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敌同眠》by香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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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夜更深了,踩着焰火在黑夜中行走的一只黑猫,也归位回窝了。

  “凌晨了,宝宝们都早睡啊~这次行动最后一晚在宾馆大床睡觉了,那波利的良辰美景,今晚不要虚度啊~啊~~”组长大人在频道里轻哼着催眠谣,展示他的诱惑声线,在午夜情感节目里聊骚的男主播一样。

  组员都忍不住了,聂妍说,“帅哥是要晚上来我这儿敲门吗?”

  范高说,“姐您做啥白日梦呢?阿泽啊,今晚你穿一条铁裤衩吧,好自为之哈,千万守好了自己的金箍棒哦!”

  哈哈哈,频道里只留下组长大人一阵浪笑……

  冷雨停了,月从乌云后露出一道白光,海上繁星点点。水波淋漓,光泽像落入人间的月亮尘埃,很美。

  裴逸悄悄调整了通讯设备,把他从章总那里录到的某一段隐私,悄悄插播到自己频道。这就是他的午夜专享。

  沐浴后的热气流入鼻息,水珠凝在滚烫的皮肤上,他用一条手臂挡住自己的眼,淡淡地呼吸。

  身上的潮气化作一层薄薄的汗珠,他猛地转过头,牙齿咬住枕头套。

  西装里就是没来得及换下的那套行头。

  他剥开裤腰,皮质短裤下面发出金属链子碰撞的微响。再解开衬衫一排扣子,让自己敞开胸怀,面对他想象中挺枪而入的硬朗的怀抱。

  嗯……自己的呼吸和耳机里的喘息混在一起,已分不出彼此,在他耳畔以双声道高低错落简直像大轰炸,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在强烈的兴奋感和极力压抑的情绪中也快要错乱了,拼命啃枕头以求消解那份想念,手指”哗啦“一下撕破了床单……

  自己折腾自己事倍功半还累够呛,也快要筋疲力竭。裴逸双眼红肿,趴在床上挺尸发呆。半晌,他从枕头下摸出来椭圆形的玩具。

  章总送给他的小礼品,飞机杯换来一枚跳/蛋,真般配。老情人之间的礼尚往来,互相知情达意,他真的需要。

  他关了小灯,平时皮厚又浪惯了的,都觉着那样挺害臊的……

  无声地脱掉短裤,下身一丝不挂,张开两腿,想象那强势霸道的男人这时扣住他的咽喉强压在他身上,像许多个久别重逢的夜晚,紧抱着,疯狂地吻他,撞入他的身体。

  他抓住自己的臀,想象那是男人的大手。

  啊,啊!……裴逸把头往后仰去,手指把那枚跳蛋塞入身体。

  不能塞太深,只敢在最浅的位置,浅尝辄止。他身体里嵌的秘密,绝对不止锁骨下一枚抗毒血清,或者手腕皮下的一颗抗生素。

  一指将电线遥控器推至最高档,强烈的电动刺激让他一下子叫出了声!

  他在床上抖了起来,身躯蜷成一团,裹进已经撕成一条一条的床单,被顶上高潮的一瞬间差点把自己勒死。

  他用枕头堵住了自己的声音,闭眼轻声地念:“哥哥,爱我,你爱我……”

  眼泪哗得冲破眼睑,陷入高潮时无意识地泪腺痉挛,特别舒服,就想要溺毙在那片温暖的海里。

  有些渴望已成习惯,那个有温度和粗暴撕裂感的怀抱是他的一种瘾。

  这也是情感上他跳脱不掉的跗骨之疽,他们半辈子的羁绊,他二十八年来无法抹掉的人生履历,他外表再坚强也遮不住的肋下软处。

  跳/蛋在黑暗中忙忙碌碌地跳了几次,耗掉一半电量。

  床上的人被汗水浸透,攒了好几年的委屈怨气都宣泄出来,终于痛快了。像一头大猫,无声地趴伏着,后腿在床单上蹭过。

  这就是饮鸩止渴吧,今夜跳入深渊,身上爽透了,等到热汗消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小组就要奔波在前往卡塞塔的路上。

  裴逸轻声用喉音问候一句:“哥,你在干什么呢?

  “你也想我吗?

  “哥哥,晚安啊。”

  吧嗒,他嘟起嘴唇,在频道里轻轻嘬了一个带响的……


38

章总用眼神征求他意见,贴着他耳朵说:“你不想要,我就不碰你。”

  混蛋……

  问什么问,你抱紧我。

  你别问,不许问。

  裴逸委屈地闭上眼,这混蛋明明就知道的,他受不了这样。两人皮肤都是滚热,每一道呼吸吹过他的脸、他的脖子,吹过回忆里洒满白色月光的褶皱的床单。这就是“思念”与“长情”两种情绪酿造的酷刑,让他在难受与漫长的煎熬中,时不时扒拉出一丝丝甜蜜滋味,就是饮鸩止渴。

  “用什么换?你说。”

  “你喜欢哪,你随意。”

  “告诉我你最喜欢让我弄你哪里?或者,告诉我你知道的,老子最喜欢弄你哪里……”

  裴逸耳尖“腾”得就红了。他在男人耳边,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十八九岁时他是真不知道要脸,什么都肯来,玩儿得很野……现在年纪长了,也可能分开太久,好像没那么熟了,久别重逢突然之间也变得害臊了。

  因为喜欢和想念一个人,才会特别在乎自己在对方眼中的模样,才懂得害羞,在乎这个男人是否还像当初那样迷恋他的身体。

  章总沉声一笑,啃他耳后,脖颈,锁骨。再然后,健壮结实的大腿用力插到他两腿之间强迫他分开腿,男人就用牙咬开他的衣领,衬衫前面的一排纽扣,像他以前常为对方做的那样,舔弄他两粒乳头。

  他知道这一根松松垮垮的安全带,绑不住他。

  他也知道他知道这破安全带根本就绑不住他啊!被缚住双手的顺从的样子,就是专属于他二人之间的默契,情投意合的床头乐趣,互相宠溺对方的方式。

  他愿意的,他是愿意的,是这样吧,他心甘情愿在我怀里,他也惦念我……章绍池的唇和手指都在发抖,一次又一次在内心拼命地确认。彼此太了解对方的需要,某些外人无法体会和满足的癖好,才更懂得夜夜这样空虚煎熬,是怎样的长期折磨。

  章绍池突然失控似的,脸埋入那雪白诱人的胸膛,发出一声低哑的喉音,像兽。

  他热烈地舔吻情人的胸口,两粒圆凸着透出情欲渴望的乳尖,近乎粗暴地吸吮,呼吸声像爆炸一样在耳机频道中起伏,在现实里,错乱着交叠。

手指沿着小腹往下,划过肚脐的时候那一片漂亮的腹肌,在男人手指下面颤栗。章绍池很珍视地,难得没有过分粗暴,揉着缓缓探入那幽深诱人的地方,抓住了,立刻就让怀中人从眉心眼角到喉结都剧烈发抖,失魂落魄……

  他的大腿在裴逸两腿之间有节奏地顶弄。一只手终于探入裤内抓住了丰臀,只一下就逼得裴逸死死咬住下唇,几乎从车座上弹起来。丰满结实的臀肉在男人掌心颤抖,睫毛下被逼出两片湿痕,咬住嘴唇不想发出声音。

  四目相对,眼眶都湿润了,滚烫猩红,受不了,很想念对方。

  周围的光线完全暗下,地库的角落寂静阴凉,车窗上很快就糊了一层白色哈气,炙烈的呼吸让视线模糊,脑子都炸了……

  后来,断断续续再聊得什么,交换得哪家情报,江老板从那条密道出来之后好像又进了书房,小书房的窗子正对哪里;王宫保安队的头目据说被歹徒用钱收买,才造成行刺事件,随便一审就全盘交代了;此外,江瀚在那波利酒店也设有监听仪器,到底都监听到什么了……

  一团炙热的脑浆在颅顶沸腾,伤就没治好吧,记忆力和灵敏度都明显衰退,听男人叨叨了一堆事,裴逸是一句都没记住。

……


43

黑暗笼罩着电影院的半开放式双人座。相拥的人用久违的热情,引燃了四周炙烈的空气……

  老派的影院常年循环放映《卡萨布兰卡》,端庄如玉的美人在大银幕上惊鸿一瞥,眼神动人。大银幕上灰白色的光扫过来,照亮了裴逸微湿的眼角,滑动的喉结,半敞开的衬衫……

  双人座之间竖起的隔板,稍稍替他们挡住了旁观的视线。也没人要围观他们,一对一对情侣都忙着亲嘴呢。

  裴逸背对银幕,几乎是骑在章绍池的大腿上,一双长腿夹住眼前挺拔硬朗的身躯。西装外套已经被剥下来,以男人最热衷的方式,缠住他双臂,将双手固定在后面。

  热烈的舔吻让他几乎爆出呻吟,两粒粉而清透的乳尖在男人舌尖作弄下更加诱人。胸脯和小腹许多地方被柔情抚弄过,泛出一层湿润的水光,浑身发胀快要受不了。

  刚才还童心未泯的男人,这会儿简直兽性大发了。章绍池猛地扯开自己领带,在裴逸脸上缠了一圈,封住他的口。

  领带勒在上下嘴唇之间,让他无法说话。章总再向后一扯那根领带……

  “唔……”

  裴逸的头也被迫往后仰去,整个人向后倒去,只有臀部被男人一双大手按在胯上,就凹成一只被敷的羔羊的诱人模样。脖颈和胸膛在剧烈的喘息间不断起伏,完美的身躯线条袒露无余。

  太好看了。章绍池眼睑上红潮涌动,尘封的欲望如泄闸之水!他动情地爱抚这完美的身躯,抚摸着裴逸微湿的眼、嘴唇。他们对视,哀怨又爱欲纠缠的眼神似是在恳求情人间更多的疼爱。

  男人开始不停顶弄裴逸的下身,让他结结实实咂摸到那股火热坚硬的生理反应。裴逸被缚住的唇齿间爆出一声低吟,随即一发不可收,随着那动作节奏,被挤压出更多细碎的喉音。男人的手探入他裤内的深渊,深入浅出,以带茧的手指撩过他昂头的欲望,终于逼得他发抖想要挣脱想要逃跑,却还想要索求更多,两人都快把持不住了……

  黑暗中四目相对,这回连“情报交易”这类自欺欺人的理由都不必了。还要什么理由?

  蹈着地狱之火一路走来,不畏惧任何邪恶与强暴,外人面前永远戴着凌厉、狠辣、乖张的假面。然而脱下了这张面具,此时却心甘情愿臣服、取悦于他,猫一样依偎在他怀中……章绍池紧搂着他珍惜的妙人儿,浑身也在热烈地发抖,这是任何男人都必然迷恋沉沦的占有欲的巨大满足。

  两情相悦,最终都要俗化为肉欲的互相满足,身体上的臣服与征服。

  就连裴琰都没明白,他的英明神武又青春貌美的哥哥为什么这些年,唯独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唯独对这个男人情深意重?……因为这样的被征服、被捆缚和被挤压,激烈而粗暴的交缠,才能从心灵深处碾压出一点湿润,一点热气;那是他身体上痛而鲜活的知觉。

  痛才活着。

  口水顺着被勒的嘴角流下来,裴逸放纵地喘息。他需要这样的知觉,支撑自己走下去。

  “别怕,宝贝。”男人轻声哄他,“我会护着你,不让你再担心害怕。宝贝……”

  话音刚落,腕表红灯闪烁,发出微微震动。

  裴逸没看表,双手在背后直接摁掉。耳机里小范同志叨叨说:“不好意思啊组长我错了我该死!罗马司的人要跟您递个情报,朱利亚诺找我们接头了。”

  章绍池眼底闪过些微的失望,红潮未退。

  偷来的片刻欢愉,暖意稍纵即逝,原本还想带宝贝去罗马郊区一家制鞋的作坊,想为小裴做更多爱人之间甜蜜的事。

  裴组长扯掉嘴上的领带,就着男人的中指舔净彼此的口水,亲吻最终落在章总眼皮上,匆匆碰了一下,也很不舍……


54

  当夜,裴组长最后上楼梯那几步,是被他的情人拥抱着,热烈地吻着,搂着他一条大腿将他推进房间。

  裴逸被挤出“呃”得一声,就被牢牢挟制在墙上,男人扼住他的脖颈和他热吻。衬衫一排纽扣“哗”得全部撕开,扣子脱线坠落在地,露出雪白诱人的胸膛。

  四目相对,唇角连着一丝黏热的口水,知道这就是彼此都钟爱的亲密方式。章总热烈地吸吮他的唇瓣,把口水舔掉,望着他。

  房间里的空气迅速就燃爆了,私下无人处纠缠的动作无比粗暴,衣料摩擦着打起一串静电,有火光。这不是在王宫的洗手间里拉拉扯扯,不是在罗马城电影院里“过娃娃家”,这就是两个强壮的男人要真枪实弹。

  房内只点亮了书桌上一盏台灯,恰到好处地洒过一点黄晕,在袒/露的胸脯上打出明暗层次,随即就被炙热的唇舌留下一片晶莹湿润。

  章绍池来过亚平宁半岛许多地方,他眼前的妙人,在光影下睫毛轻颤,锁骨形态完美,胸口缀着两颗半透明的诱人的珊瑚珠……露出来的以及还没露出来的,迷人的程度超过艺术馆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名画。

  章绍池抚摸这美妙的身躯,多年的回忆终于和眼前现实重合并融为一体,让他的眼被欲望炙烤出隐隐一层火光,无法忍耐。

  “宝贝,宝贝……你是我的。”

  他心里确实也有一根刺,隐隐地刺痛他,愈发需要这样的亲密来印证彼此之间的情谊坚不可破,印证爱人对他的依恋和忠诚。带茧的大手豁然伸进裴逸的裤腰,从后面抓住挺翘浑圆的部位,一把就掐出错乱的喘息。

  裴逸的眼神也迷乱了,微张着嘴和他不停亲吻,放纵唇舌交缠,又挺又热的臀瓣在男人手掌心里颤动,一条腿攀上来,就是动了情的样子……

  章总捉着爱人的嘴唇伸手就从洗手间柜门里拿出需要的东西。

  裴逸瞥见,在喘息间迷乱哽咽,光芒闪烁:“别,哥……”

  章总双手握住那诱人的臀,用力揉捏,两人都已衣衫凌乱压合在洗手间台子上。幽闭的空间让滚烫的空气和交缠的眼神皆无路可逃,彼此看得到瞳仁里映出的人影。

  裴逸硬是把章总的手拽出来,恳求:“哥,今晚别来了,别那么弄。”

  “不然怎么弄?”

