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章
“后入啊。”唐远挤出一丝笑来,“行啊。”
他爬起来,跪在床上,手一扬,把T恤脱了。脱完去脱宋亦川的,宋亦川侧腰微动,下意识躲开了。
好,懂了,吻不行,抱不行,现在就连他妈碰一下也不行。
唐远就此投降,他举起双手,身体朝后仰,识相地拉开了距离。
他挺庆幸自己喝了酒的,身体这会很热,热得脑袋又沉又麻,胆子也比平时大很多,要不然这一地尴尬,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他抖了抖衣服口袋,把买的东西扔宋亦川手里,“你看着办吧。”
但在这之前,有件事他必须得确认下,唐远挺直了后背,少年人赤裸的身体略有几分单薄,但肌肉被拉起时的线条却干净匀称,透着青涩利落的漂亮劲儿。
他直视着宋亦川,在对方有几丝戒备的眼神里,慢慢靠在他颈侧,压低了声音,似担忧又似挑衅地问:“你硬得起来的吧?”
下一秒,宋亦川突然卡着他的脖子,把人摔在了枕头上,唐远只觉眼前一花,接着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顿时感觉呼吸困难。
“轮不到你教我。”宋亦川的声音近在咫尺,像是贴着他耳边说的,冷漠又充斥着怜 悯。唐远有种错觉,宋亦川不是来跟他做爱的,是来揍他的,为了发泄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强压下的对他的种种不满,不惜以此为饵。
唐远奋力挣扎,宋亦川的手却像铁钳一般从后面紧紧卡着他的脖颈,身体的重量压得人心口发闷,唐远骂了声,“放开我。”
他身体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脱外套时宋亦川就看见了,脱下T恤后看得更清楚,唐远瘦了很多,收气时肋骨根根毕现,腰腹附着的皮肉随着呼吸张弛起伏,透出股孱弱的可怜来。而比起这些,更让人觉得刺眼的,是他身上随处可见的红肿与青紫,后腰、手臂、手掌、脸……到处都是,喝了酒的缘故,耳后连着肩颈那一整片都泛着红,这些痕迹于是更明显了。
宋亦川就着这个姿势把他裤子拽脱了,翻他的腿,膝盖上,脚腕上,都是,都没破皮,不严重,可就是碍眼。
唐远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赤身裸体地暴露于人前叫他很不自在,他蹭了两下,把腿又收了回去。
“别他妈看了,你做不做。”他闷在枕头上,咬着字说话。
“怎么弄的?”宋亦川沉声问。
“我要说是跟人睡的你信么。”
身后沉默片刻,唐远听到宋亦川说:
“信。”
他就打个嘴炮,宋亦川真说信的时候,他又难受了。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我他妈洗干净了,脏 不着你。”
话音落下,宋亦川在他后背游走的手突然往下一滑,在后腰伤着的皮肤那狠狠按了一把,唐远当即痛叫出声,他那天撞的时候就连脑子一块撞木了,这会更是眼前发白。
唐远扭身去抓他的手,被宋亦川一把握住,反剪到了背后。
“操,你……”唐远疼得想砸床。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宋亦川挤了点润滑在他身后,随意涂抹了两下,跟着就要撞进来。硬得比想象中快,像是要极力反驳他刚才的挑衅,拽两下裤子都能升旗的年纪,不是什么稀奇事。
没有接吻,没有拥抱,一分钟前戏都没有,上来直奔主题,宋亦川像完成任务一般,以最快的速度应付着唐远睡一觉的无耻要求。
不用猜都知道他是第一次,唐远不指望他有什么技术,别受伤就行,但以宋亦川现在这副粗暴的架势,分明就是冲着让他受伤来的。
他果然在拿他撒气。
.唐远从来没经受过这样的折磨,像拿刀生剖他一般,他紧咬着牙,不发出声音,怕宋亦川觉得他这人不经人事还娇气。
可痛意直往脑袋里面钻,连绵不绝,随着宋亦川的不断深入,那种被挤压撕裂的痛感愈发明显深刻。
唐远手在枕头上握紧,粘腻湿滑的指缝夹起泛黄的布料,搅紧了揉搓,直到就着手心里出的汗把它们都捏变形了为止。
宋亦川简单粗暴的进出接连牵扯起他身上其他部位的神经,让原本归于沉寂的痛苦一并活了过来。
唐远强忍着,一直忍,忍得太过,等真的想喊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唯有一声接一声的喘息,能让他把胸腹间淤积的痛苦抵出去一些。他怎么没萎了呢,唐远一直在想,他这么痛,宋亦川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怎么没萎了呢,怎么还能这么坚挺地非要一试到底呢。他在跟谁较劲?
