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爱人》by魏丛良

目录:13-16-21

13

晚饭是姜也南自己做的,五分熟的牛排,淡水鳕鱼煮的浓汤,烟熏三文鱼色拉,鱼子酱奶酪色拉还开了一瓶杜松子酒。牧颜不会喝酒可又喜欢喝酒,这还挺矛盾的,他总是对于各类酒有种好奇,可喝了几口就微醺,头昏脑胀起来。

姜也南把他手里的酒拿开,切好的牛排喂到他嘴边,牧颜低头一口含住,姜也南眼疾手快收回了叉子。牧颜咀嚼了几下,笑眯眯地说好吃。

姜也南怔怔地看着他,失神了两秒,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看着毛绒绒的雪花漫天飞舞。牧颜拿出手机打开音乐,在姜也南的目光下,他站了起来,牵起姜也南的手,他说:“姜老师,一起跳支舞吧。”

姜也南呆了呆,随即摆手,“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牧颜拉着他,把他拽到客厅。他搂着姜也南的脖子,嘴唇贴在耳边,一声一声数着拍子。

姜也南的步子生疏,牧颜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吃吃地笑,嘴里说着,“错了错了,又错啦。”

“我真的不会跳舞。”姜也南无奈地说着。

牧颜抱住他的肩膀,像是树袋熊蹭着他这根木头,他笑着说:“我喜欢看你手足无措的样子。”

姜也南停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向牧颜,突然一把搂住他,揽腰抱了起来。牧颜一阵惊呼,就听姜也南说:“我看你就是想要看我笑话。”

牧颜靠在姜也南怀里乱颤,胸口起伏波动,平息下来,依偎在姜也南胸口,“被你发现了。”

他们距离越来越近,看着彼此,眼里有叠加在一起的光。

牧颜被眼前逐渐放大的脸迷惑,那不像是真人,反倒像是一场捉摸不透的冷雨。

他捧着姜也南的脸,向他表达爱意,绵绵怯怯的爱,颤颤巍巍的心,小心翼翼看着他。

壁炉里被烧红的木柴断了,“咔嚓”一声,嘴唇贴在了一起。

……

牧颜喊着姜也南的名字,他喝了酒,身体发热,手掌贴在姜也南的后腰,自顾自地探了进去。微凉的皮肤被冷不丁的揉捏,姜也南一震,抓住牧颜的手,皱眉看着他。

“我喜欢你,姜老师,我真的喜欢你。”

他骤然使力,把姜也南推到沙发上,他跪在姜也南腿边,脸蹭过去。姜也南捏住他的下巴,低声道:“你做什么?”

牧颜握住他的手,大着胆子张嘴咬了一下,姜也南没有动,牧颜就含住了那根手指。

他的舌尖舔过指腹,姜也南感受着手指的异样,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听到牧颜含含糊糊地问:“真的不可以吗?试试行吗?”

姜也南冷却下呼吸,突然起身,他拉开牧颜的胳膊,低声说:“去洗澡。”

音乐还在继续,牧颜迫不及待拉着姜也南的手往浴室里去,姜也南感觉手里握着的像是一团火,那前所未有的体验,竟然让他一时茫然。

他并非是没有尝试过,他试过很多次。看一大段枯燥的视频,试图勾起自己对于性的遐想,可没有用,平平无奇的身体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可牧颜不一样,他是乐观是活跃,心里仿佛住了一个太阳。

他把姜也南从阴影里拉扯出来,告诉姜也南,我接受你,我能接受你。

姜也南彻底心动了,掩埋在废墟里的种子碰到了阳光,也会拼了命地抵开放在自己身前的碎石,生机勃勃着想要更多的光。姜也南也是如此。

他孤独惯了,看见了火光,想着抓住,想着占据。

他想,他应该也是喜欢上了牧颜。

打开了花洒,水流哗啦啦落下,浇在了身上。衣服湿了,心也湿了。

姜也南被推在墙壁上,后背摩擦,衣服被眼前这只小野兽脱开,牧颜变成了一团火、一束光,欲望灼灼燃烧。

他主动又热情,抱着姜也南靠在墙壁上拥吻,拱起的膝盖抵在姜也南腿间蛰伏毫无反应的软肉上,姜也南长叹一口气,往后退。牧颜突然低头,跪在地上,抱住姜也南的腰,拉开他的裤子,脸贴了上去,鼻尖拱着那处热烘烘的地方,他张开嘴,含住了那团东西。

姜也南身体僵硬,双肩紧绷,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下的人,隔了许久,依旧是没有反应,他半个身体好像是空的,半颗心也是,他说:“你不用这样。”

牧颜的身体发烫,他尝试了很久,吐出了嘴里毫无反应的绵软性器。

他仰起头,脸上的兴奋逐渐消退,姜也南的声音裹着绵绵的水汽,轻声道:“对不起。”

牧颜眼眶发热,手臂被姜也南拉起来,搂在怀里,他已经完全硬了,姜也南伸手碰了碰,牧颜呜咽着往后躲。姜也南把他抱在怀里,不让他躲开,手顺着两腿间的湿润划入。牧颜的双腿打颤,他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姜也南身上,大口呼吸着,仰起头看着眼前晕开的光线。

姜也南的手指拨开阴茎下的两片充血纤薄的阴唇,男性与女性揉和在一起的身体,本该是致命的诱惑人的妖物,可在姜也南面前却成了摆设。

牧颜的后背贴在姜也南的胸前,衣服半挂在腰上,姜也南的手指在他腿间缓慢抽动。湿热紧致的甬道被一寸寸拓开,姜也南低头问他,“自己会这样玩吗?”

