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拳》by香小陌

目录:44章-65章

44

这夜未眠的人不止一个,而且狼还真的来了。

起因仍在于邢小哥。邢瑢这晚吃散伙饭也喝了不少酒,心里憋屈不如意,难免借酒浇愁,也喝到朦胧半酣。

回宾馆这一路上,邢瑢一直低着头,在路上趟出的脚印也都不在一条直线上,旁人都没注意到。跟拍的记者散去之后,夜深人静,月朗星稀,邢瑢当时是从酒店后门出去,就一个人,偷偷溜出去了。

邢瑢把自己一个人掷入大草原的暗夜,被烈风吹着脸,吹掉一身烦恼,都不想再回去了。

回去干吗啊。

这就像是两个世界,两种人生。有一种生活成就了他,让他出名赚到了钱,却也禁锢他,让他矛盾,时时都想要摆脱;还有一种生活,很虚幻很诱人,是他心之向往,却又像草梢上的白色月光一样不真实。当他偶然踏上这片草原骑在马背上,自由地奔跑,幻想中美好的影子突然就变得清晰,变成实质……

他认得曾经去吃过饭的那座蒙古包,也不知自己想什么呢,一路就找过去了。

马棚附近有犬吠和马的躁动嘶鸣声,邢瑢远远地就瞅见萨日胜。

月光铺在大草原上。萨日胜穿着长袍,披着大氅,长发垂肩,提了一盏灯,黑夜中照亮前方一块半圆形的草地。

邢瑢焐在羽绒服里,戴了一顶羊绒滑雪帽,哈着一嘴白气。

两人隔好远距离看着,然后第一反应,竟然是警惕地四处寻么,看有没有狗仔或者私生饭偷拍他俩。

四周是飘扬的草屑和小虫,还有马儿、狗和漫天的星光,没有狗仔。狗仔忒么也都怕冷,这会儿不出来上班。

邢瑢慢慢走到跟前,挺难受的:“上次那件事,真的不是我让人拍的照片,我事先根本不知道会这样,我也没那么多心眼儿。”

小萨没说话,草原上的汉子都是直肠子,他可分不清到底谁有坏心眼儿。

邢瑢之后在微博上澄清了一句,全是意料之外的误会,请不要为难波及无辜的人。然后有官方团队的理智粉儿控评,跑到小萨微博下面,又刷了很多致歉和缓和气氛的话。但那时候小萨已经弃号了,估摸对网络产生了阴影轻易不会回来了,因此,什么也没能看到。

邢瑢从羽绒服内兜里拿出包装好的那份礼物,递过去:“我带给你的,感谢你这些天的关照,还教我骑马,给你添了许多麻烦,我真的很抱歉。”

萨日胜盯着他,沉默许久,摇头不要。

“你能不能说句话?”邢瑢看着对方,“我没别的意思,戏都杀青了散伙了,我就回北京了,我就是想送你个礼物。

“你现在收下也没有别人知道,没人看见,不能收下吗?”

萨日胜的嘴唇抿成一道缝,面庞线条坚毅,再次摇头,吐出三个字:“我不要。”

邢瑢大概是那一刹那眼底有水汽洇出来,也没有再坚持往小萨手里塞,在马棚光亮的映照下转身走了,拖长的影子从小萨脚边一寸一寸移开……

邢瑢然后也没往景区宾馆方向走。

附近不远就是那个湖,就是小萨洗澡的那个大湖。他就去那个湖了。

湖畔水草茂密,黑灯瞎火的,一般人没那么大胆子。邢瑢也是借个酒意,有些赌气,用手电筒照着,找到湖边。

他在湖边蹲了很久,在没人的地方流一些眼泪,再悄悄擦掉。心里真他妈难受,真他妈/操/蛋。庄家班的一个武师都瞧不起他嫌弃他,见着他就绕道,做人也确实很失败。

经纪公司给他接了太多通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喘息,他愿意串组轧戏吗?他也不愿意,知道这样惹人嫌啊,他也想讨每个人都喜欢啊。

可是,各人之间气场、性格、经历都不同,你怎么可能讨每个人都喜欢?

裴小光头人缘很好么?好个屁啊,也到处惹事生非。

但是裴琰这样人就根本不会在乎自己人缘好不好,恃强逞凶又好胜,越是当个刺头刺得别人嗷嗷叫他就越觉着痛快爽快。邢瑢却偏偏很在乎这些,活得疲惫,谨小慎微。这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裴琰也猜想得不对,庄啸才没有什么抑郁症,纯爷们儿性情,刚强耐操,抗压能力也挺强的。有“微笑抑郁”的人是邢瑢。他私下去看过几次医生,团队里当然隐瞒不能让外界知道,认为这是大黑点。

邢瑢掏出礼物,拆掉包装,看了看他打算送给小萨的雪茄盒与打火机,抬手用力一掷,掷向湖心!

如投石入湖,暗夜里溅起微弱的水声,荡出一团惆怅的涟漪……

邢瑢端着手电筒,起身往回走,就这时候,远处茂盛的草甸上,闪过一点绿光,而且在快速移动。

荧绿荧绿的,在黑夜里并不很亮,但已足够扎眼,邢瑢一惊,那是什么东西?!

活的?

天哪,那个绿光好像……在……靠近……

啊!!!!!

风动。草动。惊恐狼狈的粗喘。奔跑的嘈杂的脚步。尖锐的喊叫。

深夜离群出来遛弯儿的一头野狼,其实也被吓了一跳。野狼循味而来,原本就是想从灰烬堆里捡一块羊油肉渣,也没想要捡个俊俏帅哥啊。

狗很警醒,马棚里的马也被遥遥地惊动,开始烦躁不安地打转,有人闻声提枪上马了。

马蹄飞似的掠过草原,一阵风声鹤唳,掷出的刀鞘精准地砸到狼背!

野狼惊见暗夜里反光的蒙古长刀,互相都认识的,知道碰见硬点子,不敢恋战贪吃,“嗷呜”一声钻入茂密的草海,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邢瑢坐在草丛里,酒都吓醒了,惊魂未定,仰脸就瞅见一匹马往他这边驰来。长发和刀光一晃,萨小王爷居高临下,弯腰伸出一只大手,当胸抓了他的领口,把他提了上去……

萨日胜也没去撵那头狼。草原上游荡的野狼不能随便屠杀,杀一头可能会引来一窝,井水不犯河水的最好。

萨日胜又兜了一圈,拣回自己那柄刀鞘,驼着邢瑢往回驰去……

被裴琰压在身下的庄啸,在黑暗中,眼底闪过的是森严的戒备和下意识的抗拒。沉甸甸的分量压上身已经无法再回避和矜持,一切欲望赤裸裸地迸发,酒意都随热浪蒸出来了,两人身上“轰”的都热了……

撕扯衣物,粗暴地伸入裤子探索。

揪扯之间寒气一下子扑进被窝,俩人都不由自主地一哆嗦,呼出的白气喷射到眼前人脸上。狂浪地接吻,无法控制地想要吸吮对方,都嘬疼了!裴琰也能感觉到庄啸克制不住的激动,温热的怀抱,健壮有力的手臂,裹着他,勒着他,身体每一处起伏和凹凸,都严丝合缝地、亲密地贴上了。

