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章
考试那天,阮肆吃完饭,阮城和李沁阳就在客厅里等着。他要出门的时候看着他爸妈,“你俩这
是……干嘛?”
“加油。”李沁阳说,“之前没想到,真到了这天还怪紧张的……你准备好没有!”
“好了。”阮肆穿着鞋,“都检查八百遍了。中午吃凉菜吧,天太热了。”
“路上慢点骑车。”李沁阳说,“这会儿还早呢。”“知道啦。”阮肆推开门,“我走了啊。”
“考完就回来。”阮城说,“去吧。”
阮肆骑上车,出小区时遇见了孔家宝,两个人抬手击了个掌,一起往考点学校去。
“我怪紧张。”孔家宝捂了捂胸,“把语文放第一门简直太好了!要数学我就直接跪了。”
“跪什么啊。”阮肆蹬着车,“模考不差劲。”
“昨晚谢凡还给我说。”孔家宝说,“他要抱个状元回来,我听得热血沸腾,回头一看我卷子,顿时 透心凉。”
“他这是临上战场晃动人心。”阮肆慢冲下溜溜坡,“想想黎凝,你就心热了。”
到了地方,等了几分钟,考点才让进。一个个进门的时候,黄佳丽站在关卡边上,挨个拥抱自己的学生。到了孔家宝,就愁得不行,“你好好考,别 在作文上胡来。”
“放心吧您。”孔家宝说,“这次我不放飞。”
到了阮肆,她说,“你更是,别一嘚瑟就发挥到 姥姥家去,字数有限,好好掌握。”
阮肆反手抱了抱她,她有点舍不得般的拍了拍阮肆的后背,“去吧阮肆,好好考。”
考场间隔很大,天太热了,阮肆坐下时掌心里就有点汗。发卷后扩音器宣布开始,整个考场整齐拿笔,在笔尖与卷面的摩擦声中开始人生第一场厮杀。
出来的时候门口家长非常多,阮肆等孔家宝出来,两个人骑上车一块走。陈麟没参加,就他那纹身也过不去,等假期一来,他就要第一个离开,动身去上海。回去吃了午饭,凉拌西红柿酸甜爽口,阮肆原本还想再吃个冰西瓜,被李沁阳严肃地拒绝了。
后面的考试平安地过去,等到结束那一天大家回学校收拾东西。楼道里靠着都是学弟学妹,一脸催促样的目送他们。不知道是谁先爆发一声“结束了!毕业啦”,整个楼道突然像是开始某种狂欢,尖叫和丢书一起进行,卷子飞得满天都是。住校生拖着行李箱,急不可耐地说再见,大家匆忙地告别,约定领通知书那天聚会。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在这里,所有的高中回忆戛然而止,再也没有机会重来。
阮肆没休息,当天晚上就在家开始写才接的散文稿。关于新疆的规划路线沈修给他整理了一个邮箱,他要一一做准备。等这一头疯狂地忙碌结束,孔家宝激动地电话就打过来。
“肆儿!”他粗着声音说,“我他妈跟黎凝一块
了!都中了北京!我查了一下,挨得特近!”
“恭喜啊。”阮肆在路线图上标记,“走前得请吃饭。”
“那小意思。”孔家宝接着说,“还有一个消息,谢凡这傻逼,因为太得意失蹄了!状元不是他,是八中一匹黑马,高他八分呢!”
“八中?”阮肆也忍不住,“这么酷!谢凡没找人 家去?”
“他认识!”孔家宝说,“以前就认识,不过好像不太熟,现在恨得牙痒痒也没敢哼哼。最后你的,你的我查了,等着去拿你那新大的通知书吧。到最后你也没改主意啊?我妈一直说可惜了,报哪儿不好报新疆去了。”
“我心里有底。”阮肆打了个哈欠,“没事了?那就这样,过两天来聚。”
挂了电话他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下午快六点了,接了个电话。
“嗯?”阮肆看是谢凡的号,眯了一只眼说,“来抱怨啊?没空。”
“来抱怨啊。”那头人说,“真没空?”
阮肆倏地爬起来,“在哪儿呢!等你电话老久
了!”
“那你来啊。”秦纵笑,“老桥头这儿等着你。”阮肆换了衣服,骑上自行车,一路直冲老桥。老远就看见破桥上靠着的人,他自行车上桥尖锐地一声刹车,还没停稳,就猛扑秦纵身上。秦纵长高了,一把把人捞身上,两个人头抵头。阮肆摸着他的头发,狠狠捏了把脸,再大口亲了他一下。
“想死你了!”
“这我台词。”秦纵紧紧抱了他,“天天数着数等 你。”
“飞一样的来了。”阮肆说,“飞一样!”
黄昏落日小桥头,阮肆对这久违的见面等了太久。两个人没什么特别的话要讲,就是日常的废话,不断地说,像是怎么样也说不够。天昏暗下来的时候谁也没提回,在路边的加油站里买了水,一直坐到星星出来。李沁阳来过一次电话,阮肆挂掉了,李沁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感应,竟然再也没打来过。
没人的路上秦纵背着阮肆,两个人往溜溜坡走。秦纵问他,“心怎么跳这么快?”
“急的。”阮肆伏他背上,头顶是一颗颗明亮的小星星。
“不急。”秦纵说,“今天会一直在一起。”
“今天太少了。”阮肆说,“……太少了。”
“过了今天,”秦纵背着他走得很稳,“还有很多很多的天,从你二十岁到你一百岁,我们都会在一 起。”
“一百岁也太少了。”阮肆说。
“贪心了啊软软同志。”秦纵批评他,“俩老头手拉手还想活多久啊,照顾一下颜控的感受。”
“家里颜控不就我一个吗,”阮肆说,“敢情你一直装不是啊?”
“我早就说了。”秦纵跨上公路,把他放下
来,“我是专业软吹,就控一张脸。”
“控脸不控人。”阮肆啧声,“快别说了,怪心酸 的。”
然后两个人吐槽一路,到了溜溜坡,阮肆脚都没停,直接往街道口去。两个人又晃着喝了一肚子奶茶,最后快十二点了,不知去处。边上宾馆灯光闪烁,阮肆站了会儿,用非常正经的语气说,“再聊会儿?”
第一次用身份证上宾馆的阮肆很淡定,心里还把秦纵当未成年,除了跟他睡觉,没别的想法。
没别的……想法吧。
房间刚好,就是浴室太小了。两个人分开冲的澡,阮肆刷牙时秦纵从后边笼罩下来,挤了牙膏,就跟他这个姿势对着镜子刷牙。阮肆比划了一下,发现两个人已经有明显的身高差。
“再长就要过八了。”阮肆含着牙膏。
“不知道怎么回事。”秦纵压了压他后背,漱了 口,“刷完牙再说。”
阮肆刷牙到结束,秦纵就压在后面看。目光对了几次,终于靠近了。轻轻的果香相互交汇,熟悉的唇舌就贴在一起。洗手台的大理石摸起来凉手,阮肆撑在上面,跟秦纵吻得鼻尖相蹭。才擦干的头发摸起来特别柔软,阮肆手指很喜欢插在他发间,细细地摩挲。秦纵被鼓励到了,触摸到的皮肤干净爽滑,因为半年没怎么好好运动过,阮肆以前的那点腹肌都不太明显了,捏起来很舒服,稍微的肉感。只是接个吻,阮肆就觉得自己已经硬了。他微偏头,还没来得及离开,秦纵就追上来,紧紧缠着他的舌,大有不放过的意思。
卫生间的门是开的,秦纵就吻着他,一边带着往床边去,一边极力地放肆在他身上。床不太软,倒下去背上有点疼。秦纵压着他,滚烫的贴着他。
硬起来的地方隔着短裤相蹭,前端蹭湿了布料,硬得不像话。秦纵撤下了阮肆的短裤,阳具立刻晃出来。秦纵手指圈箍着龟头,有节奏的套弄。阮肆呼吸渐重,被他吮着舌尖,脚趾紧蜷。秦纵几乎像要吃掉他一样,阮肆忍不出喘息起来。
秦纵加快手速,阮肆没多久就缴械了。但是这一次秦纵没离开,他俯身下去含住阮肆才射完的地方,用力地吞吐几下。射精的快感还没离开,被温热紧裹的愉快迅速蹿上来,阮肆没防备地喘出声。“养熟了的小白菜。”秦纵起身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上身,俯下来,把阮肆困在双臂之间,“还留着等过年吗?”
“是不是早有预谋?”阮肆晃了晃他下巴,“行不 行,头一回……”
秦纵拉下他短裤,两个人又接了吻。冰凉的润滑油随着食指一起挤进来,阮肆没吭声,秦纵吻着他脖颈和胸口。手指越来越多,但最后让阮肆汗都出来了。没来得及开空调,非常非常的热,身下的床单都似乎有点潮意。秦纵抵上来的硬物很有压力,龟头吐得湿润,难耐地磨蹭在穴口。
秦纵挤进来的时候,阮肆喉结滑动。排斥的压力让进入非常缓慢,阮肆的眼角腾起红色,喘息越来越激烈。两个人没开灯,汗湿滑的贴在一起,秦纵没进到底。
“……别……”阮肆手推在他胸口,咬牙道,“别他妈要进不进….
….”