牧颜呜呜呻吟,拉了一下姜也南的手,小声喘着气,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姜也南低声笑了,呼出的热气喷在牧颜的后颈,他亲着那段肩颈,落下一个接着一个的痕迹。

牧颜根本就站不稳,姜也南的手指进入得速度变快,也变得更深。他受不了,仰起头要姜也南问自己,姜也南啄了一下他的嘴唇。牧颜发出不满意的哼哼,他张开嘴,含住姜也南的嘴唇,伸出舌尖纠缠。

过了片刻,姜也南抽出湿淋淋的手指,牧颜打着哆嗦,姜也南把他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

牧颜的双腿摇晃,姜也南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低头俯身压在他身上,吻着他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胯骨还有挺立的阴茎。

牧颜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他的扭捏抗拒是在一瞬间,下一刻身体就无条件投降缴械,他呻吟着叫了出来。姜也南的喉咙里抵着硬物,他忍着不适生疏吞吐。

几乎没多久,牧颜就射了,精液溅在姜也南的手臂上,还有几滴是在脸上,白色的液体格外醒目。牧颜吓了一跳,连忙跳下来,用手揩去姜也南脸上的痕迹。

他低声说对不起,姜也南吻着他的指尖,对他说:“该道歉的人是我。”

牧颜裹着毛巾从浴室里出来,还没穿衣服,姜也南走到他的行李箱前,转身问他,“你穿什么衣服睡觉?”

牧颜跳到床上,摇晃着两条纤长的腿,他说:“我要穿你的衣服。”

姜也南愣了愣,转而从自己行李箱里拿出两件衣服,牧颜躺在床上还是不肯起来。姜也南穿上衣服走到他身前,拉起他的手,手指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他对牧颜说:“把衣服穿上。”

姜也南的衣服穿在牧颜身上,宽宽松松遮到大腿处,他没穿裤子,雪白的皮肤像是晃眼的雪,雪色上还沾了几处手掌的痕迹,红与白交错。

姜也南坐在他身边,牧颜抱住姜也南的腰,埋在姜也南的脖间,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我一直想问,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牧颜的鼻子乱拱着。

姜也南觉得颈侧有些痒,拉开这只小狗,碰了碰他的鼻尖,“不是香水,是佛院里的檀香,我每年都会去。”

牧颜咬了一下他的脖子,轻声说:“下次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窗外还飘着雪,木屋里却很暖和,姜也南觉得这不像是在冬日里,而是在一个暖阳一片热情中。牧颜就是把他从冰雪里拉扯出来的人,数年如一日的独行,有了可以陪伴的爱人,他低眉垂眸,答应了牧颜。

牧颜一声欢呼,抱紧了姜也南。

这一整个晚上他都很兴奋,睡在姜也南身边碾转反侧。昏暗的光线里,他看着姜也南的脸,像是确定这不是梦,伸手时不时地碰碰姜也南。姜也南的睫毛抖了抖,睁开眼无奈地看着牧颜。

“睡不着吗?”

牧颜点头,他凑过去,拉着姜也南的手让他抱住自己,他低声说:“一直在想你,根本睡不着。”

姜也南笑了笑,“我也睡不着。”

牧颜问:“你也在想我吗?”

“嗯,也在想你。”

“有多想?”

姜也南眨眨眼,牧颜突然用手遮住他的眼睛,“你别这样……看着我。”

姜也南任由他挡着自己的视线,嘴边含着浅浅的笑意,“牧颜,你的手好烫。”

“别转移话题,快说,有多想我?”牧颜的身体压过去,趴在他身上。

姜也南想了想,是真的认真思考,他说:“你知道月震吗?”

牧颜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回应道:“我听人说过,月球每年都会发生一千多次的震动。”

“是啊,我们抬头看着月亮,月亮震动,我们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姜也南顿了顿,平仄无起伏的声音从胸腔里轰隆隆传出,像一段小火车,发出鸣笛,驶入隧道。

他说:“这像不像是你趴在我胸口,能听到我的心跳,却不知道我心里也是发生了震动,一直在想着你。”

16

牧颜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像是骤然划过夜空的流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呼吸急促,拉着姜也南的手进屋。

“你怎么来了?”牧颜惊喜地看着姜也南。

姜也南用手碰了碰牧颜的脸,“我听你电话里说生病了,放心不下。”

牧颜摇头,“我没生病,你一来我就好了。”

房间里不算整齐,衣服乱丢在沙发上,被子乱糟糟卷在一起,厨房里还有没刷的碗,牧颜的独居生活可不理想。

牧颜红着脸,拉着姜也南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雨声掩盖了他“砰砰”跳动的心脏巨响,他忐忑地看着姜也南,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要炸开了。

他小声解释:“我感冒了,要平时家里也不会这么乱的。”

姜也南并不在意这些,揽着牧颜的肩膀,脸上是难得的踌躇犹豫,他说:“我下飞机后在机场的商店里给你买了个礼物。”

牧颜愣了愣,还未等他说话。姜也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礼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浅金色的脚链。

牧颜的目光被吸引,他听到姜也南说:“西方传说里,给喜欢的人戴上脚链,就是把彼此的人生锁在了一起。”他半跪下来,侧过头看着牧颜纤细的脚踝,替他系上。

“和你在一起这件事对我来说是认真的,我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有了你之后,我觉得应该有些改变。”

牧颜脑袋还是晕的,他和姜也南其实已经很久未见面了,他异地恋都没谈过,更何况是异国。

他很害怕,距离和时差会消磨了他们的感情,拓开无形的隔阂。

可此刻,单单因为他一个电话,姜也南便一声不响来到了法国,他越过了六个多小时的时差,站在了牧颜身前。

他俯身抱住姜也南,把人拉起来,牧颜小声问:“姜老师,你在说什么?”