酒气。

平生头一回,庄啸口里带着浓烈的酒气,英俊的眼含一层水雾。裴琰沉醉地吻过那充满阳刚气质的下巴,一口咬住对方脖颈,喉结那地方,咬出一声喉音。被窝里凌乱的黑发扑入他鼻息,那样子无比性/感诱人,让他简直为这个人疯狂了……

庄啸眼里的光芒忽明忽暗,理智正在与身体里激荡的醉意纠缠掐架,两手奋力撑开裴琰:“老裴,小萨待会儿回来了……”

“他们住马棚了不会回来……”裴琰啃庄啸的脖子、胸肌,衣服不好脱,干脆从下面直接撩上去。他一口咬了庄先生胸口那粒坚挺的乳/尖,他渴望已久的地方,狠狠地吸,从那胸腔内吸出低沉的“啊”的一声……

庄啸眼里也全乱了。

那舌尖在他胸口不停勾舔他的欲火,舔他那受不住的地方,浑身能硬的地方早就硬了。裴琰的手粗野地伸进他裤子,攥住了他的活儿。

庄啸的手死死摁住裴琰下一步的动作。

两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最后的对峙和纠结,下一步迈出去,就是抱在一起跳城楼……

好像真的太快了。他们已经双双摔出了城楼的雉堞,就险伶伶地挂在城墙边。这时砍掉威亚绳往下一跃,就可以爽绝地双双羽化飞天。砍还是不砍这个绳子,坠还是不坠,刀握在庄啸手里。

两人久久盯视对方,撒不开手,也撤不开眼,手指关节都拧在一起。

“啸哥。

“哥……

“哥我想你,特想你……想你受不了了……”

裴琰嘴唇颤抖,低声咕哝,因极度渴望而极度狼狈,像在恳求,嘴巴凑上去,吻庄啸那只手,吻那手上曾经为他留下的骇人的伤疤。

庄啸的手就抖了。

裴琰蓦地含住庄啸的一根中指,一含到底,以匍伏之姿吸吮。这样虔诚的亲呢姿态,已经让他沉醉迷离,让他非常满足,却又想要更多,想要给对方最好的。两人十指紧扣,眼神纷乱,裴琰随即张口含住对方已昂扬勃起的健壮好物……

被窝里都疯狂了。

彼此都燃烧了……

两人姿势一上一下,半压着,浑身肌肉绷紧了纠结在一起,肢体缠绕。庄啸向后仰去发出难耐的喘息,难以耐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快感。这种快感从生理到心理上,都是碾压式的、摧毁式的,足以颠覆过去十年间全部的经验。一个男人的口腔、调情手法,就是淫靡的,粗野的,连啃带咬的,肉欲毫无掩饰。这一番做弄吸得酣畅淋漓,排山倒海地掠夺那最脆弱的地方,毫不留情地压榨吸干他的理智,吸出同为男人骨子里炙热的血气和蓬勃的欲望。

裴琰几乎半跪着趴在被窝里。他心甘情愿的,他喜欢,他以前也没为谁这样舔过。舔对方都能让自己裆里硬成铁棍。

口腔带着酒气辛辣,双眼布满红丝……有一刻,裴琰控制不住,抓住庄啸结实的臀部,手指揉进肌肉,抚摸大腿,感受那令他产生强烈快感的触觉,而庄啸竟然也在揉他的脸,揉他脖子,手指几乎插入他后肩的肌肉,像要给他插出几个洞、插出血来,分明也无法克制了。

帐外的风在呢喃,风中偶尔掠过几声狗的号角,马的嘶鸣……

空气中仿佛仍飘着淡淡的橘色火星。那火一直在心底熊熊燃烧,不曾熄灭……

裴琰猛地撤开,双目通红,渴望地盯着他喜欢的人。他下手分开对方的腿,想要扳起来!

庄啸动作比他还快反应比他更激烈,就是男人下意识对最后一道防线的严守,一掌劈开他。裴琰压上去捕捉对方的唇,急切地低语,呼吸凌乱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呢,就是很想要。

庄啸酒都被炸醒了,突然一肘扛开他,掀掉他往后面乱摸作妖的那只手。裴琰再压,试图钳制对方双腿。毯子下面爆出肌肉碰撞的闷响,擂台上读秒的格斗技都用上了!

庄啸被他扯腿抬臀时,某个瞬间哼出一声,一把扶住后腰。

“弄疼了……?腰疼?”裴琰立刻又软化了,想耍赖使强那一下显然抻到对方腰部的旧伤。

两人几乎在毯子下面打起来。

可又并非真打,不舍得真的动手,手指拧在一起,互相以地面战的关节技死死压住对方,谁都动弹不得,静静地陷入一段僵持,互相看着对方。

酒是会令人意志薄弱、反应下降的。裴琰也能感觉到,庄啸明显比平常发软、发酥,武力值从10000点骤降到只剩3000了,眼神都在挣扎。

平常可以三掌把他打个半死吐血的。

有些事情不那么容易接受,尤其在半醉的时刻。意识都不清醒,浑身无力,这时假若谁递给庄先生一支笔,一份拍戏合同,这签下来的字都属于骗合同。签字人的行为能力受限,法律效力就存疑,这人确实已经醉了。

假若完全清醒着,这事有的谈。

但是醉了,被乘虚而入,这忒么好像被人强/奸一样,换是谁都不愿接受。

“啸哥,你看我,你看着我。

“我,我真的,喜欢你……我想跟你做。”

裴琰整个人贴上去用力蹭弄着,自己先就把自己裤子扒掉了,赤条条地亮给对方看,被求而不得的渴望折磨得狼狈而委屈。

他突然松开了手。

从迷彩裤某个裤兜里翻出藏了好久都用不到的避/孕套润滑剂,手指凌乱地涂抹,抹在自己身上。

裴琰死死拧着人,双手抓住对方胯部,骑了上去。无法克制,一定要这样亲密才能一解数月的辗转反侧,不然今晚他就过不去了,心里不痛快。

庄啸也猝不及防,没料到还有这么个姿势,裴先生高超的地面寝技还有这一招?关节被压,踹都踹不开人,庄啸睁大眼盯着裴琰这样坐了上来……

啊——

裴琰自己几乎是惨叫一声……

撕裂。刺穿。剧痛。

疼得他浑身发颤,疼得他魂飞魄散刻骨铭心的。他缓缓倒向庄啸胸口,简直是疯魔了……

“你别闹,你疯了吗……”庄啸吃惊地想要翻起来,一抬头就被裴琰堵住了嘴。亲密的吻能够减轻身上的疼,裴琰急迫地渴求慰藉,受痛的声音不断从喉咙里爆出来漏出马脚,眼神和口水都是濡湿的……

两人全身都是汗,彻底黏在一起,分都分不开了,挤压出的水渍声在黑暗中无比清晰。庄啸突然也抖得厉害,不停抚摸他的背和臀:“你疯了吗……别这样……你给我下来……”