不,他只是在发泄。
在折磨他。
唐远听不到宋亦川任何声音,唯有他自己的,喘息如轰鸣般直灌入耳,眼前的场景逐渐虚化,空阔发白,像一场只有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更像是误入了场无休止的幻境……
“你真的跟别人做过了?”宋亦川的大开大合与粗暴将唐远拉回现实。
他听到宋亦川俯在他耳边说:“你就这么下 贱,唐远。”
这是有史以来宋亦川靠他最近的一次,他们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在跟着唐远起伏,从呼吸,到身体。
然而他靠他那样近,却说着最难听的话,唐远听着这些质问,恍然间觉得他们就像是两头毫无理智的牲口在疯狂交着叠做爱。
后来他又觉得,他和宋亦川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纯粹的仇恨,谈不上爱,顶多算是交配一场。
再后来……没有配,只有交。
最原始的性&交。
宋亦川一下接着一下地锲进唐远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唐远此刻满身的斑驳极大地刺痛了他,激起了他心底深处想要对他施 虐的欲望。
因为他的不自爱,他的自甘堕落。
他活该。
深重的喘息声里,突然响起一道手机铃声,唐远艰难地侧过头,是他的,手机被丢在了床的另一边,他手指在床单上爬动,一点点够过去。
就在他快要够到的时候,宋亦川察觉到他的动作,先他一步把手机扔远了,他不觉得这个时候唐远有接别人电话的必要。
唐远一下抬起身,怕是家里打来的,所以这电话他一定要看到,他不顾宋亦川的动作,推了他一把,再次朝手机够去。
而宋亦川这回更直接,把他手机声音关了,扔到了墙角。
唐远眼底一红,回身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猝不及防,宋亦川被打得偏过头去,唐远从他身下挣扎出来,执意要下床去 捡。宋亦川动作比他快,一把抓着他肩膀又给拽了回来,死死地压在身下。
于是一个不说,一个不问,昏暗的房间里就连面孔都是模糊的,打起来的两人却丝毫不受阻碍,也一点不手软。
“躲什么?”宋亦川压着他,“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你缺了的那样东西,你唯一的遗憾,我现在满足你了,你不高兴吗?”
“那我可太高兴了。”他唯一的遗憾自己送上了门,用这种类似同归于尽的方式,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唐远已经不在意手机了,没响第二声就说明不是重要的事,他现在只想揍宋亦川,他怎么对他的,他就原原本本地全还回去。
可惜……唐远咬着牙,在宋亦川身下苟延残喘了会,他就是疼麻了,又被对手先发制人,不然哪有宋亦川这样压着他的份儿。
宋亦川任由他瞪,因为用力,面孔有几分狰狞地道:“所以你活该受着,多疼你都不能喊,不然我瞧不起你。”
“想让我疼?”唐远输人不输阵,只要嘴没封死就还能继续欠,“那你可得再用点力。”
宋亦川用力的方式是再次撞了进来,对唐远而言,新一轮的折磨开始。
他不禁怀疑,宋亦川到底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刚才那一架打得也挺费劲,这会分明冲着让他疼死去了,连该死的姿势都跟之前一样,从后面贴着,一分都别想看清彼此罪恶的嘴脸。宋亦川的手撑在唐远身侧,手背因为持续用力而青筋凸起,皮肤上布着层薄薄的汗,灯光下像磨了砂的玉石表面,有种异样的性感,唐远一眨不眨眼地看着,很想上手去摸一下。
但他很快打消了念头,他不想再自取其辱了,之所以这一场性事带给他更多的是屈辱感,从宋亦川不肯给他吻,不肯抱他,甚至连碰一下都不行的时候,单项施舍的基调就已经奠定。