“我去看了医生,最近在吃药,我也许能够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姜也南这么说着,牧颜的眼睛逐渐发亮。他不是个贪欲的人,可一想到如果能够被姜也南真正的拥有,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脊椎都似乎在打颤。

姜也南亲了亲他的嘴唇,没什么缠绵悱恻的吻技,只是单纯想要碰碰牧颜。他撩开牧颜的头发,从嘴唇吻上去,轻蹭鼻尖。

牧颜觉得脸上好像飘着一片羽毛,右眼角被不停摩挲,他听姜也南问:“你这里有颗泪痣。”

不算是痣,只是一个很小的黑点,牧颜拉住姜也南的手,抬起头对他说:“这是小时候,不小心被黑色水笔戳到的,当时哭了好久。”

姜也南笑了,在他那颗黑色水笔印子上亲了亲,他说:“我想要更了解你,再和我多说一些,你小时候的事。”

牧颜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我小时候特别胖。”

姜也南微微睁大眼,牧颜盯着他的表情,用脑袋去撞他的肩膀,“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姜也南低咳一声,掩住笑,“我没有,只是……咳……有些惊讶,你现在看着很瘦。”

“我十岁以前还都是个小胖墩。”

“有照片吗?”

“怎么可能有,这种黑历史我早就删掉了。”

姜也南肩膀轻颤,笑着问:“那为什么还告诉我?”

“你是我男朋友,我爱的人,当然要告诉你。”牧颜吃吃地笑,一头栽进姜也南怀里,用脑袋蹭,一边蹭一边问,“现在你可以吗?”

公寓楼下似乎有车在鸣笛,“嘟嘟”几声。姜也南一时没反应过来,牧颜抱紧了他,声音闷闷的,“Je t’aime!Je veux coucher avec toi.”

姜也南屏住呼吸,用法语回答他,“Je t ‘aime aussi.”

牧颜勾起嘴角,他的脸不知道是因为生病了还是害羞,变得很红,像只熟透了的柿子,剥开那层薄薄的皮,里面都是甜腻湿润的果肉。

雨还在不停歇地下,层层叠叠掩住了房间内的声音。

琐碎的吻,潮湿的心,牧颜对姜也南说,“抱抱我。”

姜也南单手搂着他,牧颜的后背靠在他怀里,拉着姜也南的另一只手往下探。

他的声音被雨水砸得稀烂,他呜咽喘气,姜也南的手拉开他的裤子,往里进入。闭紧的大腿被轻轻松松抵开,手指戳进内裤,除去那半勃的性器还有一条细缝。只是轻轻碰了几下,内裤就晕染开湿润的痕迹。

姜也南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他吻着牧颜的肩膀,在蝴蝶骨上留恋。他的身体往前,上回还毫无反应的地方竟然慢慢挺立,牧颜一声惊呼,只觉得腿间含入一条火热。

姜也南的声音很低,他说:“原来真的有用?”

他小心翼翼地在牧颜大腿间抽动,牧颜合拢的腿忍不住分开。滚烫的性器隔着内裤戳在那条缝隙上,来来回回,正片都湿了。

“我能进去吗?”

姜也南突然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牧颜一震,低下头假装羞涩。

卷在一起的被子被拉来,牧颜侧蜷着,他咬着枕巾。大腿间的热缓缓挪动,他突然听到姜也南问:“会怀孕吗?”

牧颜打了个哆嗦,他摇头,压抑着呼吸,声音又轻又碎,他说:“我不会怀孕的。”

姜也南吻了吻他的后脖,“我拿了Condom。”

“不要用这个。”牧颜停顿数秒,“直接……来……”

牧颜的话没能说完整,尾音凌乱,支离破碎。

姜也南膨胀的性器挤入了那条湿淋淋的缝隙里,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忽然把牧颜翻过去,趴在牧颜身上,捞起了牧颜的腰,从身后一次全部抵入。

牧颜吃痛的叫了出来,酸胀蔓延,身体里面的某一处被一层层拓开,他忍不住往前躲,又被姜也南抱住。

姜也南不停地吻他,后颈上都是细细密密的吻痕,他说:“不要动,乖,不要动。”

姜也南像是在高山之间表演走钢索的人,他小心翼翼缓慢移动,身体紧绷。牧颜成了他唯一能够支撑的地方,他压抑着呼吸,听着牧颜说:“你好烫啊。”

姜也南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告诉他,“我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

“如果没能让你尽兴,会很丢脸。”

姜也南的表情看着似乎是真的在忧虑这个问题,他低着头,眉头微蹙,额角沁出汗。

牧颜咬着下嘴唇,到了这个关头,再害羞是不是太过了。

他勾住姜也南的脖子,凑过去,小声道:“又不是就这一次。”

的确是不止这一次,姜也南不再多言,用力按住牧颜的肩膀,腰抬起又落下,听到牧颜的呜咽,“你轻一点。”

也许是因为常年跳舞的原因,牧颜的身体很柔软。小时候练劈叉练到大哭的时候,绝对想不到到了如今还会有这一个用处。

淅淅沥沥的雨快停下的时候,姜也南从床上起来,抱着牧颜去洗澡。

他把牧颜放在浴缸里,拿着花洒冲刷着身上的污渍,刚才没忍住直接射在里面。

虽然牧颜说自己不会怀孕,可姜也南还是很谨慎。

他拉开牧颜的腿,两根手指撑开两片肿胀的阴唇,让里面的精液流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不适合组建家庭,父母施加于他身上的痛,让他很难也很害怕去面对一个自己的孩子。

牧颜昏昏沉沉靠在他怀里,碰到水时动一动。

姜也南替他洗好了澡,拿着浴巾给他裹上。牧颜打了个喷嚏,他睁开眼看向他,用手按了按姜也南泡了水更加卷的头发,“姜老师,你还说我,你才像只泰迪,头发也像。”

姜也南的脸有些红,不说话,就默默抱着牧颜,按到自己怀里。

他对牧颜说:“还有感觉。”

21

机场播报着缺席的那位乘客姓名,一遍又一遍,直到登机他都未出现。
远航的飞机空了一个位置,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从天上掉了下来,划开一场星雨。
推理小说家冷静地谋划着一切,他清扫了房子里的痕迹,从水杯到椅子,一寸发丝一个指纹都没有遗漏。来来回回走动,最后站定,低头看着躺在睡袋里的人,他蹲下来,捏住拉链,慢慢拉拢。
 
