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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章
那一刻大脑里似乎有警报拉响,头尖锐地疼起来。
时烨恍恍惚惚的,居然有一种他们在相爱的错觉,似乎他们从没错过对方,一切都还停留在四年前那个夏天。
俩人显然都不擅长这件事,亲得磕磕绊绊,不是牙齿碰到牙齿,就是互相咬疼唇舌,很不自在。呼吸不匀喘不过气来,停了几次,盛夏怕时烨嫌弃自己没有经验不好亲,伸手勾住他脖子,紧紧缠了上去。
之后盛夏就开始走神了。
他非常紧张,有点喘不过气,只能闭上眼去感受——苦的味道,有点哑的声线,手指上的茧,汗水,还有一些别的,更细微,更虚无缥缈的东西,是时烨的情绪和颜色。
一开始是红色,后来是暗红,接着是金色……现在是蓝色。
接着时烨手放到了他的腰上,试探着揉了一把。盛夏觉得自己被亲得有点意乱情迷,下意识往时烨怀里靠。
时烨捂住了他的眼睛。
盛夏一直在走神。半晌,他小声地、慢吞吞地问:“哥,想跟我做吗?”
接着世界就亮了。
那只蒙住亮光的手移到了他的耳朵,揉了下,又放开。
视野里的时烨对他说:“不做的话,我们还能做什么?”
别人对情绪有所感知,总是先有感觉,再有知觉,但盛夏往往和别人相反,尤其是在面对时烨的时候。身体的反应总是快于他对那些喜怒悲欢的感受,他总是眼睛开始变酸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在伤心。
“有时候觉得我们什么都没有,有时候又觉得有很多。”他开始认认真真地回答起时烨的问题,“算起来,我真正认识你的时间加起来快有十年了,只是面对面能见到,说话的时间加起来却不超过两个月。奇怪的是,你一直在改变我,在影响我,也让我来到这里。我觉得……我一直在和你联系着,用你不知道的方式联系着。”
然后他开始脱衣服。脱得很快,更没扭捏,一颗颗地解开衬衫的扣子,把衣服扒掉以后就站起来脱裤子。
时烨没想到自己居然判断失误,按照他心里的剧本,盛夏已经会被吓到,反正怎么都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大大方方地脱干净,一副来啊谁怕谁的样子。
我是神经病吧?我亲他干什么?时烨心想,我怎么一遇到跟他有关的事情就变得跟他一样笨。
接着时烨就看到盛夏脱得只剩下条内裤,浑身光溜溜的,身上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黑头发把皮肤衬得更白,白皮肤也把黑头发衬得更黑。
他的身体真的很漂亮,匀称干净,更难得的是皮肤好,算得上是容易让人产生欲望的那种身体。
这副容易让人胡思乱想的身体慢慢地在自己面前跪了下来,他问时烨:“哥,我给你咬出来吗?”
脸就对着时烨的胯。
盛夏语气其实没什么起伏,是他惯常的,心不在焉的语气。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漫不经心,只有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才多一点小心翼翼。
时烨只记得自己气得发抖,好像是揪着盛夏的头发把人提了起来,又惊又怒地吼他:“把衣服穿上!”
盛夏看了时烨一眼,那双眼很亮,能很轻易地让时烨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会因为我生气,以前我不听话,你生气,现在我听话了,尽量在听你的话,你还是总是生气。”盛夏顿了下,“我怎么做都不对。”
时烨不想说那么多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无法理解的怪异冲动,而且这时候也不适合说话,无论说什么以后回想起来也只会觉得是傻话。等稍微冷静了下,理智良心都回来了些,时烨心里先服了软,他去靠近对方一些,开始给盛夏穿衣服,把他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理好,连扣子也一颗颗扣好。
“不是你不对,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说话,不该看你,不该理你。”时烨蹲着给他扣衬衫,心想扣完以后这事就到此为止,“看上去像是长大了,现在居然会随随便便就在我面前哭。”
说完那句话,盛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红红地蹲了下去,耍赖一样地去抱住了时烨的腿。
“哥,我们做吧。”他声音其实还是有些紧张,“我想跟你睡。”
时烨闭了闭眼,语气有些局促:“起来。”
“我……”盛夏语速渐渐加快,“我没有越活越回去,我往前走了,我觉得自己可以了,才来的……虽然我还是很奇怪……可我还是想找你。”
时烨重复了一次:“起来。”
盛夏觉得自己应该是哭了。
他觉得自己眼睛很疼,像被火烧,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你这么讨厌我吗?”