  “酒喝多了,我都累啦,别来了。” 裴逸搂住爱人的脖子,亲一下脸。拒绝的理由确实比较生硬。

  “怎么不行?” 章总追逐着他迷恋的锁骨。

  “……我给你吸,成吗?”

  英俊的脸在灯下微红,裴逸熟练地抚摸爱人的腰,为他解开裤链,顺势要单膝跪下去。

  章绍池怔然看着,都愣住了,满面狐疑沉默不语。周遭空气也烫得让人无法理智思考。

  他就在裴逸要跪下给他弄的时候突然一把将人拽住,从地上拖起来!

  洗手间光影凌乱,澎湃起伏的情绪伴随着忽明忽暗的灯火。章绍池把人重新牢牢摁在洗手台上,分开两条长腿,压住,直白、认真而霸道地说:“我想要你,宝贝,老子很想念你,这么些年都没有、没有……”

  他讲不出口,认为这种事他作为一个男人承受了天大的委屈,爱侣之间是有义务满足对方最原始单纯的身体需要,这已是他忍耐的底线:“我很想要,我想插进去干你。”

  “……过段时间行吗?我,让我缓缓。” 裴逸看起来疲惫混乱,神色间带着恳求。十数天内连续奔波征战,情感世界也经历天翻地覆,他确实需要缓缓。

  “你有别人了?”章总突然问。

  “没有。”裴逸即刻摇头。

  “多久没做了,多久没和男人睡过?……”耳鬓厮磨,章绍池终于问出来。

  “没有。”裴逸轻声的,但答复很坚定。

  “五年都没跟人睡过?”章绍池哑声问,“你跟那些人都是打嘴炮?浪也都是虚的浪?”

”我没有别人。“裴逸看着他的眼。

  或许就是分开太久杳无音信,前几日被抓获的逃犯冷枭在他面前指桑骂槐,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口就拔不出来了,任谁都会恼火,拼命想要确认。

  小裴先生不仅在外人口中是完美的,在他章绍池眼里,同样完美。这也是他宠了二十年的宝贝儿啊,情感上已是打不断的血脉,连着他的筋骨。

  这些年阅人无数,见识过各色妖男艳女,没有哪个在他心里能比得上眼前人一颗脚趾。而这种完美更加重了他的阴影和煎熬,无法忍受眼前人和他若即若离有一天竟会离他而去?那是他三十多岁骄傲自满意气风发的人生中,最重的一次打击,在背后看不见的地方留下很深的精神疮疤,地窖里藏的他亲手定制的五双皮鞋就是证明,这些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就烟消云散,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洗手间台子上,镶嵌红绿宝石的名贵匣子在灯下散射诱人光芒。里面收藏的就是克利奥帕特拉和罗马帝国皇帝偷/情欢好的爱用品,章总特意拍下来,送给小情人的高级玩具。

  他在黄金宝石的颈圈和手环上,套了皮质十字扣和金属链子。他俩从前最喜欢的助兴玩具。

  裴逸被擒拿手扳住了胳膊肘和手腕,没有反抗,低喘着在他眼前被锁了颈,再锁住双腕……金属链子将埃及艳后的手环连成一幅精巧的手铐,最后挂在淋浴间的U型水管上。

  “哥哥我知道当初不该离开你了,你别生气。”裴逸跪在淋浴间地上,眼底是清澈的。双手铐在金属管道那个位置,只能保持跪姿。

  “你看着我,宝贝,看着我?”章绍池抚摸这动人的脸,并不想动粗,这辈子能让他方寸大乱爱恨纠结的就只有裴先生。

  一双大手用力抚摸着,他故意猛地扯开裴逸的衬衫,不给喘息的机会再强迫着剥掉长裤,终于逼迫心爱的人半裸着跪在面前。

  “看着我,宝贝你怎么啦?为什么就不敢抬头看我?”章绍池也像陷入情网的困兽,很沙哑,“你看我,你受不了了对吗?”

  “你明明也很想我!”他终于爆发,“你明明想得不行,你看你身上硬成这样儿。”

  这句话像一道嘶鸣的闪电横贯着击中了裴逸,让他的面孔和身躯都发抖了。回忆充满了艰涩的伤疤,那些伤疤最终融合,化作红海沿岸干旱脱水的季节里一片滚烫的荒芜之地。这话多么熟悉啊,两年前,另一个男人也曾经将他束缚,逼迫他,质问同样的话。

  他被禁锢着跪在男人面前,无法掩饰自己身体上的起伏变化,哪怕对方是他的爱人,仍然让羞耻涨红了脸。

  他的职业以至他一贯强势坚毅的性格,都不允许他如此示弱,这样禁不住压迫轻易就缴械投降。每一次承受这样场面,都比他少年时所经历的反侦讯特训还要严酷十倍、百倍。他从不畏惧敌人的酷刑拷打,但他会惧怕这样心理上的挫败和打击。

  这对于任何一名职业特工都是耻/辱场面,他却无法向深爱的人解释。

  他也是个男人,有正常生理欲/望的男人,他没办法矫正自己与生俱来的弱点。

  他把腿蜷起来想挡住那地方,却被章总用脚强行分开他的膝盖:“为什么掩饰,藏什么啊,我没看过?”

  半湿的内裤下面,勃起的坚挺的肉色一览无余。他被男人这么粗暴地弄着,却控制不住地硬了,这是他身体上最真实的渴望。

  进退两难不知所措的时候眼泪“唰”得下来了,裴逸望着人:“哥哥我不想让你难受,我们不如,先分开一段?你让我缓缓,你先回国去。”

  章总捧着他的脸:“你需要分开多久?……再来五年?”

  “告诉我为什么,你说出为什么?”章绍池眼睑红了,蹲在宝贝的面前,揉着他的头发捧着他的脸问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会被甩,五年前那一出他还没想明白呢,“你心里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不愿跟我在一起生活?”

  “……”

  章总就是怀疑再加上伤心,失去了往日冷静,被爱人当面拒绝亲热,对爷们儿的自尊也是一种损伤。只是这样发泄怒火的方式,伤敌一千还自损三千,不太明智。

  他不善长甜言蜜语,不太懂得怎样交心,太肉麻的话总感到难以启齿。更不可能低声下气地恳求年轻的爱人,或者撒娇耍赖,把自己这张老脸按在地上摩擦,去求对方施舍感情——看在老子为你独守空房煎熬了五年的情分上施舍一晚?

  爱过就是爱过,不爱那就是从来都没爱过,感情的事怎么强求?

  ……

  埃及艳后的赏玩之物,看来是不吉利。克利奥帕特拉那女人,千年前就没给罗马帝国皇帝带来什么好运。今天这件宝贝拿出来,也没能让两人亲密如初。

  当然,章总心里再火大也不至于动粗打人,不会扑上去搞强/暴。

  他甚至不喜欢和伴侣急赤白脸地吵架,能躲就躲了。爷们儿的风范,吵什么啊?跟小野猫上爪子互挠吗?

  两个男人之间的恩爱情趣,两情相悦互有默契才能享受其中妙处。他骨子里仍然很传统地认为,“做/爱”二字的意义,“爱”和“做”同样重要,不然不就是野兽打种交/配?

  最生气的时候,也就是掉头跑走,找别人发泄去。要打架他也是去揍别人,肯定舍不得揍自己养大的宝贝外甥。

  章总将西装衣服重新扣好,灯下,眼睑蓦然透出两块浓重的红斑:“我不会强迫你任何事,不愿意就算了。哪天你玩儿腻了,厌倦了,想出去再找个年轻的,尽管开口……你不用开口,你就像五年前那样直接玩儿失踪从我眼前消失,随时滚蛋。”

  章绍池说完红着眼掉头离开。

  裴逸喉头哽咽,明明想说什么,用力摇头:哥哥你回来,我没有想走。

  ……

  尽管双方都很不愿承认,冷枭那混蛋胡扯的几句,确实给章总造成一块阴影。空口白牙污蔑一个人时常能够达到效果,这就叫泼脏水吧?

  章绍池当晚在酒店楼下,咖啡厅和露台上,逗留了一个多小时。独自喝闷酒,又抽了几根烟,安安静静地消散怒气。

  这么些年和小裴一起“双修”操练,早就被小野猫锻炼得神经无比强大,这次是有点情绪失控、有失风度了……失控也是因为,他真心在乎,思念长情,迫切想要重修旧好。

  一人清静够了,估摸着楼上已人去屋空,章总这才慢慢收拾心情,回房间去。

  他黯然地开门进去,进到洗手间查看,惊愕地当场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淋浴间花洒下面,金属U型管道上,一副手环仍然牢牢锁着小裴的双手。

  裴逸维持着吊挂禁锢的姿势,跪在潮湿地上。没有拧紧的花洒将水一滴、一滴,低落在方砖的缝隙中间。皮肤轻微颤栗的样子能看出神志清醒,垂落的睫毛在灯火下面打出两片羽毛似的影,眼角湿润,下唇咬出带血的齿痕。

  就这样很倔地给他跪着,胸口还留着粗暴揪扯之后的红痕。

  皮肤细白的人都是疤痕体,容易留下印迹。章绍池甚至一眼看到小裴的腋下、腰侧、还有大腿,之前不知什么年月弄上了枪伤或者刀伤?旧伤痕迹逐渐痊愈变白,几乎融进皮肤颜色,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仔细看过之后,这就是一具饱受磨难伤痕累累的身躯。

  章绍池的呼吸都凝住了,冲上去迅速把那只假手铐解开,心绞成一团。

  “别跪了,你起来。”他沙哑地说,“宝贝起来。”

  裴逸的牙齿从下唇脱开,唇带血丝,用很伤心的目光看着他:“只要你消气,我可以多跪几个小时,我可以跪一个晚上。”

  那一刻眼神也非常倔犟,射出强烈的委屈:“哥哥你不发火了?你原谅我么?”

  “……”

  这话又戳章总的心了。他知道小野猫本事大得很,一秒钟就能脱出手铐束缚,早就逃之夭夭。就像那次在“魅影”号船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像戏耍他一样,什么破玩意儿能绑得住裴组长了?

他以为小裴早就跑了,没准儿还暴躁地在他房间里造腾一番,砸个玻璃、摔个盘子之类的。

  他把裴逸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清楚地听见怀中人在他耳边恳求:“哥你以后不许掉头就走开了,哥哥你别离开我……”

  一双清澈纯真的眼,湿漉漉的,像浩瀚的魔法森林中一只迷途不知归家路的小鹿。这样的眼神让人无法抵御,让章绍池一下子心软了,心疼了,后悔了。

  自己折腾出的局面,还得善后收拾。章总后来一整夜把爱人抱在怀里,抚摸小裴的头发,无声地安慰。

  爱人之间的龃龉就是这样,无非是要彼此求证,非要证实自己在对方心里有多重要,其实是再次证实了对方在自己心里,多么重要。舍不得伤着一分半毫,伤着了自己先心疼得要命。

  至于两个小时之前,俩人为什么吵架斗气来着?不重要了。是吵架重要还是人更重要?

  “哥。”裴逸在黑暗中看着他,“我不可能背叛我的信仰和我的职责,你相信我。”

  “行了。”章总一脸强拗出的大度,“不提那事了,既往不咎。”

  “这些年我把六处所有适龄男丁,老的新的,全都扒拉过一遍,没有一个比得上池哥哥你,这么说行吗?”裴逸委屈地又咕哝一句。“既往不咎”这四字听着别扭,总好像是他水性/杨花被男友抓包了然后不追究而已。他清清白白的,绝没有心虚。牙龈间也咬着一股深刻的挫败感,咬出血味,委屈只能咽进肚里。这一顿他一定找回来,冷枭的案子他一定刨根问底,把那一对来路不正的兄弟挖心剖肝刨出真相。

  章绍池哼了一声,行吧。自己就是倒霉,今天赶上小野猫脾气不顺,他这算是又被猫爪子挠了么?