那感觉太刺激了,从来没有享受过,口里讲着心疼对方的话,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撒酒疯了。胯和腿夹紧了,互相碾压着,上下蠕动,大腿内侧与胯骨不断磨蹭出快感,臀部在茂盛的耻毛上疯狂蹭弄,感受那最致密处亲密的交合,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官刺激,两人眼神都是一片涣散迷离。

其实谁都不轻松,谁也没逃掉。

这算是另一种强暴。裴琰就是骑在他喜欢的男人身上疯狂地强暴,在疼痛和快感中放纵,释放掉这些日子的心酸。心里突然极度委屈,想要让对方把他裹在怀里,他再次弯下腰身,庄啸突然紧紧搂住他,主动捉住他的嘴唇,很珍惜地吻他……

他就这么碾着,搅合着,混乱着,撒着疯,让庄啸射了出来。

庄啸那样子也像是堕入无限的沉沦之地,胸膛与小腹颤栗出漂亮的纹路,汗水横流,抑制不住地顶入他的身躯……

裴琰倒在被窝里,趴伏着,随后,在半小时之内,身体再次遭受 “重创”。

羊肉和马奶酒绝对是壮阳的,对于压抑太久的两人来说,就是火上再浇一层明油。他们紧紧抱着,沉浸在最原始的肉/欲洪流中难以自拔,裴琰感觉到庄啸从后面分开他的腿,一条臂膀勒住他腰,另一条胳膊直接勒住他胸口,这一下勒得特别紧,让他动弹不得……燃烧的欲/望再次劈开他的身体,撕裂了他,卡住他锁骨的这一力道几乎让他窒息,这一捅就逼得他吼出声音:“啊!!”

啊——啊——

他几乎是以跪姿承受,吃力地分开身体,被人从后面粗暴地碾轧,整个人都癫狂了,疯掉了。一下又一下的冲撞,像要把他撞到四分五裂灵魂出窍,将他撞向地毯,逼着他匍匐向前,一寸寸移动。他的头抵在毯子之间,一口咬住不知哪一块衣物,不断被撞出含混的声音。

呻吟失声,咒骂粗口,后来已经没有清醒的意识自己口里叫的什么,快被操昏过去,眼泪都操出来了。

某一部分的知觉却又无比清晰,庄啸从后面抱着他,长发和粗重的呼吸拂在他脸上,让他喘不上气,生发出濒死一刻才有的快感。他在快要被人干死的时候终于低声求饶,也是没在床上服软求饶过。

“哥你轻点儿……不行了……

“我/操……你他妈快要把我勒死了……”

那滋味儿,真就像被庄啸钉在地上然后打了一顿,打个半死不活,还特别爽。

庄啸蓦然停住冲撞动作,在混乱的酒意中极力寻找散得七零八落的神志,松开手臂,又忍不住不断抚摸裴琰的胸口和大腿。

太他妈强悍了,这人绝对没毛病。裴琰侧过脸,唇上带汗:“你……你忒么是跟别人都没法和谐。

“你也就能跟我‘和谐’。”

裴琰惨笑出声:“谁禁得住你啊?上个床会被你直接弄死吧……”

“疼?”庄啸重重地吻他脸,吻他的嘴,呼吸灼热,眼眶里烧的就是干柴烈火,也从来没有这么疯过。

“你忒么也……憋坏了吧?憋多久了你?”裴琰满脸是汗,瞅着对方。

“……”庄啸跟他嘴唇相含,缠绵着吸吮。

“你多久没做过了?”裴琰还嘴欠地刨根问底。

庄啸不想回答这种隐私问题。

多久?很久没做了,况且那些都不重要了,裴先生已经覆盖了他感官上对性/爱的全部经验和记忆,从前的都可以归零,直接缺省。从来没有过对一个人失控、下手如此粗暴,两个男人才可以这样,太疯狂了……

滚烫,紧致,销魂,欲仙欲死无法描述,裴琰的身体就是一股致命诱惑。

完美的倒三角形,宽阔的脊背,柔韧的腰部,挺翘的臀峰,还有年轻男人才有的光洁皮肤和修长有力的腿……

他掰开那结实的臀,再一次畅快地插入,看着骄傲的不可一世的裴先生在他胯下颤抖,用那非常羞耻的姿势承受他的冲撞,惨叫,呻吟,喊他名字。黑红双色文身被汗水冲刷若隐若现。这一大片文身一直绣到双臀,蜿蜒到胯骨两侧和人鱼线上,兽纹随着他的动作而颤动,有种泼辣而张扬的性/感……

干熟了,干热了,干得通畅了,他听出裴琰从一开始的痛叫慢慢变成舒服的低喘呻吟,不断回过头渴求他的吻和抚摸。他们不停接吻,口水粘连,大腿和臀部混着体液互相磨蹭挤压,沉醉在极致的快活中……

那种与占有欲相关联的快感,激荡着血脉,滋味无法言说。

裴琰拉过庄啸右手,抚摸那些旧疤,然后把那只手合拢在自己下体上,攥住了,感受升入天堂的快乐。他们双双掩盖在毛毯下面,在黑暗中起伏颤动,手指摩挲到敏感处时裴琰爽得叫出声,那声音也让庄啸无比激动,奋力地穿插,疯狂地抚慰……掌心的白色疤痕隐隐地发红,与情欲一同烧成灰烬……

人、狗、马都是一夜未眠,聆听风的呼吸,各有各的惆怅。

邢瑢在马棚里坐了一夜。他旁边就是几堆干草,还有一大坨与马粪按某种比例混合出来的肥土,气味实在不好闻,他竟然坐下就不想回去了。

深夜面对一丛篝火,草原上清冷宁静。看着橘色火星在暗夜中自由自在飞散,好像是一团活物,悄悄地捎走他的心情,飘向远方。

萨日胜又给邢小哥围了一件夹棉的长袍,坐那儿堆成个大棉垛,十分可笑。邢瑢脸上带着残妆,眼皮一半有眼影另一半没有。眼线花成个熊猫眼,下眼睑颜色比上眼睑还深,难得这么落魄,偶像形象全失。俩人就围着篝火闲扯。

讲些各自小时候的事,漫无目的瞎聊。

邢瑢说,很感兴趣你说的大草原上好玩儿的事,我都没听说过,没见过,你能多讲讲么。萨日胜于是就慢慢地讲。这小子也难得一晚上讲这么多话,从哈萨克老人的鹰讲到牧民的羊群,从老家的马、毡房木桶的酸奶讲到呼伦湖上的月亮。

讲那些各种花样的奶制品是怎么做的,奶皮子、奶酪和酸奶饼,毡房里各种详细的手工做法。

邢瑢往后一仰:“天哪,今儿晚上把我一辈子要吃的奶都吃完了似的,再也不想吃了!”

萨日胜认真地说:“奶本来就好吃,可以吃一辈子。”

邢瑢斜眼瞅对方,迸出笑:“他们叫你萨宝宝,还真的是个宝宝啊,都还没有断奶么。”

萨日胜斜眼回瞪:“为啥要断奶么?”

