Omega的腹腔,划烂嫩肉,勾破他们的生殖腔。
他面无表情地取出来,然后用手生生折断成两半,他从小到大都嫌这里脏,就是因为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淫窟。
在损毁这个恶毒的情趣用具之后取出了一个中号的按摩棒,阖上了抽屉,然后缓缓踱步回阮衿身边。
阮衿只是滞地坐在地上,他也不挣扎了,好像是瞬间丧失了所有知觉。像一只戏台子上断了线的木偶,锦衣华服披不过是沉重的缀饰,压得他完全不能动弹。
直到阮衿感受到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往地上按,那里贴着一层薄薄的抑制贴,下面藏着他没有被Alpha的牙齿穿透过的腺体,被这样的手握住命脉的感觉并不好。心脏连这那里的腺体在突突狂跳,他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紧张。
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向下坠落,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东 西。
最好早点落下来,直接将他剁碎成肉泥。
而面对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阮衿也仍没有出声和反抗的意思。
他是如此沉默地埋下了头,伏卧在地。
阮衿的脸蹭着地上,浴衣被从上往下掀开了,他感觉到有膝盖强硬地顶开他的两条腿,一个坚硬硕大的物事正抵在后穴。但是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温度的,应该是根按摩棒。
被勉强而强硬地抵着吃进去了一点,但他后穴干涩,没有一丝动情,痛得大腿内侧的肉都在持续 打颤。
他吃痛地蹙眉,终于呜咽了两声,但因为不愿意听见自己那种的声音。张口用力咬住了地上榻榻米的被褥,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泪和汗珠已经不受控地往下淌了。
牙齿咬紧了口腔内壁的肉,他实在太痛了。李隅这才找回一点“这个人的确是阮衿”的感觉。如此屈辱的姿势,柔软圆润的臀瓣上被他握过的地方泛红。
腰上菖蒲舒展着灵动的叶片,活了一般,于视线中延长翻飞,柳叶刀似的,既温柔又凶悍地绞缠住着这具姣好的身体,将他牢牢钉死在此。按摩棒不断在穴口中粗暴地进攻,像是握着一把利刃,要将其生宰活剖。
进到一小半,实在过于干涩。
他停手了,然后将档位调至最大。
蒙在眼睛上的红绸很长,像发带一样,脑后暗红的两道布料交错落在起伏的浴衣上,红的,蓝的,还有那些花纹,艳丽的颜色交织在一起显得刺眼。这红绸不断地被这震动和抽搐抛高,再飘下,再次抛高,红浪般此起彼伏。伴随着低声的啜泣,似是两根无法挣脱死循环的风筝线。
按摩棒大半截露在外面,后头没有深入到敏感点,前面又腾不出手可以抚慰,他就迟迟得不到高潮。李隅听见他哭得很厉害,好像是非常痛苦似的。李隅微微蹲下身,想要撕下阮衿后颈上狗皮膏药似的抑制贴,指尖刚一碰上,就立即感觉到他砧板上的活鱼般奋力挣动起来,“别….”
这是一个Omega出自于本能的保护自己的动作。系着领带的手甚至绕到前面来,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剧烈的挣扎还是其他,李隅这才发现已经差不多被挣得松散开来,但阮衿被按摩棒弄着竟也并未反抗。
李隅索性把领带抽开了,直接用自己的手将阮衿的手腕一起压在腰脊中央,然后撕掉了那个抑制贴。
枯叶似的卷起,被他扔至脚底。
他的信息素开始源源不断地外放,接受到信息素的Omega 彻底融化在这情欲春药的加持中,缴 械投降。
阮衿几乎是瞬间就抵达高潮了。脚趾蜷缩又张开,灵魂像是飘飞到天花板上,脑海中没有一丝防备,屈辱但又万分舒爽地射出来了。
阮衿仍处在高潮的痉挛中,浑身泛着情欲的粉,这信息素味道真实而浓烈,铺天盖地的倾轧下来,比起刚刚被咬破的流血的,要更真实。这使他不敢置信,同样也不敢去多闻。
前面的,后面的浊液尽数沾在这浴衣上,一种淫靡,甜蜜,腥臊的味道混合着蒸腾起来,泛着情欲发泄完毕之后的慵懒。
这幅模样才和这个惺惺作态的房间更相得益彰。李隅的手绕到阮衿的后脑勺上,要解开那道红绸,但是手却被阮衿抓住了,然后拿下来。
那道覆盖在阮衿眼睛上的红绸已经全然浸湿了,于是稍微变得透光,其实只要睁开眼已经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是因为这明显外放的信息素而辨认出他吧?阮衿整个人哭得已经没声了,好像因为实在是太过不堪,所以抬不起头来,想把自己的脸遮住。他低着头喘不过气般一下下啜泣着,几乎要埋到李隅的手中。那么多密集的眼泪,如同一场淅淅沥沥 的雨水。
它们顺着白皙的下颌滴到李隅受伤的虎口上,那种疼痛堪比硫酸腐蚀,“别拿下来,别看着我…… 我求你了…..”
难道不是已经看了很久吗?
李隅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阮衿也碰着他的手这么哭过,眼泪,伤口,诺言,混着他所流下的血,坠落到掌心之中汇聚成一小汪,是一种珍视之物。但是现在好像想起来,眼前这些才是更为真实和丑陋的存在。
李隅半蹲着,受伤的手垂下,他看着阮衿卑微地祈求,然后流下鳄鱼的眼泪,心里说的是,算了吧,也别再流泪了,即使他们是滚烫的,也实在太过虚假和廉价。
“不看看我是谁么?”
红绸终究被李隅轻轻一拉扯,像是解开一个礼物的绳结,轻飘飘地坠落在地上。
李隅伸手掰过阮衿的下颌,强迫和他睁开眼对视,同样也是和他对峙。
这就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真实。
13
Alpha易感期时候的信息素,居然是这样的。
那味道像闷热的仲夏时分,酝酿许久终于落下的一场暴雨,把阮衿从里到外的都给浇得透湿了。他整个人像是一件委顿在地上的湿衣服,是被李隅从地上提溜起来,再被带进房间的。已经到了完全走不动路的程度。
满室全是浓郁信息素的味道,一股湿淋淋且在蔓延的热像蛇一样缠绕在身体上,催发出蛰伏在身体内部的情欲。
阮衿坐在床沿上,他呼吸不稳,因为紧张而双手颤抖,也不敢去看站在他面前的李隅。他呼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该再浪费时间扭捏下去,说不定会让人等得厌烦。
他开始迅速着手脱自己的毛衣,毛线摩擦过发丝,静电在寂静中炸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又再去脱裤子,连带着内裤也一并褪到脚跟处,再用脚蹬踩下去。明明脱衣服对他来说是那么熟稔的一件事,但是这一次却察觉到了鞭辟入里的疼痛和羞耻,像是把整层皮都扒下来一样。
阮衿知道自己在被李隅盯着,于是更加感到抬不起头来。
他没回答李隅自己是什么立场,是因为真的找不到什么站得住脚的立场。他不敢说“我还是爱你”这种话,听起来好像一个不真实的冷笑话,就当他是趁李胜南不在而因为寂寞勾引他儿子的小妈吧。
在这浩瀚如海的Alpha的信息素中,他自己的味道太过渺小了。逐渐在被迫发情,腺体开始战栗复苏,但也只像点了一炷香,那种沉静的木质淡香,幽幽的升腾起来,钝而不锐,比起太多滋味甜腻的Omega信息素,还算清新好闻,但真的不如他们那么吸引人,尤其是在引起人的性欲这方面。
别人问阮衿是什么味道,他常用“枯木”或“佛珠”之类的词来形容。
但是他不知道,现在的李隅五感都太过灵敏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这种若隐若现的,时断时续的感觉,简直像钩子一样,十足吊人胃口。
真的好像是在故意勾引他一样,阮衿全身已经脱得差不多,但还在弯腰去脱脚上最后一双法兰绒的灰色居家睡袜,像那种仓鼠或者兔子毛,茸茸的质地,用食指探到袜口去往下勾,一寸寸露出纤细漂亮的脚踝。
漆黑发尾下一截脖颈就暴露在他视野中。
他不去想阮衿是否是有意如此,反正直接了当的反馈已经出来了。
他面无表情,但下面已经被刺激到硬得不行,性器紧绷绷地蛰伏在睡裤中。
于是他说,“好了,就脱成这样。”
阮衿“唔”了一声,踩着褪到脚心的袜子,真的就停下了动作。李隅把他推倒在床上,粗粝的掌心一经触碰到腰脊上软滑的皮肤,忽然就生出了蓬勃昂扬的施虐欲,像是身体里什么东西终于破壳复苏一样。
他还没有怎么样,只是指腹按在阮衿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几把,他就短促的“啊”出了一声。
身上变得红起来,泛粉,眼睛也紧闭着,纤细浓密的睫毛在止不住的颤抖。
他咬着嘴唇,不堪忍受,像筛糠一样颤抖了两下。
一股股的沉香味儿汹涌地挤了出来,将李隅的信息素撕开一个口子,被暴雨淋湿了,浓烈起来如开闸,就显出那种余韵悠长的馥郁,其实是很甜的,也并不钝,不过是阮衿自己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那么甜。
阮衿也彻底发情了。
这味道能具象化成味蕾能捕捉到的甘,带一点木质轻微的清苦,和记忆中曾经尝到的不大一样。高中时候的阮衿,有点紧绷的涩,这个要更熟烂一些,像捏碎了的浆果,轻轻戳一下都在 汁水四溅。
舌头能灵敏地感知到这些细枝末节的改变,简而言之的是,这么些年了,阮衿的滋味变得更香,更好操了。
所以七年了,他有没有被别人操过?
在他们未曾重逢的日子里,共计两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除了那个硬不起来的李胜南之外,他还有没有被别的Alpha插进去过肯定有吧?那么纤细轻盈,被端着抱在腿上用力操,粗长的性器顶到生殖腔口上受不了就哭,哭得让人更有施虐。
被大手掐着腿根肆意冲撞,言语支离破碎,交合处的体液都被拍打成白沫,一直蜿蜒到膝盖窝。
沾满了体液的校裤和内裤都褪到膝盖上,膝盖被频繁撞击在铁柜门上砰砰砰作响,一团团地发红。
他在学校科学标本室的柜子都能这么搞阮衿,后面抵着人体骨架,前面的小窗能瞅见福尔马林里浸泡的兔子横切面。
他心中升腾起诸多阴郁又荒诞的想法,近乎偏执地在胸口中撞击着,如果他在标本室都可以,阮衿会不会在别处跟别人也可 以?
于是他抬手碰了一下阮衿的大腿,阮衿就将腿颤巍巍分开了。他要看那里面,阮衿也不能拒绝。
他在床上很乖,除了现在还不敢拿正眼看李隅之外,什么都可以配合。
但李隅嫌他不够再敞开,拿膝盖挤进去顶开了,湿润的黏丝分开几缕,断断续续的。象牙白的大腿根,透明体液裹成一片狼藉的水光淋漓,好似那种上好的玉石被反复把玩出的包浆。
绵软的臀瓣被他用手掌包住,施力往上推,又向两边不留情地掰开,但水实在太多,以至于握不住地打滑。
这不受掌控的感觉另他觉得不悦,于是他捏得非常用力,指头全部陷进软肉中,得以看见窄嫩的穴口还没被插过,只是小到可怜的一条缝,但已显现出发情的鲜嫩水红色,在他的梭巡和凝视下怯懦地嗡张着,不受控地往外吐出一股股淫糜的水。身下被单也已经被洇湿成一大片深色,他抵在阮衿双腿之间的膝盖也被体液迅速濡湿了。
无声无息的,原来是偷偷摸摸动情很久。
可能阮衿觉得自己被这样看着很丢脸,身体又在抖。这的确是个屈辱异常的姿势,他能感觉到李隅在看那个地方,兴奋和着崩溃都混杂在一起,反而使得腹腔中的麻筋愈发抽动,一股股地从生殖腔中涌出黏稠腥臊的爱液。
“水太多了。”李隅这么评价着,不置可否,往里面伸了探儿根手指,像在翻检什么东西,搅弄出咕叽咕叽色情不堪的水声,声线听起来沙哑冷淡,“怎么会有这么多水?嗯?”