他搂着那个黑色的袋子,像是抱着珍宝,姜也南低头,隔着塑胶布料,吻着里面的人。
他低声呢喃,“你不该来的,我已经控制不了我自己了。”
 
他不是个好人,从来都不是,他的自卑阴暗与生俱来。牧颜对于他来说好像是一道光,也许这样说俗套了些,可这就是实事。
他无法想象,为什么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人能够如常人一般,乐观开朗自信。他被吸引,又憧憬,他想着接近,但却害怕。
可这颗星却主动靠了过来,带给他了微乎其微的光。他想是不是只要找到了光,就算是臭水沟力的烂泥也能开出花来。
可事实就是,永无这个可能,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他成不了人,骨血里的丑恶已经给他打下了烙印。
他永远翻不了身。
 
牧颜醒了,他睁开眼,张皇失措地看着四周。
一面白墙,墙壁上放了一副几何图形,看不出是什么意思。淡色的窗帘轻轻摆动,风吹在牧颜的手臂上。他动了动,突然觉得不对劲,拉开身上的被子,便看到原本系着脚链的脚踝被一条锁链环住了。
牧颜瞳孔剧烈震动,他用手拉扯着链条,那根锁链在他脚踝上纹丝不动,他用手捂住嘴,忍住心里的惊慌,把整条链子拉长,拖拽着从床上下来。锁链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长,他走出床边两步,便感觉到了拉扯,他捏起链子用力拽,脚踝上的皮肉都被磨破了一层。
 
他心中焦灼惊惧,脑袋里被姜也南的那句话所填满,他似骤然回神,大喘着气坐下,看着那扇门,喊道:“姜也南是你吗,是你吗?你要做什么?把我放开。”
没有人回应他,窗帘悠悠飘荡,靠墙柜子上的玫瑰安静绽放,他揪住胸口,靠在床头,眼眶发红,低声呜咽着,“姜老师,你要做什么?”
 
门被推开,姜也南走了进来。
他穿着灰色宽松长袖,咖色的长裤,剪了头发,露出微微突起的眉骨。可能是因为太瘦了,整张脸比之前更具有攻击性。
他站在牧颜身前,牧颜猛地起身。他们距离很近,从前的和睦却荡然无存,一样的距离,温暖和煦被西伯利亚的大雪冻结,牧颜咬着牙,问他:“你要做什么?把我放开。”
姜也南看到了他眼底的恐惧,他嘴唇微微张合,轻声说:“为什么要分开?你究竟想要什么?那么想要孩子,那就再生一个,我可以接受,我都能接受,只要你别走。”
牧颜诧异地看着他,脸上全都是不理解,他提高了声音,“你究竟在说什么?如果那个孩子是一个原因,那么就像此刻,你用链子锁住我,这就证明了,我和你就是不同的。我要离开这里,你快把我放开。”
“是你说会爱我的,你说你能接受我,你……”
“我后悔了。”牧颜打断了他的话。
 
风吹过玫瑰,花瓣摇曳,几缕香气弥漫在鼻尖,姜也南低头看着眼前的人。
从来都是笑盈盈,叫着自己姜老师的牧颜,像他养的小宠物,任由他招来的牧颜,喜欢埋在他的怀里,窸窸窣窣说着我爱你的牧颜,对他露出了冷淡又不耐的神情。
他说:“我不爱你了。”
 
爱和不爱,怎么能那么容易说出口。
我爱你
我不爱你
这究竟是什么狗屁。
把人的心从泥堆里挖出来,把他放进死了的身体里,小心翼翼看护,和他说你会好的,你会成为一个正常人。等他有了意识,有了血肉,从混沌里拔了出来,然后一脚把他踹开。只因为他表露出了真实的自己,养育他的人说,你不是人,你终究不会成为人。
 
姜也南笑了,散漫无度的笑,他捏起牧颜的下巴说:“可我还爱着你。”
牧颜一掌拍开他的手,姜也南反手捏住他的手腕,牧颜说放开,姜也南却低头,吻若烙印,覆在牧颜腕间。
 
他吃了药,便会变得兴奋焦灼,身体仿佛住了一只困兽,暴躁不安的在铁栏旁打转。
他说:“你为了孩子离开我,那我们就再生一个,再生一个你是不是就会留下来。”
牧颜挣扎着,姜也南把他弄疼了。他推开姜也南的手,他说:“你疯了,”
姜也南扣住他的脖子,对他说:“你才知道吗?”
 
姜也南像是变了一个人,一个牧颜完全不认识的人,粗暴阴郁。
他把牧颜按在了床上,药物作用下的性器显露出了对于猎物的性趣,他又吻又咬着牧颜的脖颈,呼吸逐渐变粗。
他就是藏在洞穴里冬眠的毒蛇,一场夏雨把他唤醒,找到了猎物便死死缠绕,淬了剧毒的牙抵在猎物颈边。
他咬下去了,毒液灌入了猎物的体内,他听到那只小羊发出虚弱的求饶。他没了同情心,也不会去怜惜,毕竟毒蛇和羊,不是一个世界的。
 
那尚且干涩未经开拓的地方,被硬生生进入。牧颜痛得立刻哭了出来,他叫着姜也南,求着他放开自己。
姜也南充耳不闻,他的理智没了,良心丢了,他就是一个罪犯,一个挟制了牧颜,不顾他意愿侵占他的罪犯。
他把牧颜搂在怀里,性器撑开了那充血单薄的阴唇,快要流血的感觉,可溢出来的却是透明的分泌物。
似乎碰到了什么,牧颜的身体一颤,姜也南按住他的后背,不让他逃脱。
他凑在牧颜耳边,低声说:“你看,就算是这样,你也能被我操湿。”

牧颜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高高抬起挥过去,一巴掌甩在了姜也南的脸上。他喘着气,发红的眼看着姜也南,他说;“你这样和张宪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有,他失败了,我成功了。”
姜也南翘起嘴角,他勾起牧颜的下巴,对他说:“你知不知道,那本书的被害人,我带入的是你。”
牧颜呆呆地看着他,听到姜也南说:“你是我的被害人。”