  吵完架也想通了,终归还是舍不得。哪怕小裴孤枕寂寞的岁月里有过一两个沙雕炮/友。男人么,你又没怀/孕了跑回来让老子喜当爹,能有多大事?

  他把怀中人抱紧,只求这一刻的温存,以及未来许多年的陪伴,一切风平浪静花好月圆的时候,能让他如愿吧。


56

那晚,住在一户农家乐的小房间,房费极为便宜。

  那屋子里窄得只能放下小号双人床。两个大老爷们挤进去,好像除了上床亲热,实在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裴逸刚从简陋的淋浴间跨出来,穿着背心和大短裤就被男人一把抱进怀里,结实的手臂用力勒着他,手就下面伸去。那手劲儿和炙热的呼吸,就是向他索要爱人之间亲密的专有权利。

   “哥,我……”裴逸又有些抖,眼光闪烁,后肩的皮肤在男人唇齿间微颤,享受,渴望,却又时刻心惊胆战。就好像手里攥着一根红线一根黄线两根炸/弹的引线不知铰哪一根,随时都能把自己这一身零件引爆。

  “让我摸摸。”章绍池的声音压抑在他肩膀上,然后是脖颈,移到胸口,很温存地吻他。

  章总猛地将人压在饭桌边上,用牙撩开裴逸的背心,一直撩到脖子下面,让大片雪白的胸膛袒/露,大口地吸吮那些诱人的地方,吸吮两粒莹莹透亮的乳/尖……裴逸舒服得发抖,求索似的,忍不住抓住他男人的两手,拽过来放到自己臀上,他也受不了了。

  上一次试图亲热,俩人差点儿吵起来,闹了不愉快。

  章绍池这次小心翼翼地不过分越界,很精明的眼不时掠过裴逸的脸,观察那些细碎微妙的情绪。他的爱人明明也想要,毕竟年轻力壮禁不住撩,情欲勃发时嘴唇濡湿红润,嘴角在不断亲吻之后淌出一丝口水,不自觉地蹭他下身,短裤下面骄傲地硬挺着。

   裴逸刚要说话,章总先说了。

  “来,给老子量量尺寸,这几年活儿长了没有?……用嘴量。”

  章绍池从小裴眼里,分明看到一股子如蒙大赦如释重负的情绪。裴逸一笑,完全没有推搪,抱着他腿就跪下去,无论是心存愧疚还是原本就深刻入骨的臣服、迷恋,跪着为他口活儿。

  “长了吗?”章绍池揉着爱人的头发。

  “嗯,大。”裴逸吞咽着吭声,“哥……你真好,真帅。”

  喉部因为埋了微型金属物件而不停吃力滑动,让章总沉默端详之间再次感到心疼,抚摸他钟爱的脸。

  俩人从桌边一直到做到床上。章绍池靠在床头,这破屋陋室,简直是他这些年住过的最糟糕的“旅店”,除了床什么都没有,也确实除了床什么都不需要。

  他抽出皮带,熟练地将裴逸双手手腕缚在背后,用力一扯。

  皮带勒入肌肉的束缚感立刻就让裴逸涣散迷乱了,痴迷地凑上他的胯,动情地舔吻。用舌尖一个一个地挑开他的衬衫纽扣,吻他胸膛。

  “棒。”章绍池温存地回吻,夸奖,“宝贝,你真好看。”

  两人都非常动情,无声地默契地满足对方,知道爱人喜欢这样,也都迫切地想要取悦眼前的人。

  章总最终用自己的领带蒙住裴逸的双眼。

  这样就不用总忍不住钻研对方的表情眼神,让彼此在一片黑暗中巧妙地回避了目光。

  假若这是裴先生现下能够接受的方式,他也能忍,不过分逼迫强求,宝贝开心就好……反正都他妈忍五年了!剃了头再披一副袈裟端个木鱼儿他就可以出门左转去城里最有名的文殊院出家了,这五年过得就是和尚的日子。

  被缚的英俊的男人,就心甘情愿跪在床头,终于让章总这一趟痛快了,舒服了,射了个酣畅。

  章总的手伸进裴逸内裤,突然大力抓住挺翘的臀瓣,将人拖上床去!

  怀中人剧烈一抖,被蒙住的眼在陷入黑暗时可能会迷茫和不知所措。章绍池用关节技钳制住人,再劈开双腿,大手扯弄臀瓣,粗重的动作和喘息声劈碎了神智,都混乱了……

  他的小野猫长大了,身材远比从前更加健美,透着成熟男人的很有力量的性感。然而,绕是再凌厉刁钻、武功高强的裴组长,在深爱的人怀里,除了下身红肿的性器很痛苦地坚挺着,其他各处都是软的,像被灌了迷魂药无力反抗,双腿被高高举起。

  裴逸崩溃般的叫出“哥”的时候,以为章绍池挺身插/入进去了……

  他却突然陷入一片温热的海水,暖洋洋地,晤热他全身。暖流再澎湃着流向四肢百骸,让他比刚才更软,浑身颤栗发抖。

  他双眼被蒙看不见,下半身浸没在男人最体贴温存的抚弄之下,快要疯了,“啊”得叫出第一声,然后就控制不住……

  好像真的控制不住,章绍池也有些惊愕,反应这么大?你是雏么。

  快感像决堤的洪流涌上两条腿,吞没每根脚趾的神经末梢。被缚的双腕在挣扎中让这种快感从每一块骨缝关节里爬出来,如蚁啃噬般的酥麻感舔过全身,啊,啊,逼得裴逸疯狂动情地往男人口中抽送。

  蒙住眼的那条领带终于湿润。湿气透了出来,让章总看见了。裴逸的锁骨和胸口纷纷乱地滴下汗珠,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肉/体的快乐与精神的苦闷交缠放纵。

  章绍池微愣了一下,停住动作,随即了悟。

  “多久没有这样了?多久?”

  “哥哥……”

  “告诉我,多久了?几年没有让男人吸过?” 他明知故问,再一次确认自己的拥有。

  裴逸的眼泪从领带边缘流下来,两条长腿缠在男人身上,痛楚地呻/吟:“五年,没有,没有……哥,啊—— ”

  “想我吗?”

  “哥,你爱我,你抱着我,我想你……”

  泄出来的瞬间,崩溃式的呻吟,最终泪流满面,痛并快乐着,像要死过去似的满足。

  那一夜都很惬意,用克制的柔情来满足对方。

  至于不够满足的那部分情节,就避而不宣了。月光洒在农家乐小屋的朴素的床单上,一对情人裹着床单睡去,面对面而卧,亲密相拥。


94

裴逸用手臂挡住遍布水汽的脸,好像罩在湿润的雨林深处,眼角总是湿漉漉的就擦不干净了。心里比谁都明白,无数遍地再次确认,他们很在乎对方。

  章绍池的视线往下溜:“宝贝,想我了?”

  裴逸耳朵都红了,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狼狈。明明穿着一层内裤,他无法抗拒地一直勃起。刚才男人压他身上摩擦冲撞他就已经很羞耻地坚挺。床毯掩盖的下半身,风起狼烟。

  章绍池隔着内裤握住那里,裴逸夹住双腿想躲。挣扎让他最脆弱的地方被一层布料裹住落在男人的掌心,挣脱不开。这一下就攥出一团湿润,洇透了内裤,暴露可耻的湿痕。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脸上的那层面具永远冷硬、刚强。多年残酷严苛的特训以及潜意识里的自我矫正,都是不断地逼迫自己禁欲而冰冷,以至于特情六处会出现像裴组长这样儿的,严重表里不一的奇葩。

  湿润,就是软弱了。

  湿痕扩大在他的内裤正中,在他嘴角,他的眼底,不断涌出的欲望让他无所遁形。

  他的爱人也硬了,很硬,健硕的阳刚之物从内裤边缘挺了出来,雄姿英发!

  章总忍不住三下两下,都扒光,终于不着寸缕。即便已经无数次抚摸、享受彼此的身体,在坦诚相对的一刻仍然激动得亲吻发抖。也是因为,皮肤上的寒意与残留的恐惧,都不断地提醒他们危机四伏。

  这样的寒意与血光,心灵的折磨煎熬,只能用最亲密的抚慰来消遣——什么事儿床上打一炮不能解决的?

  被欲望逼出红潮,章绍池把脸埋进裴逸的颈窝:“用嘴,帮我。”

  “哥,我……我不用嘴!”裴逸的手在下面乱摸发抖,都不太习惯了。

  章绍池双眼通红:“老子忍不了,过来,想要!”

  裴逸指着自己喉咙、胸口,手指划过小腹:“哥我被动了手术,手术,他们把那些东西都摘掉了,我是说……”

  章总一时都没明白:什么,手术?

  “那个疯子,不,也不疯,我干爸爸,雷组长……”裴逸认真地点头,喉部顺畅无阻,心情激动时浑身肌肉也在起伏,“我身上没有引/爆器。”

  章绍池怔愣:“?!”

  “没有,一开始就没有装,他们骗我的!……”裴逸也一脸委屈,“他们让我失去了记忆,又让我失去了你。”

  章总应该是听明白了。

  尽管这样的感情冲击来得太突然,需要时间消化,让谁都不太适应,不知所措。

  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把自己脑子里那根雷/管拔掉。这些日子提心吊胆,总感觉自己手心里捧着一颗做工精致的漂亮的炸/弹。现在突然告诉他,没有,被耍了,一切平安无恙,他的爱人完好无损,仍如初见。他娘的,被耍了?

  手臂缓缓收拢,抱紧,他们不断用眼神和唇语确认:原来是这样的?真的?

  章绍池用带枪茧的手指抚摸裴逸的喉咙:“这里?”

  锁骨。“这里?”

  胸口。

  手腕。

  脚踝。

  ……

  最后,这只大手覆盖上裴逸的小腹,再往下,探入致密诱人的丛林深处:“这里?这里没有?”

  手掌揉过热欲横流的地方裴逸痛苦地低叫了一声,视线已经软了,完全没打算扭捏作态或者耽误宝贵时间。

  章绍池将他双腿分开,扛到肩膀上,随即悍然压上。

  裴逸微张着眼,发汗的手指抓住他男人胸前健壮的肌肉。充满阳刚欲味儿的轮廓烙在他眼膜上,留下耀目的光斑,让他迷恋。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身心的极度渴望让他全身的肌肉和力量都裹在爱人身上,眼神和全部动作都在求索:“哥——”

  章绍池抓住他的肩膀,他的脸,吻他的嘴唇,双掌掐住他的膝窝。

  “想要?”

  男人将他膝头猛地下压,几乎折叠起来摁在床上,都像要窒息了:“想我?”

  裴逸点头,模糊的视野里就是他的爱人挺身压上,长驱直入。

  啊——

  他惨叫出声。

  身躯撕裂,仿佛被拽过一道狭长的隧道冲向温暖的尽头。热流冲刷一切痛楚的记忆,让他在源头浴火重生。

  炙热、狰狞的欲望刺入身体,一片野火燎原,烧化了最后一丝神志……

  痛感太真实了,十指几乎抠进肌肉,他怀里的男人也在狂抖,视线相对。

  章绍池好像也哼出声,炙热且疼痛的瞬间让他误认为,俩人是不是已经被引爆了?炸弹就是真实存在的,沉甸甸地卡在他们心里,禁锢在胸腔之间。他俩就是奋不顾身,也死不悔改,一同投身于烈火……

  肌肤极度亲密,负距离结合,终于冲散这些年的委屈,求而不得的长久的思念,不断寻找对方的眼神,嘴唇,热烈地接吻。

  或许还有猥琐的眼睛和耳朵,就在门外窥视,偷听,在走廊徘徊,伺机。

  四面受伏的恐惧让这一刻的温情,掺杂了一丝甜腥的血气,又夹带了两分偷情似的刺激。每一次的冲撞和肉体厮磨,就如此珍贵,享受得浑身发抖……

  裴逸注视着他的男人突然直立起腰,掀开他的大腿,奋力冲撞。

  坚硬的胯骨撞在他臀上,一下一下刺入腹腔,不断戳向让他痛楚又销魂的深处。这个男人已经快要把他烧成灰烬,一寸一寸撕裂开长久没有被人碰触的地方,撕开他最后的防线。

  精神上的一道围墙,那一块禁地。

  章绍池突然退了出去。

  裴逸身上一凉,张开眼乞求似的:哥?