“我不是故意的······.”阮衿觉得有点无地自容,以小臂遮住了眼睛,紧绷的下颌难耐地往上抬去,思绪全然是被打乱的。李隅是不喜欢他出这么多水吗?但是他也不能控制得好的,李隅这么着用手指玩弄那里,水反而出得更多了。
时轻时重,没有节奏的冲撞和戳刺,指根抵在殷红的穴口旋转研磨,在敏感到极致的湿润穴壁中来回磋磨勾缠。那种没有章法略显粗暴的玩弄,搞出的来黏腻的抽插声于耳旁大作,令阮衿觉得耳根发红,不堪至极。
但一想到是李隅的手,他拿起过笔,弹过钢琴,敲过键盘的手,几乎能在脑内勾勒出修长的骨节埋在自己身体中鲜明的形状,于是浑身酥麻过电般反手揪住了被单,不受控地从齿列中哽咽出声,“嗯啊······啊啊啊……”
完全不需要任何润滑和扩张,里面已经达到了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热到好像全部软肉都化作汁水要融化掉似的,在这身白腻的皮肉之中,腹腔最里面藏了簇火在隐隐发烧,催生出的层层叠叠的吸附与挤压,是0mega最多情的挽留。
他这么小声叫着,完全是把Alpha往硬了叫的叫法。
阮衿是一个很好操的Omega,于李隅而言有各种意义上的难忘。李隅慢慢往外退出他的手指,真是令他头皮发麻的吮吸和裹缠,以及带出来一大滩湿淋淋的爱液,顺着虎口在往下蜿蜒。
他仍在想,阮衿最好只被自己操过。
他只能被自己操过。
阮衿喘出了一口气,手肘撑起了身子,看见李隅举起来的湿淋淋的手掌,在灯下被照出了暖昧淫靡的蜂蜜色。
他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去取床头柜上搁着的纸巾盒。一连毛毛躁躁地扯了好几张,凑过去想去给李隅擦干净。
他也讨厌自己这么激动敏感的身体,完全不知羞耻地释放着渴望,不停地往外分泌着汹涌到多余体液,就是在夸张地广而告之,他到底是多么迫切地需要被李隅操。但是李隅避开他递来的这些纸巾,食指和拇指的指腹还在打着旋搓揉,好像觉得那些滑不溜秋的粘液手感还不错。
他两只手都湿透了,于是抬下巴指挥阮衿去做事,“拿一下套子,钱包夹层里。”
阮衿像没听懂似的呆愣了一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和喘息。缓过神之后才将床头上的钱包拿起来,在装了各种卡的夹层里找到一只避孕套。
浅橙色方形的铝箔,印着几行夹杂中文日语,正中画了一只微笑着的小天使,下面飘逸精致的花体写着“04 Raphael”,看上去竟意外的可爱。但是阮衿却觉得心脏一阵阵缩紧,这一看就是某个系列特殊的纪念版产品。
不是一整盒全新的,而是使用过的,搁钱包里方便下次再用的,一盒之中的第4只。
阮衿捏着这只避孕套,有些异常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只觉得之前唱戏发哑的嗓子再度疼痛瘙痒起来,像是有虫爬过,而正在汹涌发情的身体居然也开始逐渐降温。
即使说李隅的信息素仍使他这截枯木泡在雨水中情动不已。
撕包装的时候手也在发抖,他扯开一个小口,不知怎么的再怎么也不能继续不下去了。
发情Omega无异于一滩烂泥,除了挨操之外什么也做不到了。李隅看着他把那个避孕套咬在牙齿上,像小兽一样不熟练地用牙去撕扯。
忽然就生出了极大的烦躁,他已经等太久了,从等阮衿脱毛衣,脱裤子再到他撕开避孕套,好像过去了有十年之久一样。
他觉得自己装模作样的,到底还戴什么套。
他如果要操阮衿,为什么不能不带任何隔阂地直捅到生殖腔去,他如果要让阮衿怀孕,为什么不能把精液全部灌满进去。
明明是阮衿自己送上门来的,都不必进房间了,他可以把阮衿按在任何地方,墙上,门上,楼梯上,就那样掐住腿根操弄起来。
于是他凑过去,掐着阮衿的后颈将他笼过来,偏头咬住了避孕套的另一侧。他看着阮衿,而阮衿也在看着他,像猛兽和猎物之间存在的那一段短暂微妙的僵持。那姿势很像是在接吻或是借火,隐隐发力,下颌交抵着错开来,一道新的大豁口就产生了。
小片铝箔的边缘如锋利刀片,被他从口中轻轻吐出去,“快点 o
阮衿还呆愣愣地叼着那个被扯开的避孕套,直到听到他发号施令才开始低头动作。
丝绸的睡裤的褪下,蛰伏在毛发之中的性器是一柄昂扬的凶器,色泽深沉,经络盘绕其上。阮衿把套给他一寸寸扶着戴好,沾得满手果冻胶质的粘液,掌心能清晰地触摸到上面炽热骇人的温度,以及蓄势待发的搏动。
他低头都能嗅到的一股腥臊如山林野兽的味道。
有的Alpha在易感期的时候容易情绪失控暴躁,Alpha伤害自己0mega的新闻也常常有发生。但是李隅的确是Alpha中的佼佼者,他好像没有情感一样。
神色平静,身上规整干净,吝啬到连裤子都只褪下一半。要不是这满室的信息素味道,以及他性器真的有反应,阮衿会觉得他根本就没有处于易感期,或者说,他其实根本就不想做爱。他真的需要吗?
阮衿有些恍惚地呆愣这么想着,如果说这七年间他有别人的话但是下一秒,一双铁钳似的大手带着强悍到可怕的力度掐到他腰上了。几乎是转瞬之间的事情,他被直接拖拽到李隅的腿上趴着。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有手臂穿过腋下,死紧地锁住他的后颈和肩膀,胸膛紧贴到一起去了。
他感受到那心脏在猛烈有力地跳动着,性器像是破土而出的根茎,强硬地长驱直入,插到那淅淅沥沥两腿之间,顶开层叠紧致的穴肉,然后就这样合着那样黏腻的抽插声,凶狠而高频地向内冲撞起生殖腔口。
而阮衿瞪大眼睛,脑袋伏在李隅肩头,甚至连叫都还没叫出声。
14
比想象中要激烈凶猛得多。
阮衿被李隅掐着腰抬起来,又给重重压倒在床上。脑袋摔在枕头上产生了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像被彻底倾倒了。这感觉伴随着被凶猛插入的疼痛,使得他觉得自己再度溺水。
室外暴雨如注,而室内沸反盈天,呈现出了相似的永不停歇的翻覆。
Alpha的小臂上肌肉倏然绷起,细白的手腕被他紧紧抓住按在床单上。每一下,每一下都被粗大灼热的性器给彻底满当地夯实了,长驱直入的耸动像是用刀锋剖开残忍鱼腹,迫近,顶入,然后强硬地冲撞,将那个小而丰沛的穴口反复开拓,向内冲刺的囊袋急促拍打在臀瓣上啪啪作响。
阮衿被他撞得往床头直缩,但是因为双手被箍得死紧,完全退无可退,只得完完全全承受着每一次毫不含糊的攻击。胯上耸顶着胯,胸膛碰撞着肩膀,热度,重量,下腹部的小片皮肤被反复进行摩擦,像是能拉出绵密黏腻的细丝一样。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绑缚在礁石上被海浪反复击打,只得咬牙承受或是迎合着,汗水一直流到后背那条凹陷的中脊。就这么高频凶猛地抽插了百余下,除了几声从喉咙间溢出的低哑喘息以及喷薄在面颊上的热气,李隅没有留给他只言片语。仿佛真的是很吝啬似的,子褪至一半,喉结处的睡衣扣子如果不是因为剧烈动作,也不会解开。
李隅对他并不敞开,即使说上床也一样。
阮衿跟着动作无意识低声喘叫着,眯着眼睛,热汗沿着额角流到眼睛里,热辣而刺痛,也不由得被激出了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到鬓角里,枕头上。后背在床单上摩擦得过热发烫,手腕被掐得也麻痛,更不消这无甚温柔可言的冲撞。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不痛的地方。
但他很少因为疼痛而流泪,可当眼泪一旦流出来,就好像是冲破了一个古怪的开关,很难再停下来。他是觉得自己开始有点绝望,从撕避孕套开始,就开始觉得身体在脱力,意识也深陷在混沌的深渊中。
你是以什么立场来关心我?这个疑问开始变得越来越大,阴云一样盘旋在心中,压在他的身上打转,顺遂着身体被开发操弄出剧烈羞耻的滚烫麻酥,好像把他切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
其实这么些年他不是没想过,李隅会有其他Omega,会和其他任何看得上的Omega上床。他以为自己的潜意识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但当事实摆到他面前的时候,果然还是,任何生理疼痛都比不上它十分之一的,切肤之痛。
李隅感觉阮衿好像莫名其妙变虚弱了,像是人鱼上岸后离开水之后,逐渐失去眼睛里的光泽,灵魂在历经着迅速的干涸。
碎发乌黑,脸颊瓷白的,睫毛湿淋淋地凝成一簇,咬着下嘴唇在无声而剧烈地哭。
他在想什么?李隅想,会是在想别的男人吗?他讨厌这种饱胀的失控和妒忌感,盯着阮衿,就像看着一个密不透风,不折射光的容器,里面藏着诸多古怪的秘密。他试探他,叩击他,操弄他,但是难以从中撬出任何一个想要得知的信息,以及任何一句想要听到的话。
甚至说,阮衿到现在都没有睁眼看过他一次。这太不公平了。只有这默不作声,无法穿透的包裹,温柔到令他头皮发麻的吮吸。于是李隅换了一个钳制阮衿的手法,他松开他的手腕,五指如同游蛇,从细腻的掌心游走爬窜而过,沾黏着汗水和体液,穿过指缝与他牢牢地十指相扣。阮衿几乎是讶异地倏然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经水洗后的眼瞳显得黑白分明,但眼泪仍在不知所措地流淌。
然后神情开始变得迷离,嘴稍稍张开了一点,又伸长了脖颈,但是由于被压制着,迫于无奈躺回去了。李隅倒是看出了企图,他听到阮衿几乎是在犹豫着向他请求,纤细的五指在他手背上轻微抓挠,“李隅,能不能让我…..”
答案是能。
他朝阮衿重重吻过去了,像不知悔改地跌进一个陷阱里。
我是否又重蹈覆辙了?他吮吸着阮衿绵软舌尖这么模糊地想。人一生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里,而他从小到大即使不整理错题集,也从来不会在同一道题上栽倒两次。
但是阮衿是什么呢?不是题,亦不是河流。他找不到用什么词去形容他。
如同啃噬一般的吻,唇舌搅弄出断断续续的亲吻水渍声响,舌尖扫过上颚触发出阵阵酥麻。这感受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大脑皮层,阮衿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一节节地抽空了,整个人都彻底蜷缩和融化在这样的吻中,他激动得呜咽出声,仰着头着迎合。
冰凉如雨水般的信息素混在唾液中,吞咽下去,然后饮鸩止渴,一直让浑身都持续发热。
阮衿被这一个吻弄得晕头转向,在无人抚慰的情况下快速高潮了一次。射得不多,因为Omega的生理限制,汁液都溅射到李隅的腹肌上了,又淌下来落到他自己的肚脐附近,滚向腰际,打湿了床单。
他被李隅直接给插射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伸手抱一抱李隅,将手臂攀爬到他的肩膀和颈项上,就像是水草在湍急的河流中成功缠绕上一个石头。
唇齿黏腻地胶着在一起,同时身下的动作也不停,李隅蓄若力往里猛撞了一下,像凿开一个泉眼,里面软热的液体再次兜不住似的涌出来,缠绵地浇满了茎头。
他将手掌按到阮衿的小腹上,能探到薄薄肚皮上性器深埋其中鼓起的形状,深得吓人,像要顶破似的。用力按了一下,阮衿立刻呼吸紊乱地喘叫起来,从他溺毙的亲吻中艰难地别开头,“不要..唔….别这么按”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李隅的回答显得有些过于冷酷,阮衿听了就不再叫下去,这些事从来都是李隅说了算,他只能强忍着腹腔中传来的酥麻这声音叫起来轻得像喘息,薄纸或是羽毛一样,没落到实处,听起来不知道掺杂了几分痛还是爽。于是李隅对此置若罔闻,越是不让他碰反而他更有反骨,手指在阮衿下腹三寸揉压,的确感觉到穴肉里面再次开始一阵阵抽搐般地缩紧,紧咬着。那从喉腔中满溢而出叫声很煽情,一张全汗湿的脸埋在他的颈项上,滚烫的嘴唇贴着他的锁骨,穿着袜子的脚掌在他的腰背上难捱地蹭动着。李隅自以为早已经把阮衿的身体玩得烂熟,耳廓,后颈,乳头,敏感的地方一碰就发抖。他怕李隅的手,怕李隅的牙,但是最终又忍不住不断祈求着被留下痕迹,就算是充斥着恶意的玩弄,留下青青紫紫的斑驳色泽。
有点受虐体质一样,阮衿这个人擅长承受,快感还是痛感,如果是李隅给予的,全部照单全收。他以前问,“就这么喜欢我给你留印子?”