可即便是施舍,他也得到了不是吗。
在他即将要失去一切的时候,他得到了其中一样他想要的,不管是以多不堪的方式。
宋亦川跟他上过床这件事,既成事实。
身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唐远以为他终于要结束了,他突然还有些舍不得,如果宋亦川行的话,做到天亮也不是不可以。
而如果宋亦川能亲亲他,无论亲哪里,都能立竿见影地叫他变得好受,从而忘了今天晚上所有的不愉快。
但唐远也知道这不可能,宋亦川永远不可能亲他,因为在他眼里,性和爱是不能分开 的。滚烫的皮肤贴在唐远肩头,伴随着炽热的呼吸一道道落下来,宋亦川压低了身体,额头抵着,片刻喘息后他逐渐平复,又过了一会,他用一种唐远从来没听过的低沉嗓音说道:“我后悔认识你了。”
唐远心里骤然一酸,他很怕宋亦川会有这样的想法,可这一刻他还是听到了,宋亦川亲口对他说的。
“那天朱化告你状,我不该帮你的,你也不该来A班,因为你不够格……你本可以不出 现。”
宋亦川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所以只有这一次,唯一的一次,以后……”
“以后咱们不认识。”唐远替他把话说完,他看不到宋亦川的脸,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索性宋亦川也看不到他的。
“你今天把我操&爽了,明天出了这个门,咱们不认识,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这点唐远很有自信,“我不考你去的城市,这里,我也不会再回来,见不到的……”
世界那么大,想要不见一个人太容易了,宋亦川如果介意,他可以连半点消息都不让他听到。
他的人生从此往后,多了个污点,但再不会有一个叫唐远的人。
宋亦川迟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久到唐远肩膀都有些麻了,才听到身后的人冷笑了声,说:“但愿。”
52章
唐远趁宋亦川洗澡出去了一趟。
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延续惯例也得喝点,不然难为宋亦川记他这么多年,只是与高三那年他俩坐在便利店门口的石墩子上你一半我一半喝酒时想比,心境已大为不同。
唐远还记得那天,他从墙上翻下来时摔了一跤,人在面对无能为力的困境与绝望时,往往擅长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就像他为了能留下唐思榕,从小到大不知道拜过多少神佛。
所以那段时间刚好是他最迷信的时候。
而就在如此关头,他当着宋亦川的面摔得四脚着地,这让他立马想到了出师不利自食恶果等等形容,也清醒地认识到,这一场穷凶极恶的逼迫,注定他将以彻底失去为代价。
事实证明唐远那天是有点惨,各种意义上 的。所以这次他学乖了,提前跟宋亦川约法三 章。唐远在外面坐着,不一会冻得手脚发凉,晚上风大,扑面而来有股干燥的土腥气,混着酒味像变质了一样,也可能是他嘴里发苦,总之大半瓶酒下肚,愣是没太尝出好味道。
他估算了下时间,看差不多了,仰头把瓶底剩下的一点全喝了。
宋亦川洗完澡出来,没看到唐远人,墙角传来呼哧呼哧的声响,他看过去,只见小白窝着身体,正十分卖力地喝着……肉汤。
倒在碗里的罐头被严重兑了水,这么一会也只够它舔掉最上面一层。
宋亦川正要给唐远打电话,门锁轻响,唐远带着一身的寒气走了进来。
“去哪了?”宋亦川问。
唐远没说话,回手带上了门,他左脚踩右脚,随意挣动两下,把鞋脱了。
落在垫子上时似乎有些不稳,他身体微微一晃,人往后仰,倚在了门边的墙上。
这个距离,宋亦川自然闻见了,“喝酒 了?”