说完后盛夏就感觉到时烨的颜色又变了。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那颜色是渐变的,有点像下过雨的黄昏,湿漉漉的暗橙色,正在朝着纯黑色靠拢。开始变沉,也开始变危险。
时烨沉默了一会儿,才笑了下,又慢悠悠地对他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盛夏回答不了别的,他还是说:“哥,你抱我吧。”
那件衬衫脱了又穿穿了又脱,最后终于被丢到了地上。
盛夏身高只到时烨肩膀,他目光只能放到对方裸露的皮肤上。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说不清。时烨脱得比他快很多,很快他就赤裸地被抱了起来。
下一秒时烨就把他抱进了房间。
他不确定这是时烨的工作室还是卧室,或许是在工作室也放了一张床吧……这房间里全是吉他。
走完神后盛夏把视线挪回来,时烨正半跪在他上方,正在解衬衫扣子。盛夏目光下移了一点,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试着用脸去碰时烨的肩,见时烨没动,就试着去抱住对方的脖子。和之前的扛不一样,这次是真的抱,肉贴肉,他还能感觉到时烨的心跳,动作似乎也比之前温柔了一些,情绪从红色变成了蓝色,还变深了。
时烨看向他的时候盛夏觉得那种颜色又变了,越来越深,几乎变成墨黑。他就被那团黑一直吸着,迷迷瞪瞪地被抚摸,又被抱到腿上,被分开腿。他害怕,当然害怕,时烨让他分开腿,腰抬起来。
时烨顺手拉开柜子,拿里面的凡士林出来。他以前练琴手经常弄伤流血,到冬天那些茧就又干又痒。这是为冬天留着的东西,还是第一次用在盛夏身上。
盛夏小声地说了一句:“开始之前,我可以说两句话吗?”
“……”时烨拧着眉看着他,“说。”
“嗯,好的,谢谢。”盛夏一把抱住时烨的脖子,凑到他耳边,“我就是想跟你说,刚刚的你是金色的,很刺眼也很烫,烫得我眼睛都有点疼。之前你还变成过生气的红色,还有非常生气的深红色,现在你是很温柔的宝蓝色……”
“我是变色龙对吧,五颜六色地给你变色。”
“不是变色龙,你更像五颜六色的糖果罐子。”
他说话惯常一派天真,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你,很是纯情的模样。就连现在,脱光了衣服被拉着腿抚摸着,也还是目光纯净地望着自己。
这种幼稚的对话让时烨十分无奈,他敲了下盛夏的脑袋:“我们在干什么,你跟我聊这些?”
“不可以吗?”
“……我的意思是你在破坏气氛。”
“哦,气氛。”盛夏把腿往他腰上一挂,“那你随意一点,把我当成吉他玩吧。”
时烨把手指放到了盛夏嘴边:“舔。”
他大概只是不想让自己生气,所以很认真地舔了。指缝、手掌都含着一点点地吮,时烨看盛夏耳朵越来越红,可能是真的很难为情。那太好了,正合他意。
那只被盛夏舔干净的手挖出一块凡士林,带着润滑的膏体和盛夏的唾液,最后进到了他自己的身体里。一开始只插进去两根手指,等盛夏开始脸红红地小声叫,时烨才问了一句:“怕吗?”