阮衿的回答是“喜欢”。
所以该玩哪些地方李隅全熟门熟路,但是时至今日才知道这里也是他的一个敏感点。
用手恶意去揉的时候会这样,穴内缩得不成样子,发情发得厉害。
所以说并不足够了解,很多时候他是自以为是了。思及此,他直起身,握起阮衿的脚踝扛到自己肩膀上。这样看上去腿显得格外纤长顺滑,沿路用视线粗暴地抚摸摩挲,能看到两腿之间被插得糜红穴口外端,裹着性器在抽插中被扯出的穴肉,湿淋淋地被撑开到极致。又小又可怜的,衬着奶白色的肌肤,更显得红得滴血,被迫衔着Alpha-根粗大性器,已经大腿内侧蓄积了一滩湿哒哒的体液。
李隅的手指在袜口处挑弄,五指像小蛇一样全然钻进去触碰到脚心,一下一下,阮衿的脚趾蜷缩了起来。袜子被褪下了,他也俯身进到阮衿身体最深处。
两个人凑得很近,体温熨烫了信息素,于是像软性毒品似的,软蓬莲地挥发漂浮在鼻息之间。软健瘦白的腰被他折成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姿势,他看到阮衿的眉头拧起来,杏眼疲沓地微垂着,眼泪又再次滚出来打湿两旁鬓发,嘴张了一下又阖 上。
分明唇红齿白的,在高频狂暴的性爱下比平常更显得浓墨重彩,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不堪承受的表情,是很具有迷惑性的美貌。
“很难受?”李隅罕见地问了一下,但也只是问一下,他仍然蓄势待发。
“不难受的。”阮衿小幅度地摇头,轻轻地去描摹李隅的薄唇,那抿起来的弧度显得很无情禁欲。但是已经吻过一次,他知道李隅不排斥,于是也敢这么亲他了。
李隅顿了一会,张开了嘴放他的舌尖进去。他盯着阮衿光洁的侧脸,两个人接着纯粹色情的吻,少言寡语的,只有唇瓣的碾转声以及抽插的水声在拍打,给予了情欲肆意生长的空间。一下就已经顶开生殖腔了,他以前从没进到过这么深的地方,高中最过火的时候也不过莽撞地进去一个茎头。而如今肆无忌惮地,像重新回到一个温暖的巢穴之中,他控制一切,他占有一切,他在此自己的领地本就无所不能。
忍耐许久,隐隐有血丝攀爬到眼底,压抑的戾气再次盛放出来。他几乎是居高临下地操弄若阮衿,生殖腔内部脆弱又软嫩,怯懦地承受着啪啪的撞击,还可以更深,还可以更深,他心中这么混乱重复着。
阮衿的膝弯挂在李隅的肩膀上,不断有脱力要滑下的趋势,却又因为身体被刺激而被迫夹紧。因为最隐秘的地方被彻底而反复地打开而觉得惶恐起来,被过度撑开摩擦的酸软电流感,不断鞭笞着意识深处的期待和畏惧。
Omega 对终生标记的渴望。
他被这么凶猛的搞法干得死去活来,在重重碾压下被捣成烂泥,十指痉挛蜷缩揪住被单,竟连呜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反复的高潮使得意识已经涣散不清,他感觉李隅好像吻他了,就落在鼻侧的褐色小痣上,但又好像雾气一样散去了,并没有实际发生。昏天暗地的,外面的大雨已经停歇,但房内的却始终没有。反正四肢都不是自己的,都任凭李隅去摆弄了。真正将他再次弄醒的,是来自身体深处的清明的胀痛,Alpha正在成结预备射精,他被这疼痛弄 醒。
隔着一层薄薄的避孕套,不能将精液全部灌进Omega的体内,好像使得身上的人感到非常不悦。他后颈上一张一翕的温热呼吸,还有传来的微刺感,有牙齿在他的后颈上刮擦,上下来回,在表皮上静谧地游移移,好像是在伺机张口咬下。“李隅….”他趴在枕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后入的姿势,只得干涩地呼唤他的名字。腹下还垫一个莲松的枕头,是方便受孕的姿势。“不要叫我。”李隅伸手捂住阮衿的嘴,他的呼吸很粗重,野兽似的,现在阮衿每讲一句话都是在挑弄他行将崩坏的神经。后颈肉是之于狐狸的葡萄,是之于狼的羔羊,之于他的阮衿。
袒露在视线中却还不能标记,他深吸一口气,就算标记又怎样?心中骤然生出了这样不计后果的想法。
但当他闭上眼睛,叹气,偏头张口咬住的还是阮衿的右侧肩头。
应该是痛的,他感觉自己还没使劲,但已经率先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道。在他的爪牙下,你情我愿的交媾也变得血腥异常,阮衿是这么容易被弄 破皮。
阮衿终于痛得叫出声了,一面是逐渐膨大的结卡死狭小腔体的疼痛,一面是肩头被利齿咬破的疼痛,两厢贯通起来,连着心脏全然撕扯破碎了,终于使他埋首在枕头中崩溃地痛哭出声。
李隅牢牢扣着他的肩膀,持续剧烈向内射精。他是绝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如果他痛苦,他就要阮衿跟他一样痛苦,如果他无法流出眼泪,他就要阮衿替他把眼泪流出来。
阮衿必须感同身受,因为他曾经承诺过。
李隅最后还是打了那只脏兮兮的抑制剂,一针扎在手臂上,慢慢推注射进去。
感受着身体里四处乱窜叫嚣的暴躁情绪在逐渐平息,沉淀,他靠在床头慢慢想,如果继续放任自己做下去,阮衿一定被自己操坏的。
他从来擅长克制,易感期在阮衿这里放肆了一点,又很快鸣金收兵。
一轮发情热袭来就差不多去了阮衿的半条命,李隅怪物一样的精力太能折腾,后两次做的无套内射,基本都是阮衿在半梦半醒的情况下被弄的。只是有时候被李隅按在枕头上会突然回头,湿漉漉的眼睛艰难地分开,晕头转向搞不清状况似的发问,“是你吗?唔李隅?”
李隅则捏着他的下颌,回敬以恶狠狠的深捅,“不是我是谁?“
阮衿迷迷糊糊地说“哦,我知道了。”
这样的对话大概如车轱辘般往复了几次,阮衿像是要从他这里找到什么落到实处的东西,非要听到那掷地有声的一声响,这才安下心来。
李隅第三次射在里面,满腹的精液多到从穴口中出来,“舒服吗?”
阮衿则闭着眼睛无意识地答曰,“舒服。”
其实已经找不到北了。
李隅又问他,“还能再做么?”
阮衿就强撑着坐起身来,还闭着眼,就把李隅的手往自己腰上揽,“可以的,我可以…”
能个屁。李隅从中抽身而出,将阮衿已并不拢的双腿合上,抚了一把他额头上的汗,干涸后变得黏手的触感。于是他说,睡吧,阮衿就彻底昏睡过去了。
发情热暂了,他把阮衿抱去浴室清理。那小腹像怀孕初期一样微鼓起来,混合满溢而出的浊液甚至不用多费力去抠挖,自行就流满了整个大腿,一直流到膝弯,脚踝上。像是脱缰的感情,在空气中留下崩溃又狼狈的湿痕。
它们应该是有迹可循的,但被水冲干净之后无声无息的消失,又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屋内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光能泄露进来,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李隅坐在一堆混乱之中,也不打算去看时间是怎么流逝的。壁灯亮着一团幽幽的光,阮衿双手搂着他的一侧手臂,静静地埋首在他的臂弯中陷入昏睡。低头能看见从象牙白的耳廓到后颈,仍是富有光泽的,但充斥着泛青紫宛如性虐般的痕迹。露在灰色被子外面的肩膀,有一圈圆而规整的牙印。
他摸的,吮的,咬的,而这些也都是有迹可循的。李隅若有所思了一会,听着如同潮汐般轻微起伏的呼吸声,胸中忽生出想抽烟的欲望,但手被阮衿抱住而腾不开,他就单手躬身去拿桌上的烟和打火机。
他的怪癖,私下爱抽女士烟。细长纤细的一根,洁白的滤嘴处绞缠着银色繁复的薄荷枝叶,好像下一秒就要飞掠起来似的。周白鹄说现在有那种带爆珠的,抽的时候捏碎,香味会更带劲。不过他还是照样抽老牌子,焦油含量极低,故而不怎么呛人,薄荷的口感压过了尼古丁,清新凉沁的味道在舌苔上释放,提神醒脑,这的确给他混乱的思绪扯开了一个豁口。此刻应该吹响他战争胜利的号角了,李胜南正在毫不犹豫地迈向他所设的圈套,而李胜南新到手的玩物-一他的小妈阮衿,则主动睡到了他的床 上。
但是李隅却并未觉得自己在精神上捕获了多少愉悦,那很缥缈,他其实仍然在想,到底还有什么是有迹可循的。
每每他在思索时有一点头绪和眉目,有话要说,阮衿总是睡着的,他们从重逢开始,就好像是锯齿密度不同的齿轮,从不在一个节拍上。
一团团白烟从唇齿间漏溢而出,往上飘,好像是
很多的银鱼,向着水面有光源的方向走,李隅想,那就让我自己一个人想一想。
50
他竟还我一个吻。
阮衿简直呆了,这个夜晚带给他太多不可说的东西。感觉自己的牙齿和口腔都在经历一场震颤,酒精,还有甜的蛋糕,以及一些别的掺杂在一起。
他第一次知道李隅的信息素的味道,好淡,像水但又不是纯粹的水,掺了某种植物香气的杂质。
唾液的交换,令他腿脚和腰身都开始阵阵发软,感觉到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开始变得湿润。唇珠被牙咬住,又再度含吮,被小幅度地撕扯着,舌尖抵触在一起的时候他好似浑身过了电似的。
阮衿从没有被人亲过,更是没有被亲到这么这么深的地方,像一块被轻易撬开的牡蛎,里面汁水满溢。
那种清晰无比的口水声,四处响彻着,让他浑身都觉得燥热不堪。李隅的带着薄茧的拇指按在他的耳后反复迂回的刮蹭着,点燃了一簇接着一簇细小的火焰。他即使是喝醉了,表现得也好像是个天生的调情高手,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他最敏感的地方。
那些灼热的鼻息交错在一起涌成了浪潮,扑打在彼此的脸上。
舒服得不得了,像个被含住的冰块,无论是唇还是脸。他看见李隅的长睫毛向下耷拉着,留下一排阴影,眼睛似睁似闭,好像是深深地,深深地沉迷在这个吻之中。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双手回攀住李隅的腰背,当舌尖纠葛着给予他反馈之时,就立即被松开了。
阮衿尚且还意乱情迷着,唇瓣分离的瞬间拉长了津液的黏丝,脱离了一方,原本的缠绵炽热在空气中变得顷刻冰冷。
他对李隅的抽身而出感到费解,半晌后才想明白,礼物已经还完了。
吻了约莫好几分钟呢,他也该知足了。
李隅皱着眉头看着他,双手撑在他的肩上,这是一个推开和拒绝的手势。他没有说任何话,除了微微喘着气之外,神情看上去无措,茫然,眼神失焦,又立刻别过头去,好像是他刚刚被阮衿给强吻了一样。
阮衿摸了摸自己嘴唇上留下的齿印,感觉脸上的热度慢慢已经消散了。他不再保持身体迫切地向前倾倒,顺遂李隅的心意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般的病毒一样。
他用手背狼狈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感觉像从一场梦中醒过来,变得难过起来,但还是说:
“谢谢你啊,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虽然他想要的从来的不是这个,但一个吻就是一个奢侈品,本来就不属于他能接受的价位,那么有总比没有要好得多。
这个意外之吻结束后,气氛就已经变了。
李隅吻完之后表现得是完全醉得是七荤八素,刚刚的清醒都不复存在了。阮衿只得问他“回家吗”。他点头说“回”。
于是阮衿把屋棚顶上那些瓶瓶罐罐的垃圾打包到旁边黑色塑料袋中带走,他跟着李隅踉跄的脚步沿路出去,发现自己已经适应这些晃悠的屋棚,双脚落到实地上反而觉得不真实起来。
下到了一楼,原来狭窄库房的水泥墙后面还有一道卷闸门,李隅向上熟门熟路地推开,一俯身就直接可以通到对面的大马路上,冷风沿着裤脚簌簌滚上来。
他撑起来,让阮衿顺势跟着钻出去。
又是一个李隅的神秘基地,阮衿想,暖橙色的路灯倾泻下来,这令他顷刻间有种从桃花源中回到了现实的感觉,说不怅然若失是假的,因为他也同样害怕孤独。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刚扶着路走得歪歪扭扭的李隅上街,正巧有辆打着灯的计程车在街边上晃悠,阮衿伸手拦车,计程车就缓缓沿路边停靠下来。
司机也没料到大年三十街上晃悠还能瞎猫撞上死耗子,狐疑地开窗打量着这一对小情侣。阮衿正欲把李隅推上车,他后颈上的项链的细环忽然猝不及防断开了,往下坠落,被阮衿撑着车门伸手一把抓住。
“您稍微等一下。”阮衿对司机说,那司机看小情侣挺起劲的,倒也不急。
他稍微踮了一下脚,帮李隅重新在后颈戴上,又将那个十字架的吊坠轻轻塞进他的领口里,然后伸手抚平整了,“如果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要随便送别人,知道吗?”
李隅那双茫然好看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看上去又乖又呆,像橱窗里摆着的一个玩具人偶。
“你真应该少喝点,一会聪明一会傻的。”阮衿叹了一口气,又帮他把连衣帽戴上,给司机报上地址,塞进车里去了。
想了想又躬身钻进去嘱咐他,“你别在车上睡了,一小会儿就到了。”
李隅可能是有点困,但仍打着精神,一只手撑着头去看阮衿,“不睡。”
司机大叔看他忙前忙后的,这才对着后视镜说话,
“诶,怎么说有点眼熟呢,好像上次下大雨好像载过你们俩啊?”
阮衿一愣,也想起那次的事,不由得感慨,“真巧啊。”
司机又露出了然的笑,“你这男朋友嘴特硬,上回还死都不承认你俩谈恋爱呢。”
现在的话,大年三十,就俩人在路边,又是一个百口莫辩的时机。阮衿只是笑了笑,也没有过多辩解,目送着计程车的影子渐渐远去了。
后来他们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一个醉酒的吻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就当没发生过。倒是周白鸮同阮衿吐槽了这件事,他去了澳洲那边玩了几天,接到电话的时候就知道李隅喝多了,说“你有病吧,我人压根不在国内啊”,直接就给挂了。
周白鸮给阮衿发消息,“他也给你打了吧。”
阮衿则回:“嗯。
“你没理他吧?”
他慢慢地打下“没有”两个字。
周白鸮给他发来一串语音:“那就好,他喝醉酒的话你最好一个字也别信。
他喝多了什么疯事都做的出来,有一回我们在街上好好走着,忽然就看到路边一个睡着的乞丐,他当时就抽风了,不管说什么非要给全国人民发钱,我们好几个Alpha 都拦不住他,非要去ATM机取钱,不过好在他密码输三次都输错了,卡被吞了。不过他第二天酒醒了还全踏马忘了,打死都不承认,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是吗?那喝多了的李隅还真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
他感觉心脏逐渐下沉,终于落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也不知道回复什么,指尖颤抖着输了几个敷衍至极的“哈哈哈”过去,但事实是,他竟一点也笑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出除夕夜里的自己,之于李隅而言就是街边睡着的乞丐,李隅沉睡着的同情心就在那里蛰伏着,并不是因为对他感觉有多特别才被唤醒。因为他饿了所以喂蛋糕,因为他送了礼物所以还他一个吻,对醉酒的人来说,再怎么混乱的逻辑其实都可以用最简单的因果说通。
这不能怪李隅,是他没有搞清楚这一点,但还是感觉很残忍。毕竟一口气什么都坦白了,还被捧着脸吻住了嘴唇,他那时候产生了一个甜蜜又大胆至极的幻想,李隅所说的那个“即将符合,仍需观望”的对象,会不会是我呢?