哈哈哈——邢小哥笑得弯腰。

小萨拿瑢瑢练普通话呢,平时一个月也不会讲这么多话。这一晚应该长进不少,终于达到普通话三级乙等的水平了。

俩人越扯越神,邢瑢说,我只喝过牛奶,我还不太爱喝,除了牛奶羊奶马奶,你还喝过什么?

小萨抬手一指刚才救下邢小哥的方向,那个狼奶其实味道也行,能解渴,也能喝饱。

邢瑢往后倒下去,被小萨一把拉住才没有笑着扑进马粪肥土堆。邢瑢说,不然咱俩再回去,把那只狼抓回来啊!

邢瑢说,我不信,你逗我们城里人呢。

小萨一笑露出白牙,也学坏了,就是逗没见过世面的城里人呢。

邢瑢在手里捋着几根很有韧性的草棍,编成一个手链的样子,戴在自己手上。

萨日胜就一直盯着他编那个玩意儿,眼神愣愣的。

“你想要一个?”邢瑢问。

小萨这次没说不要。小萨脖子上挂了宝石项链,左手有戒指,右手有扳指,看起来也不穷,把阔气的派头全都戴身上了,就手腕上缺个金镯子银镯子什么的。

邢瑢把草编手链取下来,试着给小萨套,竟然套不上:“你手大了啊,手腕粗,不行,这个套不上……我再重新编一个。”

草编的小玩意儿,维持不了一天半,很快就枯萎了黄掉了……邢瑢低头重新编草绳的时候,默默地弄开了自己原来戴的红水晶手绳,把那根六股红绳和辉腾锡勒的草编在一起了,重新编一条更粗的手链。

俩人挤坐在一起,玩儿这些幼稚无聊的东西。小萨的长发被风一吹,就扑到邢瑢脸上。

邢瑢把红绳给对方系在手腕上,系结实了:“成,就这样。”

小萨挺开心,露个笑模样。开心也就这么简单的事。

“别随便就扔了啊。”邢瑢还是忍不住提醒对方,“那个坠子不是石头,是真的红水晶。”

“很贵的?”萨日胜问。

“也不是很贵,”邢瑢笑说,“但我戴了很久了。”

黎明时分,草原的天光很美,周围笼罩一层朦胧的紫雾。萨日胜扒拉开篝火的残烬,看着橘色的暖意一点一点燃尽,对邢瑢说:“如果收下礼物你开心,那我可以收下。”

邢瑢无奈地一摊手:“对不住了,礼物我已经给扔了。”

萨日胜一愣:“扔了?”

邢瑢坦白道:“你都不要,我挺伤心的我就给扔了,就扔在你前天洗澡那个湖里。下回你再去洗个澡,你自己去捞吧,没准儿还能捞出来!”

小萨露个微微遗憾的眼神,扔了啊……然后又沉默了许久。

凌晨,萨日胜骑马带着邢瑢,悄悄把人送到宾馆附近,看着邢瑢翻过景区栅栏。

邢瑢回头冲小萨挥挥手,绽开很俊的笑容,说:“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你特别特别好。”

小萨在马上点点头:“再见。”

“可能不会经常再见了。”邢瑢很努力地笑,双手合十,“祝你平安喜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没有烦恼。”

很怕被闲杂人等看到惹出是非,两人左右四顾了一下,惊弓之鸟,都不敢久留。

分别因为太匆忙,更觉意犹未尽和惆怅,各自回头匆匆看了一眼。

邢瑢回头的时候,看到的是小萨驰马的背影。

小萨回头的时候,看到的是邢瑢低着头往回走的样子。都没有能够让视线碰上。

马蹄声紧,跑出去就很难再调头回转,背影在草原上迅速消失,与天际融为一体,就这样分别了。

裴琰这后半夜至凌晨也没怎么睡好,牧民老大爷回来了,他和庄啸被迫分开两个被窝。

好像是庄啸帮他匆忙穿好衣服裤子袜子,盖上毛毯和羽绒服。

他艰难地侧过身,背对门口方向,浑浑噩噩地迷瞪过去,浑身像散了架被人拆了骨。这一趟肉搏的后劲儿十足,不断侵蚀他骨节缝隙和身上每一块肌肉,浑身酸痛。

早晨,牧民老大爷出门打水打鲜奶的工夫,庄啸睁眼,迅速翻身钻进裴琰的被窝。

还带着宿醉的余波,一动就头疼。

庄啸从上面瞄了一眼,某人好像还睡着,于是轻轻掀开被子衣服察看。牛/逼哄哄的裴大爷看起来浑身都是伤,肩膀、后腰和屁/股上竟然有瘀青,还有许多暴露亲密关系的齿痕,手指的掐痕……

庄啸从后面环抱住人,亲了亲脸,亲到嘴角时,裴琰睁眼含住他下唇。

两人再次相对,这回都醒了,四周天色明亮,看得真真切切。

看了半晌,都说不出话,不知说什么,装醉都不行了。

昨晚真是喝高了,都疯了吧……

庄啸蹙眉,神色间略沉重:“生我气啊?干吗背对着我?”

裴琰翻了翻眼皮:“什么啊……屁/股疼,我只能侧着睡。”

他咬着衣服忍疼忍了半宿,当然不想让对方瞅见。

庄啸垂下眼:“对不起啊。”

“干吗对不起啊……” 裴琰转脸又笑,“你丫下回对我下手轻点,成吗?”

这话又显得暧昧,一夜偷/情,都意犹未尽,立马就想要有下一回。

“以后多疼我一点,成吗?”裴琰脸色发白,笑得还是张狂邪性,半死不活得但气势不能灭。

多疼你一点。庄啸轻贴上他的嘴唇,真是一团乱麻……

吃早饭时,裴琰借口昨晚上感冒着凉了,侧卧着赖在被窝里,庄啸把粥碗、奶茶碗和糕饼端到他面前吃的。

因为他就没法坐。蒙古包里大伙都是席地而坐的,全身受力点倘若都压在他的菊花上他简直要死了!

牧民老大爷和小萨应该是都没看出来,或者这些人看出来也不说。这个天生淳朴内向不爱多话的民族太招人待见了,绝对不乱嚼闲话八卦,让人耳根子特清净。小萨仍是盘腿坐在铁锅前煮奶茶,今早看起来心情愉快,笑得傻乎乎的,一笑就露出半颗虎牙,竟然还吹了好长的一段民谣口哨。

小萨把袖子卷一卷,再掖一掖,把红水晶手绳掖在里面。

全剧组趁着天光明亮,晴朗无风,集体拔营启程。车队浩浩荡荡,往呼和浩特机场方向进发。硕大的金色的太阳浮在天边雾气中。

邢瑢的团队人员是凌晨发现这人不在房间,吓坏了,下楼找一圈也没有,顿时发慌了,又不敢冒然声张,嘀咕这人是不是抑郁症犯了?别出事啊?