唐远仰着头,下巴微抬,刚那一番动作,他全程看着宋亦川的眼睛,别有一番为眼前人量身定做的味道,尤其此刻他勾了勾嘴角,带着笑意朝宋亦川招手。
宋亦川走过去。
唐远勾着他肩膀把他拉近了,近到宋亦川撑在墙上的手再近一分就能把他抱紧,唐远下巴磕在他肩膀上,轻哼了声,算是对宋亦川问他喝没喝酒的回答。
他闭了闭眼睛,几下平缓的呼吸过后,唐远侧过脸,换个姿势枕着,嘴唇贴近宋亦川的侧颈,又说:“喝点,不喝我怕会忍不住想揍 你。”
宋亦川的手从他敞着的外套边缘摸进去,在唐远腰上揉了两把,他呼吸渐沉,唐远回手想要制止,然而不等他站直身体,宋亦川掰过他的脸,吻了上来。
比起之前的粗暴,这个吻甫一贴上便称得起温柔二字,宋亦川靠近了他,把他的身体牢牢禁锢在门边,动作间不免急切,但落下来时却很克制。
他轻咬着他的嘴唇辗转,试探着闯入,手在唐远脸上轻抚着,每一下都拿捏着分寸。
原来是会吻的,唐远想,不知道该说是他提醒得好,还是宋亦川领会得透彻。
只是他越这样,就越让唐远想到那天晚上,那个他怎么也求不来的吻,便利店门口没有,后来在床上宋亦川近乎发泄与惩罚地干着他的时候也没有。
是以眼前这一幕不可避免地让唐远感觉到假,有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就像此刻浓情蜜意的背后不是温柔,而是一种听话,一种等价交换的妥协。
六年前他逼着宋亦川跟他睡,六年后他逼着宋亦川要有前戏,本质上没有区别。
所以没必要,太没必要了,唐远想着,在宋亦川想要加深这个吻时,偏头躲开了。
他深吸了口气,边调整呼吸边把外套脱了,宋亦川的手在他身体两侧撑着,留给他施展的空间很小,如此暧昧的距离下,想要做这一番动作不容易,唐远挺着腰的同时不可避免地跟宋亦川产生肢体接触。
或许唐远只是觉得热了,脱一件衣服再正常不过,但在宋亦川看来,前一秒刚拒绝了他的人此刻却在无声且赤%裸地邀请着。
更赤%裸的是,他发现唐远想要勾引他从来不需要大刀阔斧,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就足够了,就像刚才在门边,唐远看似随意的一靠,几乎立刻就把他全副的注意力带到了他身上,之后再没离开过。
唐远脱完了衣服,随手往地上一扔,跟着眼眸轻抬,朝宋亦川看来,宋亦川呼吸骤紧,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唐远被扔在沙发上,酒精的作用令他倒下去时不可避免地有些头重脚轻。
“去……去床上。”沙发对他们两个大男人来说小了,而且客厅里没空调。
宋亦川压着他,对他的提议充耳不闻,卧室就在隔壁,他却像是多走这几步路都嫌浪费时间。
唐远越发怀疑他故意的,就是要跟他对着干,比如此刻他越不想宋亦川吻他,宋亦川就偏要吻,还吻得一下比一下狠,完全不给他喘息躲避的机会。
而且有一两个动作唐远能明显感觉出来宋亦川想翻他忍住了,是就喜欢后背位呢,还是不想看见他?
那不好意思他还就偏要让他看了,今儿宋亦川想上他就得是正面,但凡翻过去一次都算他唐远输。
好在宋亦川试过之后没再跟他较劲,他身上有股不寻常的热,唐远摸着他的后背,分辨不出来是燥热还是别的,只知道跟宋亦川贴着的时候,他在外面冻出来的寒意从里到外被这股热给暖透了。
唐远手脚有些发软,他洗过澡出去的,外套里面只穿了件长袖T恤,在宋亦川拱到胸口时,他挺了下腰,抬手给脱了。
宋亦川吻他的脖颈,手心像攒着团火,沿着他胸口一路往下,燎得他皮肤冷热交替如细流涌过,汇起无数异样的感觉。
剧烈的喘息交织着回荡在耳边,分不清谁是谁的,唐远一再压抑,这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他以为他们是没感情的,机械的,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场迟来的报复。
可宋亦川贯之的温柔和照顾给了他错觉,像他们真的在做爱,黏湿的,亲昵的,情难自禁……汗水交融着纠缠在一起,原来他们之间也可以如此情深而……热烈。
热烈到唐远有些无福消受。
太特么疼了,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像被钻了的不是身体而是脑子,唐远整个人都为此一激,本能地想要挣开。
“操。”他咬牙骂了声,皱紧了眉头,想喊宋亦川轻点,但六年多前没喊成的话,此刻必然也不可能出口。
宋亦川停下来,安抚似的吻了吻他,“别 怕,没事。”
“有事的人不是你……你当然说没事。”说什么废话,唐远艰难地吞咽着,无论他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一下总归是难捱。