一被推开他又彻底混乱了,想多啦,搞错了,应该不是。
李隅好生生养了一个寒假,窗台前的那盆雅乐之舞好像又重新活过来了,不仅颜色鲜亮了,连叶片都变得饱满厚实起来。
盯着这盆多肉的时候,他想起自己似乎很久很久很久没见到阮衿了。
下学期开学后的两周,李隅照例学习,打球,上天台抽烟,在班主任的劝导下报名参加了数学建模的比赛,甚至把气急败坏来找他秋后算账的林跃又重新整了一顿。
做这些事的时候,老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几乎是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阮衿,他好像是自己波澜,不惊生活中的一个小小的变量,找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这么一小粒沙子令我不舒服。
本来他每次打球阮衿都在坐在一个偏僻位置从头看到尾,没再出现过。而朋友圈也是,他的动态下面以前总是有阮衿的点赞和评论,他也七七八八都回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某一天就停了。
在复印室里碰见过一次,他在帮庄伟印数学卷子,阮衿恰好也来帮老师复印资料,看了他脚步和眼神都一滞,然后语气软软地打招呼,“你好啊。”
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但就是别扭了不少,他承认自己讨厌这种感觉。
周白鸮过年那段时间去了澳洲,于是阮衿后半段寒假也没来补习。
那么开学之后应该会继续补习吧,于是周末李隅又抽空去了一趟周白鸮家,发现他盘着腿在毯子上打游戏,又恢复了从前糜烂的颓态,而阮衿也不在这里。
他坐下来闷头打了一个多钟头的游戏才开口问:
“他病了吗?”
周白鸮“啊”了一声,头也没抬,“你说谁啊?”
“阮衿。”不知道怎么的,李隅觉得叫出他的名字都有点出奇的陌生。
“哦,他啊,以后都不来。他说是忙别的没空了,但我估摸着是我妈把人膈应走的吧。她还是见不惯家里有个跟我年纪相仿的Omega在,老疑神疑鬼的,谁受得了啊。”
李隅正操作着游戏中的蓝色小人灵敏地后空翻爬上墙,听到“以后都不来”忽然就有点恍惚,后面周白鸮絮絮叨叨说些别的也没听进去。只是顺着心脏中某根弦轻轻一扯,不是疼,只是出神而已,但铮然有声。
这余韵让手指也不慎按错了手柄上的按键,游戏人物从墙上滚下,掉到坑里,死状很是惨烈。
“哈哈哈,你啊你,鲤鱼你也有今天。”
周白鸮拍着手狂笑起来。
李隅把手柄放下,不再玩下去,他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思索了一下,“过年那段时间,我有做什么吗?”
“我特么在澳大利亚看袋鼠呢,我怎么知道你在国内怎么······.”周白鸮正说着,忽然想起来除夕晚上的事了,“哦,有,大年三十晚上你喝多了,给我们狂打电话,喊我们出来玩,跟个神经病一样。”
这个事,李隅自己也知道,醒了之后就已经在公寓的床上了,早上起来翻消息,熟人们都已经建了个群吐槽他。但当他现在拿出手机翻那天的通话记录,一条一条接着翻下去,只有阮衿的,通话了两回,一次是他打过去,一次是四十多分钟之后,阮衿又重新打回来的。
他几乎可以确认了,自己在除夕那天的晚上,和
阮衿见了面。但是具体做了什么,实在是断片了。他只记得有些零碎的东西,被扶着的肩,还有微凉的手指,在他后颈窸窣地戴上项链,以及最后提醒他千万别睡着的温柔声音。
这些记忆的碎片让李隅误以为这是什么餐厅的服务生,却没想过更多的,关于此人的确切身份。
李隅以为阮衿会继续这样避开他,但是却恰恰相反。好像那段时间过了,阮衿又自行调整好了。
当他正考虑着是否该找个机会向阮衿问问,周三的下午最后一节课,他又看到阮衿坐在花坛的边上,书包搁在腿上,而手边是一罐可乐。
开春后那些冬季里旧的叶子簌簌地往下落,掉在他乌黑的头顶,他摇了摇头,甩下来,又低头用手捻住了梗,然后那双眼睛向他所在的方向投射过来。
他抬手跟自己打招呼。
不知道怎么的,心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李隅知道有些东西又在不知不觉地重回正轨,自己甚至都不需要为之做任何努力,因为阮衿还是一样喜欢他,不管他做了多过分的事。
62
阮衿就那么跪着,倾身从李隅的睡裤中剥离出来性器,那模样生得很凶险,即使只是垫伏着的半勃状态,依旧尺寸惊人。上面筋脉棱绕着,正在肉眼可见地被唤醒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很洁净,那就是李隅的气味。
他没有丝毫犹豫,低头含住了阴茎的顶端,然后调动自己的舌头轻轻的吞吐含吮了起来。说实在的,比他遥远记忆中的大很多,他努力张大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自己的牙齿不让自己有任何磕碰,湿润的舌面贴着灼热坚硬的表面往上。他试图含得更深,但唇角边缘被摩擦得生痛,而硕大的性器刺激着柔嫩的口腔不断涌出津液,却因为整根性器完全占据了他口腔中的罅隙。
如果李隅一直这么无动于衷下去,甚至不抽动几下,它们只会连流都流不出来,然后呛回进嗓子眼里。
但阮衿想试试深喉,他正准备再含得深些时,额头却被李隅的手掌给推开,且不只是推一下,直到那小半截性器完全从他口中退出去才松手。抽出的瞬间发出了些许黏糊鼻音,带出几段粘黏着的银丝,遇到空气就变冷,断开后沾到嘴唇和下颌上。
他狼狈地喘着气,仍保持着被推开时在李隅胯下仰着头的姿势。
李隅看起来微皱着眉,虽然的确是被弄硬了,但阮衿想那多半是因为本身易感期趋势的功劳,因为他的口活依旧是十年如一日的生涩。
“我….“阮衿一出口就发现自己嗓子已经有些哑了,他觉得自己有点难堪。一滴汗顺着顺着额头直落到眼角,酸涩疼痛,烧得人想流泪,被他用手背擦去了。复而又抬眼看着李隅的眼睛,诚恳道,
“我深喉不太行,对不起,我…..试试别的。”
阮衿没有给时间让李隅拒绝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双手放在李隅的膝上,凑得更近了,换成了用舌头一下下地舔。
水声啧啧的,响彻了满室,还有那些破碎的“唔”“嗯”的鼻音,都是从阮衿的那里发出。还有一些低哑深沉的喘息,像是给予他的和音。沙哑的,冰冷的,细微的,像是覆盖着薄茧的手指在皮肤摩擦过,亦或是深夜的潮汐拍打礁石。
李隅爽到的喘息使阮衿亦是动情,他感觉自己小腹深处也伴随着抽搐,紧紧只是因为他的声音,就已经产生涌动的湿意。
湿热柔软的舌头绕在性器的柱身游曳,快感是一下接着一下叠加着的,细微的电流正逐加大,隐隐有鞭笞全身之势。
阮衿白皙的脸偶尔浮沉,睫毛如鸦翅收敛着,舌尖与嘴唇是淋漓的鲜红。他舔舐,吮吸,舌面在马眼上摩擦挪动着,脸上是一副沉溺情欲中不可自拔的表情。
这是一张在欲海中清纯而淫荡的脸,其上写满了乖顺,臣服,渴望,这些浓郁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的下流词汇。他把自己伺候得很舒服,几乎快要射出来,竟还谦虚着说什么“不太行”。
和他脱衣服是如出一辙的熟练。
李隅一方面正烧着,另一方面却逐渐冷下去,像是被割裂成了两个人。他伸手去碰阮衿的后颈,手指按在他发烧的侧脸和耳廓上,末端的指尖用力揉捏那处鼓起的腺体,就像捏碎一个成熟的果子,让其馥郁的信息素外溢地更多。
“差不多了。”他这么说道,“现在坐上来。”后续几次的发/情热的几乎都这么解决的,真就如阮衿所说,他使用了阮衿。“使用”,纯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是带感情的做爱,也不是恶意的性虐。
那是一种介乎二者之间模糊的界限。
就像一个不会反抗的泄欲工具,怎么弄都无所谓,怎么弄都会有快感。眼睛总是含着一汪雾气,然后软得不成样子地倒在他肩上。
到最后一次发情热结束,正是后入式,他的一只手掌正按在阮衿起伏的肩胛骨上,沾了些许汗水和体液的后背更显得滑腻不堪,触上去皮肤炽热而柔软,指腹四处打滑。
而搁在床头的手机却忽然嗡嗡震了几下,李隅抬高手压上去,摸到手机后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上面正跳动着“李胜南”三个字。
他把手机屏幕递到阮衿侧着的脸旁边搁着,示意他去看。本来阮衿正半眯着眼睛,一副被弄得快受不了的样子。但看清之后迅速睁大了眼睛,骤然失措起来。他伸手搭住李隅的手腕,冲他艰难而惶恐地摇了摇头。
不要接,阮衿带着祈求的眼神看上去尤为可怜。
李隅却只抬起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一边说着,他另一只手掐着阮衿的腰,进到了更深的位置,阮衿“唔”了模糊的一声,立即将脸埋在枕头上。
李胜南让他回家里去书房马上找出一份国土局的规划资料,说是那边急着要用,明天会让助理来老宅取。
“您确定能拿到地么?”李隅揉着阮衿脖颈后那一块腺体,听起来状似关心,但实际上脸上没什么
表情,“招标是在下周么?”
真是盲目的自信心啊。
“嗯,刚和深城东城区的监察王副主任吃过一顿饭,还弄去了我园子里一匹纯血马。“李胜南的
声音中透着一股子懒散和惬意,海风和海浪,还有周围男人的交谈调笑都显得极其遥远。李隅能想像到他现在的状态,站在游轮的甲板上眺望远处黑暗的海面,怀中搂着新宠Omega,对于这块地已经十拿九稳,心情自然十分明快。
“那好的,明天我回老宅去拿一趟,不过公司下班之后可能会晚点。”
阮衿听着他冷静地撒谎,刚抬起一只眼睛去看李隅,结果被按住肩膀用力猛撞了一下,阮衿被撞得猝不及防,“啊”出了极清晰的一声,又立马咬住自己的嘴唇。
粗大的性器在湿滑软热的穴内碾转一遭,复而又徐徐律动起来,生殖腔口嫩红窄小,顶端不断叩击着那个布满神经的小口,摩擦出的麻酥一遍遍地冲刷涤荡,然后遍及了阮衿的全身。
他实在太想叫出声了,但是却又不能,咬住嘴唇仍不断有破碎的喘息声和鼻音溢出来,只得咬住了自己手背。
电话那头的李胜南本来就吵,仅仅只捕捉到一点模糊淫靡的交合声,很快了然老道地笑起来,说法很含蓄,“是在“办事”呢?”
“嗯。”李隅应了一声,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动着,感受着阮衿腹腔因为高潮将至所产生的阵阵抽搐,被吸得也很有感觉,自己的呼吸也跟着稍急促了些。
李胜南倒是不在意李隅这边“办事”办得有多激烈,依旧气定神闲地同李隅交谈,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最近可能要你多帮忙,总是两头跑,也不方便。公寓那边离家还远,我看你还是搬回老宅更好些。”
李胜南年纪大了,倒是开始洗心革面想要享天伦之乐了,是想从李隅这里找到一点点久违的温情。
而李隅方才特意铺垫说什么“可能会晚点”,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不太方便吧。”
李隅正说着,眼前阮衿的背仍然不正常地颤动着。头埋在枕头里,侧过来的小半边脸憋出了不正常的红。他把阮衿的脸掰过来,手指向两边撬开了紧闭的牙,指腹在舌面上上下蹭动了几下,然后垂眼做出了“呼吸”的口型。
他一边看着阮衿重新喘起气来,一边继续和李胜南冷静地说话,甚至适时地犹豫在一个地方,
“因为家里毕竟还有….”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方便的。他啊…..”李胜南捡些漂亮的场面话先说着,但提到阮衿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挂在嘴边好像也觉得不算个什么东西。
总而言之那是一种极近轻蔑的放心,“他就算在家也….性格闷,胆子小,连二楼都不怎么下。”
后面的事随便应和之后,李隅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随手甩到一边去了。把人翻过来,再低头俯身快速抽插了百余下,退出来的时候则射在了阮衿的小腹上,白浊顺着肚脐往腰两边缓缓淌下,再度洇湿了深色的床单。
李隅把他翻过来,看到阮衿绯红的脸,眼神迷离得像是醉酒。他捏着阮衿的下巴,眼睛眯起来,像是自言自语般说,“性格闷,胆子小?”
不顾一切地背着李胜南爬上了旧情人的床,说出了“你可以使用我”这种话的人,原来在李胜南面前是属兔子的,还真会看菜下饭。
“什么?”阮衿有点不明就里地看着李隅,他并不清楚李隅刚刚最后和李胜南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李隅的眼神现在很冷。
而李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来去淋浴了。
阮衿则费力地坐起身,他靠在床头上,感觉两腿之间那些兜不住的体液全部都难堪地涌出来,听着浴室里面淅沥的水声有些出神。
李隅的易感期已经宣告结束了,阮衿能感觉得的到,那些外放的信息素和情欲正在逐步消退下去。
他已经不那么需要自己了,那么李隅还会继续和他保持这种不伦的关系吗?
而且李隅回老宅住这件事,李胜南原来是完全不知情的。
为什么呢?忽然间搬回来,阮衿也不敢把这个原因往自己身上靠拢,毕竟李隅都已经拿那种眼神看他了…..我还能做些什么吗?阮衿摊开自己的手指,又重新握紧了。
在李胜南回来之前,他真的,真的,连一点也不想戴上那枚戒指。
李隅洗完澡出来,正用浴巾擦着头发,发现阮衿仍斜靠在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仍保持着一副精神恍惚的表情。
不知道是怎么的,李隅发现阮衿的身体好像变差了很多。做完一次要躺着休息许久才能恢复力气,恍惚,失神,且容易喘不上气。比起记忆中的那个能抗揍,能翻墙,能背着他上山的人来说,完全已经谈不上体质健康了。
他正欲皱着眉说些什么,电话再次响了。
但发呆的阮衿比他更早收回神,把刚才随意甩到被子上的手机摸索着找到了,伸手递给了李隅。
李隅接过去看了,简宁打来的。
他一边接着一边朝阳台走去,拉开玻璃门又关上,夜风在黑暗中铺面袭来,“怎么了?”