其实不舒服,也怕,身体第一次被异物入侵,心里又很紧张。盛夏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大概很不好,太匆促,没准备,身上可能有汗味,也不好闻。但时烨一直气定神闲,似乎洞察一切地看着自己,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害怕担心什么,又难为情什么。如果不是能感受到他身下勃起的部位,只看表情,盛夏会觉得时烨不是在弄自己,而是在台上弹琴,一如他平常冷漠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没忍住跟时烨说:“不怕。哥……你不喜欢我,我也想跟你睡。”
时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盛夏就感觉到时烨的情绪又从暗沉沉的黑色变成了生气的红色。他说:“算了,你别说话了。”
以前时烨看盛夏说话时一开一合的嘴就经常想,含着吮一下应该很舒服,用来吞别的似乎也不错。是张挺厉害的嘴,能唱歌吃饭,能吃下别的东西,也能伤害自己。现在倒是真的很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这让时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只被盛夏舔干净的手挖出一块凡士林,带着润滑的膏体和盛夏的唾液,最后进到了盛夏自己的身体。
一开始只插进去两根手指,等盛夏脸红红地开始小声叫,时烨才问了一句:“疼?”
其实不舒服,也怕,第一次被异物入侵身体,心里又很紧张。盛夏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大概很不好,太匆促,没准备,身上可能有汗味,也不好闻。
里面适应以后盛夏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时烨的指腹粗糙,在里面转着按压,进进出出间带得里面又痒又麻。盛夏没忍住开始挠时烨带汗的后背,一开始是因为不舒服,后来力道就轻了,是因为舒服。舒服得有些不正常。
扩张润滑的时间太长了,长到盛夏觉得那是个折磨自己的过程。他就扒在时烨的身上,大张着腿被手指反复插弄,一开始忍着没叫,等后来越来越热,他才带着哭腔开始断断续续地呻吟。有了反应的地方在前面贴着时烨的腿,他不敢去碰,就轻轻地磨着,晃着臀部去迎合对方手指的动作。
颜色又变了。盛夏看到时烨变成了淡金色,颜色浅了一些,像晨曦。
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奇怪……
似乎有什么秩序在崩坏。
盛夏攀着时烨的肩膀,被那只布满琴茧的手指顶弄得头脑发昏。他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只觉得喘不过气,只能张开嘴开始叫。时烨在等他的答案,只是这样撩拨他,没再进一步动作。
他面前的墙上除了吉他,还有很多乐队的海报。正对着盛夏的那一张是涅槃的,站在中间的柯本似乎没有笑容,又像是似笑非笑,目光机械又带着些他惯有的漠然和不可一世,正看着他们。
一种不被确定的漂浮感瞬间笼罩住他,盛夏看着柯本的眼睛,终于塌着腰哭喊了一声:“时烨老师……”
盛夏身体很漂亮,白白净净,骨骼细瘦,抱在怀里的时候又很乖,是很容易能让人产生欲望的身体。
就是太白了,轻轻抓一下就有个红印,咬一口就是一个印子。时烨数着盛夏肩头自己留下的吻痕,现在还只有六个,还没到两位数。吻他脖子的时候不太顺利,总有个障碍物挡着。
盛夏脖子上挂着一条奇怪的东西。一条项链,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圈圈地缠着,中间还有一个黑色的拨片,已经很旧了。
时烨想帮他摘了,问道:“戴着什么?”
盛夏犹豫了一下,才断断续续地说:“是……你以前在大理换下来的弦。我拿去缠成项链了,中间是你用过的拨片。”
时烨这回是真的实实在在地愣了好半天。
他恍惚着插进去。被包裹的瞬间有点头皮发麻,然后身上这个柔软的,美好的,属于夏天的身体和声音开始抖,夹他的腰,因为前戏做了太久,一下子被满满当当进入,才进去动了两下盛夏就抖着射了。
盛夏身体开始痉挛,几乎是无意识地喊他:“时烨老师……”
时烨语气是安抚的,他很慢地揉弄盛夏的腿根,去摸插弄间带出来的液体:“疼?”
“……不疼。”
时烨顶着他,看他乱七八糟的表情,脸上带着水光,大概是口水汗水还有眼泪,眼睛很红。
他把软成一摊的盛夏捞起来让他跪好,大力摆胯,每一下都深又快。
盛夏很想躲,但没力气,下面顶一下他腰就软一下,他根本跪不住。
说实话没有很舒服,真的很疼。
盛夏一边小声哭一边去含时烨的手指,用舌头舔上面的琴茧,指纹,汗,还有自己的味道。
他被捏着腰进入,时烨像是对他的身体很感兴趣,上上下下地摸,带着一点力度揉捏,手掌汗津津的,从肩膀到臀,还有他的脚……盛夏控制不住,下面越来越热越来越紧,也就越能感觉到一根粗热的东西在开拓和填满自己。
盛夏身体开始痉挛,几乎是无意识地喊他:“时烨哥……”
时烨语气是安抚的,他很慢地揉弄盛夏的腿根,去摸插弄间带出来的液体:“哭什么,痛吗?”