宋亦川一边吻他,一边把自己往里挤,看着也挺不好受,唐远勾他的脖子,想要吻他耳廓,他都这样大方了,宋亦川没道理不给他占点便宜。
他以为会有番挣扎,没想到宋亦川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的企图,他停下来,在唐远嘴角亲了一口,接着侧半边脸,主动贴着他,把耳廓送到了他唇边。
宋亦川在他肩膀上轻咬着,呼吸一遍遍扫下来,唐远挣了丝清明,近距离看着,起初还有些意外,再多看两眼不知道哪冒出来一股陈年怨气,客气是吧,我让你客气。
他手指插进宋亦川头发,狠狠一口咬了上 去。宋亦川抽了口气,趁机一个用力,把自己整根没入了唐远体内。
唐远差点没把牙咬碎,敢情宋亦川递耳朵是给他止疼来了。
那他还挺稳重,进去后没急着抽送,避免了两败俱伤的局面。
“我真是……”唐远放开他,憋得胸口疼,“怕了你了。”
更怕的还在后头。
宋亦川生他的这口气应该挺重的,之前一再压抑着,这会终于有点藏不住了,他把脸埋进唐远的颈窝,手扣着他的手腕,看似还想隐忍,但身下不断加快的速度暴露了他,他变得急切,冲动不已。
唐远在剧烈的晃动着差点吐出来,他有点后悔喝酒了,除非醉死过去,否则妄图靠酒精来麻痹自我,这想法本身就不成熟。
而且怎么说呢,宋亦川那天电话里那么问,是有点嘲讽意味在的,唐远真这么干了,无异于是在挑衅他向他示威,这他能高兴吗,他不得狠狠给他点教训。
想到宋亦川是在给他教训,唐远几次想要还手,最后还是忍下了,主要之前那次他还了也没讨着什么好,还不如躺端正点少受点罪,更重要的,宋亦川之前示好的动作到底还是给了他安慰。
唐远抱着他,试着吻宋亦川的脖颈,他手心里都是汗,身体在不断的起伏中逐渐获得快感,他发出细小断续的呻吟,带着丝丝痛苦,他闭着眼,听宋亦川在他耳边一声声叫他的名 字,“唐远……”
唐远。
像那天在他枕边放下礼物祝他生日快乐的那一声……唐远在神智涣散间差点分不清,是这六年多时间压根不复存在,还是宋亦川从那时候到现在,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
这天晚上宋亦川理所当然地留在了他家,两人睡一张床,夜里唐远半梦半醒,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他试着清醒,但身体和意识很沉,几次都没能睁开眼睛。
尽管这样,宋亦川对他做了什么他却是知道的,唐远想给他一拳,没完了是吧,奈何他实在太困,手起手落间跟欲拒还迎似的,反被宋亦川扣着压在了枕边。
第二天唐远不出意外地起晚了,他们公司有调休,之前周末加的班一直攒着没用,他跟李朝说了声,李朝听他嗓子有点哑,问是不是感冒了,唐远模棱两可地混了过去,系统里补了个申请。
另一边床空着,唐远以为宋亦川走了,毕竟今天不是周末,哪知道卧室门一开,他人就坐在客厅的餐桌边上。
“醒了。”宋亦川从电脑上抬起头。
“怎么没叫我?”
“你们不是有调休吗,我看你一直没用 过。”
“……”居然连这都知道。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也请假了?”
“我上下班时间比你灵活。”宋亦川合上电脑起身,“先吃饭吧,下午还出去吗?”
唐远以为他是叫了外卖,没想到宋亦川是去锅里现盛,“你还去菜场了?”
“网上叫的。”
还好是网上叫的,起得比他早就不说了,还有功夫做饭,要是连去菜场的时间都有,唐远真的要不爽了。
睡到这个点起来说不饿是假的,几道菜看着也挺叫人有食欲,关键这么多年第一次睁眼就有饭吃,冲这一点,唐远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他坐下来,坐了不到一会又站起身。
宋亦川看他,“嗯?”
唐远把菜都扒碗里,端去阳台吃。
阳台是面大落地窗,窗帘已经拉开了,外面天气不错,唐远走到阳光下,看了眼楼下低矮的绿化带,他身体实在不舒服,干脆蹲了下来。“还难受吗?”宋亦川过来问。
唐远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呢。”
要真记挂他难不难受,昨晚怎么还会有第二次呢,宋亦川这会纯纯就是来装大尾巴狼 的。唐远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面貌有异,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晚上过后,感觉宋亦川整个人都舒坦了,精神面貌都为之焕然一新。
要说之前宋亦川身上有股对他的怨气,那现在就是这股怨气被一扫而空了。
发泄够了?
有这么记仇吗?