“李少,那边批下来了,我觉得这回指定能成了。”那边是简宁兴奋的声音,他絮絮叨叨又讲了一堆自己这段时间的实地考察,说他和吕楠这一趟特别顺利,多亏了他派来经验丰富的财务和法务,让他长了不少见识的同时酒量也见长,学习了不少人情世故。
李隅也没仔细听他说什么,估计是一顿庆功宴结束了,喝得有点微醺,正在向他得意洋洋地邀功,他只是在黑暗中徐徐点了一支烟。
“不到土地转让合同签完,一切还没有定数。”李隅赤裸着上身站在风中,像一棵笔直树,烟被吹得明明灭灭,一截烟灰还没坠落到地上,很快被风打碎成齑粉席卷走,“更何况连招标都还没开始。”
“可是我们有政策扶持,递材料证明,还有该打点的关系也都打点了呀….其他三家公司,说实话,有比我们强的,但招标毕竟不是竞拍,我们还是更合适….“简宁倒是笑得很轻松,“忙碌了这么久,下面一周终于可以轻松点了,我听说深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下面一周,才真正是关键。”李隅打断了他,“你们最好躲起来,别四处露脸。”
“额,这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小白虽然容易掌控,但是什么都不
懂也完全是真的。
“你知道串通中标吗?”
“额,李少,你是说,会有人向我们和评估小组的人行贿吗?“简宁还不算太笨,这些灰暗的事他也不是完全不懂。
“嗯。”
简宁霎时有些结巴了:“啊,可…..可是,那得花不少钱吧,这前前后后多少人。而且我们也不接受啊。万一有谁举报了呢。”
就算是举报,李胜南也有办法全身而退,人脉网这种东西,永远都说不清的。
李隅抽了一口烟,吐出了一片氤氲的烟雾,“所以说让你们最好躲起来。”
只要让法人不出现在招标会上就行了,如果说行贿和暴力都是为了达到此种目的的手段的话,那么显然是后者更快速,见效。
李胜南总是很擅长让人消失。
短暂的,亦或是永久的。
讲完一通电话之后,李隅正在考虑安排一下安保措施。思索着转身准备进屋,但阮衿正站在他身后。他肩上随意披挂着一件外衣,手正扒着推拉门的边缘,脸上的神色是尴尬,但焦急更多,
“对不起,我偷听了你讲电话了….”
李隅看着他,脸淹没在大片蓝灰的烟气隔膜中,被他抬手轻轻拨散了,非常言简意赅地直奔主题,“说吧。”
他知道阮衿有什么要说的。
阮衿回望着李隅,深吸了一口气,“是深城A区的工业用地对吗?那块地有问题,最好别碰。”
85
但是什么?
为何不说出口,又断在一个奇怪的位置。
李隅的心很平静,他被阮衿那些不成样子的啄吻弄得很有些痒。食指动了动,勾住了阮衿的下巴,于是阮衿就抬起头看着李隅。
李隅在沉溺性爱中时候向来是很大胆的,熨烫的掌心贴着阮衿的脸往下滑,那腕子上那些带着禅意的珠子也从他脸上慢慢滚下去。
抚摸过了脸,就直接顺着领口的罅隙钻进了胸前,这动作若是换别人做显得很像猥亵,但他神情泰然自若,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像是翻书一样一寸寸地检索着阮衿的身体,指腹精准地按住了胸口右侧的乳头,不轻不重地左右揉弄着。
通常被李隅玩弄这里的时候,因为身体格外敏感,他的信息素会像水一样往外溢出来。现在的情况亦是如此,整个车内弥漫的都是那股稍显微苦的木头味儿,就好像李隅手上戴的佛珠一样。
阮衿的后颈陷在黑色的软皮上,被那股电流般搔刮着的痛痒给折磨着,不上不下的,他忍不住低低地叫唤起来,连脊椎都全瘫软了。
只是玩了一会乳头而已,就连腿都快并不拢的样子,阮衿觉得头皮发麻,然后迎来的是李隅嘴唇的气息。他的舌尖轻佻地从阮衿牙齿中攻城略地,舌头缠在一起摩擦感觉陌生而刺激。或许是因为在不同环境下,阮衿感觉被一种非同凡响的刺激感给支配着。
那种纯情欲性质的吻,含着无味的信息素,轻而易举地把人全身都给点燃了。
阮衿坐得稍直了一些,脸也开始非正常地红了起来,他双手攀上李隅的肩头,“我们…..要在这里做吗?”
“不做的话,那要跟我在车里继续吵架吗?”李隅显然有张刻薄呛人的嘴,但他的嘴唇却并不是,舌吻之后淡色的唇覆着一层水光,亲吻起来异常柔软。当他把那双太凛冽的眼睛闭起来,整张脸看上去也会深情得不可思议。
阮衿的腰被那双手掐着抬高了些,连带着衬衣下摆被手掌向上推起一截,赤裸出来的部分被李隅给握住了。
两人轻而易举地交换了一个姿势,变成他骑跪在李隅的右腿上。无处安放的膝盖很尴尬地垂在李隅两腿之间,阮衿只是稍一动弹,就顶到了不该顶的部位。
他听到李隅呼吸变得稍重了些,眼睛暗黑无光,重新抓着腰把人拉近了。
鼻息交缠在一起,有种状似酒精般醉人的醇热,李隅应该是喝了点酒的,或许就几口,但从口腔中交换的津液中能品尝到。不过……更多是白疏桐身上那股特殊的香水味道,集中在衣襟和胸口上,那款香水或许昂贵又小众,只要闻过一次就十分难 忘。
阮衿的手抵在他心口上,那股被食物给噎住的感觉又来了,或许它从来就未曾消失过。
李隅看着他变得红润起来的脸,眼睛却是在走神,那神情颇难揣测,“什么表情?不舒服?”
阮衿则以嘴唇去磨蹭李隅湿润的唇瓣,又吻到下巴上,吻至到锁骨处就停下不再往下了。他靠在李隅的胸膛上,看着李隅那只有一毫米的锋利边缘的衣领,上面蹭上了一点危险的红,但那的确是是口红。
他神情恍惚地回答:“没有不舒服。”
李隅把他的脸挑起来亲吻,只是吻唇角而已,像是评价般的语气,“你嘴里有股血腥味。”
或许是因为流过鼻血吧,舌苔上尝出一些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可能前两天太干了。”阮衿迷茫地看着李隅,李隅好像不知道自己身上沾了多少香气,倒只顾着评价他口里的气息。
还有甜牛奶的味道,不过李隅神色冷淡,并没有把说出来,他托着阮衿的后脑勺再度吻了下去。
他们这第二次接吻就要激烈许多,车里没有对话,除了雨水轻敲打着车顶的声音,就只有他咂吮嘴唇和舌头的水声,偶尔从鼻子哼出的“嗯”“唔”听得人耳根直发烫。
阮衿小腹开始逐步发热,Omega生殖腔里那些粘稠湿热的体液已经开始不甘寂寞地涌动,光只是接吻就已经很有感觉。
下胯抵着互相摩擦,也能感觉到逐渐硬热起来的部分。
他们的吻总是充满性暗示意味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连带着身体其他感官一起在皮肤表面如沸腾般高速运作。
阮衿的衣服已经垮下来了,李隅的手埋在他那些委顿的衣服中,时隐时现,时进时出,偶尔在光滑的后背上轻微游走几下,那动作如同拨奏琴弦,刮蹭抚摸给阮衿带来那些陌生的战栗好似黑夜中的流星瞬时划过。
李隅的手指也很灵巧,不知不觉间阮衿的裤子也褪到脚踝上,蜷缩成一团在脚踝处,被他连鞋带袜一起扒掉甩下了。
他今天格外急迫,解了李隅的皮带,又很迅速地扯开铝箔包装的套,指尖摸到了硬热紧实的腹肌的沟壑,赤裸的腿就交叠着跪在座椅两旁。
李隅呼吸紧凑了些,但握着阮衿的腰并不急着进去,只是先伸手往下摸了摸,仅仅只行过臀缝就摸到是湿的,等进穴里已经非常湿润了,一碰就开始发颤,饥渴地翕张,含吮着指节,黏糊糊的体液顺着虎口流到掌心上去了,汇成一小滩晶亮。
他只是往里潦草地捅了几下,阮衿就好像很受不了似的往后仰,如果不是李隅搂着后背,可能就要倒下去了,“啊·······进来 吧······可以了。”
阮衿在李隅面前被弄了几下总是一种发情的样子,一上床就变得愚笨了些,只会盯着李隅的脸,他在黑暗中找到了李隅硬挺着的性器,用手捧着,把套娴熟地一寸寸戴好了。
“湿得好厉害。”李隅在床上很少说什么dirty talk,顶多只是算是直白的陈述而已,但或许是声线太动听,阮衿听了也忍不住浑身发抖起反应,好像体质真的很淫荡。他说自己湿,于是就湿得更厉害。
那伴随着热气萦绕在他的耳边,“怎么总是一摸就发情啊?”阮衿眼睛酸胀得厉害,下面也被指节抽插着反馈出难耐的酥麻,他想说些什么,但李隅已经把那只湿了的食指抽出来,很玩味儿塞进阮衿的嘴里,他含着李隅的手,尝到一点带着自己信息素的腥味,一时之间什么也说不出了。
那坚硬如铁的性器就骤然插进去,阮衿含着李隅的手指闷闷地唔出一声鼻音。
就像植物的根茎回到黑暗温暖的土壤中,硕大坚硬茎头没入了三分之一,甚至不需要凿弄和研磨,就已经被那阵窒人的湿热裹得很舒服了,千万根敏感的神经被轻柔抚慰着。
因为空间有限,这个骑乘的体位略微有些别扭,慢慢做起来的时候像是在凫水,幅度并不能施展得开,埋得是足够深了,但不能大开大阖地弄。
才开始做,被硕大的性器撑开湿淋淋的穴肉依然很骇人,胀得不适,那种黏腻抽插声,蹭动着啪啪地响。阮衿的手撑在李隅的小腹两边,小幅度地上下吞吃着,偶尔冠口撞到生殖腔的微开了缝隙的小口,浑身如过电似的,产生那种令牙齿都酸软的可怖快感,实在是招架不住,就又再把臀稍抬起些,不想进那么深。
这么做全由阮衿掌控着节奏,堪称是温和不费力的性爱,快感缓慢地叠加而已。或许这不能让李隅满意,他握着阮衿的腰上用力往下摁,往他最怕的地方猛插了几下,喘息很深沉,“动…快一点。”
“嗯······嗯····好的·…”阮衿被快速地顶弄着敏感带,连脚趾都并拢蜷缩在一起,努力想配合李隅律动的节奏,却实在是有心无力。
外面正下着雨,玻璃上雾气氤氳,远处有车呼啸着驶过,车灯在玻璃上溅出一片朦胧的白光。
阮衿被这远光灯吓了一跳,连带着下面也骤然收缩得很紧,李隅被他猛地一弄,夹得受不了,蹙着眉头倒吸了一口冷气。只是阮衿看清了李隅忽然被照亮起来的侧脸,而他也正看着自己,这样深沉交汇的目光很短暂,赤裸裸,黑黢黢,写满了肉欲,他没有别开眼睛,但霎时就消逝在黑暗中了。
气氛骤然就变了。
李隅迅速改换了一个姿势,托住阮衿湿淋淋滑腻的大腿根,又捉着阮衿的手腕推高了,“抓住上面。”
车窗上有扶手的扣环,阮衿被李隅抓着手找到了位置,用力握住了,于是上半身就吊得更高,于是为下半身的动作预留出更多的空间。
剩下才是真正地交媾,李隅的欲望很直白的宣泄出来。他来了感觉,在床事的作风就很强硬,也从不端着。阮衿的臀肉很软,被混着湿黏液体掐着,握不住,但偏要用力握住。直往那紧窄的穴中疾风骤雨般地抽插,小腹和肚皮贴在一起,连胯骨都撞得发红,发疼,那力道像是要把他彻底捣烂了。
阮衿被他搞得完全叫不出声来,又痛又麻,内壁每一次被完全撑开,又合拢。快感和痛感并驾齐驱,来得气势汹汹,好像一个接着一个浪头打来,把人彻底打碎揉烂了,完全裹挟进高潮迭起的海洋里。
阮衿被李隅掌控着,眼泪也顺势下来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射出来的,而靠后面高潮的次数更是记不清楚了。
这种密密匝匝颠簸的节奏让人无法喘息,阮衿想扯着扣环把自己往上送,稍躲开那激烈的攻势,但一仰头,后脑勺就在车顶连连磕碰了许多下。
于是又被李隅拽下来,手臂抻长了重新缠绕在李隅的肩上,把那些激烈的,凶悍的,全盘承受了。
那些水一直顺着在抽搐的大腿根往下淌,把李隅的裤子都打湿了一小片,而交合处的尤为狼藉,有他自己精液,还有被拍打成粘在穴口上的白沫。纵然整辆车底盘稳,也实在架不住这么惊涛骇浪式地弄法,上下颠簸摇晃着,就像是海上的一艘小舟,任谁路过了都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车椅放倒之后,又再交换了一个正入的体位,也不知道触发到哪儿,车顶灯忽然被打开了。
阮衿伸手遮住了自己还不适应灯光的眼睛,朦胧间只能看清李隅逆着光居高临下的轮廓,他的手掌撑在自己脑袋两旁,发梢甩下来几滴热汗,落在阮衿的脸上就像是烛油一样滚烫。
不开窗的车内实在是太热了,他们两个没有干完就有被憋死的风险。李隅把锁开了,车窗敞了条细细的缝隙,冷风和细雨灌进来几许,但依然是杯水车薪。太热了,阮衿伸手去帮李隅把外面那层被汗水湿透的衣服扒下来,两个人上半身终于不着寸缕地贴到一起去了。
李隅的肩胛骨抚摸起来也是沾满了汗水,依旧嶙峋的,后背和手臂上的肌肉随着每一次勃发而绷紧和舒张,他就像只矫健的动物,而阮衿几乎要被一下下的力道给生生嵌进这柔软的座椅 中。
腹腔每次被夯实之后酸麻得要命,每动一下,雪白的小腹都鼓起来描摹出性器的形状,阮衿被李隅干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骨头好像都融在高热之中。
最好把我操死了······或许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吧,他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嫉妒和不甘呢?但那些喘息,高潮,都不是假的,阮衿想,李隅在跟他做真的有爽到。
想到这里,他勾着李隅压下来,对上他的眼睛,也不说话,只定定地看了会儿。又闭着眼睛去亲他的喉结,用舌尖描摹那处,像含着一颗坚硬的核,再用牙齿附以细细地啃噬。
李隅又再一次被莫名其妙地袭击了,刚刚也是,被用力夹住的时候有种差点要交待掉的冲动。而现在又骤然到了射精关头的临界点,本就硬挺的性器再度膨胀了些,在甬道中突突跳动着 0
李隅不喜欢被那种别人拿捏住的感觉,即便是濒临高潮的愉悦也是。他把阮衿压下来,再度俯冲,听着那破碎的喘叫和哭吟,然后埋首在充盈着信息素的温热颈窝处,伴随着柔韧窄道中的抽搐痉挛,总算是射了出来。
阮衿这回是真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做爱是个体力活。李隅的性器一退出去,身上压着的重量也骤然减轻了下去。
他想拉住李隅的手臂说“别走,别走,李隅,要不我们再做一轮吧·····..”不过很可惜,嗓子哑了,胃也是空的,像滩烂泥一样躺在那里。伴随着那些不受控往外淌的体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迅速空瘪下去的塑料瓶,那种无法自控的空虚源源不断地支配了自己。
97
都会?