不一会儿,邢瑢从宾馆后门溜上楼去,带着一身寒气,吸溜着两行清鼻涕。

问他去哪了,邢瑢当然不说实话。

助理嘀咕,不会是跑出去找熟人了吧?

经纪人大惊失色,瑢瑢你不会真的跑出去找那谁了吧?没让狗仔拍到你跟那谁在一起吧?!

邢瑢翻个白眼:“哦?我以为你们特盼着我被人拍到点儿什么呢。”

他团队策划和经纪人当时异口同声,别扯淡了,那得看你是跟谁被拍到。你跟一个武师扯上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掉你身价,会被圈内同行笑话。你跟谁谁闹绯闻,这人是男是女,都无所谓,这年头观众就吃俩男的,你要是能搭上庄啸那样的大牌算你有本事,不用花钱买热搜都肯定是头条、热搜,但你不能倒贴个十八线啊。不对,十八线都算不上,那就不是正经的演员,就是一个武行替身,白被人家蹭热度打知名度了,你自己掉身价,懂吗?这圈子就这样现实,人心都是气人有笑人无的,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周围虎视眈眈的一双双眼睛,时刻准备着奚落群嘲,落井下石。

邢瑢一张接一张地从抽纸巾,用力地擤鼻涕,然后揉烂纸团,毫无留恋地抛进纸篓。他冷笑一声:“多虑了吧?甭替我操心,以后再也不会见着他了,你们都放心吧!

“都走啦,回北京了,档期都满了,还要筹备下一个剧组呢。”

……

集体发车的时候,瑢家经纪人往前方瞄了一眼,不甘心,小声嘀咕:“你看吧,裴小光头在谁车上赖着呢?这小子,哪有好处他往哪钻,平时满不在乎、大大咧咧、无所谓红不红的,都是装的。他最知道怎么能红,这几年没人比他红得更快的,一步一步毫不费力气。”

裴琰确实想在庄啸的越野车上赖着一路。

但庄啸坚决让他下去,让他回他自家助理开的房车上趴着。

庄啸说:“我这车是野外开的,座位硬,硌你屁/股,你去你车里睡觉。”

裴琰翻翻眼皮:“不用担心,我皮糙肉厚,我屁/股比座位更硬。”

庄啸说:“你车里零食不都吃光了么?车厢都腾出空了?你去你自己车里睡觉。”

裴琰小声说:“就跟你在一起,我跟你睡觉。”

庄啸面无表情,用眼神盯他:“滚回你车里,别老跟我这儿赖着。”

“好——么——我滚。”裴琰拍着越野车坚硬的后座,感慨道,“哎呦,我看以后谁还敢说你岁数大了不成了进棚老用替身不是真打,一群没鸡/巴的瞎扯淡……他们都没试过,你忒么绝对都是真打真操,呵呵呵呵……”

裴先生的浪笑在草原上回荡,远处人都不知这小子傻笑什么呢。

庄啸脸上五味杂陈,终于还是被逗乐了,唇边闪出酒窝,侧面让晨光镶了一层很好看的颜色。

不管前路怎样,他们终于要回北京了。


65

裴琰觉着他啸哥搂他搂得特别紧,几乎夹着他走路,夹在胳肢窝下、臂弯里,把他塞进车子。

庄啸临走时,给便利店门口的真流浪汉又买了一大包吃的,留下些钱,说,谢谢你的毯子,谢谢帮我照顾这个傻帽,他明天后天都不会再回来了,祝你一生平安。

“我就坐在店门口,腿上围个破毯子,面前摆个碗,是不是特像?能以假乱真了。”裴琰坐在车里笑。

“以后别养成习惯。”庄啸说。

“你也别养成习惯。”裴琰说,“以后,别把我扔在冰天雪地的地方,我怕冷。别让我一个人,我怕孤单。别把我丢在路的当间儿,我往前走也不对,往后走也不对,我都不知道我能往哪走。”

“以后不会。”庄啸向他保证,攥了他的手。

进了宾馆房间,裴琰就发觉庄啸的下巴真的肿了,被他一掌抽的。卸妆之后更明显,就是耳侧下巴那里,露出一道明显高出正常表面的红痕。

裴琰用毛巾轻轻给对方擦。他擦一下,庄啸就皱一下眉,看出挺疼的。

“我内力大涨了吧!”裴琰说。

“你有多恨我啊?”庄啸说。

“就是憋的火,火山憋太久了。”裴琰说完就送出一个声势浩大的喷嚏。喷嚏也打得像火山喷发一样,又喷庄啸一脸。

庄啸把热毛巾搭他头上,然后把他搂到怀里,靠在浴室墙边,抚摸他。

庄啸亲他耳朵:“泡个澡么?弄热一点,别感冒发烧了。”

“促进血液循环让自己热一点儿,还有其他方式。”洗手间暖黄的小灯下,裴琰哼了一声,“我不选泡澡,老子选其他方式。”

“想做?”庄啸看着他,“想做你做。”

“你让我做啊?”裴琰瞅着对方。

“你不是一直想上么。”庄啸亲他鼻子,亲他眼皮,不停地亲,声音略抖,“我让你上,来啊。”

“你是觉着这次对不住我了,想情债肉偿?”裴琰说,“我不需要你肉偿,不给你这种无聊的机会。

“情债你就给我情偿,用感情偿还,别想回避。爱我就是爱我,什么时候不爱我了你也直截了当告诉我。你要是没那么爱我,献个菊花有意义啊?!”

我爱你,想你……庄啸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裴琰帮对方剥那身戏装,一点一点剥蛇皮一样,突然爆出笑声:“卧槽我竟然给你剥出两块假胸!”

戏服上身有好几层,很难脱,脱到最里面,就是已被汗水浸透的乳胶胸垫,直接贴在皮肤上的。裴琰狂笑了很久:“你为什么给自己粘了两块巨/乳!原来的罩杯够大了还不满意,还要给自己垫成D Cup?”

裴琰捏对方的假胸,离远了再凑近了欣赏,太逗了。

庄啸说:“真的需要,导演就要求我D Cup。嫌我太瘦,嫌我比杰森·班纳瘦,让我必须整形成他的胸那样儿!”