看来是真爽着了。
也是,能不爽么,不爽能有第二次么。
宋亦川站他旁边看了他一会,伸手在他头顶摸了摸,哄小狗一样,唐远当即挥手打开了。宋亦川没恼,唐远听到他似乎是笑了声,他懒得抬头,往嘴里又扒了两口饭,过了一会,宋亦川重新走回来,给他端了碗汤,“吃慢 点。”
他把汤递到唐远嘴边,看样子是想喂他,唐远接过来自己喝了口,宋亦川姿势没变,等着他,唐远只得把碗又塞回他手里。
屁股底下被塞了个抱枕,宋亦川以同样的姿势在他旁边坐下了,唐远转头看他,一眼看到他右边耳廓上一圈清晰圆润的牙印。
还挺深的,没昨天晚上的红,唐远清楚地记得他咬之前那会,原本灯下白皙清透的一片,红得跟要烧起来一样。
宋亦川似乎察觉到唐远在看什么,他侧了下脸,有意避开了他的视线,问:“还喝吗?”
“……嗯。”唐远扒饭,宋亦川替他拿着汤碗,于是他几口饭混一口汤,很快吃完了。
猫这个时候跑来闻,唐远把空饭碗给他,宋亦川学着他的样子,等小白凑上来时,主动把空的汤碗递上去。
一晚上厕所上得挺辛苦的,宋亦川伸手想摸摸它的头,小白却一下缩起脖子,扭身跑开了。“我当它不怕你呢。”唐远笑,之前明明都蹭上了。
“还是有点认生。”宋亦川说:“看来我以后 得常来。”
唐远:“……”
唐远:“嗯?”
53章
唐远收拾完,回头看他还坐在沙发上,不怎么有力气地仰头靠着,目光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
他想到昨天在这里发生的,再看宋亦川微微有些发红的耳廓,以及耳廓边缘颜色愈发深的一圈牙印,灯光下无处遁形,明晃晃地曝着,越看越觉得艳得有些勾人。
唐远发现自己真的是禁不得他一点激,只是这么看着,脑中不可避免地开始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一时的意乱情迷,他抱着宋亦川,宋亦川在他耳边低喘,他们身体上的严丝合缝,规律而有力的撞击……唐远不知怎么不耐烦起来,他
再看一眼沙发上的宋亦川,语气不怎么好地催道:“等什么呢,去啊。”
等宋亦川进去了,唐远才想起没问问他吃过晚饭了没,宋亦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他正常下班的时间,还是更早?
唐远在家里翻了翻,想找找还有没有感冒药,距离跳河已经过去有几天了,怎么还没好吗?
还是说昨天晚上过于刺激把自己弄伤了?可唐远明明记得之前那次是他发的烧,宋亦川怎么连这都跟他抢。
过期的各类药扔了一地,怪柜子太矮了,蹲久了头有些晕,唐远在如此压抑的姿势下愈发地感到烦躁,像心口烧着团灼人的火,一寸一寸
进攻着他的理智。
58章
宋亦川非要这个姿势,是就喜欢呢,还是看着他后脑勺做更有感觉?
唐远猜不透他怎么想,但有一点非常明确,他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有阴影,所以在他再三反抗下,宋亦川还是松了劲儿,由着他翻了过来。
对么,不正面上多没意思。
唐远胸口剧烈起伏,跟宋亦川面对面紧贴着,看他绷着脸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血管收缩般往下腹汇集,一时竟有些说不出来的亢奋。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曲腿踩在被子上,蹭着宋亦川的腿弯,既然已经确定关系了,宋亦川人都是他的了,再不放开手脚······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也太不像他了。
唐远一把搂住宋亦川肩膀,带着点狠劲跟他接吻,连啃带咬,手也不闲着,一边脱宋亦川衣服,一边在他身上到处煽风点火。
以为宋亦川会跟不上他的,会任他摆布,没想到他强势宋亦川比他还强势,唇舌较量上始终压他一筹,而且唐远发现,宋亦川在这种时候不喜欢说话,他多废两句的功夫,对方早已攻城略地。两人耳边均是粗粝深重的喘息,一声接着一声,压迫着唐远的耳膜,蛊惑般调动起他身体全部的感官和情绪,汹涌的欲念彻底占有了他。
他吻宋亦川的侧脸,腿不断放下又抬起,微微凹陷的腹部布了层汗,规律的耸动下凸起的青筋若隐若现,宋亦川手在上面按了按,唐远发出几声断续的呻吟··…
结束后宋亦川起身,跪坐在唐远两腿中间,他闭了闭眼,沾了水的眉眼轻微地颤动,唐远从来没看过他这副样子,意犹未尽之余慵懒的满足,落在他眼里有种勾魂摄魄的性感。
唐远不想叫他看出他大腿根的肌肉在痉挛般地抽动,他把那只脚踩在宋亦川腰垮上,宋亦川朝他伸手,唐远就着他的力道坐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抱着,唐远把脸枕在宋亦川肩膀上,困倦之余有些不甘地说:“刚认识你那会我就该跟你做。”
“那会没成年。”宋亦川哑着嗓子,手在他腰上一下下按着。
“成年第一天就来找你。”唐远又说。
宋亦川拍了拍他后背,“那你可能没那个心情。”
“嗯?