  章绍池拽起他,将他翻过去,捉住他两只手腕按在头顶,胯骨用力一拱,就让裴逸跪成俯卧结合的姿势。

  男人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徘徊,同样像在恳求:“宝贝,分开腿。”

  “张开……”

  滚烫的勃物再次劈开身体,从后面刺入两股之间。排山倒海的冲撞让裴逸跪不住了,一步一步被撞向前方,头抵在床上。

  他快要被撞散架了,钉在这张床上。

  男人的汗水沿着胸口流淌下来,一滴,一滴,滴在裴逸脸侧。章绍池再俯身下去,用舌舔掉那咸味,再舔他唇角。

  双腕被牢牢钳制,小腿也被压住动弹不得,分明就是受刑的姿势。再一次插入的时候裴逸惨叫出声,能感觉到那粗硕狰狞的刑具,刻意地楔入他腹腔最深处,碾压着往里抽送热液。惩罚他,在惩罚他!……

  或者是一场自我惩罚,被钉成耶稣受难似的姿势,他也承受得心甘情愿。

  万物皆有裂痕,那却是光亮照到他的地方。

  被痛和兴奋感搅合得泪流满面,意识恍惚。在欲望的惊涛骇浪中无法自拔,在痛到死去活来的一刻,灵魂升天……

  他一次又一次被撞得扑倒在床上,喘息,再被他男人一条结实的臂膀捞起来,让他跪好,再奋力操弄。

  他们换着一个又一个姿势,乐此不疲,就是要让这短暂的一夜欢愉,走遍失落的五年,把从前一切最美好的回忆,都找回来。

  像最后的孤注一掷,爱到忘乎所以,无论明早开门走出这条走廊面对的将是什么样儿的一群妖魔厉鬼、经历怎样的一场血雨腥风……裴逸低声叫着要射出来,却被男人一把捏住要害。

  章绍池唇上俱是汗水:“喜欢吗?想我吗?”

  裴逸迷恋地点头。

  抵死缠绵夹杂着一遍遍的确认:“有多么想我?像这样,五年,有多想我?!”

  “哥……啊!……啊!”

  裴逸双肘撑在床上,在灯下汗水淋漓,失魂落魄。

  “哥哥我爱你……”

  疯狂的吻和冲撞落在他身上,他叫出声,一股洪流澎湃而出,将他们吞没了。

  这一夜必定终身难忘,他们需要这样的疯狂和彼此用肉/体相爱,来品尝生活的热烈蓬勃、热血的放浪/形骸,确认大敌当前的一刻,彼此的忠贞。

  章总在床上把他的爱人干了三趟。

  裴逸看起来已经非常疲倦,遍身都是牙齿宠幸出的红痕。章绍池把人横抱进浴室。

  温水落在皮肤上,裴逸皱眉想躲,踩了一地水就想跑出去。

  章总拦腰抱住:“光着屁/股,跑什么。”

  裴逸往后仰在男人肩上,水花不断打湿他面部。静静贴着,就想这样死去吧,凤凰涅槃在火中重生……

  在浴室花洒的小毛毛雨下面,没有浪漫多久呢,“哥,别闹了,唔……”

  遍身水光、身强力壮的两个男人,身体纠缠着步出浴室,赤脚踩着一路水渍,这样疯狂的经历也让章绍池几年内都会不断地回味。

  外人眼里风流俊俏又嚣张凌厉的裴先生,从来没有这样的乖顺,被他固定在身前,一步,一步,听凭他在耳边的吩咐,很吃力地爬到床上,被他从身后再次骑上去。

  大猫在野外丛林间交配,据说要做上三天三夜不停歇,昏天黑地。

  此时床上这一对爱得死去活来的发情的公兽,也差不多了。

  心甘情愿地由着爱侣予取予求,索取这一整夜,章绍池感动地抚摸裴逸的脸、嘴唇,还有漂亮的眼皮。他随即发狠,突然将床上的人勒起来。

  他着实费了点力气才浑身湿滑的人拖回床头,耳边低语,要求爱人面墙而跪,跪得直直的。

  男人一身褐色肌肤染着潮气,诱人的荷尔蒙扑入鼻息。裴逸懵懵懂懂地跪起来,意识已经不太清楚,身后人好像是用膝盖分开他双腿,强迫他从后面张开,人鱼线的轮廓裹住他……

  插入得太深让裴逸终于哽咽着喊出声,从堵塞的胸腔里发泄出来,急风骤雨式的冲撞攻击他的身体,男人健美的大腿拍打着他的臀。

  他想要挣脱,想要并拢,并不上,两股完全被打开、撕裂。

  他的爱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撞进来,合二为一。“这样你就跑不了了,你就再也不会跑了,你还跑吗?……还跑吗?”

  裴逸摇头,拼命摇头。

  他们十指相扣,汗水和身躯合在对方身上。章绍池就这样毫不留情,将裴逸双手禁锢在墙上,大力挞伐,很久,很久,弄到裴逸哭着射了出来,艹到两人都精疲力尽……

  裴逸大叫着泪流满面,终于服软求饶。

  这晚饶了他吧,不然真的要涅槃了。

  骨头快散架了,魂被艹到升天。

  “五年,你欠老子五年。”章绍池沙哑带火的声音终于说出委屈,“我把这五年拿回来,让你记住这顿艹,让你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哥哥,我们不会再分开。”

  他们的情感世界也曾有微小的罅隙,却是为了重归旧好时,弥合的美妙。


《醉拳》《逆水構刀》《浪子》2018贺七夕番外

【最近上映的新片《巨型鲨》!阿啸露人鱼线了天惹他竟然有文身!!】

【潜水服被鲨鱼咬烂然后爬上船剥掉衣服的那个镜头,快去看我老公啸啸的秘密文身!!】

【天啦没眼看!!他文在那个羞羞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字!!】

……

庄啸与杰森·班纳再次合演了一部爆米花动作大片,最近正在火热上映。打斗基本都是水战,庄啸在影片里露肉也露到了限制级,除了鲨鱼皮潜水服之外就没怎么穿衣服,服装组的可省钱了。

除了永久保留给他家小野猫的私人宝藏,其他能露的都露了,把庄啸的底线剥到了小腹下方三寸,终于露出神秘的黑色线条,笔锋妖异。

热搜强帖#庄啸的秘密文身#,在网上吵一天了,各派意见争执不下,帖子还附带投票的。

Q:国民魅力男神阿啸的神秘黑色花纹,到底有何内涵意义?

A.爱侣的名字。

B.拍戏负伤缝针没缝好的残留针脚。

C.秘密剖腹产留下了疤痕。

D.狗咬的。

裴少侠坐在片场角落,主摄像机和拍花絮的机器都扫不到他的地方,埋头刷手机,嘴角一抽一抽,笑容抽搐得快要掩饰不住。

爱侣名字?

文的是你裴少侠的大名儿怎么能告诉你们,嘿、嘿、嘿。

拍戏负伤?

不能够啊,挂彩见血的一般都是我,老子的男人厉害着呢,伤也不能伤那儿。

裴琰的手指在C和D两个绝佳选项之间滑动,犹豫到底帮他啸哥选哪个,远处副导演用喇叭吼他,老裴,该你这个丧尸登场了!人呢!

裴琰一回头,手指一抖,啊。

真的丧尸了……

戳了哪个选项了……

二十分钟之后,又一条热搜上线,#裴琰手滑#,顺利地就把#庄啸的文身秘密#挤下榜首挤到第二位。

裴琰脸上涂着惨白的毫无血色的科幻特效妆容,嘴唇鲜艳,眼线妖异,在这部影片里他就是亲身上阵友情赞助,跑一个大龙套。

他经纪人和团队策划在旁边狂刷手机,低呼:“卧槽……卧槽……老裴你刚才手滑点了什么?你以后刷那谁的标题你他妈记着切换小号!”

裴琰拍完一个镜头跑回来,小声问:“我手滑点的哪个?”

章欢说:“你点的C,啸哥剖腹产留疤了。”

裴琰一摸脑袋,摇头喃喃地说:“哎呀,不慎暴露了惊天大秘密啊?”

章欢点头:“网上现在都这么刷的,说你俩铁杆搭档之间最了解了,事实不会错的,你不慎暴光了庄啸的惊天秘密……你说怎么办???”

这对CP又发粮了。

网上的“裴庄”党已经疯狂,不要脸地狂刷“我们琰宝牛B了向他老婆霸气公开示爱了”。而“庄裴”党被逆得欲哭无泪吼着“这不可能我们绝不相信!他们俩的北鼻只能是琰宝那个小妖精生的!”

“你们想办法补救啊。”裴琰满不在乎地耸肩,“把这热搜赶紧给我弄下去。”

“你要是点的D,狗咬的,我现在就上几张严总家里那两头阿拉斯加的照片,给营销号让他们刷。”章欢把手机拍到裴琰脸上,“你忒么点的C,你让我怎么刷?我去甩两张庄啸的病历说他没剖腹产过他其实是顺产?!”

裴琰手机duang的一声,微信提示音都比平常震手,屏幕好像很热要炸。

是庄啸的头像,但是包小胖的口吻:【我们老大问,裴先生您刚才手滑干什么了?】

裴琰秒回:【我爱他爱得神魂颠倒欲仙欲死无法呼吸,所以总是手抖。】

这次换成庄啸的口吻,活火山在燃烧:【你是想要怀上吧?】

裴琰赶紧求饶:【哥我昨晚好像已经怀了,你一发火,我吓得都下/体见红了你快来看看啊。】

裴琰随即连打两个大喷嚏,被他啸哥隔着屏幕就骂到精神抖擞,头顶冒出几缕寒气。

庄啸也秒回他:【今晚一定让你见红。】

庄啸就在同一片场,位于尤他州峡谷的外景地,在积雪绵延的山脉之间,吊着钢丝绳从一架被丧尸群撕咬撞烂的跑车里弹射出去。

这是一部末日题材的大片《最后的战神》。庄先生理所当然饰演男一号,拯救地球于生物灭绝的悬崖边的人类战神,而裴琰就套上丧尸的灰皮,又领了一次场面惊险的高级盒饭。在夕阳下的山谷里,炮火纷飞的激烈战斗中,他为了保护亲密的战友和兄弟中了尸毒,驾驶十八轮大货车带着一群丧尸崽子冲下悬崖。

两个摄制组的人马汇合,拍到两人对手戏的重要镜头。丧尸被砸趴下快要成了碎尸,伏在地上颤抖,却还要拼命抓住人类战神的腿,在几乎丧失最后一线清醒神志的生死关头,抬头再看一眼他挚爱的战友。

导演在喊,眼神,你的眼神,要深情的!对人间美好真情万般留恋不舍的!

裴琰被一巴掌砸翻的时候顺势往前一扑,“扑哧”,以被绊倒往前扑的姿势,几乎是瞄准他啸哥的裤裆位置,劈头盖脸地拍了上去。

那瞬间他把鼻梁都埋到庄啸两腿之间,多么熟悉想念的热度啊——

表情绝佳,姿势完美,绝对能看出深情和留恋。

刀枪不入的战神庄啸被这一下击中了似的,往后就倒,然后连滚带爬地从镜头里逃跑了。

庄啸回身用口型骂他,“你碰哪呢”?裴琰也用口型回答,“我舔你呢”。

两人像要撸袖子打架似的冲向对方,在胸膛撞到一起的时候庄啸眼里压抑着难以描述的兴奋,低声说:“快滚,我下边都让你弄湿了。”

“我还没舔到呢。”裴琰贴着庄先生耳语,“你从里边湿的,哥你想我了。”

“……”

裴少侠随时随地毫无顾忌的挑衅和勾引相当成功,在半小时之后片场午休时间,就得到了热烈的回应。

茂密的原始松林,枝叶盘桓纠葛,阳光所到之处染着暖洋洋的金色。他啸哥就是把他捉了塞进房车,压他在床边:“玩儿够了?”

裴琰笑得赖皮:“我想你了,没够。”

庄啸作为主演在美国拍片三个月,裴琰以跑龙套的名义探班却只能来这一回,生龙活虎的一只小野猫,独守空房很难熬,浑身每个毛孔叫嚣的都是欲望和思念。

“我也想你。”庄啸低声讲话,盯着裴琰的嘴唇、领口,随即一把扯开自己裤腰,指着腹股沟处,“这文身刺的什么,你自己念念?”

“刺的是你爱我呗。”裴琰的嘴角笑出很享受的弧度。

“谁怀了剖了?”庄啸眯眼盯着他,“手滑了你不会赶紧点掉吗?!”