阮衿的眼睛瞪大了,“你说的都会是什么……”
李隅给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正堵在他们的双唇之间,只悬停过半秒钟,就已经吻上去了。
阮衿像投降般抬高着双手,只感觉李隅倾轧过来的舌尖灵巧地翻越齿关后攻陷进去,抵着上颚往里侵入,一下接着一下极有节奏地吮吻着,那些黏腻咂弄的亲吻声,黏膜与黏膜真切的触碰,牙齿与牙齿的磕绊,都那样直白地响彻着。
“唔。”只是被亲吻着,阮衿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皮肤所有的知觉都汇聚成岩浆在表面上沸腾,然后顺着四肢百骸游走…..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小腹内部在间歇性地抽搐,有些稠密的东西正在汇聚成一股快失禁的热流。
他从前从没有这种感觉。
他搞不清为什么,舒服得想哭,双腿也夹紧了,被亲得想哭是什么感受?
无处安放的双手也被李隅握着放到他的脖子上去了。李隅一边亲他,那灵巧的手指在也同样按揉他的腺体,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揉得格外用力,像是在想要从中掐出具象化的体液来。
李隅好像想把这饱胀酸痛的腺体给彻底按坏了一样,埋在阮衿脖颈皮肤下的腺体又痒又麻,那股Omega的气味也被挤出来,蔓延得到处都是。
“我们先…..”阮衿声音在发抖,刚和李隅的嘴唇分开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看李隅,打算说点什么,但是因为贴得很近,话都没有说完半句,下颌被一只手给抬高,那湿黏的嘴唇就又再度撞到一起 去。
这个吻已经变了味道,变得更加激烈和不受控,津液顺着唇角往下淌。
阮衿本来是和李隅并排坐在床沿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变成了他坐在李隅的一侧大腿上那样被激烈地按着亲嘴。
李隅说他会,到目前为止他也的确很会。
他没有让阮衿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显得掌控欲十足。阮衿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不算急促,但要比平时潮湿,就像被晒暖的海风。
接下来的就是手,掀开他的衣服往上一寸寸游移和抚摸。
以前李隅最多是伸进去抚摸一下他的后背,而现在带着薄茧的指腹抚摸过了肚脐一周,两侧的腰,以及每一节往外突出的脊骨。
就像是在数数一样的动作,一颗接着一颗,从指腹的按揉到整个手心的贴合,阮衿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块被摊开的桌布,被逐渐捋顺,抚摸平整,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直至被完全摊开。
这些爱抚实在太过细致和清晰,于是显得才那么难耐,像被疼爱一样。
阮衿的额头抵在李隅的肩膀上,那种要哭的感觉又来了,李隅的味道灌进他的鼻腔里。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信息素呢?
他想,说不出来,但是他需要,就像人需要喝水一样。
他们两个人的反应都不小,饱含信息素的一个湿吻,隔着校裤坐在李隅的腿上,能感受到热度,他的膝盖并拢着,稍一动,就碰到李隅下身隆起变硬的地方。
李隅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被阮衿隔着裤子摸上去了。
声音很轻,因为发情期也没什么力气,“你也难受吧?我帮你。”
室内还没全暗下去,李隅把阮衿锢在怀里,能看清他潮红的脸颊,抿着的嘴唇上还沾着在反光的水迹,那些碎发疏松地挂在象牙白的耳廓上,被汗水湿黏成一小簇一小簇的。
李隅伸手把他那些汗湿的碎发拨弄开了,阮衿就用发烫脸颊贴他的手心,那是像宠物一样习惯性的动作。
到底是因为什么?李隅觉得从开始就是,阮衿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天生的好感,而且也从来不怕他。
就像是那些小狗全心全意地爱着他的主人一样,在现在热恋的时候,更是如此,每一次看着他笑,或是盯着他发呆,那些倾注下来温柔而遥远的眼 神…..
李隅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会被轻易打动的人。阮衿一边蹭他的手一边隔着裤子帮他生涩地上下磨蹭着,那些燥热的快感并不汹涌,只是被摩擦出来的一些断续的火星。
但不知为何有些难以无法忍受,李隅强忍着把阮衿直接按在床上的冲动,先拿开他的手腕,咳嗽 一声,“先不用弄。”
“好。”阮衿听他的话,就不动了,看着李隅,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他那意思就像是诚恳地说,你说过你都会,那请教教我一样。
那胸膛就贴着阮衿的后背,说话比平常声音更低哑,“把眼睛闭上。”
阮衿感觉李隅戴着的那个十字架正隔着衣服硌着自己的肩胛骨,他闻言就真的闭上了眼睛。李隅的啄吻好像密集的雨点,缠绵地吻在后颈,和耳垂上,他被咬了一小口,浑身都战栗起来,裤子拉链也被扯开了。
内裤和裤子都被那双手给褪到膝盖上,沿着光裸的腿缝钻进去的手被他下意识羞耻地夹住了,他小小地叫出来了一声,“先别….”
李隅的另一只手又在掐他的右侧乳尖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胀痛和酥麻一齐迸发出来,胸口麻麻热热的。
他一边“唔”了一声,双腿则因为应激而并拢得更紧。
那股热流在体内深处晃荡着,要溢出来了,阮衿惶恐地想,发情时是有这种症状吗?就是被亲了摸了,怎么就会有这种强烈的反应。
“放松点。”李隅说话时刚好唇瓣摩擦过阮衿的腺体,感觉到那一块不同于别处皮肤,格外有弹性的触觉。
“它”正敷贴自己的嘴唇上,像正在等待被尖牙利齿凿穿一样,正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着他喜欢的甜,如同一个恰如其分的吻。
李隅顿了几秒钟,为了以防万一,就换成将下颌垫在阮衿的肩膀上,不再正对着阮衿那个危险的后颈。
今天李隅购物的时候,就被店员推荐了是否要再买一个套在Omega脖子上的皮质 Choker。“后面这一小块硅胶是模仿Omega腺体的触感,到时候Omega 发情期诱惑太大,忍不住标记的话,咬这里注射信息素是完全没关系的。”
为了防止失控的Alpha的虎牙洞穿,尽管那个情趣Choker 外观看着很可爱,有各种颜色选择,还带铃铛,赠送P字链。但是那卡口收得非常紧,且是完全厚重密不透风的材质。
“没有别的吗?”李隅翻来覆去地看了,不觉得这个东西是好用的。
店员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黑色嘴套,口枷,“当然也有给Alpha戴的嘴套,不过销量很低,毕竟 Alpha都想要自己更舒服。”
可李隅自己都不想戴这个让人喘不上气的嘴套,更何况这个紧紧地套在Omega脖子上的项圈。于是他说:“那不需要了,我可以忍住。”
那话把店员给逗笑了,这么年轻的年纪,忍住不标记跟说“我只是蹭蹭不进去”一样没有说服力,“多半是会忍不住的,你可好好考虑清楚了。”“我考虑清楚了。”
而现在,李隅承认还没开始做,已经被那股信息素的味道给蛊惑到了。
“腿打开。”
“嗯,好。”阮衿闭着眼睛,又把腿给敞开了,任由李隅的手在那最嫩的大腿内侧抚摸。但身体开始一阵冷一阵热地发颤,脚趾也蜷缩在一起。等李隅到寻找到那个隐秘的穴口,指尖着轻轻地点触着瑟缩的小口,沾了许多涌出来的温热的体液,涂抹在股缝间,“你这里都湿了。”
本来李隅买了很多东西,其中包括润滑剂,为了预防可能出现的特殊干涩体质,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他还没做什么,阮衿就已经敏感成这样了。“你…..你别说这个了…..”阮衿真的哭出来了,用手背用力压住自己的嘴。
“那现在该说什么?你告诉我。”李隅一边说一边把食指推进去,感觉到那里面的软肉层层紧致的阻塞,同时又矛盾地裹缠和吞咽着他的手指。这儿真的很小,第二根手指的侵入把那些湿滑的体液都彻底挤在外面了,每一个来回的加快抽插都连带出一层淫靡新鲜的汁液,伴随着在穴道中间刮蹭的黏腻水声时隐时现。
阮衿被他锢着腰,身上的唯一一件白T湿透了,裤子也都垮在脚踝处,眼睛还紧闭着,咬着自己的手背,那些喘叫都变成了隐忍的鼻音,“不知道说什么…..呃,啊…..”
不知道是因为插到哪儿了,阮衿一个激灵,眼泪是真的顺着眼角汩汩而下,完全是控制不住的。“喜欢这里是吧?”李隅甚至耐心地弯曲起指节,刻意在他那个敏感点处反复蹂躏摩擦。那手指在狭窄的甬道里沾满了体液直进直出,堪称是被粗暴地对待,弹琴的手,按在琴键上,变成了碾转在他的身体内部。
“不是,我…..不行了李隅……唔…..”后面的喘息太大声了,阮衿于是捂住了嘴,不让那些过分放纵的叫喘声快受不了,但是因为被李隅给抱着,怎么颠动都牢牢被桎梏在原地。
一切都那么无力,想并拢腿也并不上了,因为被李隅给故意顶开,只能死死夹着他的膝盖。不知道是一直被李隅贴着耳朵说的话激的,还是被插得浑身发软的缘故。那些若有似无的酥麻被堆积得越来越多,最终如同浪潮越过了水坝的最高点。
他的腰身反躬起来一挺动,脚趾徒劳地蜷起来,那股热流就已经绷不住般地全喷出来了,和失禁没什么两样。
阮衿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两秒,刚刚就像被升腾气流抛向天空,现在是随着降落伞上缓慢降落,他怔愣在黑暗中,脸上还在发烫,“我刚刚,那个是….”
“高潮了。”
这是李隅给他下的定论,“还是潮吹。”
阮衿不知道潮吹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两个字从李隅那里一本正经地讲出来就让他很不好意思了。李隅往他眼皮上亲了一下,“好听话啊,真的一直闭着眼睛。我随口说的,睁开吧。”
阮衿眨了两下眼睛,胸口还在起伏喘息着,他看着李隅近在咫尺的脸,那么平静又温柔,好像和刚刚用手把他操到高潮的不是同一个人。
前提是如果李隅的手没在滴水的话。
外面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李隅擦干手之后把窗帘拉开,那些水银一样的大片光都从窗子里漏进来。
打开窗帘的意思是不是代表一切结束了?
“呼,我现在好多了。”阮衿坐在床沿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但其实并没有,身体里的燥热还蠢蠢欲动,或许因为一次被手弄还没有餍足,但是他也想让李隅舒服,“我也帮你用手弄一下吧。”
“我用手出不来。“李隅一边扯着领口将上衣给兜头脱下一边说话,那十字架链子在月亮下闪动着细腻光泽。
他取了桌上的购物袋,往外拿出几盒套,站那儿笑,笑又逐渐收敛下去了,“而且你觉得发情期这样就结束了吗?这才开始。”
李隅解开牛仔裤上的金属扣,拉链也往下拉,却没有完全脱掉,只是保持着挂在胯骨上的状态。那半脱不脱的样子有点性感,内裤的边缘露出了点黑色的耻毛,而且后腰居然有很浅的腰窝。
上次李隅下水捞相机,那裸体他还挺不好意思的直接看,只记得在阳光下是冷白的,非常耀眼。而现在在月亮下,亦是如此。
阮衿捏着铝箔的套,轻轻撕开了,就听李隅说, “你分得清正反面吗?”