俩人一起私下吐槽别人,这导演的审美眼光,你还不知道么?男的女的他都要求D Cup巨/乳,挑演员就好这一口。然后镜头里再排个团体操阵型,放眼望去,一片波涛汹涌啊……

“这导演,铁打的直男审美。”裴琰说。

“你要是导演,你什么审美?” 庄啸冷不丁问。

“我啊……”裴琰大言不惭地,“那我肯定在镜头里摆一个团的兵力,一水儿的英俊威武的爷们儿,衣服都给我穿少点儿,扮成独角兽的造型。”

独角兽?庄啸一开始没听懂。

“‘独角’啊,每人胯/下顶起一根三尺长的硬活儿,端着,齐步走,喊口号,啪啪啪地挥鞭,集体攻城!”裴琰用手比划着,恨不得胯/下能长出一柄大砍刀来,自己先无耻地笑成一团,哈哈哈——

庄啸绷不住说:“大象就有三尺,满足你的审美。”

裴琰解释:“基佬的审美,我们就是这样的,你别嫌恶心啊。”

怎么会,庄啸笑着摇头。俩人又吻到一起,静静地品尝,墙上的影子都合二为一……

折腾半天,终于把一对乳胶假胸垫弄下来了,丢进废物篓。胸膛的边缘处都发红了,胶水之类很伤皮肤。

然后,裴琰明白了,这人真的瘦了。

脸还是庄啸的脸,身上都不认识了这人谁啊?电影里不是这个人,那个男装广告片里也不是这样。

“拍广告片的时候,衬衫里面也贴胸垫了。”庄啸解释。

“你瘦了多少?”裴琰盯着对方。

“也没多少。”庄啸说。

“十斤有吗?”裴琰问。

不止,他一摸就知道,庄啸至少掉了十五斤肉,瘦了一圈儿,腰都细了。

“失恋了你绝食了吗?……你还说我傻?”

裴琰盯着对方。

“庄啸我告诉你,我个人口味就喜欢有肌肉的、有手感的,身材凹凸有致的,有胸有屁/股的,不然我找你干吗?……这么瘦的我就不爱了。

“给你两个月时间,赶紧胖回来!不然我就……”

庄啸一脸表情从哀怨化为悲愤,在裴琰说出“不然我就退货换人了”之前把他嘴堵住了,吸住他的舌头,再说一句废话就咬人了。

裴琰被咬得笑出声,被对方挤在浴室墙角:“好么,我说实话,我觉着这样也挺好,整个身材都变了,就好像我在床上换了个男朋友似的!人都爱新鲜刺激么,经常换个口味儿操一操,我喜欢。”

庄啸被他一句又一句挤对得,眼眶真的红了。

“你想过换人么?”庄啸低声问他。

“没有。”裴琰说。

他抬头吻住那发红的眼皮。

所有浪言浪语,都是掩饰无法控制的发抖。重逢的狂喜之下,总有种想哭的冲动,又不想婆婆妈妈地哭给对方看。无论经受多少挫折,都得生扛着,不会脆弱成一摊烂泥似的。

多么多么想念这个人啊……

裴琰解开身上扣子,两人轻吻着,互相给对方脱掉全部衣物。

花洒的水从头顶流下,勾勒五官的形状,流过胸膛、小腹,庄啸就一直抱着他,没有松手,从后面很温存地抱着,为他清洗,洗每一个地方。

“你洗过的地方,你都给我舔一遍,我要最舒服的。”裴琰说,“我好几个月没舒服过了。”

庄啸把他扛出洗手间的,掷进卧室的大床,然后膝行着跪上去,望着床上一丝不挂的人,眼神也是极温存的。

想念这个样子的裴先生。

裴琰是湿的,浑身浸没在水光中,眼底有一片透明的浪。水光中又有星星点点在闪烁,像寒冬旷野里温暖人心的篝火。

庄啸跪着压上他,抱住他双腿,以跪伏的姿势,低头就含住他被热水浸泡而半软的性器。

一含到底,让那好物直挺挺地撑到口腔最深处。

就这一下,裴琰就硬了。裴老二精神抖擞地站起来!

庄啸给他直接来了个深喉。

以前?以前都没有给他口过。两人之间私下某些事情的模式,也习惯了,很有限的那几次,都是他主动扒衣服,他跪着给对方口活儿,然后他骑上去,对方不动,那他就自己动呗……全套活儿都是他一个人前前后后地忙活,特别投入,是他在施暴,至于对方爽了没有,是不是真的需要这样的肉体关系,他那时候也没弄明白。

酥麻感全部汇聚到庄啸舌尖不断撩他的地方,裴琰在床上抖了,伸手攥住庄啸的头,一挣就几乎翻过身去。太舒服了,全身血管里的液体热了,热到滚烫,开锅似的沸腾了。皮肤下的热浪再与微凉的空气接壤,他浑身都在发抖。

庄啸不仅是给他舔的,而且以深喉方式吸到了底。他勃起的家伙支棱到对方喉咙口,剧烈地、粗暴地摩擦,那样“接吻”的触感太美妙!就好像戳到对方心尖儿上,也被对方戳到自己心口。心尖肉就这么互相摩擦着,从来没享受过,他在床上翻滚,挣扎……

庄啸一下又一下地给他捋,用口腔给他撸活儿,不厌其烦地重复这样动作。

然后,再箍住性器顶端的凸起,嘴唇轻轻地套弄。

随后再上手,手指不停抚摸他大腿,轻搔他胯下两颗囊袋。裴琰舒服得已经受不了了,想挣扎却被狠狠地压住大腿,动弹不得。

你不是想要舒服吗。

今天一定让你舒服了,让你享受,你想要什么,要什么都给。

他从庄啸眼里读到的就是这样的神情。他稀罕的这个人,跪在他两腿之间给他做这个,他也快要疯了……

庄啸给他揉那地方,舌尖勾舔他性器前端黏湿的地方,打圈儿地舔。

啊——

裴琰直接叫出声,身体弹起来,然后又仰面倒下去,双目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完全忍不住,任何男人都不可能在床上抵御这样舒爽的亲密,他开始喘息呻吟。庄啸就是捏着能让他开口发声的开关,他叫着对方的名字,眼角突现湿迹。

突然的,整个下半身都热了。

好像浸没在一池温水中,半身酥麻,发软。黏湿的地方更湿了,滴出透明的腻腻味味的东西,庄啸为他舔掉,然后跃上来吻住他,舌尖把那些东西送到他嘴里,交换体液的味道……

裴琰在酥麻享受的状态下,被庄啸用舌头调弄得喷射出来。

那瞬间他失控地大叫,好像失禁了,猛地射出很多。

不像精液,也不是尿液,他自己也不确定,大腿上都湿了,甚至射到庄啸胸口一大片。

毯子、床单都湿了。庄啸不得不跑到洗手间去,拿了一条毛巾过来。后来中途又出去一次,把洗手间全部毛巾都抱来了,给他垫着,不然就要水漫金山了!