“我本来是想点D么!我就是点错了我改我改选D!!!”裴琰哈哈大笑。

“狗咬的?”庄啸抚摸他脸,端详尚未洗掉的眼线妆,伸进领口揉捏那手感很好的胸部,“哪个小狗……”

“我咬的,成么?”裴琰被那只手撩拨得兴致难耐,声音就沉下去,带着喘息。他凑上头去,迅即就被他啸哥按到胯上,就在房车内狭窄的小床上纠缠着,把那隐私的地方,又“咬”了一遍。

上上下下细细致致地都舔了,舔到俩人都失魂落魄,都要等不及晚饭以后。庄啸眼底发黑,活火山逼近爆发的临界,两条大腿挤着裴琰的脖子,快要把他勒得喘不过气。而裴琰毫无保留地给他的爱侣玩儿了个口爆鸡汁,爽透了。

他给他男人舔,自己先喘得不行,下边毫不掩饰地硬了。

他忍不住伸手下去想弄。庄啸没拦着他,抓住他的臀揉捏,粗暴的手劲儿透着三月不识肉滋味的深刻想念,很冲动地吻他的嘴唇,吻他脖子,然后一指从后面扣进去了。

隔着裤子。

啊——

裴琰挣扎着往后仰去,被咬住喉结,痛与快感夹杂,皮肤下的血管都在发抖。

裤子后面的中缝位置,直接被戳了个洞进去,前前后后都要见血啦……

庄先生当晚就满足了裴先生最喜欢的粗暴的重口味,在宿营地的房车里把他干到失声。

林地空地上的篝火噼啪作响,四周隐隐传来狗吠与虫鸣的动静。车窗上逐渐涂满白色雾气,比火堆燃烧更为爆裂的喘息声不绝于耳,属于两个男人的最狂野的喘息。床单上皱出一片湿润狼藉。

庄啸丢开第二瓶倒空了的润滑剂,再一次撞进入这火辣的身躯。

裴琰两手抓着床头的床垫边缘,双腿悬空了,几乎倒悬着,浑身发抖着大叫了一声!那一下就被戳到极界乐土的深处,戳出他的眼泪。他在床单上失魂地往复扭动,蹭自己的脸,喊他爷们儿的名字。

前面都已肿得不成样子,被他男人咬的,也是被他男人带了茧的手指搓的。庄啸胸前滴下汗来。一道汗水,滴滴淌淌,随着缓缓俯身下来的动作,从裴琰后腰黑红色的花纹逐渐上移,移到后颈,烫到他脸上,他的眼角。

裴琰微张着嘴,嘴唇鲜艳,在庄啸身下驯服地喘息,肩膀后的肌肉张开一副华丽的图案。

这身躯就是一副完美的线条勾勒而成,不肥不瘦,不过分粗壮也绝无一丝弱气。

年轻,鲜润,且每一次在床上都放荡到毫无保留,带着一身桀骜不驯却又张开双腿热烈迎合着……够味儿,让人彻头彻尾地迷恋。

开了第三瓶润滑剂,庄啸倒满手上,压在裴琰身后,抓住他的要害。

那一下让裴琰快要死掉了。

红肿的地方承受不住过度爱抚与前后夹攻,他不住声地咒骂兼求饶。跃动着,挣扎着,被皮带困吊在床头的双手快要把床头板拆卸下来了。庄啸是把白天杀丧尸没杀过瘾的力气,都攒着用在他身上,揉搓着他的要害再从后面猛地撞进来!

裴琰大叫昏死过去,眼泪无法自控地刷了满脸,眼前是一片桃花绯色。

终于爽透了,玩儿够了。

操昏了,操哭了,操出三个月积攒的琼浆玉液。

庄啸最后是把他翻过来,用最亲密无间的姿势抱着他冲撞了百八十下,在燃烧的疯狂热浪中一起上了高潮。庄啸在他耳边不住地低语:“爱你……琰琰,我爱你……”

后半夜裴琰一直昏睡,射过四趟之后就是一头掉了血散了架的大丧尸,筋疲力竭,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他模糊地感到他啸哥用毛巾为他擦拭身体。毛巾是温热的,仔细轻柔地擦到他后腰、臀部和两腿之间。庄啸好像还悄悄吻了他脸,含着他镶了耳钉的地方含了好一会儿,又扒开他的腿,用指茧抚摸他私密处的文身。

一夜温暖,直至天明,晨光透过山谷里散去的白雾,射进眼帘。

车载音响吟唱着乡村风格的曲子。

裴琰舒服得不想睁眼,感觉到庄啸伸开胳膊,从身后抱着他,喉音深沉而性感,再次吻他耳垂,把他肩膀上已经淡化的吻痕又咬成瘀痕。

“怀上了么?”庄啸小声问他。

“嗯……有了。”裴琰哼了一声,“嘘——怀上三个月以后你再通知媒体啊。”

庄啸一口咬上他后颈,把裴琰咬得笑出声,往后一阵乱蹭,直到把他啸哥的晨勃蹭成露骨的欲望,顺着昨夜残留的湿滑把他再次填满,终于让他闭嘴说不出话了。

身边的事一切顺利,心情就特别畅快。

拍完这部《战神》,就要率领《海川传》全组去日本韩国参加放映仪式和粉丝见面会,以及宣传后面的新片。此外,裴琰参与了天津影视基地的扩建投资,入了股,现在跟严总一起做生意,有钱一起赚。

“你们章总没再约你谈事?”庄啸偶然问了一句,“没找你麻烦?”

“没有,他都顾不上我了。”裴琰闭着眼说。

“怎么?”

“嗯,我哥回来了。”裴琰轻声说。

庄啸不太清楚裴琰他们家到底哪又出来一个“哥哥”,想必不是亲生亲养,没有血缘,就是碰巧同一姓氏。只是这个没来由的便宜哥哥,间接帮了裴琰的忙,带给他好处。不然他们章总这么些年,能对小猴子如此牵挂不舍恩宠有佳?多给俩巴掌都怕扇疼了脸,养个祖宗似的供着,还不是看在另外一位的面子上。

在圈内阅人无数的章绍池那老家伙,心里惦记的白月光必该是个绝色。

“比你好看?”庄啸小声调笑了一句。

“比我好看多了。”裴琰哼了一声,“你看哪个老板要包养我这样儿的?”

“我包你。”庄啸笑了一声,“以后甭来给我跑龙套,你就陪床吧。”

“陪床啊?非我所长么,怕伺候得爷您不够舒坦。”裴琰说。

“舒坦。”庄啸抚摸怀里鲜活的身躯,回味昨晚那里面的热度,小声说,“特别舒服。”

裴琰哼哼着:“所以么,不能让你看见那些美的,漂亮的,精致的,就不喜欢我了。”

“喜欢。”庄啸再亲他一口,“我就喜欢你这口野味儿……”

他真心的喜欢。

他现在很快乐,人生前所未有的从内心深处感到满足,原来身边有爱人陪伴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又是一阵喘息,夹杂沉沉的笑声,然后在长久的对视中平缓下来,安静下来。

一道阳光劈开浓雾,照在两人赤裸的胸膛上,照在裴琰慢慢开合的睫毛上、微翘的嘴角上。他男人脖颈上的吊坠因为附身的动作垂到他胸口。用细链挂住的铂金指环,将晨曦全部聚拢在一点,光泽无比动人。

……

……

相隔三迈的雪山脚下,大湖的湖面泛起鳞状波光,水波中浮着木屋深灰色的影。

壁炉里有一丛火光,驱散四周悄然围拢上来的寒气。四胖擒获从窗子丢出来的一颗榛果,撅着肥屁/股一蹦一蹦跳下窗台,再跳下后院甲板,脚印消失在青绿相间的草坪上。

有人一夜未眠,端着个笔记本坐在床头,看账,算钱,计算前一年公司投资项目的毛利收益。

另一位也一夜没睡,凌晨才飞车回来,一路转上山间。严小刀下车时口里冒出一缕白气,但身上穿得并不臃肿,四季都是一身合体西装。

他从车座上拿了礼物盒,大步迈上楼梯蹿得比四胖还快,进门前特意抖掉西装前襟的寒气与残留的烟味儿。

屋里人微微抬眼,视线从穿西装的人的胸口一路往下,滑过全身挺拔的轮廓。

严小刀直接扑到床上,以一头大型猫科动物夜潜的动作手脚并用来到凌先生面前,压住笔记本,凑上去亲了凌河的脸。

“谈完了?”凌河问。

“谈妥了。”严小刀轻松地说,“就等那两位年底的档期,然后在波多黎各开机。”

“你回来晚了,我等了一夜。”凌河目光别有深意,“严总,怎么罚你啊?”

“呵。”严小刀毫不在意,捏一下爱人的下巴,“惦记我了你就直说,你罚不罚的反正都是老子献身!”

凌河忍不住展露笑容,亲热地抱了小刀,在大床上缠绵拥吻,窗外晨光熹微。

“《海川传》海外发行挺顺利的,国内票房你也看见数儿了。”俩人从床尾吻到床头,从嘴唇吻到颈间,严小刀腾开嘴来,“算是票房口碑双赢吧?当初你还跟我争执。”

凌河没答话,腾不出嘴是因为他已经扯开严总的西装和衬衫,亲到那一片温热性感的胸膛。他用舌尖勾住严小刀一侧那暗红色的凝着欲火的乳尖,一下子从那里边吸出剧烈喘息。

“电影大卖了……你这回,又赚钱了吧……”严小刀揉着凌河头顶的长发,“小河,每次赚的都是你啊?”

“对。”凌河在他胸间轻哼,“我眼光看得准。”

“妈的。”严小刀轻骂了一声,唇边带笑而颈间一片潮红,“老子跟你这儿卖屁/股求来的投资,你赚了;电影大卖你又赚一轮,你凭什么赚两次?”

凌河埋首在他胸口发出一串笑声,“对,每次都是我赚,我就专门赚你的。”

严小刀:“小河你讲理吗?”

凌河:“我什么时候跟你讲理?”

争执?

争执又不是为了区区一部电影投还是不投,赚还是不赚。每一次争执,不过就是为了看小刀你跟我妥协了屈服了,为了扒掉你这身西装欣赏你的样子,看你怎样宠爱我。

所以,这次你怎样宠爱我呢,我的小刀?

严小刀笑得明朗愉快,一伸胳膊从床下拎过礼盒,塞给凌先生:“宝贝,纪念日快乐。”

大件礼物诸如钻表和帆船,已经送到手了。今天这送的就是小玩意儿,属于夫夫情趣范畴。

“什么?”凌河用眼神示意。

“你猜啊。”严小刀说。

“给我用的?”凌河打量身下压的诱人身躯,“还是给你自己的?”

严小刀笑而不答,一副厚皮老脸在身经百战之后依然发烫,两人之间什么浪事儿没做过,什么姿势没摆过?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他在凌河面前,永远都是兴奋的,爱欲难抵的,一往情深的。

这表情也让凌河蓦然兴奋,抓住严小刀的衬衫领子扑上去,深深亲了几口。撕开礼盒包装,发现是项圈与手铐相连还附赠一根迷你皮鞭的成套情趣玩具。

项圈竟然还镶钻,柔软小羊皮纯手工打制,手铐上带个爱马仕皮具Logo。

果然好马要配好鞍,绝色大尤物一定要配名牌情趣玩具,这一套简直就是专门为潜规则各位金主老板而打造!凌河大笑出声,捧着爱人的脸滚到床上,在小刀耳边说了两遍“你真诱人”“老板我今晚为你熬夜我会很努力的”。

随即,凌河跨坐在严小刀腰间,面对面,慢条斯理儿地解开家居长裤。

严小刀以手肘支起上身,呆怔。

凌河脱下裤腰,微微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裤,只是与上次款式不同。这一款肯定是新购的好物,上回那套蕾丝内裤和高筒袜早就让他俩玩儿得揉烂跳丝了。

漂亮的大宝贝从内裤前端开口挣脱出来,耀武扬威似的挺动。凌河竟然还用浅蓝色丝带自己给自己打了个蝴蝶结!