秦纵腰间挺动,再抽出到龟头,然后再挺进去,慢慢地动作。但这仅仅是看起来,粗大的阳物在紧密的包裹中狠狠碾过奇妙的点,在抽插中反复擦着它。阮肆的感觉直率地反应在前边,他又硬了。
“秦纵……”阮肆用从未有过的语气念着秦纵的名字,手指紧扒在他背上,像求救又像抗拒。
“来了。”秦纵猛地全部插进去。
阮肆被这突如其来的插入感侵袭,可是这才开始,秦纵抓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把他按在床上。腰身一点也不温柔,像是撕扯掉了有礼貌的外壳,一下一下顶弄在他湿热的穴里。阮肆从喘息到无法克制地喊声,粗大的阳具狠辣直接地撞到里面,在他抖声中毫不留情的抽出来,再插进去。阮肆眼角被撞得带眼泪,秦纵俯视着他,撕咬似的吻着他。下边啪啪啪声激烈,秦纵越来越狠越来越 快。
阮肆受不住地反握着他,仰头在剧烈地抽插
中“操”了一声。
秦纵松开手,把他从床上捞起来,突然抽出来。快感原本像暴雨一样把阮肆砸了个湿漉漉,又突然截止,他前边都要射出来的感觉硬生生降下去。秦纵翻过他,让他手臂撑在床头,从后拉起腰,再沉沉地挺插进去。
“操谁。”秦纵压在阮肆背上,顶得床头摇晃声响,阮肆臀上被撞得啪响,听见他说,“这不是正 在操吗?”
秦纵吻着他的后颈,吻着他的脊背,吻着他的耳后,手上却没放过他要移开的腰腹,死死固定在自己跨前,胸口的愉悦膨胀满身。
“软软,”秦纵咬着他耳朵,恶意羞耻道,“世界第一可爱。”
臀部被撞得微红,吞着秦纵粗硬的地方被操得发抖。穴口通红,前边甩动的阴茎已经快射了,正吐着淫水,滴滴答答的汗混合着其他液体打湿床单。阮肆闷头喘息,闻言突然一个激灵,里边死命地挤压着秦纵的粗大。
“……闭嘴……”阮肆被撞得摇晃,伸了一只手下去撸动前边。
秦纵湿热的舔着他后颈,拽开他的手腕,按在墙壁。疾风骤雨般的抽插来袭,秦纵插得他不断地往前,最终被抵在床头,无处可逃。
“超级喜欢你。”秦纵竟然还他妈用卖萌的语气说,“超级。”
阮肆转回头,秦纵就吻他。
“别他妈……卖萌……嘶……啊……”阮肆断断续续地说,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还记得福音战士。”秦纵吻掉他颈边的汗
珠,“念一遍嘛。”
阮肆不说话,直到被插射了也没说话。整个人贴在床头,被这抛出来还未落下的巨大快感操得声音发哑。秦纵同学再接再厉,他靠在床头,曲腿分开阮肆的腿,扶着粗硬,一点点挺进湿润紧缩的穴口。坐式直击到底,阮肆还没射干净的马口颓然地又吐出来点东西,渐滴在秦纵腹肌上。秦纵就着这湿漉漉的滑腻液体,一边顶弄一边套弄。
阮肆扶着他肩头,在颠簸中被含住了舌头,可怜的通红着眼角。最后被他黏得不行,头抵在他颈窝。
“超…..卧槽……啊……超酷……超……
强……”阮肆生理眼泪挤滑出来,他一边恶狠狠地擦着眼睛,一边对秦纵道,“穿射……射……”
“好啊。”秦纵拽紧他,不要命地抽插。阮肆在起伏中跟秦纵胡乱亲吻,秦纵摩挲着他的眼角,不大的房间里都是交合的声音。
最后秦纵射出来,阮肆穴口已经一片狼藉。秦纵没有立刻抽出来,而是跟他持续地吻了一会儿,才松来人。随着秦纵的退出,精液紧跟着滑滴下来,淌过被啪红的地方,滴打在秦纵小腹上。
“生日快乐。”阮肆气息未定地说。
秦纵又吻他一下,“这只小对象吃得还行吗?”阮肆没回话,照他后脑勺轻拍一把。
“新疆?”黑暗里的余热跟气味还没散,秦纵撑起身,有点委屈道,“好远啊。”
“远点你好考试。”阮肆闷头在枕头,抬手摸了摸他脑袋。
“近点也会好好考试。”秦纵被摸了头,索性蹭他颊边,“……飞过去看你。”
“考完有了手机,记得给我回声话。”阮肆还闷在枕头,潮红没褪,“好歹能视频。”
“不用等考完也有手机。”秦纵说,“之前没要,是因为等你考。”
阮肆:“……”
“原来是这样?”阮肆抬起头,用脑门撞他,“卧槽,哥还苦情地想了你那么久!”
秦纵被撞得眼前冒星,“让你多想想我啊。”
“滚犊子。”阮肆说。
“才操完就滚犊子?”秦纵震惊地挤向他,“你好薄情啊大对象!”
“热死了。”阮肆又趴倒。
两个人黏一块,秦纵说,“你去新疆这事没跟我商量我有点生气。”
“那怎么办?”阮肆懒洋洋地问,“你想再操一顿是吗?做梦去吧。”
秦纵:“……”
“亲一下。”秦纵说。
阮肆冷笑两声,转过头不理他。
“孤苦伶仃小青年秦纵。”秦纵说,“生日献出自己,却惨遭嫌弃,连个么么哒也讨不……”
阮肆回头么了小青年一口,“惯得你。”
“没毛病。”秦纵笑。
两个人又放松地闲聊了半个小时,阮肆渐渐体力不支,睡过去了。秦纵把人重新拉进怀里,像抱被子似的抱着睡了。
闲适的天数太短了,毕业的欣喜才过去,陈麟就要离开了。
他走的那天,天气不是很好,沉沉的阴云下囚禁着烦躁。陈麟行李非常少,背着的吉他是最大的物件。大家前一天晚上才在小酒吧聚过,这会儿天还没亮,他已经到了高铁站。
耳机里的歌声轰鸣,陈麟独身坐在座位上,没叫任何人送行。他的刚寸头依然如故,只是眼睛里的阴郁早已冰融。候车厅的红字不断地飘,时间逼近,天下起了小雨。
陈麟的手机忽然震动,来电显示是阮肆,他滑开接了,那头却先传来孔家宝的声音。
“麟子!”孔家宝有些喘,蹲下在街头的石
沿,“操!不是晚点的车吗!这会儿没车,哥几个一路跑着去高铁站,你等等我们!”
“下雨了,别来了。”陈麟起身,开始排队检票,他说,“别送了,烦不烦啊,这儿也来不及了。”“你怎么回事?”阮肆拽起孔家宝,几个人在雨里跑起来,时间太早连出租车也没见几辆,“我们马 上到了!”
“我已经过票了。”陈麟突然笑起来,“就送到这儿吧,我挺开心的。”
“就知道你这臭毛病!”谢凡在雨里喊,“昨晚我们一人在你包里塞了点东西,你路上拿好!”
“老子就说今天提起来怎么这么重!”陈麟不爽地说,“我上车了。”
“麟子!”李修拼命挤到话筒边,“到地方打电
话!”
“那就这样。”陈麟说,“再见了大家。”
挂了电话坐下来,他打开包,里边有新的拨片、一张合照、一本稼轩词集、一罐老干妈以及一张他昨晚给大家的银行卡。他拿起合照,翻过来看见一句写得潦草的歌词。
“我们都是自由的。”
陈麟倏地红了眼眶,他抬起眼,看向窗外。耳机里正唱到这一句,他看见熟悉的墙沿飞快后退。照片是最后一次演出时照的,穿着不太合身的衬衫,戴着装逼的领带,每个人带着笑容,还乱入了一个穿着毛衣的阮肆。
所有的倔强终于找到宣泄,这是他跨入新征途的内心支柱。
阮肆把萨克斯送秦纵学校去了,假期已经过半,剩下的时间没多少了。秦纵已经开始上课,阮肆每天上午打工,晚上赶稿,下午就蹬着自行车晃他学校门口,见着人就载走,一起吃饭。舒馨大都中午来,阮肆就下午到,没说藏起来,只是避而不见。“你要是还住家里。”阮肆踩在杠沿,“这车就是你的私家车了。”
秦纵骑着车,还有二十多分钟就上晚自习了,两个人就在学校边遛风。他说,“不住家里这车也不能卖,搁地下室,以后说不准还能用。”
“还想我以后也蹬自行车,”阮肆探出头,“用不 着吧。”
“老年人的生活也需要点活力。”秦纵说,“留到你八十岁,咱俩还能绕城转一圈。”
“行不行啊。”阮肆笑出声,“八十岁那会儿你还能蹬动车?”
“不长记性。”秦纵转了个弯,“上回问行不行的教训没做到位是吧?”