于是他就乖乖递给李隅自己戴了,说实话,阮衿可能真的分不清,他只见过用完之后打成结的安全套,但那通常出现在会所包间的垃圾桶里,他每次清理的时候也不会仔细看。
他看着李隅慢慢捋好,Alpha的性器,看上去有点凶险,他大概能猜到为什么李隅要买新的套,而不是用那个自动贩售机里的,或许是因为标准尺寸实在有点小。
阮衿忍不住别开视线,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跳加速。之前刚发情说是心率加快,那他现在算什么,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李隅站在他面前,阮衿猝不及防就被他轻轻推了一把肩膀,整个人顺势倒在床上了。
脚踝被往下轻松拽了一把,阮衿就直接躺到李隅身下了,两个人四目相对,李隅摆弄了一下阮衿额头上遮住眼睛的头发,“你有那么紧张吗?”阮衿摇了摇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一样,伸手去攀李隅的肩膀,腿也往他腰上勾,“我不紧 张。”
李隅握住阮衿腰臀相接之处,像捞出一根倒伏在水中的苇草,往他眉心落下一吻,“真紧张也没 用了。”
他从刚高潮过后湿黏的穴中入顶进去了,就直接一插到底。阮衿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整个甬道被湿淋淋地撑开了,胀得他有种自己顷刻间就已经饱腹的错觉。
但是被喜欢的Alpha 给占有了,是李隅,他发情期的身体本能告诉他:这是一件喜悦的事情。李隅同样喟叹出声了,呼出一口气,那比用手指摸的感觉要好得多,性器顶端千万神经都能更好地感知到那些柔软带水的触碰。
被水滑柔软的小穴给包裹着,他能感觉到阮衿因为不适和胀痛在急速收缩着,如同呼吸,结果被含吮得更舒服,那种无所顾忌的快感正在炸裂的速度侵袭人的全身。
阮衿的头埋在他的肩上,交叠的手也攀在脖子上,瑟瑟抖着,但是努力把全身都迎合上来。
李隅抚摸了几下他的后背,也先紧贴着不动,吻了吻他的脸,“好点了?”
“嗯…..可以…..”阮衿呼了好几口气,又去闻李隅的信息素,眼泪又在往外滚,“你那个…..也太大 了。”
李隅闻言就开始动了,且往里撞了好几下,“那我也没办法让他变小。”
那些颠簸的律动开始是毫无章法的,李隅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看过的片用在实践上总归是有落 差。
但是看着阮衿脸上的表情,从咬牙蹙眉到彻底意乱情迷,眼神逐渐开始涣散,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软软地用鼻音发出“嗯”“啊”的叫声出来,他就知道对了。
阮衿的手被李隅给压在两旁,阮衿感觉自己整个腹腔都被密集地撞击着,一阵阵地发热发麻,里面晃荡着的发情期的腥臊体液又要满溢出来。他没过多久就先射了一次,溅出的白浊就弄在李隅的小腹上,被摩擦成乱七八糟的白沫,混着汗水被均匀地抹在两个人相连最紧密之处。
穴口顺利地吞吐着硕大的性器,那些体液激烈地打成白沫,水一股股地往外出,甚至都因为速度太快而频频打滑。
他的哭腔也出来了,看着李隅在月光下面淌着汗的脸,一整句话被撞得稀碎,“你…..为什么会这些….."
他觉得好不可思议,李隅真的都会,完全都不像是第一次做。
“这是在夸我吗?”李隅鬓角的汗滚到唇珠上,刚好俯身蹭到阮衿嘴上去了,彼此都尝到了咸味。“嗯,你好厉害。”阮衿说完就感觉到身体里充塞着的性器变得更膨大了,微微地搏动着,然后再稍停顿之后则是激烈地自下而上的猛插。
他感觉自己要被捣烂了,像个被捏碎的过分成熟的浆果,要在濒临高潮的时刻汁水横流。
每次都撞得好用力,越来越深,床一直在不堪重负地咯吱作响,阮衿不由得开始惶恐自己这张小床很有可能会塌掉的事。
而且感觉越深,身为Omega被入侵到里面生殖腔的危险就越大,他的手抵在李隅激烈运动的下腹,“等一下李隅,这里不行…..”
而李隅埋首在他肩头呼吸渐重,把那双白皙柔软的腿推高了,再继续冲刺抽插之后,撞开了那个生殖腔的小缝。
他短暂地停顿下来,然后和阮衿面面相觑,想要标记成结,注入信息素的牙齿也在持续发痒。那是Alpha的天性。
那个十字架的吊坠先前在做的时候一直静谧地窝在阮衿锁骨上,李隅刚刚撑直了小臂,吊坠抬高之后就悬停在阮衿的脸颊上。
月光把十字架的影子放得格外大,一大片阴影,纵与横,就那样影影绰绰地落在李隅的脸上,把他神情都分割得不可看清。
此刻他们停顿着,阮衿伸手把这个银色十字架拿起来看了看,他知道这是李隅母亲的遗物,他也不知道为何,忽然心就变得很柔软,于是握在手心中吻了一下。
李隅短暂失神的表情阮衿还没见过,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稍眯缝起来,刚才蓄积起的欲望在一瞬间溃散决堤,嘴唇微启,那像是看见烟花一样的表 情。
阮衿亲吻完十字架又抬高身子去亲李隅的脸,“我想你进来。”
李隅的神情忽然变得温柔,摸了摸他的脸,“不进那里了,到时候成结会想标记,会忍不住想咬你,而且再拔出来你会很痛。”
阮衿有一点失落,但还想跟他亲,于是稍稍抬高了脖子,李隅就低下头吻他。上面吻得很纯情缠绵,下半身则又开始激烈地操弄。
不过只是没有进生殖腔而已,没能被标记……别难过,阮衿告诉自己,那都是因为现在年纪太小的缘故。
到最后射精的时候,李隅也哪儿也没咬,只是埋首在阮衿的肩窝,手掌捂在他的肩胛骨处,胸口相贴,长久地停顿。
就在射完之后,李隅刚抽身而出的瞬间,那个床就忽然塌了,像撞了冰川的泰坦尼克号,从中间骤然折断成两半。
幸亏还是李隅眼明手快地把阮衿拉着抱起来才没一起摔到地上。
他们站在地上,赤裸相拥着,好一会才噗呲地笑了。
笑过之后,阮衿看到李隅唇角有清晰的血淌出来,被李隅抬手浑不在意地擦干净了。
阮衿一瞬间有些失神,是因为刚刚忍住不想标记,所以才咬舌头了吧。
98
床塌了之后两个人就在地上卷着铺盖睡了。
早晨醒了之后,阮衿有种生活非常美好的感觉。
李隅正睡在他旁边,被子盖到肩上,因为窗帘大开,赤裸的皮肤就沐浴在晨光之中,李隅胸口那个十字架就始终没取下来,显得如此圣洁。
但天知道他们昨晚上做了多少淫秽的事,垃圾桶里到底丢了几个打结的套,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做完一次之后,李隅还觉得自己第一次发挥得不是很好。
后面几次则更熟稔了,那张肮脏的已经塌掉小床,盛满了他们做爱之后残留各种体液。
现在李隅的脸正埋在被褥里,那一个小小的十字架被阮衿给拨弄了好几下,乱动的手指被按住了,
李隅的声音对着枕头朦朦胧胧地传来,“唔…..再
睡一会。”
于是阮衿就不动了,让李隅继续睡了。
过了半个小时他们两个人终于感觉到了情欲暂退
后的那股汹涌而至的饥饿,于是从床上起爬起来。
李隅不会做饭,就去把那个不像话的床单给收拾了。
阮衿一边把昨天买的泡面下进奶锅里,放蔬菜的时候想到了李隅并不喜欢吃,但在犹豫之下为了健康还是放进去。
可能因为太饿,尽管李隅很嫌弃蔬菜,还是吃进去了,“你经常做饭吗?给你妹妹?”
“嗯,自己一个人吃就随便了点。小孩子吃的那种黏黏糊糊的饭菜,会做的多一点。“而且煮泡面也不算是会做饭啊,阮衿想,李隅估计是那种从没开过灶的,不过大部分高中生都这样,更别提是Alpha了。
李隅的舌尖破皮之后仍然肿着,接触到热汤之后又在发疼,他让舌尖抵着上膛,看着瓷碗里的漂浮着的小油菜,“你会哄小孩,那将来要当幼儿园老师吗?还是做老师之类的工作。”
谈到了未来的话,阮衿的筷子倚在脸颊旁,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不,就是因为照顾了很久小孩子,所以会觉得排斥。不想做老师,更不可能是幼儿园老师。”
说起来也很奇怪,他第一次跟其他人说了“排斥”这两个字,而且这一次说的如此直接,几乎是自
然而然地从心里流淌出来的。
不过李隅也不是别人,他在他面前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嗯,你还说过不喜欢塘市,想走得远一点。”李隅应了一声,或许是在考虑以后的事情了,“想好去哪个大学读书吗?”
“还没想好,看模拟考分数吧,怎么远不都是在国内….."虽然塘市是首都,最好的学府也都集中在这里,而且老师也极力推荐他上某某大学,但是他心里其实想的是:怎么都好,哪怕差一点的学校都无所谓,让我离开这里吧。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整天都是挖土机在运作的城市,虽然别的城市或许也一样。
“想回南方吗?锦城?”李隅把泡面吃完之后用抽纸擦干净嘴,又站起来收好碗筷去洗。
阮衿咬着筷子尖,“我是有想过,但是锦城那儿太小了,没有什么大学可以读。还是去新的地吧。”
李隅洗着碗,顺便把那个奶锅也洗了,看洗洁精变成阳光下的一滩奶油状的泡沫,逐渐融化了。
就像积雪一样,李隅此时想到了雪,那团泡沫被水冲走之后很快消逝在下水道。
“啊,说起来可能有点俗,虽然我怕冷,但是还蛮喜欢下大雪的。”他听阮刚好也在说雪,然后声音又逐渐弱下去,“李隅,嗯,虽然你没到高三,但有想过你将来…..”那语气好像是他自己还没拿定主意,于是在试探着询问李隅,又或者是怕自己任何草率的决定让他觉得为难。
他想先确定李隅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而自己究竟是否能跟上李隅的步伐。此时此刻,既然已经在谈关于未来的事,他想,这自然应该是两个人的未来。
虽然在这个年纪说“两个人的未来”,或者是“我爱你,我不想跟你分开”这种黏腻的话显得尤其稚嫩可笑。
但是他觉得自己很清醒,再没遇见过比李隅更好的人。
“你考虑自己,不用管我。”李隅把手用布巾慢慢擦干,“未来还很长。”
他一扭头,阮衿也恰好来洗碗,他们的并拢站在一起。
李隅低头去看,在发情期时期的后颈腺体不同于平常,此时那一圈是微红突出的,好像是特地画了个圈,在郑重宣告“此处是腺体,请标记这里”,脖子上还有些昨晚留下的红色吻痕,都是破碎的,指甲盖大小。
虽然没有经历标记,但这些吮吸过,用牙齿咬过的痕迹却都是有迹可循的。
阮衿已经是所有物了,那上面有他留下的印记,李隅捏了捏阮衿的腺体:“我们不会分开的。”
阮衿好像终于是放松下来,有李隅这句话就够了,脸上带着笑,“我知道了。”
特殊时期请过假之后两人也没有别的事可干,那个塌掉的床也是,暂且没办法重新安置,只能尴尬地堆放在原地。到了发情的中后期,如果Alpha长时间不在身边,那对Omega 来说是件备受折磨的事情。
阮衿完全不能出门,就只能窝在家里待着。所以就是李隅负责出去进行短暂且迅速的采购,因为外面天阴,阮衿怕下雨,还给李隅塞了把伞。
不过李隅回来得很快,还没等到低垂的云层酝酿出雨水来。但采购回来的东西却不那么令人满意,因为但尽管阮衿给李隅先列了个清单,他买回来的依旧都是速食,就连一样绿色蔬菜都没有。
阮衿看着李隅,也讲不出一句批评的话来,且那么纵容着吧,毕竟现在是李隅在照顾他呢。信息素让他们从两个人完全黏成一个,看书或者做题的时候都是抱着的。在第一次做爱之后,李隅就已经习惯性让阮衿坐在他怀里。
这些长久的相拥变成了一样必需品。
也正是因为这些亲密接触,阮衿注意到李隅那些无意识的小动作,比如想事情时候会用手指托着下巴,食指会轻轻地在脸颊处有一下没一下地点。或者无意识地会上下捋一下他的背,撸小动物一样的手势,这是最常做的一个动作。
阮衿想起昨晚李隅擦掉唇角的血的事,便问,
“你舌头,好些了吗?”
其实不只是舌尖,口腔里的肉也被无意识给咬破了,当时李隅嘴里一股子铁锈般的血腥味,自己都没察觉,不过那些依然属于能忍的程度,“没关系。”
“吃饭的时候会痛吧?”
“不痛。”
“真的?昨天看着有点严重。”
李隅见阮衿还不信,索性也再继续翻阅手中的数学杂志了。他把东西一放,扣住阮衿的后颈就是倾轧下来的一个长吻。那舌头还是一样的灵活,撬开齿关之后入侵进去,能把人吻得气喘吁吁,双颊发红。阮衿被他亲得彻底软下去了,尤其是上唇被吸得直发麻,一阵阵地心悸,那发情的症状又再度来临。
其实比起说,好像李隅一直更愿意做。
一个吻又把人拉回了那个状态。
或许李隅真的不怕疼吧,但阮衿尝到他口里的血腥味了,血液是否也会令人联想到性?他抿了抿嘴唇,问了李隅那个一直想问但总是忘记的问题,“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李隅扫开书桌上其他的障碍物,把人抱上了桌子,
阮衿后背靠着的窗台,“马上就告诉你。”
李隅好像偏爱从正面进入,阮衿的两只脚踩着椅子,感觉到方才两个人坐过熨烫的体温。
很快被李隅给抬高分开了,脚掌没有依托之后顺势缠在了李隅的腰身上。
“把剩下的套用完吧。”李隅是这么说的。
阮衿呆愣愣地点头,好像他说什么都答应,“嗯。”
李隅“啧”了一声之后伸手弹阮衿的额头,颇有些
无奈,“都用完你就不用走路了,别说什么都嗯”,
知道吗?”