蓝色丝带配浅粉色性/器,蝴蝶结衬托那个部位,系得很漂亮。

“送给你的。”凌河笑得纯真又迷人,“严先生,纪念日快乐。”

“我给你的礼物。”凌河说,“我就是礼物。”

严小刀目不转睛喉结滑动两眼发直瞬间暴起,豹子翻身把人压在身下陷入狂吻,直吻到肺中氧气耗尽浑身血液燃烧。

他把凌河的头发揉乱再一点一点整理好,迷恋地说“小河你真好看”……

就因为凌先生给自己系了蝴蝶结,他们没能熬到晚上,以战斗速度吃过早饭补充了体力能量,就滚上了床。

以严总的说法,小河你把自己系上了,去解手都不方便,我帮你解开。

他上手纠缠着脱掉凌河的恤衫,再去脱对方裤子。

拉拉扯扯不知又碰到哪块痒肉,凌河躲闪着笑出声来,仰到床上望着爱人,那表情可爱极了……

严小刀慢慢俯身,眼神如着魔一般,于是用牙齿轻咬那蝴蝶结的丝带。

“别解开。”凌河捏住他下巴,“我要你舔我。

“亲这里……

“亲硬了。”凌河说,“硬到能让你最舒服的硬度。”

严小刀用口型吐槽了这妖精几句狠的,为了让自己舒服,还是得把这年轻又骄傲的大美人儿给伺候满意了。

吃牛羊肉长大的这孩子,最近又迷上驴肉,在国内每次下饭馆都问驴肉火烧、驴肉火锅哪里有?说是晚饭吃一大盘驴肉,夜里就能干老板六趟都不带喘气的。这事可吓坏咱们严总了,暗地里要把临湾附近几家驴肉馆子都盘下来,然后让它们全部关门关门!全部改营素菜斋饭。

凌河微笑着回吻,给他老板扒掉西裤解开衬衫。两人互吻全身,享受对方熟悉而完美的身躯。

吃驴肉活儿硬那是开玩笑的。

吃什么肉都无所谓,因为他凌河见着严小刀就把持不住,化身为狼。眼前这英俊耀眼的男人,就是他的小刀啊。

严小刀突然动手,不由分手先用强把他的人压在床上,钳制四肢。

凌河抖了一下,眼神由碧色加深化作墨绿,但没说话。没有反抗。

身上是软化的,顺从而放松的,唯独那地方毫不犹豫地坚挺,把蝴蝶结丝带都要撑裂了,十分可笑。

“漂亮。”严小刀打量着评价,轻弹了一下凌先生每次搅得他欲仙欲死的一柄凶器,再次俯身品尝凌河唇间的美味。他然后扶住那用丝带打结的诱人的“情人礼物”,坐了下去,终于又把自己当一盘菜送到凌河嘴边……

窗外的山谷映出点点微光,针叶林间都在反射光芒,湖上浮出一片浪漫的白雾。

屋内阳光满地,热浪蒸腾。

肌肉修长完美的身躯在床上不断起伏,挺动,合着节奏,挤压冲撞身下的人。现在这就是刀爷最喜欢的姿势,乍一看根本分不出谁在上,谁在下。严小刀凶猛地往前挺身,把凌河的双臂抻开来固定到头顶,下身粗暴地磨蹭搅合数十下,很满意地看着他的爱侣喘了个颠三倒四,呼吸错乱,眼神就全软了。

长发散在枕上,凌河眼底就是一汪碧色湖水,自暴自弃似的,由着严小刀骑在身上为所欲为。明明那一柄凶器是攻入小刀腹内,却好像他自己也中了刀或是着了魔,湖水倾泻,从眼角四溢流出。

凌河眯起眼睛,像只华丽的大猫,各处都被主子挠得舒服,仰了脖子享受得低吟。

严小刀再进,还不准凌河起身,压着人一上一下地跃动。床上的影子再映到墙上,瞬间化作两只大猫相扑、纠缠,那种温暖又销魂的亲密感,只有他俩人才能体会。

凌河“啊”得叫了一声,然后就被身上那一阵喘息淹没,俩人都汗水淋漓地喷发。

这才是第一趟,他们后来就在木屋的卧室里,大战了数个回合,把床、地板甚至桌子都弄得凌乱烫手。

凌河拿过小刀送的情趣玩具,瞥见那只项圈时蹙了眉头。心里晃过一丝与项圈有关的不愉快回忆,他还是放弃了那玩意儿,扔到床下了,只用手铐。

他顺手就把床上的严总给铐了。双手背后反铐。

严小刀回过脸去看着他,笑得温存,随便他来。

俩人互相捉着对方的嘴唇,亲昵地吻,让下半身也追逐着互相冲撞,撞到失魂落魄,眼前晨昏都要颠倒。阳光沿着窗棱从床头扫到床尾,静静凝视他们,扫过一天的时光。

凌河从严小刀口中撞出低沉的喘息,然后拽住手铐,把人从床上拉起来。

严小刀双手背铐着仰在凌河肩上,汗水一滴一滴从鬓角和颈间流过,再沿着胸沟和腹肌纷纷滑落。汗水轻佻地滑过严先生胸口两颗红点时被凌河用唇和手指抹了,严小刀爽得吼了一声,下面又被连连冲撞,快要跪不住了。

凌先生快要把两腿之间的蝴蝶结丝带撞进严小刀的身体……

那滋味儿,谁尝过谁知道。严总嘴上坚决不肯承认他被他的爱人干到熟了、上瘾了,但床上的低音炮已经替他全都招认,他也爽得欲/仙/欲/死,直接飘到极乐世界。所以他这样爱凌河,难舍难耐,他离不开对方。

被缚的天神一样的男人,跪姿相当羞耻肌肉不停颤抖,眼里却爆出随时要飞升上天的愉悦神采。

他坚挺着,手在背后不能自理,只能低笑着恳求凌河,再来,快点儿,再快,你给老子操出来。

他身后的凌先生,像个不知疲倦兴致勃勃的少年,心思一动,又想起高级玩具来,弯腰从床边拎回某样东西。

凌河把项圈拆了扔掉不玩儿,单单要留那根银光闪闪的链子。

链子的这一端往自己那地方,两人身躯的结合处,绕上几圈,另一端轻轻缠到严总身前坚硬如铁的宝器之上。

我一动,你也动,我抖了,你也跟着抖……凌河小声在严总耳畔指点。

“我们两个就是连在一起的。”凌河满意地自说自话,又亲一下。

严小刀盯着自己身下这玩意儿,眼球都烧红了。银链子微凉而坚硬的触感从后面撞进他身体,同样尖锐的金属触感又紧缠住身前滚烫肿胀的地方,让人疯狂。两人都疯狂了。

“小河……”

“嗯……啊!啊!……小河,小河……”

又有两辆车沿着山路开上来,木屋门外传来骚动。

有客来访,但是主人忙着呢,没工夫给客人开门。

我敲,我敲,我再敲……毛仙姑砸门不能得手,往门廊台阶下面后撤几步,开始琢磨房顶上那个烟囱,能不能把她容纳,让她爬进去。

“严先生的车子明明在的嘛,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呢!”苏哲说。

“窗帘都拉着,只有一个小窗露了影,全都是哈气什么都看不到。”毛致秀一耸肩。

“我们回去啦,严先生在宠爱我们的凌先生。”柳蕙真掩嘴笑了,对毛仙姑小声耳语。

“这样啊?”苏哲攥紧小拳头,“啊啊啊那我要进去看一看。”

“你就别看了,看了你会心塞的。”毛仙姑不怀好意地一乐,“是咱们凌总在这样那样地‘宠爱’严先生吧。”

“不!不!……”苏哲砸门,“凌总你放开他、放开他!放开让我来!……”

“我听到了什么动静?!”

“打鼓?吹号?……哦不,好像是在放炮。”

“啊,我好像听到楼上的木板床要塌了……”

壁炉里的火光在将要熄灭时好像深吸了一口香甜空气,火苗突然又活跃颤动起来,映着床上相拥的人。

下身仍然以银色细链相连,他们安静地亲吻对方,抚摸臂弯里抱着的人。

木屋装修朴实,不事张扬华丽,保留了许多前任房主二十年间攒下的家具和旧物。楼上甚至有一架很旧的英式缝纫机,一张带有夹层和薄抽屉的写字桌,以及皮革鞣制的躺椅。

楼下客厅中悬挂一张巨大的熊皮。二十年前许多熊出没此地,附近山间还允许合法地猎熊。

墙上大钟不知什么时候坏掉的,凌先生买了这栋房子之后就没换掉那只旧钟。不想知道时间和年月,就让那几根指针一直停留在某个时刻。

岁月在房中流淌,墙上的流光在瞬息间变幻。不知今昔究竟何昔,只知眼前人就是心上人。

……

……

十余年前,这栋木屋新造不久,房顶和门廊上还没长出那么厚的斑点与青苔。

雪山大湖,那时已是州立的风景区。林间开阔地上,停着多辆房车以及家用私车。更远处的密林间,背包游客们搭起宿营的帐篷,点点篝火为深夜染上一片暖意红光。

两个大男孩在林子里走来走去,搜集了一堆木头,堆在帐篷门口的空地上,然后在一堆黑色余烬上重新燃起火。

瞿嘉在一根大木头桩上坚持不懈地凿了十多分钟,一身汗都透了,终于凿出一股灰烟。

“你厉害啊?”周遥看着这人,“这样就是钻木取火啊!”

“烟都戒了没带打火机,怎么办?”瞿嘉说,“就这样儿吧,草草草,草和叶子!”

周遥顺手掼了一堆草和干叶子,一股黑烟把两人呛得,猛地往后仰过去,连滚带爬地躲开七八米远。哈哈哈哈,周遥抹脸,一抹就是一脸黑色草木灰。瞿嘉伸手要给遥遥擦脸,结果越擦越黑。

周遥又用木头柴火搭起一个架子,自说自话,说要去树林里猎一头鹿,要烤鹿肉吃。

“鹿那么可爱。”瞿嘉坐在火堆的一侧,脸上没表情,慢条斯理儿地拨拢木柴,“跟你差不多可爱了,别欺负鹿。”

“那咱俩明天吃什么肉呢?”周遥大声说,“我就只带了土豆,明天就吃草和烤土豆?”

“你猎个野猪?”瞿嘉说。

“我打不过野猪。”火光映在周遥的脸上,他往瞿嘉肩膀上倒过去,腻歪地靠着,“嗯……嗯……听说有熊,算了,熊我也打不过。”

“老公给你烤土豆吧!”周遥很有气势地说。

瞿嘉小声嘀咕一句,“语法不对你注意断句。”周遥说“怎么不对了?”瞿嘉说“你现在中国话都说不利落了吧?”

周遥很狡猾且就是故意的,每次都语速飞快地把“老公,给你烤土豆吧”中间最重要的逗号省略,就变成了“老公给你烤土豆”。一个逗号之差,瞿嘉认为这中间就是幕天还是席地的巨大差别,绝对不能让遥遥占他这个大便宜。

瞿嘉把两手搓了搓,捏住周遥的脸,强迫遥遥嘬出个小鱼嘴唇,亲了一口,火光在两人贴近的睫毛上跳动。

雪山,大湖,密林之间,世外桃源一般的景色。比这番美景更让人心动的是,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亲嘴,无视暗夜周围偶尔撩过的视线。

学校的毕业典礼在三天前举行,周遥拿到学位证书,准备回国上班了。

瞿嘉就是过来出席遥遥的毕业典礼,顺便补上蜜月旅行,难得一段牵手独处的时光。

太难了,他们很快又要分开,从相隔很远的两地遥遥地相望。因为周遥在美国实习的这家证券投资巨头,在北京没有分部。周遥假若放弃留美,他的选择就只能是位于香港或上海的办事处。

周遥选了去上海,已经签下合同。

我们再努力两年吧,等待真正的独立。

两年后我还是会回来的,回来拥抱你。

两人好像永远都在不停地奔跑,追逐,拼命追着对方的影子,岁月间每一次蜻蜓点水似的相聚之后,却都要再次历经漫长的折磨人的等待,等待下一次再摸到眼前人的脸,再看到你的样子。

虽然打不过野猪和熊,周遥还是动了脑子,挺聪明地鼓捣了两根削尖的鱼叉。

绞尽脑汁一腔执念,他一定要吃到肉。几天没吃肉咱们周遥同学就要缺血无力了,夜里都干不动他老公了。

两人站在一处河流的拐弯处,叉鱼。

他俩都站在水里,齐腰深的河水,一动不动,等大鱼过来了,眼明手快地下叉子!

比谁叉到的鱼多。在公园景区的捕捞限额之内,他俩叉了一桶鱼回来,这一天吃的就是湖区的鲑鱼。

从来没吃过这么新鲜的鱼,两人围着一块大石头杀鱼杀得吱哇乱叫。周遥眯缝着眼,捏着狂扭的一条大鱼的尾巴,下不了手不敢杀,只能让他老公负责开杀戒,他就负责起哄,蝎蝎蛰蛰地叫好,狂笑不止。

人在叫,鱼好像也都在叫。恤衫和短裤上乱七八糟,两双大长腿在河滩上晃动,鱼鳞和鱼鳔四处乱溅……这一天无比欢乐、愚蠢和搞笑。大河静静注视着这永远长不大的一双人,从中间荡起一丛细腻的漩涡,再轻快地流走,好像也笑出了酒窝。

明明已经不是孩子了,再见面,彼此心中仍是当年那少年。

吃过一顿烟熏三文鱼晚餐,再挤进宿营地的木板小隔间内,洗冷水澡。

营地的一切设施透着原始荒原的气氛,厕所就是无抽水的简易马桶,这洗澡间就是木头门板后面架起一个喷头。

隔间太窄,塞进了瞿嘉,再挤进周遥,就死活挤不进周遥的屁/股了似的。他紧贴在门板上,蹭来蹭去转不过身,而瞿嘉就压在他前面,箍着脖子亲他,吻他的锁骨和胸口。

最亲密的面对面的姿势,抚摸对方健壮成熟的身体,可喜欢、可喜欢了。

水流了很久,流过他们的头顶、肩膀、眼皮和睫毛上,再流过胸口和小腹。

昂头的宝贝上挂了一滴水珠,周遥先笑了,害臊地捂住。瞿嘉拽开他的手,在狭小空间里很费力地蹲下去,把那颗盈盈欲坠的水珠舔掉了,然后继续亲小遥遥……

“啊—— 门板晃、晃,快起来,要塌——”

偷偷摸摸的销魂感被一阵疯狂的浪笑压过,随后又淹没在绵延不断的“哗哗啦啦”的流水声中。

入夜,山间的灯火与漫天星光辉映,他们裹在睡袋里,做一会儿,歇一会儿。偶尔撩开帐篷的小门帘,露出裸着的肩膀,从门帘缝隙望出去寻找天光,看天上的星座。

“哎,你又搭小帐篷了。”

“有么?”