“你行。”阮肆用力晃了晃腿,“左转小卖部,买个雪糕,哥就送你回去上课。好好学习,别还老想 着上回。”
每天只有这半个小时的见面时间,但谁也没嫌少,因为都知道过几天连半个小时也凑不到。阮肆的行李已经备好了,日程本上时间箭一般滑得飞快,秦纵觉得还没看他几眼,人就要走了。
阮肆走得比孔家宝早,不是因为学校开学早,而是路上时间久,将近四十个小时的火车。他没给秦纵说具体几号,最后那一天,他提前在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心里翻滚着各种告别词,但在看见秦纵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却又打消主意。
这天吃完饭,两个人把车停校墙边的树荫底下,一起伸着腿喝了奶茶。黄昏的斜阳照在车头,这角安静,两个人如常的扯淡。最后阮肆把垃圾丢了,在秦纵起身前,捧住他脑袋,俯首吻了他一下。
“每天好好吃饭。”阮肆轻松地说,“好好学习, 好好想我。”
“最后这条不好做。”秦纵望着他,眼睛里沉淀着温柔的星光。
“到时候给你奖励。”阮肆揉揉他脑袋,“哥…… 走了。”
“明天见。”秦纵侧头吻了阮肆的指尖,低声
说,“明天见……软软。”
第二天送行的时候李沁阳难过了一路,攥着他的手不肯松,“我后悔了……咱们不去了……太远了……真的太远了。”
“嗖地一下就过去了。”阮肆揽了揽她的肩
膀,“嗖地。”
“骗鬼,”李沁阳失落道,“是嗖嗖嗖地。”
“行吧。阮城同志。”阮肆把他妈轻推回去,“组织就把阮家一枝花交给你了。”
“到地方打电话。”阮城拍了他肩膀,“放假了就回来。地方远,多给你妈打电话。”
阮肆点了头,就拖着行李箱进站。他腿跨出去,后边李沁阳突然就不愿意了,哭出声来喊他的名字。阮肆没回头,只抬了手挥一挥,大步走进去。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秦纵发的消息一条一条疯了 般往外跳。
五千公里的距离开始发挥它的概念,让原本贴得很近的人陡然隔了大半个中国。时间不能熬,它会很慢地黏稠起来,让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艰难地搅动,从此真正地天各一方,隔网相望。
胸口太沉重了,阮肆忍不住抬头呼出一口气。他没敢点开手机,只是感受着它一次次的震动,跨上了火车。
番外 婚礼
夏日可畏,当阳台的薰衣草再次开满时,孔家宝终于结婚了。
这一天所有人起得早,清一色西装领结,跟着孔家宝找婚鞋。夏婧穿着嫩粉色小礼裙,站他们一群一米八跟前,显得非常娇小。
“小姐姐。”孔家宝在兄弟的簇拥里紧张地拉了拉领口,“给个确切地提示行不行啊?这么大的院,我们找了半个小时了。”
“稍微再提示一下也行。”阮肆笑,“黎凝再等该等着急了吧?两个人今天还没见着呢。”
“夏婧小姐姐!”谢凡趴在雕花小铁栏的上方,双手合十,隔着满满一墙的玫瑰花,对夏婧眨眼撒娇道,“再讲一下嘛!红包多多!”
谢凡如今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没脸没皮地装嫩也看不出年纪。一番撒娇卖萌惹得夏婧连连后退,快要招架不住了。
“不要用美男计啊。”徐琳琅从二楼的阳台探身,“这么着吧,完成清单就告诉你们婚鞋在哪儿。”
“直觉很危险。”陈麟仰头,“还有清单啊?”
“那当然啦。”姑娘们笑成一片,“哪能那么轻易让你们带凝姐走。”
“兵来将挡。”秦纵顺手把一直拿着的玫瑰花夹阮肆右耳边,抬头笑道,“一条条来吧。”
徐琳琅煞有其事地拿出一张纸,清了清嗓,“先来问几个问题吧。孔家宝同学,请问你爱上凝姐的那一天是晴天还是阴天?”
“晴天!”孔家宝喊,“黎凝!我爱你的每一天都是晴天!”
屋里边轰然大笑,黎凝还坐在婚床上,在声音里红了脸。
“不对!”谢凡举手,“是阴天!从此心事赋尽相思愁,我们宝宝愁了好几年了。”
“扣一分。”徐琳琅笑,“因为凝姐喜欢晴天。”
“我靠你是敌方卧底吧!”伴郎团齐声问谢凡。
“我这是诗意的表达啊。”谢凡抱头挨揍。
“第二道,你第一次跟凝姐搭话是什么时候?”接了清单的小姑娘问完就笑,“在哪儿啊?”
“四年级!喝奶茶!”孔家宝说,“依恋奶茶!”
“喝奶茶的十块钱还是我给的。”阮肆说,“我可以作证此次回答完全正确。”
“原来不是你请的,是肆哥请的啊。”徐琳琅说,“再扣一分!”
“下一道,凝姐可爱还是肆哥可爱?”
“黎凝!”孔家宝擦了把汗,“这什么问题,当然是黎凝!”
“软软。”秦纵插话,“世界第一可爱!”
“再扣一分!”徐琳琅笑得裙摆微荡,“规则忘说了,伴郎的所有回答也都算在计分范围内。”
他们一阵哀嚎,孔家宝急得一个劲冒汗,“兄弟!给个面子行不行?还软软世界第一可爱,这恩爱也可以回家秀啊!酸不酸!”
“再问一道。”夏婧抬手扶着铁栏边,“要毕业那年的圣诞节,你的歌是为凝姐唱的吗?”
“那么火热的歌词。”孔家宝说,“当然就给黎凝!”
“诶。”陈麟探身,“不是说给我们的吗?你这个负心汉,当时你还单身,给人姑娘这么唱歌是耍流氓吧。”
“得嘞。”徐琳琅又划一道,“扣分扣分!”
“你们诚心的是不是!”孔家宝回头,“敢情我身处敌营。”
“那再这么着。”徐琳琅说,“凝姐要点歌,你们行不行?”
“行!”他们齐声,“就这最拿手!”
陈麟和秦纵还好说,乐器方便携带,背着就能上场。可是谢凡不行,他那架子鼓不是小物件,不可能随身携带。阮肆转身给他找了个盆,然后他们四个看阮肆,问,“你干嘛的?”
阮肆扶了扶右耳的玫瑰花,骚包道,“增加美色buff的。”
楼上点什么他们奏什么,孔家宝把毕生所记的歌词都用在今天了,费尽浑身力气来接招,唱得嗓子都要哑了。最终说要合唱一首,五个人站一排,孔家宝起了头,谢凡完美地接过,陈麟勉强通过去,到了秦纵这儿却转得找不回来音了。
阮肆最后压轴,被他家哭包带的硬是忘了这什么歌,“手牵手……跟我一起走……今……今天嫁给我?嘿!冬天的忧伤……哇靠!”他抓狂,“再起一遍头行不行!”
楼上已经笑倒了一片。
“不唱了!”谢凡解了外套扣,扑上花墙,“宝宝!冲啊!不要鞋了!背着新娘子就跑!”
孔家宝早有此意,撞开松垮的小铁栏,五个人狂奔冲向楼梯。女眷们合力推上门,小楼梯堵塞难进。
“各位小姐姐!”阮肆举起红包,“今天你们最美!通融一下行不行!”
谢凡抵了半边身在门沿,挤得艰难,“姐姐!你们都是我姐姐!诶姐姐!别踩!”
人太多了,陈麟够不着门,被涌动的人潮挤到了最边。姑娘团顽强抵抗,一定要婚鞋。两方胶着互相吹捧美色的时候,最后落在花园里的秦纵忽然弯腰,在满是玫瑰的花篮底下,拉出一只闪亮的细带高跟鞋。
“鞋!”秦纵抬手,“宝宝!你的老婆鞋啊!”
“凝妹妹!”谢凡从门缝里往里喊,“宝宝找到啦!”
孔家宝先单膝跪下来,为黎凝穿上鞋。然后他拉着黎凝的手,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戒指快速推上那纤长的指间,孔家宝俯身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黎凝。”他咬了咬干涩的唇,认真道,“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一路陪伴。我爱你的每一天每一天都是晴天,我……你嫁给我真是太好了,我幸福得……幸福得……”
“花花花。”陈麟把一捧玫瑰塞孔家宝已经红了眼眶的怀里。
孔家宝再次深深地吻了黎凝的指尖,珍贵又宝贝。黎凝今天美得不像话,平肩婚纱款式简单却优雅,她挽起的头发温柔垂了几缕,在接过花的时候,紧紧握住孔家宝的手,红着眼眶俏丽地眨了眨眼,“我给你满分,我爱你。”
阮肆吹起口哨,看着两个人轻轻接了个吻。然后手牵手下楼,上车往礼堂去。
镜头有点晃,沈修换了一只手,继续看着屏幕。海边晴空万里,云朵一只一只的可爱,拍浪的声音在音乐里浪漫的起伏。红毯长铺,今天的婚礼有点特别的地方,有一对是伴郎挽伴郎入场。沈修转了镜头,对向被牵住的谢凡。
谢凡贴近镜头,笑着用另一只手整理头发,“今天我是不是特别帅?今天您可别提早退场,晚上有场最强乐队的演出。”
“今天一定不醉不归。”沈修问镜头里的谢凡,“请问你牵着的人是谁?”
“这个人?”谢凡侧头,“魏轲,本市最酷的医生。实干派,别跟他搭讪,半天也憋不出来一句话。”他轻松又无奈地耸了一下肩,“我老公。”
沈修礼貌地给两个人一个半身合体的镜头,对方长得有点冷厉的味道,跟沈修打了招呼,就环了谢凡的肩头。
沈修走了几步,夏婧正在吃蛋糕,被镜头拍到立刻露了甜甜的笑,挥了挥手,“一直没有吃东西,有点饿。沈先生,你要来一点吗?”