“那天你在哭。”
他不说唐远都快忘了他那天在干嘛了,他对那个生日毫无印象,事实上那一段时间他都过得浑浑噩噩有今天没明天的。
他也不记得他都跟宋亦川说了什么,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想睡他,固执地认为,像他这种一无所有的人,赚这一次人生或许就算圆满了。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在唐远看来这个将永远成为他和宋亦川心里一根刺的禁忌,有天会被他们像玩笑一样提起。
60章
回到家,唐远先洗完澡,宋亦川去洗的时候,他盘腿坐在床上想事情。
再有几天就过年了,去宋亦川家的话,要给他父母带些什么,忘了问家里还有没有老人了,小一辈的呢?
还有什么,除了准备礼物,对了,到时候要怎么介绍他,宋亦川有时候有些不分场合的举动得提醒着·····
宋亦川从浴室出来,看到唐远靠坐在床头,手里拿了个本子在写写画画,黑条纹的床单上,两条长腿一曲一伸,随意地摆着。
他之前就发现,唐远的腿很漂亮,又长又直,干净匀称,尤其抓着用力的时候,肌肉线条隐现,像一汪海域里浮起的鲸鱼背脊….
宋亦川膝盖撑在床上,探到唐远身前,手从他睡裤边沿摸上去,唐远正想得入神,冷不丁被这么一钻,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一边抓宋亦川的手,一边人往后缩,试图摆脱他的骚扰,跟他聊聊注意事项的事,没想到刚要发力就被宋亦川一个猛扑给压身下了。
“你看着点场合行吗?”唐远挣扎。
“都在自己家了还看什么场合。”宋亦川一边吻他后颈,一边拽他裤子。
“我整理东西呢。”
“你非得现在整理吗。”
还怪上他了,“那你非得现在硬吗。”
“之前就硬了。”
“……”
唐远穿的睡裤,松紧的,不是一般的松,稍微拽两下就没命了,何况宋亦川还一门心思,更是没抵抗的份,下一秒直接掉到了腿根。
唐远干脆两下把裤子蹬飞了,他当然不介意做,就是这该死的姿势,怎么又是这个,倒不是说有多排斥,浓情蜜意干什么不行,但他不想以此作为开始。
“这姿势你腰能少受点累,不每次做完都喊腰酸吗。”宋亦川吻他后背。
这理由竟让唐远一时分不出真假,“但这样我膝盖疼啊,你怎么不替它考虑考虑。”
“那就先膝盖疼再腰疼吧,都疼少点。”
“……”
两人这蹭那蹭一番,宋亦川还是把他翻过来了,眼看他蓄势待发就要有所作为,唐远屏了气,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吻都省了是吧?”
宋亦川一下笑了,倾身朝他吻过去,他吻唐远的嘴唇,再到眉眼,吻得温柔又仔细,两人半个多月没见了,没互相说过一句想,但此刻所有的动作都在倾诉沉积的思念。
宋亦川的吻沿着唐远的颈项,一路向下,从胸口蔓延至腹部,当唐远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时,再要起身已经来不及了,宋亦川没有犹豫地用嘴唇碰了碰,接着含进了嘴里。
唐远一瞬间头皮发麻,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就连夜深人静时的臆想里,这个人都没为他做到过这一步,不是他不敢想,而是他不愿意如此轻薄他。
但宋亦川现在却为他做了,没跟他商量,唐远只看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柱身被完全纳入另一处湿润之地的一幕对他而言刺激过大,光是看着宋亦川的头顶他就差点没忍住。那是一段满足包裹起痛苦的过程,唐远听到自己不成调的呼吸与压抑着的呻吟,沉溺与清醒交替并存······最终在释放的前一刻,他推开了宋亦川。
朱亦川没有立刻起身,他吻着唐远的下腹平复喘息,然而当他抬起头,四目相对时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