“不痛。”说不痛,但盛夏声音在抖。
时烨笑得很轻,慢悠悠的。
盛夏浑身都有汗。他被床上时烨的味道包裹着,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热水里,又舒服又难受。
时烨顶着他,看他一脸被操得失神乱七八糟的表情,呼吸粗重地把阴茎抽出来,把软成一摊的盛夏捞起来放到床头让他跪好,掐着他的乳头又开始大力地摆胯,每一下都又深又快。盛夏上身伏在琴上,琴在乱响。“下面的声音,比钢琴好听,你也是琴。”说着时烨又吸了一下他的脸颊,“喜欢吗?”
“哥……慢点……”盛夏跟着本能躲,虽然没什么用,“我好热。”
时烨反复吮吸盛夏的脖子,这是第12个吻痕。等盛夏被顶得又浑身抖了下,时烨才掐着他的腰说:“早就想过跟我做这事?”
盛夏想躲,但没力气,下面顶一下,他腰就软一下,往肚子里面顶,他根本跪不住,只能半趴在床头的琴上大张着腿被插弄。时烨的手一直不放过他,像是逗着他玩一样,很快那里又酸又胀地开始痛,时烨的声音像是在笑:“这么舒服?”
“哥……不要顶那里……”盛夏有点慌了,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那里好酸。”
“好。”时烨难得笑了下,答应之后立刻开始往那个不要的点上死命地顶,盛夏受不了这么凶的顶弄,他想再求几句,但张开口就只有呜呜呜的呻吟,他越喊时烨顶得越大力。
他想讨好时烨,就按照自己想象中放荡的样子去抬高臀,去含和舔弄时烨的手指,努力叫得软一点。但效果好像不好,盛夏觉得不对,他觉得自己这样应该很好操,但时烨好像不高兴,他的情绪又从金色变成了那种不太高兴的暗红,还对他说:“你真是有意思。”
盛夏也不明白为什么时烨总是在生自己的气。
然后他被时烨翻了过来,仰面被压在琴上弄。他还得到了时烨的一个吻,一开始是亲他的眼睛,然后才往下含住他的嘴,身下的频率弄得他浑身发软,头脑发昏,天旋地转,但他只感觉到那个吻,似乎还是苦的,有点像初夏的果实,酸酸的苦味,不成熟。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在接受着时烨的一切,他的情绪,汗水,力气,欲望,甚至还有色彩和记忆。他放开腿软着身体去迎接这一切,被弄得一抖一抖的。很快他第二次高潮了,哭声喊声都被时烨吻在嘴里。
他们钉在一起,紧紧的,盛夏就这么一抖一抖地被高潮弄得出现幻觉……他看不见时烨的情绪了,那些黑色红色深蓝色,全都消失不见了,这次他看到的是彩色的一团,乱糟糟地裹在一起,还在发光。
他迷迷糊糊地去咬时烨的上唇,吮着时烨的气息,那味道对他而言像氧气,是暖的,有独特味道的。他在脑袋里那团彩色慢慢散去的间隙里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等意识缓缓回来,他才看清了面前时烨的脸,眼,黑发,还有额角那块小小的疤。
他试着把脚和时烨的缠在一起,又小心地往对方怀里缩了缩。身下的床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盛夏这才看到床上那些谱子,皱巴巴的,还有些飘到了地上。
时烨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有一点眷恋,但更多的是冷淡。
不知为何,盛夏感觉时烨这时候有些脆弱,给人的感觉游离不定,像是神识已经离开了这个房间,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时烨心不在焉地问:“我现在是什么颜色?”