说完这句,他又开始抽动,他一口咬住牧颜的肩膀,听到牧颜的哭声,他的动作越发快。
最后,所有的热度射进了牧颜的体内,他松开了牧颜的腿,从他身体里抽了出来。
牧颜的小腹微微隆起,姜也南看了眼他两腿间,低声说:“吃了那么多,不知道会生出个什么样的小怪物。”
牧颜打了个哆嗦,抬起头,目光里逐渐聚上了微薄的厌恶。
姜也南讨厌这种目光,他蒙住了牧颜的眼,手腕被咬了一口,他也没有放开。而是揉捏着牧颜的臀,半勃起的性器又一次顶了进去。

牧颜醒过来时,姜也南已经走了。
他身上很疼,可除去身体疼,还有心里的。
出了汗,衣服贴在了身体上,他用手撑着,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腿间斑斑驳驳的津液凝结,他怔怔地看着。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坏了,他被拉扯进了一个泥潭,身体湿哒哒地黏在了一起。

姜也南伤害了他,也伤害了自己。
牧颜沉默地坐在床上,雪白的房间里,他这一身的斑驳红痕,显得格外刺目。
他抿起嘴唇,拽起床单用力揉搓着泛红的皮肤。

姜也南就坐在门外,他的后背靠着那层门板,侧耳就能听到房间里的抽泣。
他把牧颜弄哭了,不止一次,刚才一直在哭,喊着疼,让他滚,然后不停地哭。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脸上的巴掌印,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轻轻颤抖。

23

姜也南不会做饭,外卖到了楼下他去拿。

这是一栋三层楼高的洋房,牧颜所在的位置是房子的阁楼。他听到楼下的声音,像是铁门被拉开,牧颜抬起头,突然对着窗外大喊救命。

他不停地喊着,从床上跳下来,锁链拽住了他的脚踝,他叫了一声,摔在地上。

姜也南接过外卖,骑手朝他比划着,姜也南看了眼他胸牌上的字,点了点头。

他拿着两份咖喱饭走到阁楼,推开了门,把外卖放在桌上,走到牧颜身边,他居高临下看着牧颜,对他说:“那骑手是个聋哑人,现在出来工作的都不容易,回头我写个好评给他。”

牧颜打了个哆嗦,姜也南蹲下,捧起他的小腿,轻轻抚摸,他问:“都磨破了,疼吗?”

牧颜不语,姜也南就说:“那就换个地方戴吧。”

圈住脚踝的锁链,被系在了牧颜的脖子上。

牧颜看着从颈部连绵出去的链条,一声不吭。

姜也南似乎很满意他现在这样,他把咖喱饭拿过去,掀开盖子,用勺子喂到他嘴边。

“张嘴。”

牧颜咬了一下嘴唇,还是张开了嘴。咖喱味很重,鸡蛋裹着饭,他吃了几口,便觉得胃里难受,捂着嘴推开姜也南,侧趴在床上都吐了出来。

他咳嗽着,说不想吃了。

姜也南却不管这些,递过来了一杯水,他喝了一口,身体就被姜也南搂在怀里。

背枕着硬邦邦的胸膛,他又被喂了一口。

牧颜露出难色,他虚弱道:“我真的吃不下。”

“不能不吃啊,为了你的小孩。”姜也南伸手按了按牧颜那薄薄的肚皮,他说:“你不是想要孩子吗?多吃点才能生孩子。”

“你……是在报复我吗?用这个理由报复我。”

“你是这么理解的?”姜也南反问他,他的呼吸就在牧颜耳边,从前心悸酥麻的感觉成了另外一种像是爬行动物在身上游移的恶心。

牧颜低下头,纤细的脖颈呈现在姜也南眼前,他的声音弱了下来,轻语道:“我之前说我不爱你了,那都是气话。如果你是因为这个生气,我……”

姜也南打断他的话,他的手放在牧颜的肩膀上,一寸寸收紧,他说:“我知道这是你的气话,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和我走下去了,想要离开,就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相处,我这个人很糟糕的。”

“姜老师……”牧颜听到他的话,心里像是被挖空了,风在里面呜呜哭着。

姜也南低着头,鼻尖轻蹭牧颜的肩颈,他轻声道:“可正因为知道这是气话,我会更生气。不爱你了,这样的话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口,会很伤人的。”

那天晚上,不知是药物还是痛苦作祟,他们在一起,连接他们的是微薄的爱情和纠缠在一起的痛楚。

药物让姜也南变得敏感暴戾,他的性器抵在牧颜的后臀。

那地方比前面干涩,他用了润滑,用手指扩张,牧颜痛得说不出话,腰软在床上,求他不要进来。

姜也南环住牧颜的腰,手指一点点深入,肠道紧致炙热,他低声说:“我要你的一切。”

姜也南完全勃起的阴茎插入他窄小的洞口,肠壁被撑开,撕裂的疼痛涌了上来。

牧颜惊惧地往前爬,姜也南突然扯住牧颜脖子上的链子,一进一拽,狠狠顶入。

牧颜的腰都快要折断,一直在哭。

他的呼吸急促,根本发不出声音,身后的人完全刺穿了他,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他想到自己曾经对于姜也南的爱,也想到了自己缠着姜也南求他来爱自己,最后想到了他的那句我不爱你。他咬着嘴唇,臀贴着姜也南的胯部,“啪啪”几声响,有什么溢出,他哆嗦着道歉。

姜也南听到他的声音,却没有慢下来,反而是进出的更快。

他松开了锁链,改而扣住牧颜的肩膀,把这个人的全部都拢进自己怀里,他往里深入。而后一下子拔了出来,把牧颜翻过去,拉开他的大腿,插入牧颜半湿的女性器官里,抽插数下,尽数射了进去。