“不了。”沈修绅士地递出手帕,“今天辛苦了。”
“踩着高跟有点累。”夏婧又吃了几口,“不过心情非常好!”她转头望了望新人,“特别幸福!”
“对自己说点什么吧。”沈修稍拉开距离。
“保持心情。”夏婧笑起来梨涡深旋,“开心每一天!”
沈修穿过宾客,镜头缓缓推到陈麟。陈麟正不太舒服地移动着领结,旁边跟人说话的苏伯喻碰了碰酒杯,结束话题,侧身单手给陈麟松了点领扣。
“沈老师。”苏伯喻抬眸,举了举杯,“您好。”
“老对手了苏老师。”沈修笑了几声,“您太客气了。”
“在拍现场吗?”陈麟问。
“顺便拍拍大家。”沈修说,“上一回比赛胜出的感觉如何?”
“非常不好。”陈麟说,“希望你下一次打败这个人。”
“喔。”沈修轻飘飘地说,“这是当然,谁能是常胜将军呢?不能让苏老师太寂寞。”
“那我拭目以待。”苏伯喻谦虚地微笑。
两个人并肩,沈修注意到镜头里的陈麟并不习惯,苏伯喻时不时侧头跟他说话才使他放松。沈修留了画面,再次移步。
李修正在调着贝斯和音响,遇见镜头没多话,切了首稍稍快节奏的歌,对着沈修晃了晃身体。沈修点着节奏晃出了他的老年迪斯科,然后走到宾客的最边沿,两个伴郎正在低声说话。
“呦。”阮肆回头,“出镜费你打算给多少?”
“没有出镜费。”沈修说,“考虑下下个片子文案吧。”
“独家合作可不容易。”阮肆神态放松,“尤其是跟你这样龟毛的人合作。”
“确实不容易。”沈修侧头露出摄像机后,皱眉道,“找情侣档合作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太不巧了。”秦纵握着阮肆的一只手,对沈修点了点不远处,“对头也是情侣档。”
“狗粮淹没不知所措。”沈修难得开了玩笑。
“各位观众朋友们好。”阮肆靠近镜头,左耳耳钉一闪而过,他嚣张地说,“我是阮肆,帅到没边的那个男人。”
“你从来没有想过反驳这句话吗?”沈修问秦纵,“这种自恋至极的家伙到底哪里值得爱了。”
秦纵抬了抬相握的手,戒指在两指清晰摇晃,“你竟然问一个软吹这种问题?太莽撞了老修,我不仅不想反驳,我还能吹出一条街。”
“领教了你们软吹的厉害。”徐琳琅正路过,索性转向这边来,对镜头笑了笑,“麻烦沈老师拍美一点。”
“太难了。”沈修稳住镜头,“您原本就那么美。”
徐琳琅确实很美,一米七的身高,踩上高跟鞋更显高挑。腿长腰细,留起来的大波浪一撩,一个眼神就能让孔家钰流鼻血。
“怎么没见到家钰?”阮肆问。
“这边风吹的有点冷。”徐琳琅说,“他去拿披肩了。”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秦纵跟她轻轻碰了杯,“这么久了。”
“明年吧。”徐琳琅笑,“今年太忙了。一提起忙,择席老师,你的那本骑士和魔王我还画了同人图呢!”
“我看了。”阮肆说,“你……咳,挺厉害的。”
阮肆当初写的是正经冒险故事,但徐琳琅的画总有点……画风突变……这姑娘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还原原着的台词,却创造令人想入非非的画面。
“人群中站了一只单身狗。”沈修把镜头转向自己,“我为什么要拍这种伤害人的视频?”
“来合影啊。”孔家宝牵着黎凝过来,对上镜头,“合影!”
一群人挤在镜头,沈修被迫举高,确保所有人都在画面内。
“这又不是拍照!别一个两个僵硬着表情。”沈修说,“说点什么!”
“终极口号。”阮肆对镜头比了个“V”,“我们——”
“我们都是自由的!”
——全文完——
番外 六一
小学六一,要表演。秦纵在童话剧里扮了只兔子,晃着两只大耳朵,手里还提着一只胡萝卜。天气热,他热得汗往下淌,还要蹲在台上学兔子跳。结果越跳越晕,一头撞在树腰上。
这树抖了抖,阮肆移开面前的枝叶,低头困惑:“没轮到我啊。”
前边一群动物还在蹦蹦跳跳,秦纵擦着汗,脸上妆都糊了。他蹲阮肆脚跟前,说:“软软!”
“啊。”阮肆跟着节奏摇着手臂,“干嘛。”
秦纵面色发白,汗津津地说:“我想吐……”
说完捂了嘴,两只耳朵都垂下来了。
前边人都退了,正露出他们俩。老师蹲后边使劲冲他们招手,小声叫秦纵下来了。
阮肆看他妈他爸也瞅着这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啊”了一嗓子,丟开树枝,双手拎住秦纵后领,疯了一般往下蹿。秦纵本来没想吐出来,被他这么一拖,还没走出几步,就抱着胡萝卜吐了个天昏地暗。
李沁阳赶着过来看,阮肆已经脱了树套,正拿手帕给秦纵擦着脸。秦纵蹲水盆跟前,边漱口边哭。
“哭什么。”阮肆拾臂擦着汗,凶道,“再哭我不管你了啊!”
秦纵一个劲打着嗝,说:“我想、想要糖。”
阮肆搓着手帕,又给他胡乱擦了把脸,说:“那糖有什么稀罕的,等会儿我给你买。”
秦纵立刻破涕而笑。
阮肆受不了,又给他赶紧擤了把鼻涕,说:“这鼻涕泡吹脸上了!我给你买,我还请你喝冰。我好吧?”
秦纵被擦得脸上红扑扑的,他用力点头,说:“好!”
阮肆听得直乐,连问了好几声,问高兴了就把兜里的糖全塞秦纵手里。
番外
十点钟一到,阮肆准时合上笔记本,起身去洗澡。他洗到中途,听见关门的声音,就知道秦纵回来了。
“先生您好,”秦纵叩响了磨砂门,说:“是您点的服务吗?”
阮肆躺浴缸里,把湿漉漉的发捋向后面,露出额头。他闭着眼说:“再不来就扣你工资了。”
秦纵拉开门,里边都是水气。他衬衫还没脱,蹲下身时显得肩膀十分挺括。他上手捏起阮肆的下巴,说:“我可是按时收費的。”
阮肆睁开眼,耳钉没摘,浸过水后闪闪发亮。他抬指拉了秦纵的领带,说:“从跨进门开始算吗?”
“我与众不同,”秦纵凑近了,跟阮肆一下一下地吮吻,在那暧昧里低声,“从亲吻开始。”
秦纵把阮肆往后推,可是阮肆已经靠着浴缸壁了。秦纵摁着他,阮肆仰头应着,手掌沿着秦纵的臂膀,环住了秦纵的脖颈。
秦纵沾着了水,顶进去时,阮肆喘着粗气闭上眼。背后的池壁冰凉且坚硬,抵得阮肆后肩发疼。秦纵缓缓顶深了,撑得阮肆又酸又满。秦纵单手撑着浴缸边沿,捞起了阮肆的一条腿,在软热紧密的包裹中开始顶弄。阮肆不断地喘气,把秦纵的衬衫扯得大开,手掌胡乱地摸在秦纵胸口,惹得秦纵加重力道来操弄他。
阮肆逐渐开始哼声,穴里紧吮着秦纵,像是舍不得他退出去一般,紧密地缩着。秦纵将阮肆的手臂挂上了自己的脖颈,在阮肆含混的呻吟里一下一下地往深处顶。
阮肆被快感的潮水扑打着,不知不觉汗流浃背。他贴着墙,热得喘不过气,只能寻求秦纵的唇,让津液随着下边的拍打顶弄声交缠融化。
“嗯、宝贝儿!”阮肆缠紧秦纵,肘部碰到了浴缸边的柜子,柜子随着秦纵的抽插磕碰着墙壁,发出激烈的响声。阮肆含着秦纵的舌尖,呼吸渐促,喃喃道:“太……太凶了,让我、嗯……让我缓一口……”
秦纵置若罔闻,顶得阮肆脚尖紧蜷,声音逐渐失控了,喊得越来越大声。
“操……要死了……”阮肆的臀部被顶在池壁,说,“秦、秦纵……”
秦纵含住阮肆的耳尖,呼吸声淆乱,喉间滑动了片刻,才沉声说:“操死了?”他拍了把阮肆不安分的臀,一边捏着阮肆的臀肉,像是要揉化一般,一边把阮肆顶得脖颈都泛着红色,粗重地说,“还差点吧。”
阮肆被操得泪眼矇眬,他前茎在晃动间溢出透明的淫液,蹭在秦纵的衬衫上。他求生似的大口喘息,反覆说着:“秦纵!”