裴琰瘫软在大床上,满脸都是水光,陷入奇妙的癫狂状态,口里不断呻吟。喷发过后的性器依然坚挺,舒服的感觉就是一波接一波从下体涌出来,后浪推着前浪,完全无法控制……

庄啸也看出他舒服得不行,就继续为他舔,不停地弄他。他就这么着,被近似高潮的快感折磨了一个多小时,一次又一次喷射、流水,下半身不停地经历潮起潮退,一片湿滑……

有过一两次,就玩儿熟了,庄啸每次就集中火力攻击他性器最前端的凸起,马眼那地方,绕圈打圈儿。每当这时,裴琰腰部以下、屁股上的肌肉就无法控制地绷紧,叫得失控失声,然后就能泄出来。

之后才弄明白,他当时并未射精,他是让庄啸舔到他潮吹了。

这辈子没享受过这样,他男人在床上还没有实操,舔就给他舔哭出来……

情欲过分激烈达到高潮时候,也会意志涣散,情绪崩溃。

他用手臂捂住脸,像个无助的孩子。

全身都软了,平时习惯了强硬跋扈,酥软无力的状态也会让人手足无措,频频地需要庄啸把他搂到怀里安慰,确认对方还在他身边,不会转身突然就抽身离去……

最后实在涨得难受,他求饶,求着庄啸让他射出来。庄啸摁住他双手,不准他动弹,撑开他的腿,再一次深喉,狠命地吸。他射到对方口里了……

裴琰躺成个大字型,有那么几分钟缓不过来,泪腺和下半身都是失禁状态,就像被他啸哥操了一个多小时的状态。

“失水过多?人都脆了?”庄啸在他耳边轻声逗他,“这就动不了了?内力全失啊。”

“你跟谁学的……你练过吧?”裴琰浑身都是软的,真就是内力全失。

“没有,谁练这个?”庄啸说,“我没做过这个。”

“不可能……”裴琰眼前就是一片水花,把脸埋到对方肩窝里。他这么没皮没脸的糙人,头一回在床上感到特羞耻,他啸哥用舌头操得他欲仙欲死,叫成那个声……

“这事还用练?”庄啸说,“谁做这种事是靠练出来的?”

“想你了。”

“喜欢你就够了。”

庄啸在他耳边说最亲密的话。真心话。

稍息片刻,俩人继续激烈的战斗,前菜之后上硬菜。

裴琰下巴和耳垂上都有新的穿孔,镶了新的小装饰。

庄啸吻了裴琰的新耳钉和唇钉,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往身上打眼儿穿孔这件事,只是懒得计较,不喜也不干涉对方吧。他一路往下,吻遍全身,抬起对方双腿正要低头,突然就顿住了。

之前洗澡、口活儿,裴琰都没有张开腿,没张腿就看不到。

那瞬间,庄啸怔忡地盯着裴琰双腿之间最隐私的部位,再把腿抬起、张开一些,凑近了看,难以置信。

裴琰躺在床上望着他,呼吸都是安静的。

“你,你什么时候文的?”庄啸问。

“你甩我了,跟我分开,我去文的。”裴琰说。

裴琰在两腿之间,腹股沟处,文了庄啸的姓名拼音,涵义直白而粗暴。两列花体字母勾出洒脱的黑色笔画,恰到好处埋在皮肤的褶皱处。

“你这样,你以后,不怕让谁瞅见这两行字母?别人一看就能看懂。”庄啸说。

裴琰坐起来,亲他一下,自己掰开双腿给他看:“别人能瞅见吗?你以为我跟谁都张腿的?

“我让别人上过么?这地方不就是给你看的,你看见了,就行了……你喜欢我这样子吗?”

裴琰看着他问。

“喜欢,好看。”庄啸点头,声调都不对了

“你当时说的,等二十年,你若不娶我也还单身,咱俩就还能凑一对儿。我就文了这个,你明白吗?”

裴琰看着他再问,表情认真而庄重。

庄啸点头,明白。

他然后低头,捋过自己下身一丛遮挡视线的毛发,给裴先生看丛林深处隐藏的标记:“我的。你喜欢我这样儿吗?”

两人都不说话,裴琰伸手抚摸那地方。

庄啸在左边人鱼线下方文了“琰”这个字,两个“火”字被描绘成两朵燃烧的火焰的造型。右边文了俩词,“I Swear”。言简意赅,足够了。

裴琰没想到庄啸也会搞文身的。这人最讨厌文身啊穿环之类的,一看就是灵魂里极端保守的土包子,俩人在审美情趣上绝对有代沟。

他这一晚好几次趴到庄啸胯骨上,亲吻对方的新文身,亲吻他自己名字做成的标记,也是感动坏了……

而庄啸压住他的时候,就是一次又一次命令他,甚至粗暴地强迫他分开腿,把大腿张开,让我看见,让我看见你有多爱我……

裴琰伸开两条长腿,缠在对方腰上。庄啸猛地刺入他身体,他整个人就弓起来,颤抖着向后仰过去,被充满,被占有,被人抱在怀里,享受着。

庄啸抓住他手腕,把他的手固定在头顶,再压上来奋力冲撞。两人亲密地连着,这样的姿势,庄啸只要微微一提臀,裴琰就被迫臀部也抬高起来,被庄啸居高临下地操弄他。

他两腿架在对方肩膀上,随着那攻城略地的动作摇摆、颤动,失控地大叫。身体一次一次想要跃起来,却被牢牢地钳制,快要被刺穿了碾进大床里……

最后那一下,庄啸突然放开他双手,立跪起来,提起他双脚脚踝!

裴琰一下子找不到重心了,大头朝下天旋地转。这姿势逼着他把童子功都使出来了,自己用臂力撑着分量。他脸上充血发红,倒立悬空着被一剑捅穿,“啊”一声大叫……

印象里,庄先生好像是更偏爱背入,前戏寡淡无味,也没有主动正面来过。

这一晚的庄啸,就是给他换了个床伴,换了个人,在床上弄得他失魂落魄,玩儿得他欲仙欲死……

庄啸把他一条腿扛起来,压到床头墙上,迫使他两腿分开。

“啊——”裴琰抱怨,“筋抻着了,我……我腿……”

“你不是会劈叉么。”庄啸喘息着,盯着他。

“我……我……啊——”裴琰随即就被撞向床头,头抵在床板上,承受着山崩地陷式的摇撼。

“这样才能看得见,我想看。”庄啸一边干他,一边不断抚摸他大腿根儿上的文身字母,那性感的地方。

庄啸再压上来,裴琰再次惨叫一声,小时候被师父压着腿练功也就这样了,身体好像被锋利的肉刃从中间劈开了……庄啸以很男人的压迫的姿势将他钉死在床上,却又温存地把他抱在怀里,抚摸他脸,亲吻他……

太满足了。

“喜欢么?……这样……够舒服么?”庄啸不停地吻他。

“喜欢,舒服……”裴琰点头,已经被撞散架了毫无招架能力,只剩下漂在温水中的无比舒爽的知觉。

“不准让别人碰了,不准给别人操。”庄啸在他耳边喘息。

“别人谁忒么敢碰我,就你能动我……”裴琰唇上都是汗。

他最后一回射出来的时候,觉着自己快要死了。

性器前端已经太敏感,一碰就让裴琰如遭遇电击一般,不能碰了。庄啸往手上倒了很多润滑剂,再次握住他那地儿,他大叫着求饶“别弄了”。

他眼眶涨红,带着哭腔骂街,挣扎着求对方放过他了。庄啸把他翻过来,他跪着被对方从后面捣弄了几十下,已经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趟射出来,然后缓缓地倒在床上,精疲力竭。

……

他仰望天花板,轻声跟对方说:“别甩我,不准离开我。你都把我操成0了,你要是甩我,我找谁去?”