姜也南把软下去的性器抽出来,牧颜虚弱地躺在那片乱糟糟的床被力,他睁开眼,看到了姜也南脸上的眼泪。

牧颜和他说对不起,似乎觉得,当着一场单方面的施.虐结束,自己就能还清他带给姜也南的那些错误的情绪价值。

可惜,他想错了。

姜也南再也不可能会好了,不会再回到从前的那个对一切漠不关心,远离人群的ZY了。

这几天,姜也南在学着做饭。

翻着菜谱,艰难地考量着少许是多少。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咸了就是没味道,姜也南把锅里煮的东西一股脑都丢了,从厨房出去,还踹了厨房门一下。

牧颜躺在楼上,门都是敞开着,这房子老,隔音不好。他听到楼下“哐当”几声,翻了个身,柔软的头发交错在脖子上,颈部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而轻声作响。

一个多小时后,姜也南端着一碗坨了的面疙瘩上来。

面上头放了七零八碎的葱花和几块厚实的不知道是生是熟的牛肉,牧颜侧头看了眼,没有动。姜也南杵在旁边,似乎也不好意思强制牧颜来吃他这碗面。

他抿了抿嘴,低声说:“吃……”

“不吃。”牧颜比他说得快,姜也南闭了嘴。

他从楼上下去,路过厨房,把那碗失败了十几次,重做了十几次,做了快两小时的牛肉面,给倒进了垃圾桶里。

这种让人食不下咽的东西,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不管把自己伪装的多好,多像个人,只要碰一下,看穿了他后,便没有人会再想要他了。

他们晚上不睡在一起,牧颜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姜也南就靠在他的门外,蜷缩成一团,像一只狗,扯了一条毯子睡下。

他不擅长照顾自己,以前是,现在更是。

今晚的月色很美,这月亮让他想起,他和姜也南在芬兰的时候。

他趴在姜也南的怀里,他问姜也南有多爱他。

姜也南问他知道什么是月震吗?

他当时其实是一知半解,爱意冲昏了他的大脑。可现在他是真的明白了,他与姜也南,就算只隔着一扇门,却也像相隔万千米,他心里的震荡,而他一概不知。

目光从月亮上收回,牧颜看向门口,那扇门缝里总是透着光,他怔怔地看着,而后听到门外微弱的哭声。

牧颜一开始还数着日子,可逐渐的他便日夜不分了。

生活变得很单调,他被圈在这里,唯一接触的人便是姜也南。

可姜也南除了吃了药,会变得兴奋之外,其余时候,他都很安静,不喜欢说话。

偶尔他会煮一点粥,给牧颜吃。

牧颜现在也不敢不吃东西了,小米煮到稀烂,很烫口。他慢吞吞地喝着粥,抬起眼看向前面一动不动的姜也南,他主动问:“你怎么不吃?”

姜也南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呆了几秒,他说:“我已经吃过了。”

他的确是已经吃过,几口米粥,就觉得饱了。

牧颜把一碗粥都吃完了,他把碗推到一边,侧头打量姜也南。

姜也南的侧脸还是很好看,因为瘦了,像那种时尚杂志上冷峻的男模。他收拾着碗碟,牧颜看着他平整温和的眉目,心里有一丝丝松动,他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姜也南的手顿了顿,他看向牧颜,眼里的光被压了下去,涌上来的是淡淡的嘲讽,“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26

那是最后一轮选拔,牧颜天资优异,若搏一把也许真的能成为团内的第一个华人首席。

可惜,他没这个机会了。

经纪人走到后台,没有看到他人,打他电话也不接,快要开始的时候,突然接到他的信息,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句抱歉。经纪人一愣,没搞清楚状况,又打了过去,电话直接忙音。

他皱着眉,看着屏幕,几个评选的老师已经等了一会儿,他们不可能为了牧颜继续等下去,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台上让他们开始。

牧颜没有来,也就是说他主动弃权,失去了竞选首席的资格。

剧院今天不对人开放,平日里坐满了的观众的位置空出了大片,几个评选的老师坐在前排,台上灯光如昼,是能刺痛人双眼的明亮。

在VIP小间内,皮质的沙发椅,红木色的桌子,原本光洁的桌面浮现出两个印子,像是身体碾过去留下的。

地上散落着十几张牧颜的裸.照,是他少年时被张宪拍下的,现在被他爱过的人用来再一次威胁他。

他不敢置信又惶恐地看着姜也南,姜也南告诉他,若是他离开,这些照片就会立刻曝光。

他的尊严被姜也南踩在了地上,他脱光了衣服站在小包间里,姜也南坐在沙发椅上,抬起手杖,挑着他的下。他对牧颜说:“你应该去一个我找不到你的地方。”

牧颜浑身都在抖,愤怒和惊惧一同,生理眼泪无缘无故分泌。

姜也南让他过来,牧颜瞥到地上的照片,打了个哆嗦,缓慢地朝他挪过去。

他的手臂被擒住,姜也南揽住他的腰,他被迫坐在了姜也南的大腿上。

脖子后面的吻细细密密,那么温柔,却让牧颜觉得背后有毒蛇在爬。

姜也南的衣服窸窸窣窣摩擦,牧颜坐在他的身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变化。

勃起的阴茎抵在臀间,刺探着这具与常人有异的身体。

圆润的龟头摩擦过他的下身,轻轻地碰到了牧颜的男性生殖器,姜也南搂住了他,拉开他的大腿,继续往里试探。

性器顶开阴唇,牧颜发出细细的喘息,接着便是整根吞入。

瑟瑟发抖的身体,背后的翅膀被尽数扯断。台下音乐响起,姜也南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往下看。

牧颜撇开头,闭上了眼。姜也南笑了笑,突然猛地一撞,他的身体晃动,脸上浮现出红。

他还是睁开了眼,姜也南抱着他,他们边操边看。

牧颜听到姜也南说,你逃不走的。

他低下头,承受着身后进入的重量,往前看,他看到他的队友站在舞台上,登上了他梦魇以求的位置。

他有恨过姜也南吗?