秦纵舌尖往阮肆的耳廓里钻,这里是阮肆的敏感处,舔得阮肆穴内紧缩,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前边就射了出来。精液浓稠且多,彻底染脏了秦纵的衬衫。
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做了。
秦纵被阮肆吮得喉间逸叹,抬高了阮肆的双腿,毫不留情地一阵猛干。阮肆穴口被撑得泛红,双腿大开,只能在浪尖口迎合着鞭挞。水面晃动,溅得地上都是水渍。
“要死了……啊啊……”阮肆撑着身在剧烈颠簸中哽咽,哄道,“宝贝儿、大宝贝儿,嗯啊……”
秦纵撞得浴缸里“啪啪”声直响,手掌在阮肆腿根轻重不一地揉捏着,操得阮肆整个臀部都在打顫。阮肆这样折着身,挨的每一下都让他欲死欲仙。他很快就又要不行了,秦纵又加重了力道,又快又猛,干得阮肆浑身颤抖着再次射出来,穴里紧紧含着秦纵的阴茎,已经泪流满面了。
秦纵猛地重顶了几下,随后抽出来,套弄了须臾,射了阮肆半身,连颊面上也溅到了些许。阮肆还张着腿,在强烈的余韵里喘息,探出舌尖舔掉了那浊白。
秦纵俯身把人抱起来,捞出水,盖上浴巾往外走。阮肆趴在他肩头,揪着他乱糟糟的衫衫,说:“去卧室。”
秦纵用脚拨开门,往卧室去,半路感觉到阮肆还在湿乎乎地舔着自己的耳朵,不禁揉了他一把,问:“还爱我吗?”
阮肆答:“爱死了。”
秦纵进了门,跟阮肆接着吻。两个人陷进了被褥间,秦纵说:“欢迎回家,宝贝儿。”
阮肆接不上话,被揉得直喘,缓了不到片刻,就让还穿着衬衫的秦纵给操成滩水了。
+++++
翌日清早,阮肆被电话给吵醒了。那“宝贝”的铃声贴着耳朵响,他闷头装听不见,被秦纵给勒得浑身是汗,十几秒以后实在受不了了,探出手把手机扒拉过来,眯着眼看了看。
秦纵侧身压着阮肆,用鼻音说:“孔家宝。”
“嗯,”阮肆头发蓬乱,手指照着屏幕一顿乱点,开了免提扔在跟前,把头又埋回去,抱怨道,“你大清早干嘛啊。”
孔家宝声音响亮:“我给你报喜啊!”
阮肆昨晚刚回来,心里不记事,没反应过来,倒是秦纵还记着,薅头发的时候清醒些,说:“黎凝生了?”
阮肆顿时醒了,探出头,跟着问:“生了?这就生了?”
他怎么感觉还没怀多久啊!
孔家宝趁机占便宜,道:“以后我就是爸爸了!”
阮肆撑着手臂,也没追究孔爸爸的幼稚,问:“哪儿啊?什么时候?你把地址发过来!”
孔家宝直接发了定位过去,阮肆一看就乐了,他说:“这不是那谁,魏大夫的医院吗?”
“谢凡昨晚就守这儿呢,”孔家宝说着往里头看,“乐得跟什么似的,我俩就差手牵手跳一个了。你俩快来,”他转过头,对着手机扯开嗓门,“我当爸爸了!”
这一嗓子震得阮肆直笑,他挂了电话就骨碌地坐起来,提着短裤往卫生间走。离开前还不忘照着秦纵屁股蹬了一脚,催促道:“宝贝儿起床!”
秦纵踩着拖鞋,赤裸着肩膀进了卫生间,挤着阮肆拿牙刷,说:“一会儿给爸妈也打个电话。”
阮肆在电动牙刷“嗡”的震动声里点头,秦纵把下巴压阮肆头顶,跟着他一起“嗡”地震动,刷完两个人整齐漱口。
昨晚的浴室没收拾,两个人也来不及,凑合着冲了个身。秦纵在卧室里穿衣服时听见电话响了,他点开说:“妈。”
李沁阳话还没出口,就先对着电话一阵哽咽。
秦纵吓了一跳,连忙间:“在哪儿妈?”
李沁阳攥着电话不给阮城,啜泣着说:“凝凝生了……母子平安呢!你们俩怎么还没有来?我都急哭了。”
阮肆从衣柜边上探出头,对电话笑说:“妈,你这也去得太早了吧!”
李沁阳在那头急道:“我担心凝凝呀!”
秦纵示意阮肆来帮自己打领带,他举着电话,安抚道:“我们现在就出门,妈,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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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凡早在门口等着了,老远朝他们挥手,等人走到跟前,说:“你这回来得巧啊,我还心想你赶不上了呢。”
他一讲话就皮,尾音咬不断,含在嘴里怪欠揍的。
阮肆着急往里看,小声问:“这会儿方便进吗?”
“走着呗,”谢凡推开门,“人家新晋妈妈才醒,別吵着烦着就行。”
孔家宝正握着黎凝的手哭哭啼啼,他一个即将步人中年的新时代好丈夫,今天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哭得黎凝都招架不住了。
“老婆你、你辛苦了……”孔家宝的兴奋劲都在看到黎凝那一刻减半了,现在就是心疼,摸着黎凝的脸颊,话没说两句又哭了。
黎凝也跟着哭,边哭又边笑,说:“你干嘛呀”
秦纵忍俊不禁:“都当爸妈的人了。”
“哎哟,”谢凡抱臂调侃,“我们这一溜都是当干爸的人了。”
夫妻俩破涕而笑,气氛正好。阮肆听着门外又有动静,隔着玻璃看见自家爸妈。
“沁姨一早就来了,”孔家宝赶紧站起来,对进门的李沁阳和阮城说,“站了老半天了,快坐坐。”
孔家宝和黎凝的爸妈都在,病房里人太多,虽然不吵,但谢凡还是说:“你们俩来得晚,去见见小宝贝儿,別挤着了,也让黎凝好好休息休息。”
阮肆看病房里确实挤,便和秦纵起身随谢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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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肆隔着玻璃瞧新来的小朋友,猫崽似的,手脚都小得不可思议,红通通的,长得既不像他爸爸,也不像他妈妈。
阮肆不自觉地放低声音:“这也太小了,小傢伙,小可爱。”
秦纵扶着自己的双膝,目光专注,闻言笑了起来:“这已经算大了,跟孔家宝出生那会儿差不多。”
“也就现在看着小,”谢凡老神在在地背起手,“你过两天来抱抱,就知道这小傢伙的厉害了。”
“我寻思着你也不是妇产科医生啊,”阮肆转过头,问,“你咋还不走?”
“我待会儿,”谢凡答道,“我特地跟上头把时间给调出来了。”
上头?
秦纵解释:“魏轲魏大夫。”
“呦,夫妻档啊。”阮肆说,“孔家宝见过他儿子没有?我猜又哭了一回。”
“刚见的时候都要贴玻璃上了,”谢凡说,“现在可算能把心给放下来了。”
周围很安静,阮肆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他隔着玻璃端详着小傢伙,直到秦纵揽住了他的肩膀。
“羡慕吧?”谢凡失笑。
“以后就有得玩了,干爸舅舅叔叔可以乱叫,”阮肆已经操心起来,“你可別给教坏了。”
“队长,听听,”谢凡不服气,“我们就会教坏?我们都是三好学生,高考的时候满市挂的都是我的名字,以后有我给当家庭老师,保证他考学无忧。”
“明明挂的都是魏轲的名字,”阮肆对秦纵说,“我记得清楚,这小子吃了好几回瘪。”
“唉,”谢凡反倒得意起来,“要不这样,我怎么找到我爱人呢?放心吧你,我全家都能教,未来说不定还能教出个大夫来。”
三个大男人又看了半晌,该走的时候阮肆才想起来,问:“宝宝给取名字了吗?”
“他那样是还记得这回事的模样吗?”秦纵拍了拍阮肆肩膀,“待会儿你问问。”
几个男人往回走,在走廊里又碰见徐琳琅和孔家钰。徐琳琅进去跟黎凝说话,他们站门口寒暄。
“肆哥这次走得久啊,孔家钰摸到烟,又塞回去,“前几天琳琅还在问你呢,我们想着过两天一起吃个饭,马上过节。”
“我们正打算呢,”秦纵今天穿得休闲,站这里高阮肆一头,“软软一回来,大家得见见。”
“这不正好,”谢凡说,“都让家宝一块请了。”
“我哥巴不得,”孔家钰笑起来,“陈麟也往回赶了。”
大家虽然没住在一块,但还是会不定期见见面,一起喝个酒吃个饭。乐器没闲置,偶尔兴致来了,也会一起演奏一场。
孔家宝一步不离地守着老婆,晚上十一点半左右,下了飞机就往这里赶的陈麟才到。他剃着俐落的寸头,进门前再三确认门牌号。
“没走错,”阮肆把水递给孔家宝,对陈麟说,“赶得这么急,吃了吗?”
“飞机餐。”陈麟这两年沉稳了不少,头一回见小孩子,有点局促地摸了把头,“能见吗?”
“那当然能啊,”孔家宝站起来,使劲拍了把陈麟的肩膀,“先歇会儿,等下让这两个人带着你去。”
时间晚了,大家讲话都轻,秦纵示意往外边去,说:“换地方说。”
+++++
泰纵推开门,几个人陆续坐下。
阮肆问:“一个人回来的?”
“苏伯喻明早到。”陈麟冲孔家钰打了个响指,拿到根烟,边点火边说。
“你家苏老师不是说你戒了吗?”阮肆搭着手臂,看陈麟面前烟雾缭绕,“这又抽上了?”