盛夏轻声答:“蓝色。”
“你不要乱说,明明是别的颜色偏要说是蓝色。”
“真的是。”
“你这个应该是一种病吧?生气有颜色,喜欢有颜色,开心难过都有颜色,正常人不这样。”
“应该是吧。所以我说你有病没关系,我也有病,我们好像还挺配的。”
时烨沉默了。
他侧过头看了看盛夏,对方浅浅地呼吸着,正在研究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文身,侧脸看上去很温柔。睫毛很长,合眼的时候看,总觉得眼睛上落了蝴蝶……
他的味道很好闻,闻起来很干净,很温暖。
他好得像幻觉。
他会消失吗?
幻觉都会消失的。
只一瞬间,时烨突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悲哀里。
他们靠在一起休息,相处得客客气气的。
可时烨开始发呆,沉默,撑着头揉自己的太阳穴。盛夏跟他说话也没反应,他看上去很痛苦,也十分反常。
盛夏问:“你怎么了?”
时烨只说:“我也不知道,但就是很难受。”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想喝酒,想睡觉。”
酒是不能让他喝的,盛夏只能光着身子跑出去找牛小俊说的那个药箱。
等把药都找出来回房间,他看到时烨已经走到了柜子前,正翻出一瓶酒来。
盛夏吓得冲过去抢,拿在手里不让他碰。
时烨皱着眉问他:“你干什么?给我。”
“……别喝了。”盛夏顿了顿,“你把药吃掉。”
时烨一言不发,开始凝视他。
盛夏把手心里的药递过去:“求你了。”
时烨撑着头看他:“你要不要穿上衣服再跟我说话?”
“……你先吃。”盛夏急得不行,“先把药吃了。”
时烨皱着眉思考了两秒,动作嫌弃地拿起那两片药丢进嘴里。这人吃药也怪,别人是就着水吞下去,他是嚼着吃的,看着都苦。
时烨说:“好吵。”
可是房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盛夏把酒瓶子打开,灌了几大口酒。太辣了,他呛得开始流眼泪,一边哭一边又大口地给自己灌酒,心道还不如醉死在他家里算了。
时烨静静看着他动作,并没有阻止,只是表情奇怪地问:“有这么好喝?”
盛夏摇头:“只是想把自己喝醉,这样就能留在你家。”
说完他直接坐到时烨腿上,有些急切地去亲吻对方。
这一次两个人都不太清醒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升高的体温和有反应的身体。似乎也无法避免,他含着时烨的嘴就想喘,即使里面很疼,但还是想要。
第二次开始前,盛夏小心地问了一句:“这几年,你有没有找过男朋友?”
“如果记忆没出问题,应该是没有。”
盛夏这时候已经有点醉了。他一边喘气,一边让时烨把手指拿出去,进来。
他茫然地问:“那你为什么知道怎么做?”
时烨不高兴地瞪他:“我技术很差,你觉得不舒服?”
“不是……”盛夏摇头,“我只是有点意外,感觉很多人会喜欢你。”
“很多人喜欢我,所以我要去跟很多人睡觉?”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为什么跟我睡?”