以前其实是没有的,他不想去恨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在此之前,他还在心里对自己说,姜也南会变成这样是他的责任。而且姜也南为了他还差点死了,他该去理解。

可如今,理解个屁。

的确,他可怜又脆弱,但却也是牧颜再也不会倾心的人。

他暴戾恣睢喜怒无常,就算是把牧颜供奉在心头,给他温柔,赠他玫瑰,但一朝入荆棘,撕裂过的伤口不可能因为照顾得好而什么都不留下,还是会有疤痕,还是会在雨天隐隐作痛。

就算姜也南是一个病人,就算这场热病因牧颜而起,可代价究竟是什么。他只是在爱里退缩了一下,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耳边的音乐渐止,剧场里的人也许都走完了。

牧颜看着眼前一节节暗下的灯,趴在那张桌子上,姜也南的粗重呼吸在他身后,进进出出抽插了数下,最后射在了他的身体里。

他捂着嘴,痛苦呜咽着。

之后,他被带去了姜也南住下的酒店。

体内的精液都没有清洗掉,姜也南让他换上衣服,躺在床上,大腿分开。

腿间斑驳的液体发白,黏糊糊的顺着大腿根流下,他被迫摆出了与少年时一模一样的姿态。

姜也南说现在什么都在更新,照片也得更新一下。

镜头聚焦在他身上,他怔怔地看着姜也南的脸,小声问;“你真的爱我吗?”

姜也南松开捏着的脚踝,牧颜平躺在床上,他凑过去,捧着牧颜的脸,在他嘴角落下吻,他说:“当然,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仿佛飞蛾掉进了蜘蛛网中,拼命扇动的翅膀,挣扎的柔软身体,可还是无用,他被利钳戳穿,彻底逃不开了。

他同姜也南回国,原本圈.养他的阁楼被修缮如新。他走进房间,坐在床上,仰起头看着姜也南,他说:“这次我不会走了,你不需要用链子锁住我。”

姜也南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他注视着牧颜,低声问他:“你恨我吗?”

牧颜的双手撑在身后,他复杂地看着姜也南,对他说:“我可怜你。”

姜也南逐渐捏紧自己的手臂,他现在没办法站太久,看了牧颜一眼,便关上了门。

牧颜看他离开,长叹一口气,把自己抛在床上。

他不太想折腾了,心里很难受,每天过得都像是噩梦。

他想,其实姜也南所要求的并不难,只是留在他身边而已。

他能留下,他能任由他为所欲为,但姜也南休想再从他这里拿到一丁点的爱。

西定的秋天不算冷,只是落叶比较多,秋风阵阵,枯黄的叶子有几片被吹进敞开的玻璃窗内。

牧颜仰躺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姜也南。

姜也南埋在他的腿间,他那些畸形的器官被姜也南含住。

他无助地呻吟,快感麻痹着大脑,他的心跳得飞快,甚至有些疼。

眼前一片枯叶飘落,他捏起那片黄色的叶片,轻轻挠过姜也南的脸颊。

姜也南顿了顿,没有抬头,吻继续落下,在他的大腿根上。

那小阁楼里,秋风吹散了牧颜的声音,他蜷起脚趾,耳边响着倒数的钟声。

心里“砰砰”跳动,他翻了个身,脸朝向窗外,嗅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他低下头,看到自己和姜也南相连的地方,粗长的性器一层层推入,充血的阴唇被分开吞入更多,他忍着那股酸痛。

姜也南捏住他的下巴,凑过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问他:“为什么不叫?”

牧颜睁开眼,身体被更用力的侵入,一下接着一下,他控制不住自己,叫了出来的同时,一滴滴眼泪掉在姜也南的脸上。

姜也南停下了动作,牧颜与他对视,空荡荡的眼里再也没有他了。

姜也南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睁大眼,惶然地放开了牧颜。他往后退,性器一下子抽了出来,湿淋淋的。

牧颜低下头,没什么力气地趴在沙发里,身体白到发光,展现在姜也南面前,却是没了生机。

姜也南浑身发冷,坐在床上,看着一声不吭慢慢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牧颜。

他咽下唾沫,扯过薄被丢在牧颜身上,牧颜的手指动了动,抓紧了被子,指关节发白。

“牧颜。”

他叫了一声牧颜的名字,牧颜眼皮都未动。

姜也南站了起来,又叫了一声,牧颜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一声不吭。

姜也南深吸一口气,药效退去后,他的身体异常疲惫。他穿上衣服,而后迟缓地走过去,蹲在牧颜身前,他小心翼翼地去碰了碰牧颜的手臂。牧颜没有挣脱,任由他捏住自己的手。

姜也南和他说对不起。

这个人清醒的时候其实和以前没多少差别,他不太喜欢说话,很安静,很会照顾人。

可他清醒的时候不多,牧颜盯着眼前这个似曾相似的姜也南,抿起嘴,还是一声不吭。

他变得很乖很乖,姜也南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牧颜稀里糊涂地想着,姜也南却抱住他,埋在他的肩膀里……哭了。

……

牧正袁看着身前的警察,脸色苍白,他说:“我大概半个月没有和牧颜联系了,我知道他在法国,我以为他现在还在准备选拔的事情,他不找我,我也不敢去打扰他。”

陈珂皱起眉,对牧正袁说:“在法国的警方联系我们,说是您的儿子牧颜失踪了,他早就从法国回来了。”

牧正袁表情呆滞,他慌乱道:“我不知道,他没有联系我,他会去哪里?”