陈麟笑笑没吭声。
秦纵落座,说:“过两天吃饭,你家別缺席。”
“你得问问苏伯喻有没有时间,”陈麟往烟灰缸里点烟灰,有点烦,“我快一周都没见到这人了。”
阮肆微愣,说:“他调职了?”
“忙,”陈麟靠向后边的椅背,“太忙了。”
苏伯喻天天回家都到晚上了,他俩时闻正好错开,住家里也难碰头。陈麟就是烦躁,他抽完烟,又不喜欢自己身上的烟味——苏伯喻盯着戒了那么久,怪难受的。
秦纵轻轻地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在轻微的“叮擋”声里说:“我也听说他忙,过了这个季度就好了。”
“前阵子纵宝也是,”阮肆喝了口酒,“真的是过了这个季度就好,冬天他还有休假,够你们在家腻歪了。”
“那不就巧了,他一休假就该我忙了,到年底都没什么时间。”陈麟拿着杯子,略仰头,在“咕嘟”声里把酒喝完,“我他妈都想离职不干了。”
这事确实挺难调整的,阮肆和秦纵也是,忙起来就难见面,好在阮肆工作时间自由,秦纵一休息,他也能休息。
“再考虑考虑,”阮肆顺手拍了拍陈麟的后肩,“做起来不容易。”
陈麟点点头,没再多提。几个人喝完杯酒,时间也很晚了,给医院里边的孔家宝带了饭,又说了会儿话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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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陈麟在家睡觉,早上起来吃饭的时候看苏伯喻坐客厅跟老爷子讲话。他喝着牛奶,看苏伯喻几眼。
陈老回头,对陈麟说:“坐下吃啊。”
陈麟想说随便吃点不坐了,看到苏伯喻又挪不动脚,只能拉开椅子坐了。苏伯喻坐旁边,扶着椅把手的手上戒指很亮,这是按照陈麟喜好买的,两个人同居的时候就戴着了。
“一会儿你们去医院,”陈老叠着报纸,“秦纵那几个也在,看着要是方便,晚上都叫回来吃饭。”
“成,”苏伯喻起身给陈老拉椅子,“回来前我就给您打电话。”
陈老点点头,负手上楼了。
餐桌旁边是落地窗,早上空气清新,院子里有股青草味。苏伯喻坐回来,给陈麟夹青菜。
“不吃青菜。”陈麟把鸡蛋吃干净。
“没得挑,”苏伯喻搁了筷子瞧着他,“昨天跑那么快,还生气呢?”
“没生气,”陈麟说,“赶得急。”
苏伯喻便没再说话,陈麟吃完东西,把碗筷收厨房里去,再出来时没看见苏伯喻。待进了卧室,正看见苏伯喻在换衣服。
陈麟也要换衣服,跟苏伯喻站一块,撩衣服时露出腹肌。T恤脱一半,胳膊就被苏伯喻给架住了。
陈麟还没出声,苏伯喻就抵着他倒床上。陈麟挣不开,眼前还罩着T恤,腰腹往上全露出来了。
苏伯喻的衬衫贴着陈麟的肌肤,那只隔了一层布料的亲密让陈麟反应极快。他仰着身又无奈又烦躁地说了声:“操。”
两人快半个月没做了,苏伯喻压着陈麟,手指顺着他的腰腹往上摸 。陈麟喉间逸出叹息,他喘得有些粗,被苏伯喻摸得心口直跳。
“闹别扭呢,”苏伯喻咬耳朵,“往哪儿跑啊。”
陈麟脸都埋在了手臂间,T恤被喘息打溼,他好闷,压抑着声音说:“谁他妈跑——”
苏伯喻咬陈麟,他吃痛地轻声抽气。苏伯喻太压着人,呼吸也沉,抬手打开手机,看了时间。
“太早了,”苏伯喻把手机扔开,“洗个澡再去。”
“我洗过了!”陈麟挣扎着露出脑袋,“都——”
苏伯喻逮着陈麟了,吻得陈麟几乎要陷到被褥里了。他因为见不着面的那点烦闷都被苏伯喻给搅出来了,胸腔前的手捏得他张开口,苏伯喻含了他的舌尖,那抵着的部分预示着双方的欲望旗鼓相当。
“昨晚到家独守空房,”苏伯喻就用T恤禁锢着陈麟,两手把着陈麟的臀部,进入得很慢,眉间微皱,“一晚上都没给我电话。”
陈麟撑着T恤,因为没有开空调,他露出的大段脖颈都在流汗,随着苏伯喻的进入而神情微痛。
“我又不想你……嗯……”陈麟抬臂,胡乱抓着床单,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我想死你了行不行。”苏伯喻揉着陈麟的臀肉,因为紧而进得慢,被紧繁包裹着,爽得冒汗。
苏伯喻进得差不多了,抽动也慢,每一次进出都让陈麟喘,很快陈麟颈部就红成一片了。苏伯喻伸手摸了几把,就着这个姿势,边顶陈麟边咬他脖颈。
“……操。”陈麟的臀部随之抬高,他挣不开弹性十足的T恤,这样被压在底下有种强烈的束缚感。
苏伯喻忍过了开头,进出流暢,湿软的感觉逐渐来了。他喜欢陈麟的臀,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捏得陈麟的臀肉泛红。
陈麟满头是汗,呼吸快跟不上了,手指着急地扯到苏伯喻的领带,拉着人接吻。苏伯喻跟他色情地交换津液,由顶逐渐变成了撞。
苏伯喻捏到陈麟的下巴,把拇指抵进去陈麟的口中。他声音低沉,粗喘时格外迷人。随楼身下的床太软,跟着抽插的动作一次次下陷,那“啪”声密集到令陈麟快要失声了。
“不想我?”苏伯喻调整着姿势,改为侧压。陈麟腰窝明显,缠着T恤的双臂都收到了胸前,侧埋在被褥间,前茎委屈地流着透明液体。苏伯喻把他彻底压在自己和被褥间,“真的不想我?”
陈麟几下就不行了,淌着泪哑声说:“……不、不……”
苏伯喻往狠里操,他快想死陈麟了,哪能允许陈麟不想他。半个月都没挨着人,这会儿又顶他又揉他,劲都特別大。
“太狠了,”陈麟没控制住声音,“嗯……苏、苏……”
他话音没落,前茎就喷出来了,整个人红得不像话,身下哪儿都是湿的,只能喘息。
苏伯喻要吻陈麟,陈麟在潮湿的吻里咬詞不清。苏伯喻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是“不要快,要死了”。
“这怎么还没到?”阮肆狂摁电话,“都他妈要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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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家宝最后给儿子起名叫孔安生,因为这小子太虎了,又跟着一群干爸舅舅,皮得要命。后边的日子还真像阮肆说的,大家都爱带孔安生。等到孔安生上幼儿园,孔家宝和黎凝忙搬家,这头就让阮肆和秦纵代趟家长会。
两个人下了楼,开车到老房子。李沁阳还在阳基浇花,见着他俩,赶紧挥手,“我的奶黄包带了没有呀!”
“这能忘吗?”阮肆仰头说,“大仙女的奶黄包,赶紧给我开门,趁热吃了。”
上楼门一开,穿校服的小猴子就猛地扑出来,秦纵稳稳地接住了,小猴子就顺着秦纵的手臂扒到秦纵的肩膀,兴高采烈地喊:“舅儿!”
“哎呦这叫的。”阮肆逗孔安生,“你怎么不把这儿化音再拉长一点,多大了你小朋友,还要你秦纵舅舅亲亲抱抱举高高?”
“那是,我爸说了,”孔安生把孔家宝那伶牙俐齿学了个精,“您这是羡慕嫉妒恨。肆儿舅,一会儿家长会还请您多担待我!”
“这些詞都是谁教的。”秦纵拍他后脑勺,“学得倒快。”
“下午早点回来啊。”李沁阳接了奶黃包,站门口嘱咐,“家宝他们晚上过来接安生,你爸爸说干脆在家里聚一聚,你俩那边结束了就直接回来。”
“得嘞。”阮肆捡了个奶黃包,吃着下楼,牵着孔安生,两个人一句接一句地聊。秦纵在后边提着孔安生的书包,把家长会手册又翻了翻。
“换新老师了?”秦纵看那班主任名字,“苏老师的学生呢。”
“啊,”阮肆打开车门把孔安生抱上去,“以前教市重点的吧,谢凡说不定熟悉。”
+++++
“这次考了第几名?”阮肆间孔安生,“回头我好给你妈说。”
“不太好。”孔安生故作老成,“勉勉强强第一名。”
阮肆“……这不挺好吗!”