阮衿捂着自己额头,不知怎么的,又是一句“嗯”冒出来。
李隅彻底无语了,无语完自己也忍不住笑。
这一次李隅的性器进得很慢,比起第一次那种无所顾忌,显然后来就更注重技巧。阮衿感觉李隅是故意的,做爱于他而言宛如一场游戏,就碾着他的敏感点反复刻意地小幅度抽插,没有全根进去,但那些体液全都被湿淋淋地挤出来了,甚至洇湿了一块李隅新换上的裤子。
“先等一下,慢点啊…..”阮衿咬着自己的食指,显然又是一副很受不了的样子。
“你也太容易高潮了…."李隅感觉自己还没有做什
么,阮衿就开始肩膀发红,穴口中抽搐着绞紧,
那些绵密的包裹收紧了,那些快感令他还想做得更过分。
于是李隅又伸手去按阮衿的小腹,马上就得到一
声哭吟。阮衿抽噎了一下,感觉李隅那一按,好像腹腔内部都全是李隅的形状了。
李隅却不听他的,抓着阮衿的手覆盖在那轻微鼓起的小腹上一起感受着,然后继续猛撞了几下,阮衿感觉自己都被凿穿了,真的进到了身体中很深的位置。
那种结合和连接,在微启开的生殖腔外叩击着,是分不开的。
身后就是窗台,阮衿仰着的脑袋原本是要撞上玻璃的,被李隅的手托住了。
李隅那些或缓慢或激烈的手段,脸上带着少见沉溺于情欲的畅快,这一切都让阮衿觉得沉醉。高潮时眼前半明半晦的,现实和虚幻的界限那么模糊,令人无法分清,阮衿感觉靠着玻璃的脸侧忽然感受到一股冷沁潮湿的风。
原来是李隅把窗台推开了一条缝,他的手探出去,被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给淋湿才收回来。
“你不是问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吗?”那被打湿的手掌游移到阮衿的鼻子下,腕骨,指节,都清晰可见,“就是雨水的味道。”
阮衿感觉自己额头上凉凉的,原来李隅一边埋在
他身体深处,手指一边在他的额头上描摹写字。
那眼神很认真,他感觉到那一撇一捺,写的是
“李隅”两个字,就如同被打下这个名字无形的专属烙印。
写完之后李隅好像又觉得自己这么做非常无聊,收回了手,兀自在笑。
那些好听的笑声被模糊得非常遥远,阮衿听到他说了一些话。
只有那一句还清晰,“你以后遇到下雨天,要记得想我。”
109
“今天还上山去啊?我看要下雨诶。”
“去啊,我带把伞就行。”阮衿刚帮隔壁邻居家通
完水渠,上衣全是溅出的泥点子,他站在院子里
拿水管冲刷黑色的胶鞋上的泥巴。
远处山上采石的爆破声清晰可闻,“砰”地一声,
山腰上就破开了一个粉尘飞扬的新鲜缺口,那声
音在山与山之间回响游荡着,如同一个荡来荡去
的幽灵。
阮心这两天总被这声音给吵醒,实在睡不好,她
今天干脆就起早了点,“你干脆跟那些义工一起
住庙里得了,每天上山又下山的,累死了吧。”
“可以锻炼身体。”阮衿湿得发亮的胶鞋给晾在挂
着青苔的台阶上,然后走到门口,把汗涔涔脏兮
兮的上衣给脱下,去冲了个澡。
头两天阮衿上下山的确累得要命,但是爬了一个
星期之后好像就好多了,累到极点就能成功倒头
就睡。
洗完澡换上干爽衣服他再去拿手机,居然发现了
一个未接来电。
早上他起得早,这些天来也没有起来看手机习惯,
李隅的那通未接来电,是凌晨四点半打过来的。
四点半,正是这边山顶僧人开始敲钟起床的时间,
可这并不是塘市那边的作息吧?
楼下信号差,他忙不迭一口气冲到顶楼上,给李
隅回了个电话,心跳和电话里的嘟声一下交错着
一下压在一起,没有丝毫喘息的空隙。
阮衿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天来,自己抄的经,那些
假装的冷静,全都进了狗肚子,他感觉自己就是
等着这一刻。
他去庙里当义工,但是不住宿,一般就赶不上四
点钟开始的早课,和其他义工在五斋堂里帮厨,
给那些居士和大众做饭,洗碗,扫地,种菜,捡
寮房后的鸡蛋,下午基本没什么事可做,就跟着
一起抄经,诵经。
如果不回塘市的话,或许一直在这里做长期义工
也不错?在三线小县城里找一份普通工作,过好
像这才是他原本的人生轨迹。
他是怎么和李隅碰到的呢?
如果现在回到最贪玩的小时候,对自己说你会遇
到这样一个人,或许他自己也并不会相信的。
在频繁被拒绝之后,不是没有犹豫过的,尽管不
是玻璃心,也会碎掉,再碎掉一次,他很难在李
隅面前重新重新找回自信。
响铃二十四秒之后李隅终于接了,还是没睡醒的
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过话筒一样的哑声,“喂,
阮衿?”
阮衿听他声音之后还特地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
间,已经接近七点钟,他蹲在顶楼平房上,还以
为李隅已经起床。
天只有一点微亮的迹象,仍然是属于夜晚的,月
亮皎洁的轮廓仍然清晰可见,风也是属于夜色的
冷,小县城这边人普遍起得早。
“嗯,是我。”阮衿盯着外面升起的炊烟,手指垂
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画圈,指尖摩擦出疼痛感来。
挺奇怪的,明明是李隅先找他的,但是每次开口
都有种“终究是我先输了”的感觉,“不好意思吵醒
你,不过你四点半给我打了个电话,有什么事情
吗?”
李隅的呼吸好像变更重了些,他或许是翻了个身,
或者是坐了起来,总之是有个稍大一些的动作,
“没什么,可能是睡着之后按错了,不好意思。”
“真的只是按错?”如果按以往的话,阮衿可能不
会问出来,可现在这种你来我往的假正经真是令
人难受,他讲出来的时候差点咬了一口舌头。
结果李隅那边只是“嗯”了一声,早能猜到这个答
案,但是听到的时候还是失落。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阮衿攥紧了
手,心里想,哪怕一句,就一句也好,给我回应。
半晌,李隅那边说:“你注意照顾好自己。”
就到这儿就没有了。阮衿颓然地点了点头,意识
到李隅看不到的时候才开口,“嗯,你也是。”
这样的对白已经重复很多次了,干瘪,怯懦,互
相推诿,是语言极度匮乏的表现。如果从今往后
他们的交流都像这样的话,那么还有回到最初的
可能吗?
倒数还有两天阮衿就回塘市了,可他在挂断电话
之后开始困惑,就算回去了又能怎样?走了一圈,
想要弄清楚的东西仍然没能得到解决,他只是来
打转的吗?
这么想着,他从地上站起来。还有点蹲了太久腿
麻,大脑失血产生的眩晕感。
远处还是“砰”接着“砰”的爆破声,山被接连炸出
伤口,现在已经太晚了,他也是时候该上山了。
整个磷峰山景区正在升级,山顶的庙也在修缮和
扩建中,那个放生池也被重新打理得清澈干净,
曾经里面病恹恹的鱼和乌龟都变得活跃起来,随
着香客增多,于是也都变得膘肥体胖起来。
记忆中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偏差。
比如不会再有一下雨就走不了的泥巴路,石阶一
直顺畅地通向山顶。
还有罗汉堂里的五百个黑黢黢的罗汉,全都镀上
了一层金身,白天隔着玻璃门看都是亮堂的,就
像一片晃荡的阳光映照在地上。
他穿着棉麻的灰色禅修服,也不再需要买门票进
去,可是看着物是人非之后也会觉得怅然若失,
还是有很多旅游的家庭,情侣,乐此不疲地进去
数罗汉,又花上比过去翻几倍的价钱解签。
上午擦拭佛台的时候,他和那些菩萨塑像离得很
近,他观察他们的神情,感觉神佛和人也没什么
不同,细长的眼,丰厚的嘴唇,只是长得更加富
态些,如果离得这么近也无法知悉他的心愿的话,
他大不敬地想,那么观音大士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有人拍了阮衿的肩膀,他吓
了一跳,一回头,是穿着深色海青的义工师兄,
他已经皈依了,昨天刚剃的头,淡青色的头顶上
还挂着一层雨水。
“你干嘛这么紧张?看来擦佛台心不诚啊。”
阮衿把抹布从供桌上拿下来,看着殿外已经变大
的雨势,答非所问道,“外面下雨了。”
“是啊,还越下越大了,我刚刚从桃花潭那边跑
上来,下面的观音洞里运来一个十几米高的观音,
好多人抬着,蛮壮观的,你下午下山的时候可以
进去看看。”
阮衿没有挨到下午再去看,中午在斋堂里吃饭的
时候,不知怎么的,他心里一直在想那个桃花潭
下面发掘出的观音洞。
十几米高的观音…..那是否很灵?他倒是很想观
瞻一下。
等到默不作声地洗完碗,午休时间到,整个庙里
都安静下来,他就撑了把伞下山,去那个观音洞
看看。
洞口围着许多人,入洞前要用泉水洗手洗脚,污
秽的身躯是不能进去见菩萨的。那泉水就是从那
汪碧绿的潭水中引下来的,许多游客拿着塑料瓶
贴着石壁把水接下,拿回去当纪念品。
李隅的单反还在池底呢,他以前晒过太阳的大石
头也被凿刻上“晒经石”三个字。
洞窟已经被水流蚀得差不多了,而今面临开发,
又被人工开凿得更大了些,能听到水流,还有倒
挂着的钟乳石,一滴滴的水声清晰可闻,洞中有
殿,牌匾,还有香案,贡品,什么东西都摆全了。
附近的村民冒着雨把自己家供的观音小像送到这
里来供着,从怀里掏出来,用红纸包着,没挨到
一点雨水,他们小心翼翼地放下,点上香和蜡烛,
放上贡品,再磕几个头。
四处都是求愿的人,念经声,雨声,四处都是线
香和黄纸烧灼起来的味道。
迷迷茫茫的蓝色烟雾在眼前飘散,复而又消逝,
越往里走,越是浅淡,香气变少了,但是湿气增
多了。
一队戴着红帽子的旅游团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背
着粉色小背包的小姑娘趴在父亲背上给他眨眼睛,
脸上笑眯眯的,阮衿也冲小孩子笑。
“轰隆”,又是一下,嶙峰山距离那个开矿的山太
近吗?阮衿感觉自己脚底下都震了一下。那群外
地旅游团的人们扶着旁边的铁链还在笑,都在说
这洞里的暗河可真带劲儿,黑漆麻乌的,灯还没
装,各位可得留意脚下,别一不小心就被冲走了。
真的有暗河吗?
阮衿皱了一下眉头,觉得以安全起见还是不能再
进去了,他对众人说:“今天这雨太大,你们就
不要再进更深的地方了吧,等什么时候天气好了
再来。”
游客都觉得他很扫兴,“景区收了门票也没不让
进啊,冒雨上山可就为了看这个,你是……”
“我是庙里的义工,志愿者。”他也自知没什么底
气,压根算不上什么工作人员,但还是把架子摆
出来了,“我是本地人,这边地质不行,洞也是
刚凿通不久,还有很多的安全设施不到位。你们
队里还有几个小朋友在,别再往里走了。”
导游出来打圆场,“我们只是拜一下观音,这边
看完马上就出来,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看着我们,
我们保证不做别的事。”
听他们这么说了,阮衿也只能作罢,只能盯着他
们。
洞里那么大,那么高,手电筒一照,完全望不到
边,什么文殊菩萨,地藏菩萨,全都一股脑请来
了,根本不讲究放在一起合不合乎逻辑。
洞窟逐渐收窄了,远处水声则更大。
导游手持旗子微笑,那活泼的声音显得尤其空旷,
“今天我们有福了,观音像上午刚从外地请过来,
听说特别灵验,旁边还有一位龙女。”
传说总是在改变,之前的鬼故事已经荡然无存,
他听导游讲桃花潭水下里将军和龙女相逢,痴恋,
又不得不再度分离的凄美爱情故事,不免都觉得
很好笑。
明明不是这样的,什么龙女?因为潭水的缘故所
以捏造出一个龙女吗?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存在过。
他自己笑着又忍不住想哭,究竟怎么回事啊,他
怎么会感觉自己跟李隅相处的种种,其实都已经
不复存在了。
好像是他们两个人做的一场幻梦似的,没有留下
一点痕迹。
他的确不再让自己常常想起李隅,让彼此轻松一
点吧,他对自己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就像个
成年人那样去思考。
观音已经露出真面目了,真的异常高大,矗立在
林立的石柱中,需要人仰头去看。它衬得旁边的
龙女显得尤其娇小。那黑暗中通体洁白,如是白
玉雕的一样。成排的烛火在玻璃罩之下闪动着,
只在脚下萦绕出一团暖黄的光,根本照不清楚那
最高处的脸庞。
因为太高了,所以显得神秘,遥远,倨傲。
李隅应当比他见过更多的神明,可是他却一个也
不信。
那个女导游还以为阮衿是景区的人,很会来事,
对他也很客气,过来亲昵地揽着他的手,“小哥,
你得理解一下,冒大雨上山来这里拜观音的,肯
定是因为家里有难处,家里孩子考试的,老人生
病的,遇到点解决不了的坎坷就只有求神拜佛了。
如果不让他们来拜一下,那心里头肯定难受的呀。”
阮衿只能点头。
人们轮流上去拜观音了,他也被推搡着去了,不
过在蒲团上许下愿的时候,阮衿心里冒出的第一
个人仍然是李隅。
不管未来如何,不管究竟走向何方,万事如意,
祝你所有的梦都实现,别再那么痛苦了,都别再
那么痛苦了。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磕下了一个头。
不过还没起身,他就率先听到了蜡烛上面玻璃罩
被砸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