陈珂缓下语气,对他说:“现在警方正在排查监控摄像,牧先生,你知不知道您的儿子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或者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牧正袁看着桌子上的玻璃杯,茶叶在热水里沉浮,慢慢飘荡下去,他说:“牧颜他之前和我说,他和他男朋友分手了。”

“男朋友?”陈珂差异道。

牧正袁叹了口气,“我不是那种封建的家长,我只要他过得开心,喜欢谁我都能接受。”

陈珂觉得自己也太大惊小怪了,他脸色发烫,就听牧正袁继续说:“我一年前被确诊出胃癌晚期,切掉了半个胃,病情得到了控制,但最近医生说我的癌细胞扩散了。”他的声音沉沉,压抑着心里的酸楚,哽着嗓子说:“我不想让颜颜难受,就没和他说。可现在我时间不多了,我还想……临终前能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爸爸不能陪你了。”

陈珂眼眶发红,牧正袁抬起头,“陈警官,拜托你了,帮帮我们。”

牧颜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安稳的觉了,特别是最近姜也南喜欢搂着他睡。

姜也南的呼吸很浅,他睡着时一动不动。牧颜睡不着时,会在夜色里描绘他的轮廓,在眉骨上隔着空气抚摸,顺到鼻梁,手指轻轻点在鼻尖上。

睡着的姜也南看着人畜无害,他皱起眉,捏住了他的鼻子。

姜也南透不过气,嘴唇微微张开,皱起眉睁开眼,见是牧颜趴在自己身上。他翘起嘴角,伸出手搂住他,迷迷糊糊说:“睡不着吗?”

牧颜靠在他的怀里,听到他的心跳声,不知为何有一种恍然若失的错觉。

好像一切都还在,什么都没变,他们没有失去什么,也不曾伤害过谁。

他受不了这样的拥抱,推开了姜也南,从床上起来。

拿掉了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从楼梯上下去,靠在沙发里,点了一根烟,尼古丁滑入肺里,他的身体像是入了瘾,一点点松弛。

他打开电视,一边抽着烟,一边换台。

夜间节目没什么特别,当地新闻台突然播报出一则新闻。

牧颜嘴里的烟掉了下来,火星子坠在他的腿上,烫出了一个黑圈。可他却不觉得疼,瞳孔放大,全身都在颤抖,皮肉里的骨头似乎碎了,他张开嘴,呆呆地看着那一则新闻。

牧正袁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他办的报社一直都在业界有誉,他不做违心的报道,一切以民众出发,前年他还获得了十佳企业家。

他这样的人去世,不可能不被报道出来。

他是一周前在医院里病逝的,胃癌晚期,癌细胞扩散,死的时候还在念叨他儿子的名字。可那个据说在法国跳舞的儿子,一直到他合眼,一直到葬礼结束,都没有出现。

一分钟的新闻结束,画面变换。

牧颜才回过神,他一下子站起来,跑到电视机前,不停地换台,想要在看看别的台有没有这个新闻,是怎么说的。

发着抖的手根本无法握住遥控,他抱着头,痛苦地低喊了一声。跑到楼上去找手机,刚刚跨上楼梯,就看到口子那里站着的人。

姜也南站在那里,牧颜抬起头,死死地看着他。

平波无痕的水面被巨石打破,沉睡在里面的怪兽探出了头。

他们看着彼此,牧颜扶着楼梯转角的木头柱子,他声音沙哑,小心翼翼问:“你知道我爸……”

没有等他说完,姜也南便道:“一周前病逝了。”

牧颜呼吸几乎停滞,他的指甲扣着柱子上的漆,他说:“我爸死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和你说了,你会离开我的。”

“你该告诉我的。”牧颜的声音微弱,他说了一遍,忽然又大声吼道,“你应该告诉我的。”

姜也南下楼,牧颜后退。

他从二楼跑下一楼,却因为太急,一脚踩空,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他痛得发抖,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他看着姜也南朝自己走来,那么慢那么沉,他被拽了起来,姜也南的手指揉着他的嘴唇,他的脊椎。

他变成了一只待宰的小羊,什么都不能动,只会一遍又一遍不停地重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爸爸死了。

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离开了他,而他连最后一面都错过了。

他睁大眼,看着眼前的人,瘦削英俊的脸上弥漫开担忧,这张脸……谁会想到这张脸的主人是一个疯子,一个会毁了他人人生的魔鬼。

牧颜心里的恨剧增,那种前所未有的痛苦麻木着他的神经。

他想让姜也南死。

牧颜猛地把他推开,姜也南跌在地上,牧颜站起身,快步跑去厨房,抽出了那把水果小刀。

他对着姜也南,把对方的彷徨茫然收进眼底,他说:“让我走。”

姜也南上前,让牧颜把小刀放下。

牧颜崩溃大哭,他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刀,突然方向变换,抵着自己,“放过我吧,让我离开,让我走,放过我吧。”

小刀刺入牧颜的皮肤,姜也南脸色惨白,他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刀刃,鲜血滴了下来,他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的,抓着刀刃往外拉。

“你到现在都不肯放过我吗?”牧颜眼眶发红,他抬起头,像是着了魔,或者说已经入魔。

在他隐忍乖顺承.欢的日子里,在他没日没夜无法入眠的黑夜里,他也成了个疯子。

刀扎进了姜也南的胸口,又拔出。

姜也南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喉咙上就被划了一刀,一整条伤口从脖子往下,像是要把他劈开一般。姜也南捂住脖子,他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牧颜浑身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眼前一黑一红,像是蜘蛛网爬满了整个眼球。

他往后退,刀掉在地上,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姜也南,鲜血从这个人身上缓缓溢出。

他逃出了那栋房子,光着脚,血迹斑斑。

西定的冬天冷到了骨子里,大雪纷纷笼罩着整个城市。

他仓皇逃窜,试图跑回自己的家,妄想着牧正袁还没死。

可他不可能的,任由他走多久,死了就是死了,错过了便再也不会回来。

最后,他站在雪地里,看着天上掉下来的雪花,有几片落在了他的眼中,很冷很冷。

他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回过头去,却看不清人脸。

有人叫他过去,有人求他不要离开,还有人凶狠地把他抛在地上,任由他哭喊。

他逃离了这一切,不停地往前跑,直到眼前没有了路,他踩在断崖上,不做停歇跳了下去。

牧颜大叫着醒过来,他仰起头,看着熟悉的黑夜,长叹一口气。

日复一日的噩梦从来不会缺席,这一晚上,他又梦到了姜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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