说出这话时,庄啸把他收进怀里,眼眶也红了。庄啸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安慰他,“不会离开你”“对不起”“一直都在你身边”。

……

一夜过后,早起在洗手间里洗漱,才想起讨论之前的事。

果然久别重逢最急的就是上床,正经事全都不记得,都不重要了,睡一觉什么矛盾都解决了。

“我去看过你爸两次呢,跟老爷子聊过啦,当年事情我大概都了解了,以前我确实不懂,现在都明白了……我也不知该说什么,我觉着很抱歉。”裴琰说。

“跟你无关你抱什么歉?”庄啸说。

“你应该早点儿都跟我说!章总和杜名军他们假若威胁过你,跟你讲过条件,我都能想象出来他们说什么……你根本不用离开。”裴琰说。

“早点儿说你能怎么着?”庄啸冷笑一声,“你帮我去揍人?”

“是,我真的帮你揍人。”裴琰很认真地点头。

“我已经揍过了。”庄啸说。

“你揍过章绍池?”裴琰第一反应是这样精彩场面你没叫着我一起?我看着你们俩打啊,打不过瘾我上去再补两脚!

“跟那两个人无关,我优柔寡断是我自己心理问题。”庄啸对他说,“现在想明白了,跟其他人都无关……也别冤枉人家章总和杜总,我在乎那俩人威胁我吗?”

感情事与其他人都无关。庄啸在几个月之间掉了十五斤,掉的不仅是肌肉,也摆脱掉了纠缠在身上的许多东西,整个人都轻松了,豁然开朗,一身毛病无药自愈,

什么配不配的?辜负了对方一片真情,才是配不上琰琰。

“是你自己问题啊?

“那你现在没问题了……?

“过来,给你刮胡子。”

裴琰从心底绽出笑容,笑得很俊,手里捏着一只剃刀,把庄啸的脸扳过来端详。

昨晚上那嘴巴打出的肿差不多消了,下巴涂了剃须泡沫。

“啧,需要造型的啊?还挺不好刮的,你经常去店里花钱修造型的?”裴琰问。

“嗯,以前每半月去店里修一次,平时每天自己修。”庄啸说,“你就随便刮。”

“那哪行?我得给你捋着边儿,按照原来的型,不能给你弄豁一块。”裴琰说。

“不用,”庄啸说,“你全都刮了吧。”

“全刮?!”裴琰惊呼,“那不就刮成我这样?就没啦?”

“就想换个造型,换样儿也换个心情。你想给我刮成什么,你随便下刀片吧!”庄啸以眼神示意,特痛快地把下巴亮给他了。

……

庄大侠一头精致的小辫子经不起这一夜蹂/躏,已经乱成鸟窝。这回胡子也变样了,回剧组去造型师都得疯,头发胡子都得重新做。

半小时之后,《醉拳》洛杉矶全球首映礼的主办方,收到了两位反派大Boss的临时通知,都懵了。

原本以不同理由拒绝参加宣传和首映的俩人,不约而同通知主办方说,要来,想来,下午的首映仪式会到场的。

没有位置了?没有邀请函了么?

那我们就在红毯两侧的媒体席或者影迷粉丝的位置给自己找个空地儿站着!

再有半小时之后,庄啸又发了一条推特:【下午四点钟,好莱坞中国大剧院门口见。】这条推的内容,由国外影迷迅速传到国内媒体这边……

车辆缓缓开到红毯一侧,车窗外已架起长/枪短炮,对准车内的人。灯光不停闪烁,就是故意用按快门的激烈夸张的声音,表现这份热盼与隆重。

电影里一对嚣张的反派Boss,就是乘坐同一辆车一起来的,好兄弟一家亲么,就差勾着腰手拉手了!庄啸从左边下车,把露第一脸的轰动效果留给裴先生了。裴琰从右边下车,脑袋刚探出车子轿厢,就被镜头团团包围。

大脑门一定被闪光灯映得锃亮,裴琰不由自主就笑了,笑出天真表情,摸了一下自己脑瓢……

依照参加首映的习惯,俩人穿着影片中的经典戏服亮相。裴琰的半透明白色麻片衫让文身若隐若现,长裤故意挂在胯上,让腰臀/部尽可能露出更多撩人的图案。影片中那段惊心动魄的“死亡之舞”,海战喋血,他就是穿的这身衣服领便当的。而庄啸身着半长款深紫色丝绒礼服,深V的领口涌出一片胸膛,让人一下子就回忆起片中著名的睡袍床/戏……

洛杉矶是华人的世界,功夫片的影迷们,都疯狂了。许多人压在围栏外面,大声尖叫招手。裴琰听见了,也笑着招手,然后转头去拉庄啸:你快过来啊!

庄啸微笑着走来,与裴琰站到一起,亮相,挥手,享受红毯上属于他们的荣耀时刻。

有一些忠实影迷,是提前大约八个小时,从早上就开始在红毯两侧划地盘、占位置。还有更多粉丝是看到庄Sir那条推特,从大洛杉矶城四面八方赶过来,就想看到他们俩同时的亮相……

庄啸之前婉拒了《醉拳》的全部活动,理由是忙于充电和拍戏,习惯低调不愿过度宣传。裴琰拒绝得更生硬,没有理由,就是不想参加。

正因为二人拒绝出席,发行公司原本计划在北京或者上海举办《醉拳》全球首映仪式的想法泡汤了,两位华裔演员都不露脸,不给面子,怎么在大陆办首映?

谁知情势变得快,一天一个主意,两人竟然都到场了,还一来就两个都来,双棒似的不分开……

他们往围栏的方向走,随即陷入粉丝的汪洋大海,手里不停地签名。

裴琰的头迅速就被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摸了好几下。

“别摸啦,”裴琰叫道,“本来就很亮,让你们摸完就更亮了!”

“摸我的头能求好运是吗?”他隔着栏杆问那些人。

“是——的——”他的影迷以喊话大声回应他。

在故宫里就有游客去摸神龟的龟/头,在庙里有人摸十八罗汉的和尚头,在裴少侠这里,就是见了面“到此一摸”,摸不到小光头就不让他走。这之间可能具有某种共通的涵义,就是祈福并且表达喜爱之情吧?

“成,那你们摸吧!”裴琰笑出牙肉,心情早就上天了……

主持人在红毯上即时采访,话筒已伸到面前。

面对镜头,裴琰毫不客气地搂过庄先生:“这位庄Sir,是我见过最牛/逼的、对我杀伤力最强的对手。”

庄啸掀开他的胳膊,再大大方方地重新搂住裴先生,郑重其事道:“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完美、最默契的一位搭档。”

主持人不想放过新晋闯荡好莱坞的裴先生,多嘴又说了一句,Sir,有不少功夫影迷评价说,您是新生一代的Bruce Lee,您认同这种说法吗?

裴琰的英文没有那么利落,还在想词儿怎么怼这个主持人。庄啸横眉冷目一把拽过了话筒:“他不是Bruce Lee,他的名字是Ian Pei。 ”

庄啸然后扳过裴琰的脸,让他直面镜头,姿态显得亲密,语气却很认真:“大伙记住这个家伙,未来二十年,你们会经常在大银幕的武侠片功夫片里见到这个人、看到这张脸……你们必须记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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