时烨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我不太清醒。”
后来盛夏的记忆就很模糊了。因为他太痛了,但痛的同时他又很开心时烨还愿意碰自己,所以盛夏一直试着去关注别的事情来让注意力不那么集中在不太舒服的下身。
他不记得那天他们做了几次。
一开始时烨抱着他走出卧室,路过橱柜的时候又顺手拿了瓶还剩一半的洋酒。盛夏注意到柜子顶上有一个老式钟表,是那种会有小鸟跳出来报时的旧款式,但时间已经停了,停在下午五点二十九分。
盛夏只是努力眯着眼睛去看,试着记住能看清的所有东西,时烨的家,时烨的一切。
沙发脚旁有几双高帮马丁靴,时烨平时或许会在那里换鞋。沙发前那个木质的桌子上有个果盘,里面有几个已经变皱的苹果。他被丢到沙发上的时候就盯着那几个腐烂的苹果看,但只看了几眼时烨就压了上来,把他的视线完全地遮住。
时烨跪在他分开的腿间,用嘴咬开那瓶酒的盖子,另一只手就插在盛夏的发间,向后揉,很轻地抚摸他的后颈,像在安抚小动物一样很慢地揉……明明不是很暧昧的部位,但盛夏无端觉得那个地方非常痒,揉一下他腰就软一下。
时烨用嘴咬开瓶盖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盛夏。他就盯着时烨腹肌上那层薄薄的汗水看,正被那个动作撩得有些目眩神迷的时候,他身上的英俊男人却突然伸出手紧紧卡住了他的下巴,开始强硬地给他灌酒。
被迫仰头喝下那些冰凉而苦涩的液体时,盛夏似乎看到时烨的眼睛里溢满了很多东西……
那目光像是在告诉他:我也不想对你这样啊,我也很受不了我自己,但是我没办法。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酒又烈又苦又呛人。喂进去的过程不顺利,盛夏循着本能一直在挣扎,但时烨死死捏着他的下巴,他无论如何都挣不开那只手,只能一边咳嗽一边咽下那些灼烧喉咙的酒。
其实盛夏酒量不算好,一下子喝半瓶洋酒不可能不醉,奇怪的是喝完以后盛夏居然感觉不到醉意。
大概是因为他早就醉了?似乎从时烨吻他的那瞬间开始他就没清醒过。盛夏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他的思维和意识正在脑子里跳舞,在飞,飞得很快,一下子在天上,一下子飞进海里,一下子又跌到地上滚。
但盛夏没有力气把脑子里面那堆乱糟糟的东西表达出来,他一向不怎么会表达自己,什么时候都一样。
他只觉得眼睛发酸,想拥抱时烨,想让时烨也拥抱他,想有一种……自己在被珍惜的错觉。
至少现在,就这一刻。
头晕的时候他似乎哼了几句约翰·列侬的《Oh My Love》。可能唱出声来了,也可能没有,只不过那几句歌词一直在脑子里面转就是了。
Oh my love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my eyes are wide open, my mind can feel…
歌和埋在他身体里的时烨都是温柔的暖橙色。
他们在沙发上做了很久,后来又去了浴室做。浴室很小,但居然有一个浴缸。浴缸也很小,颜色黄黄旧旧的,边缘还掉了几块漆。时烨一开始就坐在浴缸边上,他跪在地上帮时烨口。
他们在花洒下做,浴缸里也做了一次。
那个看上去岌岌可危的旧房子被他们弄得更加杂乱。
他们在洗衣机上也做了一次。他半坐在上面被掐着腰顶弄,因为身体重心不稳只能用脚去缠时烨的腰,但两人身上都是汗,他也没力气,盘上去就往下滑。最后还是时烨捏着他的脚踝把他腿往两边分,一边往那个插得软烂的穴口里顶,一边对盛夏说:“家里没有套,都射你里面了。”
盛夏说好,射到哪里都可以,只要你想。
那是天色慢慢变暗的时分。灯其实就在手边,但他们都没有去按下那个让世界明亮的开关。喝过酒后盛夏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一些力气,他被什么驱使着去坐到时烨身上,在黄昏暗色的光影里去吻时烨模糊的眉眼,往下坐,再上下动,在痛和舒服的平衡点里去努力看清时烨在视野中摇摇晃晃的脸,一边哭一边喊他:“哥……”
时烨没有给过他回应,一声都没有。
整个过程大概不能被定义成性爱,而是两个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发泄和表达情绪……只不过一个在试着毁灭,而另一个着急奉献。
毕竟这一夜是第一次,其实没那么舒服,疼的感觉更多些。加上时烨做到后来丝毫不体贴,盛夏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时烨看起来似乎很痛苦。他的情绪很混乱,时而温柔时而粗暴,有时候又很低落,垂着眼睛,目光空洞……看上去很难过。
他一会儿问自己:“你看到的我,真的是蓝色吗?”
还问:“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喜欢你?”