“你都支起来了。”

“那,遥遥摸摸我。”

“呵呵,摸硬了,怎么办啊?”

“干你。”

“来啊,快点儿快点儿。”

周遥趴好一个很诱人的姿势,等了几秒钟,感到身后一阵幽幽的小凉风儿吹过:“……”

他忍不住回头暴吼:“老公??!!”

那么懒的嘉嘉,不会也在撅着屁/股等着他去发功发热吧?!

“呵,来了么。”瞿嘉懒洋洋地一翻身,一笑,从身后猛地抱住周遥,把人按趴到睡袋里面,蒙住两人的头……

一阵鸡飞狗跳,一顶帐篷真的装不下两头拱来拱去的野猪,喘息声与笑声不绝。做/爱做到后半夜又变成抱在一起咬着玩儿,比谁咬出来的吻痕多,看谁的吻痕咬出来像朵花儿。

迷迷瞪瞪将要睡去的时候,瞿嘉破天荒地把怀里周遥的头拔出来,自己埋到周遥怀里,贴着胸口蹭了好久,也像撒娇似的,说“不想回去上班”,上班就是“三陪”,陪开会陪饭局和陪喝酒!

不想陪酒。

嘉爷最不会喝酒了。

千禧年之后这两三年的就业形势,国企和事业单位就不再吃香了,本地人又不求户口,纷纷奔向工资高的外企。外企大公司追逐着朝气蓬勃年轻能干的应届毕业生,开出的工资仿佛一夜之间暴涨,四千以下的offer在学校里都没人看,六千是正常水平,讲价都要到八千,这是北清大学生最值钱的几年。

瞿嘉去了一家颇为知名的外企,当年正在筹谋亚太区的经营布局与营销战略,招了不少年轻人进去。他们分公司的老板,那时瞅见穿一身深色西装的瞿嘉,上下打量,呦,难得招来一位长得挺帅的小鲜肉,公司里正缺这样出得厅堂能打能拼的帅哥,赶紧的,调去市场部干活儿。

西装胸口也挂上了一枚“经理”的小牌子,招待客户去吧。

懒得说话的人也被逼得开始讲话。

不会喝酒的也逼得酒量大涨。

都是为了讨生活,男人总归要赚钱谋生养家。

周遥把人搂在怀里,腻腻歪歪哄了好久,揉乱瞿嘉的头发,说,你就把你们家的好车开到公司门口去闪瞎那帮人的狗眼,再往你们老板脸上豪气地拍一封辞职信!就说不给他们干了不跟他们玩儿了,说你要回家开店,当大老板去了!

瞿嘉就笑了,亲了周遥脖子。

周遥小声耳语,“不想看你喝酒,怕你在酒桌上喝醉了被人摸了被人占便宜呢……”

瞿嘉嗤笑,“谁要摸我啊?谁要找死啊……”

凌晨时分,某人从睡袋里爬出,好冷,唧唧缩缩地找衣服穿,溜出去解手。

瞿嘉本来在暖和的睡袋里蜷着,瞄了一眼还是不放心,麻溜儿穿好衣服跟着去了。

瞿嘉从身后抱着周遥走路,说,“怕我媳妇被熊叼走了”。

回来之后迅速钻回睡袋,蜷在一起互相取暖,借着清晨的微光周遥打开笔记本开始敲字。瞿嘉翻身而起,瞄了一眼大惊,赫然发现这位敬事房太监现在做记录都用EXCEL做表格了!

卧槽,什么毛病啊?

给你老公打个小蓝勾表示我的霸道帅气就够了,你要记录今日“长度”“硬度”“耐力”各项指标吗?

学霸都这毛病?快要后悔娶个学霸。

遥遥你是不是还要记一下你老公的“浓度”“配方”“颜色”“味道”啊什么的?

“妈妈会看出来的。”瞿嘉惊恐地说。

“不会,我都用的英文缩写,她打开也看不懂。”周遥一本正经的,满怀做研究写论文的态度。

“爸看不出来,妈妈肯定能猜出来,妈妈多精啊。”瞿嘉脑内瞬间晃过俞教授的眼神,后背滚过一道激灵,好怕的呦。

“你给我写的18CM,你写自己25CM?”瞿嘉眼睛贼尖,瞄到了关键数据,瞪着周遥,“你什么时候有25CM你量过了?25CM,你长出一根擀面杖啊?!”

周遥伏在笔记本键盘上大笑。瞿嘉已经抓狂,让他快删了删了,不准保留详细数据。周遥吼道“我给文件设个密码不让妈妈看到”,然后又被他老公塞进睡袋捶了一顿。

……

数日之后蜜月旅行结束,两人把帐篷和锅碗瓢盆等等一堆简易生活用品打包,统统塞进租来的一辆吉普。

即便在美国,两人一起都是瞿嘉开车,为此特意弄了一张国际驾照。

因为周遥视力不好,在研究生院混过两年之后眼神愈发糟糕,瞿嘉就不准周遥再开长途了,怕他在山路上撞鹿,或者撞树。

他们路过山间这栋木屋,下车,遥望木屋房顶晃动的藕荷色与黄色小野花。

那年木屋的主人还是当地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农场主,在附近饲养了马匹和鸡鸭。瞿嘉把眼神一摆,骑马去?周遥赶紧捂住臀部,也用眼神示意,哎呦昨夜被你欺负了,我不能骑马我菊花疼。

门廊下的栏杆,浅绿色油漆尚新,火红的花朵从吊挂花篮的边缘如瀑布般垂下。

松鼠一蹦一蹦地跳开,远处的原始森林枝叶参天。阳光斜射下来,铺了一地碎金,流光溢彩。

那时墙上的大钟还是完好的,不倦地履行着职责,报时精准。

从木棱窗户往里看进去,壁炉旁边摆着带小抽屉的写字桌。

“这个木头房子真好看,度假用的吧。”

“嗯。”

“明年咱俩还来这儿。”

“成。”

“每年都来度一次蜜月。”

“每年都来结一次婚?”

“结呗,我们每年都来结一次婚。”

……

他俩也没有每年都来,工作太忙没时间,就只在五年后,十年后,十五年后,又结伴来过北美大陆,重温年轻时亲密友好的特殊情谊。

所以,他们曾经再次造访这片山区,大湖,滑雪场,以及山间的木屋。

开车的男人身穿一件纯黑羽绒夹克,戴皮手套,探头出来瞭望山路时,口中呼出白气。戴墨镜的脸瘦削而有棱角,发型削得很短很酷。

“就这儿。”

“到了。”

“门外有车,有人住了。”

“那就别过去了,就看看,咱俩拍张照片。”

“离我近点儿……看我手机镜头,你笑……再来一张,你亲我,亲,亲……成了。”

周遥也穿着同款的气质灰色羽绒服,墨镜架在头顶,低头先把自拍合影P成美颜效果,才能发给他男人,再发到两家爸妈的群里。

“别P了,把我睫毛P没了,好看么?”他身边人说。

“留着你眼睫毛我脸上就有一条皱纹和一个小坑,不行。”周遥说。

他大爷的岁月不饶人啊,五年前他都懒得P图呢。估摸着再过五年,做/爱都不敢面对面而要背靠背了。

“让我看看,还是天然的么?”

“当然了,别摸了没粉底,纯天然姿色。”

“是,本来就特美,你不用P。”

周遥笑了。

他一把摘掉对方的墨镜,眼前就是熟悉而动人的脸。瞿嘉嘴角微耸,双手插兜掉头往前走,然后又突然回头,搂过周遥,在额头和嘴唇上用力亲了几下。周遥借势凑上脸去,追着吻对方的嘴,捏着瞿嘉的脸嘬了好久不想放开。

二楼阳台,穿宽松长裤的长发男人一闪而过,悄没声响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像是擎出淡淡的表情,没有讲话,转身无声地走开。

瞿嘉听到楼上门窗响动迅速就放开周遥,抹一下嘴,两人低头走开,以眼神对视一笑。

瞿嘉拉了周遥的手,很自然地十指交握,走回停车的地方,商量着晚上开到山脚下的旅馆过夜,明天就要开往机场,要回去了。

长发的凌先生赤脚走回卧室,把头发在脑后绑好,再蹲下身把壁炉的火重新拨旺。

墙上的大钟,那根停滞不前已经很久、很久的指针,突然颤动了一下,凌河抬头惊异地凝视。

黄铜色与墙上粗陋的木纹互相辉映,窗外的阳光移上凌河的脸,扫过床上仰卧的严小刀,房内静得能听到很浅的睡眠呼吸。

指针“咔咔”地开始移动,转过整面表盘,缓缓地走了一圈,好像瞬间就走过了数年、十数年的光阴。浮尘在光线里向彷徨的人招手,指引着岁月流光滑过指尖的方向。

凌河在二楼往窗棱上轻轻吹了一口气,吹散一簇蔓延生长的野花的花瓣。

藕荷色碎花飘过树梢,飘来了远处,落了一片在周遥肩上,又落了一片在车顶。

周遥对瞿嘉一笑,笑容一如那纯真的年代。

吉普车绝尘而去,沿着弯弯曲曲的公路,直至看不见车身的影子,留下遍山苍翠。云烟过眼之处,如梦,如幻。

周遥坐在车中,拉住瞿嘉的右手,紧紧攥住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

房中,凌河望着床上英俊的男人,重新化作一头漂亮的大猫轻手轻脚爬上床去。他把自己也收进被窝,搂住严先生。

床上的一双人在金色流沙中逐渐模糊,魂与影仿佛从沉甸甸的人生长河中离析出来,往天花板上缓缓升起。一片金色沙砾随风扬起,从窗外盘旋而过。


《2018情人节春节小剧场(警官+悍匪+逆水+醉拳)》

贺岁小剧场之《警官·一枪进洞》

“小宇宇……累不?哥来开一会儿?”罗战坐在副驾驶位,望着驾车的大帅哥。

“不用,我认识路。”程宇目视前方。

“我也认识路。”罗战说。

“以前那一回,你本来也是后排坐车的。”程宇说。

“我脑子里曾经一遍一遍地回放过,这条路当年咱俩人儿是怎么走过来的,差点儿就走不回来……”罗战正在回忆血色悲情的往事,话锋突然一转,乐了,“而且,老子当年回程可以两条腿儿跑回来的!我真是跑山路跑回来的,所以我比你路熟!!”

程宇一笑,就被罗战顺手拍了大腿,拍到了还捏固着不放,揉来揉去。

“别闹……让我专心开车。”程宇低声说。

罗战立刻就把贱手收回去了,特听话特老实,专心致志地看帅哥开车。

这一年的情人节碰巧就是除夕前的一天,程副所长终于放假了,俩人商量着玩儿“故地重游”,再去当年曾经出事的那个地方看看,再走一遍那条路。

那是他们遭遇车祸的地方,也是让他们情定终生的地方。

结果呢,他们到那块地方一看,啊,那曾经翻车的破山沟,早就大变样儿了!

刘家小馆被拆了,那一口炒疙瘩和绿豆面丸子汤的美好回忆没了,这让罗老板捶胸顿足,遗憾非常。而且,那片山谷早就被开发商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改造,变成旅游度假村了。帝都周边郊区这些地段,哪里还有能逃脱了商业开发的世外桃源呢?

“呵呦,现在我抱着你从这个大斜坡滚下去……”罗战寻么着说。

“咱俩就直接滚到下面的高尔夫球场上了。”程宇说。

“咱俩就直接掉那个人工湖里头了!人工湖就是那个位置,肯定是!”罗战遥遥地指着说。

“那,你是想跳进去重温一下?”程宇瞅着他。

“哈哈,岁数大了不折腾了,走,带你去玩儿……”罗战笑呵呵地搂了程警官。

他们就是去这家度假村的高尔夫场,打球来了。

打高尔夫这事儿,罗老板绝对在行,他整天接待客户就是吃喝玩儿和打高尔夫啊。

“小宇宇,姿势不太对啊,哥教给你啊?”罗战瞄着他家程宇穿衬衫和休闲裤挺拔帅气的模样。

“不用你教……多打两下就会了……有什么的。”程宇说。

“我教你么……”罗战说。

罗老板亲身传授挥杆技巧,贴了上去……大腿顶到程宇后面,胯骨一拱。

“干什么呢?”程宇小声说他。

“挥杆啊……打球啊……”罗战声音带笑,厚着脸皮。

“你再贴近点儿?”程宇冷冷地回头瞅他,“我一杆把你挥出去信不信?”

“哈哈哈——”罗战笑,“别别,程警官疼我,舍得把我扔湖里啊。”

最疼你了,程宇望着罗小三儿,哪舍得把你小子扔湖里……

程宇或许还是右胳膊不太利索,只有一只手能发力,平时又不玩儿这些运动,大部分时间就安静地旁观罗老板炫技。罗老板在这块球场上是如鱼得水,一杆又一杆频频进洞得分。

“平时没少出去浪吧?”程宇小声说了一句。

“不敢,”罗战一乐,“我就在你面前浪。”

“哼。”程宇淡淡翻了个白眼。

“你老公帅么?”罗战扶着球杆摆了个pose,笑出很有魅力的眼角尾纹。

程宇唇边浮出一丝小表情……帅……但是就不告诉你这个大骚包。

“哎,小宇宇,我这杆要是进洞了……”罗战眼神不善,“你今晚儿也让我一枪进洞,成不成?”