“我妈妈说要谦虚。”孔安生说,“其实我也觉得挺好。舅舅,我放假想去你家玩。”
“跟你妈妈说去。”阮肆说,“我还不一定在家。”
“舅儿在家就行!”孔安生体贴地说,“你就忙去吧。”
阮肆:“……”
孔安生人小鬼大,把秦纵喊“舅儿”,把阮肆喊“舅舅”。问他喜数哪个舅,他会回答都喜欢。但根据阮肆自己的观察,这小子应该更喜欢秦纵。
没办法啊,秦纵他脱了西装,挽了袖子就能陪孔安生堆积木做沙堡,也没什么脾气。孔安生就是猴似的在他身上爬上爬下,秦纵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做事。
上车的时候阮肆扣了安全带,他这周才到家,时差还没倒回来,昨晚睡得也不好,这会儿坐在车上就昏昏欲睡。
秦纵开着车,说:“到地方了我再叫你,睡吧。”
阮肆就合了眼。车开得很稳,路上没颠簸,阮肆逐渐陷入一种半昏睡的状态,意识不清,却能听见秦纵跟孔安生的对话。
孔安生间秦纵:“舅舅,这假期你带我出去玩吗?”
秦纵说:“我要照顾你舅舅。回去问问你爸,他还有几天假,让他带你去。”
孔安生挠了挠头,说:“舅舅刚不是说他不在家吗?你一个人待家里多没意思。”
“我跟着他出去。”秦纵打方向盘的时候看了眼阮肆,声音缓了缓,“他一个人跑也没意思。”
“那你们带上我。”孔安生拆开巧克力棒,说,“我绝对听话!”
秦纵说:“你奶奶不同意。”
“我们偷偷走嘛。”孔安生撒娇着说道。
阮肆有意识地哼了一声,捏着眉心,说“我们要二人世界,不要你。回去找你爸,让他带着你环游世界都没问题。”
“可我喜欢你啊舅舅。”孔安生用小爪子搙了搙阮肆,“我爸忙着呢,整天只想健身,他哪有时间带我出去玩。不出去就只能在家里打游戏,太没意思了。”
“你爸在健身?”阮肆说,“我怎么没听他说过。”
“哎呦。”孔安生学着孔家宝的动作,摸着小肚子感唉,“我爸说他年纪大了,再不健身就油腻了。舅舅,油腻是个什么意思?”
阮肆笑了一会儿,说:“问你老爸。他成天到晚想着养生,现在又开始健身,生活品质可以啊。”
“他就是太忙了。”孔安生说道。
“过了这阵子就好了。他心里想陪着你,假期要给你的惊喜多着呢。”秦纵边说边找停车位,“今天人是真的多。”
阮肆叹了一声,临下车时还对着倒车镜捋了捋头发,问:“我帅吗?”
秦纵跟孔安生齐声说:“帅!”
阮肆这才下了车。
+++++
小学今天开家长会,入了门到处都是人。孔安生一边牵一个,蹦蹦跳跳地往里去,带着他们两个人找教室。他俩今天都是西装革履的打扮,一路上惹得不少人回头看。
进了教室坐下时,边上的妈妈回头间:“是孔安生的爸爸吗?”
阮肆说:“他舅。他爸今天忙,没来。”
这妈妈顿时笑起来,说:“难怪呢,看着太年轻了。”说着又看秦纵,“这位也是舅舅啊?”
秦纵颔首,说:“您好。”
这妈妈热情地说:“小伙子都结婚了没有?”
阮肆当即觉得脑仁疼,他赶忙说:“结了结了,结了好几年,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这还真看不出来。”
这妈妈又看向秦纵,还没来得及张口,阮肆就说“我弟弟也结了,您看这戒指还戴着呢。”
这妈妈面露遗憾,说:“现在的青年才俊结婚都早,留下的净是些歪瓜裂枣,想给人介绍都不好意思开口。”
“……”两个歪瓜裂枣转了转戒指,没敢吱声。
小坐了片刻,孔安生的老师就进来了。这位贺老师穿着白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着,架着副眼鏡,长得好看,却不怎么会笑。开会也是言简意赅,阮肆都觉得他当个小学老师屈才了。
会开完就没什么事了,他们俩牵着孔安生给人老师道个別。这贺老师正听別的父母讲话,秦纵看见他指上也戴了戒指,样式朴素,并不显眼。
贺老师似有所感,看向秦纵,点了点头,说:“您好,孔安生的舅舅。”
“久仰,贺老师。”阮肆跟他握了握手,说,“安生好动,平时上课还老实吗?”
“挺聪明的。”贺老师说,“爱玩,但听课。”
“那就成。以后有什么事,联系不上他父母,您给我们打电话也一样。”阮肆说,“承蒙您照顾了。”
“客气。”贺老师说,“应该的。”
+++++
“你们这贺老师有个性啊。”阮肆出了小学校门抱起孔安生,说,“平时上课也这么淡淡的?”
孔安生说:“反正讲得好,我们都挺喜欢他的。”
“看着不像教小学的。”秦纵拉开事门,说,“我总觉得这名字耳熟。”
阮肆拉着安全带,说“同名吧。孔安生小朋友,系好你的安全带,赶紧把你的零食袋子收拾一下,一会儿到家让我妈知道你又吃这么多零食,非得揍我啊。”
孔安生刚系好安全带,秦纵忽然刹了个车,晃得小朋友差点把巧克力吐出来,腿上的零食袋“哗啦”掉了一地。
后边正堵了辆车,秦纵下了车窗看人,那边也下了车窗看他们。“呦。”阮肆说,“人家这身打扮看着可比我更加不好惹。”
车里边坐着个宽肩挺括的男人,头发打理得相当整齐,戴着个墨镜,正咬着根棒棒糖。
“着什么急?”这男人说,“等老子先调了头你再走!”
阮肆笑咪咪地撐车窗,说:“没这道理吧兄弟?”
“啊。”这男人把棒棒糖咬得“噶蹦”响,说,“没道理,但有这么个规矩。”
“哪儿定的。”阮肆说,“你讲讲?”
这男人笑了笑,雪白的牙露着痞气,说:“我定的规矩。”
阮肆懒得再理他,让个路多大点事,非要逞个能,装这个逼就没意思了。对方也不急,秦纵突然握了阮肆的手,稳声地说:“谢老板?”
这男人挑起了墨鏡,露出张帅脸,笑了一声,说:“这不是秦老板吗。”
孔安生坐后边吃着妙脆角,左右看了看,小声说:“谢老板,蟹老板?”
“原来是自己人啊。”谢先生给阮肆递了瓶水,撑在车边,架起墨鏡,说,“弟妹啊,早说啊,都是一家兄弟。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来口”
阮肆接了水,说:“客气了,多大点事。”
秦纵说:“你今天也来开家长会?没听你提过孩子。”
谢先生丢了棒棒糖棍,插着裤兜说:“哪来的孩子,我是来接我爱人下班。这胖小子是你儿子啊?可以啊弟妹。”
阮肆觉得这人真痞,混的气息重,举手投足都带着点凶气。
阮肆说:“弟妹没这本事,那是我的侄子。谢哥的爱人是老师吗?”
谢先生的手指摸了把下巴,笑说:“是啊,人民教师。”
秦纵眼尖,看见他手指上套了个戒指,跟刚才见过的驾老师还是同一款,说:“谢哥爱人姓贺是吧?”
“怎么着。”谢先生说,“又见过了?”
秦纵说:“班主任,刚见过。原来是你爱人,我说怎么听着耳熟。”
“那还真是缘分。”谢先生笑着搭上秦纵的局,“我们家贺老师不爱应酬,人贤慧,常在家里边搞学术,所以一直没让兄弟见。都说算得好不如碰得巧,那今天一起吃个饭呗。”
秦纵捻了烟,说:“今天家里边爸妈还在等着看孩子,改天吧,改天我们请你们二位。”
“好说啊,那就改天。”谢先生也不强求,两指相并,弯腰对坐在车里的阮肆打了个口哨,“记着啦弟妹,咱们下回一定不醉不归。”
阮肆也挥了挥手,说:“一定。”
秦纵倒了车,隔着玻璃窗还能看见谢先生往口中重新塞了根棒棒糖,看着他们离开了。
车窗大开,盛夏的风吹得阮肆直笑。秦纵看了他几眼,也笑起来,问:“怎么了。”
阮肆说:“这大哥像道上混的。”
秦纵说:“好眼力。”
阮肆略吃一惊,侧头看去,说:“还真是?”
“从前是,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商人。”秦纵看着倒车鏡,接着说,“见这么一面我倒想起来了,这贺老师以前也是个人物,我今天没想起来,那是因为以前听说贺老师的时候,他也不是人民教师。”
阮肆掏出手机,失笑道:“看着确实不像。”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就到了家门口。阮肆下了车,把孔安生拎出来,那边秦纵给他提着书包。阮肆还没迈步,就听头顶上浇花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又是他妈。
李沁阳挥着手,兴高采烈地说:“回来得早,快点上来,你爸爸在做好吃的呢。”
“你怎么又在浇花啊妈。”阮肆忍俊不禁,“它喝得了那么多吗。”
李沁阳踩着毛拖鞋,说:“我愿意,你爸爸也愿意,它们自然也愿意。”
秦纵从后揽了人,两个人带着个小萝蔔一起上楼。李沁阳开了门给他们拿拖鞋,阮肆还没走到廚房门口,就先闻着香味了。他把厨房的推拉门开了个小缝,偷喵他爸。
阮城说:“洗手去。”
阮肆就把头探进去,伸手偷了只奶黄包,说:“还早,孔家宝他们得晚点再来吧。”
阮城看着锅,说:“燉的东西多,他们来正好。”
秦纵已经解了袖扣,从冰箱里拿了罐酸奶,压阮肆背上喝,说:“爸爸还做了排骨,我在楼下都闻见了。”
“就惦记着排骨了。”阮城笑了笑,侧头来问,“家长会开得怎么样?”