“你就等这个呢,”程宇抿着嘴瞪他,“你故意带我来这儿的吧?”

“嗯,我就等这个呢,”罗老板腆着脸道,“今儿是情人节么,小宇,成全哥么?”

球场上冷风一吹,程警官脸色微红,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许了罗老板暧昧的撩拨,心里也很想……节前值班特忙,多久没在一起过夜了……

罗老板潇洒地一挥杆,嗖——

这一杆干脆利落,球进洞了。

情人节的夜,度假村湖景房的豪华大床上,罗战把程宇压在枕上,从后面拥抱爱抚着,端着坚挺的枪炮管子,一枪埋进那无比温暖的洞中,欲仙欲死,极致享受……

贺岁小剧场之《悍匪·黄昏的牛粪》

“哎,是不是这条路啊,老二。”邵小三儿嘴里不停嚼着,东张西望。

坐在驾驶员后面位置的人,从他身后伸出两只大手,抚摸他的头,摸他脖子:“别瞎寻么,开车看着路,往前开。”

“哦,没走错啊?”邵钧哼道。

“都不认识了?”罗强皱眉,“不记得?”

“哎,我记着你就得了。”邵钧满不在乎一笑。

“呵,记得老子那回怎么操你的?”罗强说。

“记得。”邵钧顿了一下,“什么啊,你那回就没操我。你忘了吧?”

“遗憾了?”罗强声音沉沉的,“其实当时特想?”

“想啊,特想让你……”邵钧舔过嘴唇,毫不掩饰那种喜欢和迷恋,“可惜没来得及操,那头牛就来了,忒么不开眼的。”

哈哈。

操。

罗强咬着烟蒂,笑了两声,痛快,真待见。他凑过去亲邵钧的脖子、头发、耳朵,小声调戏几句,甚至把手伸进邵钧的衣服抚摸……

“摸到哪儿啦……”邵钧的声音懒懒的。

“摸到老子喜欢的地方了。”罗强说。

邵钧露出笑模样,罗强拿下烟蒂递到他唇边,让他也吸一口,吐出个漂亮的烟圈儿……

邵小三儿把车子停在牧场旁边,俩人四顾无人,心里痒痒,浑身都痒,仿佛都被一团火烧着。罗强一把搂过邵钧,邵钧抱着对方的腰就把罗强往草丛里推。那草有半人高,埋在草丛中干什么都没人瞧见,十米开外就找不见人影儿了。

“等等,等会儿!”邵钧的裤子都被扒掉一半了,“我带了垫的东西,扎得难受。”

“这么多毛病。”罗强盯着他。

“垫屁/股的,不然草太扎。”邵钧说。

罗强盯着那剥开的中段,内裤包裹的一段挺白的地方:“垫什么屁/股,磨磨叽叽,娘儿们似的……娘儿们才垫屁/股。”

“滚蛋,不准说我。”邵钧骂了一句,一路小跑又从车上拿过来一副毯子,蝎蝎蟄蟄地铺在草丛里,“我嫩着呢,能跟你一样儿?”

罗强直不楞地盯着邵钧被内裤包裹的鼓囊囊的一团,伸手过去直接扒下那一层碍事的布料。

“……”邵钧瞪了一眼,然后就被摁趴在了毯子上。

他放眼望去,就是一片高远的天空……

一行飞鸟从他被高高举起来扯成“倒人字形”的双腿之间掠过……

“老二你……你觉着像不像,《红高粱》里边演的,‘我爷爷’和‘我奶奶’,就在一片玉米地中间,就干这种事儿。”邵钧笑说。

“你爷爷干这事儿,有老子厉害么?”罗强碾在他身上,热辣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那又不是我爷爷……”邵钧翻了翻漂亮的眼皮,“嗯,没你厉害,谁都不如你。”

他话音刚落,那坚硬粗壮的利器搅入他的身体,从两股之间撕开他的血肉……

啊——

“真能叫唤……”罗强不停抚摸他热汗淋漓的脸,不停地干,也不知操了多久,太阳都缓缓坠到草梢了,天色都暗下来。

“宝贝儿,你再叫大声点儿,让附近所有的牛都听见。”罗强说。

邵钧下半身抖动着,被冲撞得一塌糊涂,两腿被迫擎在罗老二肩上,不停晃动,腿都酸了,都麻木了,就随着对方偶尔变换的姿势,挪动屁/股大腿。

“你使劲叫,牛就不敢来,都被你这动静给吓跑了。”罗强笑得无耻。

“老二……混蛋。”邵钧声音嘶哑,只剩下这爱欲难舍的几个字。

“我就混蛋。”罗强吻他,撞向他。

“哎呦,把我的蛋都撞破了。”邵钧小声说。

“不然老子再给你揉揉?”罗强低头抓住那一套物件,一碰邵钧就受不了,失身呻吟,两人在草丛里抖成一团……

一头大黄牛踱步过来,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雄性荷尔蒙气味,也辨不清是驴子的味儿还是大象的味儿,就兴冲冲跑过来交配了。

哞——

啊——

邵钧吓一激灵,意识不清,以为还是几年以前,以为他自己还是那个穿着警服的三监区邵队长呢。他差点儿就翻身蹦起来!俩人身体还连在一起,罗强正爽得插到了临界点,猝不及防让大鸟甩了出来,一梭子热辣辣的好物直射了邵小三儿一脖子……

贺岁小剧场之《逆水横刀·碧海云端》

赶在情人节玩儿故地重游的肉麻游戏的,可不止罗家两个大混子。

豪华游轮在暗夜里劈波斩浪,浓紫色的天空绽出礼花。

严总找到游轮上的红磨坊剧院,站在金碧辉煌的门口,滴——刷VIP金卡。

今天晚上红磨坊的party,会有什么样的重量级大鲜鱼出场呢?大家都很期待啊。

只要严总知道谁会在这里等他。他比所有人都更加期待。

壁灯幽幽照亮了走廊,突然在那尽头灯光爆闪,所有光束都打在一条红地毯上。

行走的妖孽出场了,美得惊天动地,闪瞎围观人眼……

凌河长发飘飘,头顶有几缕编织的发辫垂下,化了精致的妆,瞄着妖气冲天的黑金眼线。

严小刀被惊艳到了,他的小河……小河今天怎么弄这样的妆容和打扮?

主持人两眼放光,兴奋地嚎叫:“今天最鲜的大鱼儿!咱们‘碧海云端’航线最新签约的公关先生!法籍男模伊桑·River·凌先生!”

色眼迷醉的贵宾们纷纷举牌,打算“点菜”了,严总也着急忙慌赶紧把竞拍牌子举起来。

主持人刚刚想计算哪位今晚的出价最高,就被伊桑·River·凌从后面拎住衣领子扔到一边。

凌河放眼睥睨:“想错了吧,本公子才是来点菜的!我今晚……点那条叫严小刀的大鱼。”

台下一片哗然。

凌河一向我行我素,当仁不让,当场抛下鱼饵鱼钩,把严总从贵宾席勾走了……

游轮顶舱,豪华海景房中,两人倒在大床上,肢体缠绵相拥。

严小刀捧了凌河英俊的脸,笑问:“宝贝儿,懂规矩么?知道描黑金眼线是什么意思么?”

”知道,”凌河傲然一笑,“意思就是,我下面穿了黑色蕾丝内裤。”

严小刀的心怦怦直跳,顿时激动了,小声哄道:“你真的穿了?给我看的?”

凌河笑得魅惑:“穿给你看的。”

严小刀用发烫的双手剥下凌河的裤子,脱掉整条长裤,露出那里面一身黑色蕾丝内裤和性感的黑色长筒袜……太好看了,床上艳光四射。大床随着船身的行进而起伏,艳色在床上摇曳,让人心神荡漾……

亲密吸吮着的嘴唇微微放开,严小刀喘息着,想把人翻过面儿来寻么:“让我看看,后面有没有给我留个洞?”

凌河一掌推开小刀,一双很好看的长腿叠在床上,神色诡秘:“甭找了,后面没洞,前面有个洞。”

严小刀莫名地问:“前面留洞干什么?”

“你说呢?”凌河道,“前面不留洞我的鸟怎么出来?我怎么找你办事呢严先生?……来,给我吸。”

严小刀:“…………”

哎——

严总今夜又被算计了,苦笑道:“小河,情人节啊。”

他被压在大床中央,穿蕾丝内裤的凌河骑到他胯上,一身风流媚骨,任长发披散。

凌河一点一点剥掉严小刀的西装衬衫和裤子,瞄着眼下这副充满阳刚诱惑的身躯。他从蕾丝内裤中间掏出鸟来,伏在小刀身上蹭一蹭,笑道:“严先生,咱们开始今夜的狂欢派对吧……我一定会让你舒服的……”

贺岁小剧场之《醉拳·林海雪原》

“让我开一段呗,哥。”裴琰把遮耳的羊剪绒帽子摘下来,摸摸自己的头。

“不用。”庄啸很稳地驾车,目视前方被厚雪覆盖的乡村道路,“把帽子戴上,冻着。”

“没事—— ”裴琰一笑,“我的头就是不怕冷,习惯了哈哈。”

“怕你一人儿开这么长的路累。”他又说。

“不累,我开车心里有数。”庄啸道,“你没数,怕你给我开沟里去!”

哈哈。裴琰一巴掌往庄啸脸侧撩过去,来一招“白猿献果”, 但就轻轻抹了一下没用力。完后还不尽兴,又来了一招献吻,“吧嗒”往他啸哥脸上亲了一口。

二月份深入东北腹地,到处仍是大雪纷飞,积雪把小路都盖得看不见影儿,庄啸只能依照感觉慢慢地往前开。他也戴着大皮帽子,在车里都穿着很厚的冬衣,俩人都贼怕冷的。

他们这一路,就是往东北林场的方向开,去到庄啸曾经做综艺节目去过的那个地方,故地重游。

“哎,咱俩不会碰上拦路打劫的吧?”裴琰琢磨着,最近社会热点报道里,旅游景点这种新闻可不少啊。

窗外是荒山野岭,这人生地不熟的。

“打劫谁?”庄啸道,“打劫咱俩?”

“呵呵。”裴琰乐。

“操,谁这么不开眼,打劫咱俩。”庄啸脸上隐隐迸出个酒窝。

“土匪路霸尽管来,来他五百人!”裴琰大笑,“你干掉二百五十个,我负责干掉剩下的二百五十个!”

“来少了咱俩都不接待。”庄啸冷笑道。

“哈哈哈——”裴琰畅快地大笑。

“雪真大啊,”裴琰站在村落里,放眼望去,“风景真美。”

“又想买房子搬这儿住了?”庄啸说。

“有点儿动心哎,漂亮啊。”裴琰说。

“上回谁说去成都买房子养老来着?”庄啸瞅着这神经的。

“呵呵,这不是还没老呢,我就先想想。”裴琰笑得像个孩子,在雪地里蹦起三尺高,溅起纷飞的雪沫!

“哥,打雪仗吗?”他突然回头,手底下捞起一掊雪。

“……”庄啸微一愣神,你幼稚不?

一个雪球已经直撞庄啸面门,啪——

挑衅到公狮子的眼眉前儿了?庄啸被闷了一脸雪渣,眉毛眼睫毛上都挂着雪沫,轻声骂了一句,怒而反击。

裴琰很识时务地掉头就跑,庄啸抓起一把雪猛追,从后面撵上去,一巴掌雪拍在裴琰后脖颈上……裴琰哈哈大乐,两人缠着滚在雪坡上,像人形滑板似的直接冲下了大斜坡……

两人仰面躺在雪坡底下,仰面朝天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心灵宁静,心向高远。

裴琰翻了个身:“哎,在这儿拍个戏?”

“拍什么戏?”庄啸看他。

“最近找你的那个电影本子,翻拍《林海雪原》?”裴琰说,“杨子荣啊,除了你还能谁,就演呗!”

“那我仔细看看本子,”庄啸说,“不知道裤裆藏没藏雷,我得先读读本子再决定。”

“那我摸一摸你裤裆里藏没藏雷……”裴琰说着就往他啸哥大衣下面乱摸。

“滚!”庄啸掀开他,笑,“藏了雷,你试试会不会炸?”

“哎呦,来,炸!”裴琰挑衅,“往我身上炸!来个血横飞!”

庄啸反压过他,扳过他的脸,也是十分喜欢和迷恋,低声道:“先吃个烧羊肉锅,等晚上的。

今儿晚上烧个火炕,烧暖和了,在你身上炸,一定把你大卸八块,吃干抹净了

庄啸用眼神把这句话都说了,低头吻上裴先生的嘴唇。

俩人嘴角拉出一道口水丝,随即瞬间“拉丝成冰”,啪,竟然冻上了。差点儿就把俩人的嘴冻在一起,拔都拔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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