“我都出马了。”阮肆说,“还能有问题?”
“挺顺利的。”秦纵垂眸跟阮肆对视一眼,把酸奶分他一口,“安生这次考得很好。”
“你给他偷偷补课了吧。”阮肆一口气吸了半罐,对阮城说,“小傢伙的成绩跟坐了小火箭似的。”
“我没时间。”阮城调着味,“你妈妈给他补的课。”
“厉害吧。”李沁阳给孔安生脱了小外套,闻声对他们颇为得意地说,“我们就补了一个月,安生聪明,比阮肆小时候聪明多了。”
阮肆被逗笑了,说:“我小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会儿整天把我夸得跟花似的。”
“小时候要夸也是夸小粽子呀。”李沁阳起身走到两个人身后,挨个捏了捏肩膀,说,“怎么都瘦了。”
阮肆说:“跑瘦的,下半年不出门了。”
“你是天南海北地跑,那小粽子怎么回事,家里边盯着给做饭吃,这会儿还是瘦。”李沁阳说完进了厨房,切了点水果。
“想我想的吧。”阮肆对着秦纵独自笑了好一会儿。
“是啊。”秦纵压着阮肆的肩膀,低声说,“瘦了好几斤。”
“回头给补回来。”阮肆说,“咱们天天来爸爸这里混饭吃。”
秦纵丢了酸奶罐,悄悄捏了把阮肆的后腰。两个人贴在一块,十指相扣的时候戒指轻轻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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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孔家宝就来了,他接了黎凝,两口子直奔这里。兄弟俩见了面勾同搭背地往里走,孔家宝又把秦纵结结实实地抱了抱。
“呦。”阮肆坐下来,说,“健身卓有成效。”
“那是。”孔家宝大爷似的,“没效果还练它干嘛呢!一说到这儿,沁姨!我妈让我给您带了点蔬菜,都是她自个种的,一定要让您尝尝。”
秦纵喝了茶,笑说:“阿姨新家住得还习惯?”
“习惯。”孔家宝说,“那么大的院子,老人家种种菜养养花,每天还跟人约约广场舞,別提有多高兴。肆儿下半年不跑了吧?”
“是这么想的。”阮肆说,“这一趟要了我半条命,下半年喝喝茶浇浇花,提前体验退休生活算了。”
“上半年少聚多离,下半年待在一起,兄弟见面的时候也多。”孔家宝说道。
黎凝正好端了菜从厨房出来,招呼着道:“吃饭了,都坐过来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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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座的时候秦纵开了瓶酒,孔家宝闻了闻,说:“这什么酒?”
秦纵转着瓶身,说:“特窖,软软带回来的。”
孔家宝当即笑道:“你这是采风去了还是掏酒去了。”
阮肆说:“顺手带的,你尝尝。”
酒一开,桌上的气氛就起来了,秦纵要开车,就没有喝。一顿饭的时间,阮肆跟孔家实瓜分了这一瓶,阮城就喝了一小杯。
孔家宝一喝酒就上脸,但还没醉,状态微醮。他下了桌跟阮肆坐阳台上,说:“下个月我家老太太过寿,沁姨和阮叔一定要来啊,还有你跟秦纵,都来,都来。”
阮肆伏栏杆上,就着夜色点了根烟。他吞吐烟雾的时候见着楼下路灯橙黃,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上学那会儿。
“去去去。”阮肆散着酒热,“你家老太太就是我家老太太,能不去吗?”
孔家宝仰身靠在椅子上,闻言笑了几声,搓了把脸,说:“大半年没见,怪想你的。”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阮肆掐灭烟,随手挥了挥烟味,说,“你怎么当了爹就多愁善感了。”
“那是。”孔家宝说,“想得多了,哪还能跟以前似的没心没肺。下半年不跑了是好事,休息休息,你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农场一条虎了。”
“强壮着呢。”阮肆冲他比画了下手臂。
两个人一齐笑起来,秦纵正好过来坐下,孔家宝间:“粽子,我觉得他都瘦成麻杆了,你说他哪还有肌肉?”
阮肆说:“那你可问对人了。”
秦纵靠着椅,叹道:“哪还有肌肉?不都在我身上了吗。”
三个人又好一阵笑,都挨在一起坐了。天上星星连缀成海,风还像许多年前的那个。
孔家宝说:“真快啊。”
阮肆说:“能不快吗,你儿子都小学了。”
“改天叫兄弟们一块聚聚。”秦纵说着握了握阮肆的手,“好久了。”
孔家宝感情上来了,就想感慨人生。他摆好了架势,也清了清嗓子,说:“说起咱们这感情啊……”
“爸!”孔安生冒出脑袋,“回家啦!”
孔家宝的伤感顿时化为乌有,他挥着手驱赶儿子,说:“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走,再跟你舅舅们讲两句!”
“爸。”孔安生趴在门边,说,“你跟舅舅们是兄弟,那我怎么不叫叔要叫舅,这不对吧。”
“这问題问得好。”秦纵抬手撸了把孔安生的小脑袋,“我们也是你妈的兄弟,给你妈撑腰的。”
“你爸当初娶你妈的时候,我们还是婆家人,后来你妈怀了你,遭了不少罪。舅舅们就商量着,当舅舅好了,不让你妈被欺负。”阮肆说,“下回见了你谢凡舅舅和陈麟舅舅,让他们给你好好讲一讲。”
“都是一家人。”孔家宝心大地说,“叫什么都行。”
“家宝喝了酒,大晚上的凝凝开车也不安全。”阮城捧着茶说,“纵纵送一送。”
“几步路,走回去就行了,太麻烦了。”黎凝赶忙说,“纵哥带阮肆回吧,也赶紧,这会儿都晚了,到家也该睡了。不麻烦送,我们一家三口散散步。叔跟姨就休息吧,安生,跟爷爷奶奶说再见。”
孔安生背上书包,挨个抱了抱李沁阳和阮城,说:“我明天就回来啦爷爷奶奶!”
“早点睡觉。”李沁阳摸了摸他,“明天见小宝贝儿。”
送完孔家宝一家,秦纵和阮肆也该回去了。阮肆套着外套,看阮城给秦纵提了一罐醃菜。
“我们也走了啊妈。”阮肆说道。
“快走。”李沁阳说,“耽误我敷面膜的时间。”
“你怎么不叫我小实贝儿了。”阮肆靠门边上,说,“我也要走了。”
“什么小宝贝儿啊。”李沁阳嫌弃地夹住阮肆的脸,“肉麻哦。”
阮肆是真的睏了,晃了晃服袋,说:“那你跟我爸早点睡。”
泰纵提着菜,跟爸妈道了別,揽着他出了门。下楼上车时,还能看见李沁阳在阳台上挥手。
路上车里昏暗,阮肆像是睡着了。到家的时候泰纵俯身来给他解安全带,阮肆扣着不让他解。
“纵宝。”阮肆眼里像是含着星光,“亲一个。”
秦纵垂首跟阮肆鼻尖磨蹭,缓缓贴上了阮肆的唇。两个人唇齿相依,秦纵手掌下滑,解开了阮肆的安全带。夏夜的风吹过来都是燥热的,柔情与温暖一齐涌上来,分开时两个人都有些喘息。
“回家吧。”秦纵揉了把阮肆的发,“回家睡。”
阮肆不说话,只是又压了过来,与秦纵吻在一起。车窗外各家灯火如隔薄雾,在余光里变得像星星一般闪烁。酒劲撐在身体里,让阮肆变得异常热情。气息在交錯间愈渐浓重,舌尖交融时片刻都不想分开。
上楼时秦纵背着阮肆,阮肆磕着脑袋,念着“纵宝。”
秦纵说:“在的。”
阮肆沉默半晌,捏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认真地说:“我好爱你啊。”
秦纵偏头吻他一下,说:“真的吗?”
阮肆点着头,说:“这不是废话。”
秦纵笑了一声,也认真地回道:“我也好爱你啊。”
阮肆问:“爱谁。”
秦纵说:“爱你。”
阮肆仲手勾着秦纵的胸口,说:“你是谁?”
秦纵抵开家门,把钥匙丟到了玄关处的抽梯,回头说:“小实贝儿。”
阮肆正准备坐在柜子上脱鞋,闻言也不走了,脑袋一短路,说:“啊?”
秦纵俯身过来吻他,把人往后推,摁在了墙壁上湿吻。阮肆仰头应着,环住秦纵的脖颈,手掌滑向秦纵的肩背,两个人甚至来不及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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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肆在秦纵无与伦比的热情里又爱了一夜,最后趴在枕头上时已经睏得思绪打结。秦纵擦干头发,趴过来时阮肆伸臂抱了他的脑袋。
秦纵看他睏得眼睛都睁不开,细细吻了吻,说:“晚安。”
阮肆撸了几把秦纵的头发,哑声说:“这都他妈的早安了。”
秦纵笑了笑,又吻了吻他。
阮肆偏着头吻回来,两个人十指相扣。
“我爱你。”秦纵低声说,再吻了吻阮肆的额。
阮肆已经快要睡着了,含含糊糊地回道:“嗯……爱你……”
“晚安小宝贝儿。”
“晚安,”阮肆闭上眼,“大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