过了一会儿,他又喘着粗气说:“做完你就滚蛋,你别来找我了。”
他喜怒无常,像是分裂出了很多个自己在跟盛夏对话,语气混乱又茫然,仔细听,似乎还有一些委屈。
盛夏醉得迷迷糊糊的,浑身难受,也记不清自己答了什么。
后来天和意识都黑了。
盛夏忘记了后面发生的所有事,也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一直很热。身体似乎被架在火炉上烤一样,浑身难受。
在那团黑乎乎的意识里盛夏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原本周围是寂静无声的,后来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几声叮叮咚咚的钢琴声……盛夏分辨了一下前奏,听出来这首歌是《宇宙》,时烨的成名曲——
别提醒我,那个名字
我会忘记,你的样子
别打扰我,让我静止
反正我的心
是一颗钻石
…………
歌的声音在盛夏脑袋里慢慢变得很遥远。
那是年轻的时烨的声音,也是盛夏最喜欢的声音,这首歌曾经真的让盛夏有一种看到宇宙的感觉,也是他整个青春的声音。
歌声越来越远,意识也越来越远,狠狠地拽着茫然无措的盛夏,把他从时烨的声音中,一下子狠狠地拽回了……
四年前。
27章
那一晚时烨没睡着。
其实发生的那一刻他知道,或许错误的某件事已经发生在自己身上了。真的要形容的话他也说不上所谓真实的感受给你听,像是自然而然,只是身体的反应又太过刻意。人会用很多借口搪塞自己,他也会,他当然能够把那个吻怪给星星月亮,怪给月色很美,怪给酒精和冲动,怪给一切都可以。反正没人会责怪发生在一刻的心动,没人看见,没人知道这个吻。
时烨都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吻。
他的身体因为盛夏大汗淋漓。很热,即使是晚上,有风,还是很热。汗津津的,毛孔里似乎都有酒气。
时烨直起身子,接着他就看到盛夏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被晒伤的脸比之前红很多。
时烨很理所应当地觉得这是害羞。好像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但时烨居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因为是预料之中。
因为晒伤,脸看上去有些滑稽。但依旧是美的,这一刻时烨愿意用美这样的字眼去形容这个属于盛夏的少年。他愿意用美去形容一些会令自己变得温柔的东西,美总是会让人温柔一些,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雕塑画作,音乐还是艺术,令人觉得温柔的,就是美。
虽然美现在还穿着小熊睡衣,也能算得上是美。
除了睡衣,盛夏还套了件牛仔外套。搞不懂为什么要穿这么多,时烨看到盛夏脖颈耳后都有汗水滴下来,额发湿了,似乎也很热。
“不热吗?”
没反应。
时烨皱着眉,使劲拍了拍盛夏的背,试图强行把盛夏弄清醒,管他是真醉还是装醉。
等拍了半天盛夏才睁开眼看时烨,嘟囔了几句话,时烨没听懂,似乎是这边的方言。
时烨看着盛夏,问:“你不热吗。”
盛夏晃着脑袋,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热。”他好不容易回答了一句,“还冷。”
时烨看他汗津津地还穿那么多,只觉得难受,索性扶着盛夏的肩膀帮人半抱起来,帮他脱了那件牛仔外套。
刚把那件衣服丢到边上后,时烨就被盛夏紧紧地搂住了脖子。
两人身上都汗津津的。被抱住的那瞬间时烨觉得自己像被水抱住,温水,适合人体拥抱的那种温度,黏糊糊的。
身上的人像是块豆腐,只是那块豆腐被烟味酒味熏成了混合口味,身上还烫得不像话。
时烨觉得这一幕莫名其妙,就扯了下盛夏的手,低声说了句:“放开。”
盛夏烧得迷迷糊糊,他什么都听不到,但还是坚持在找自己要找的东西。手顺着时烨胸口往上找,划过脖子和脸,带着汗水往上摸。
时烨感觉自己不太想拒绝,象征性拉了他两下就没动了。那只之前弹琴的手一直在他身上乱摸,摸到最后停在了时烨的耳朵上。
摸到时烨的耳垂以后盛夏才消停了。他就靠在时烨肩上,很轻地揉捏着手下那一小片软 肉。只是睡得似乎不太舒服,一开始只是靠在时烨边上,后来两个人不知怎么就叠到一起去了。
时烨觉得被抱得挺舒服,就没动。他没有去想这是借酒撒娇还是真情流露,因为盛夏肢体动作里全是依赖,似乎是那样地需要自己。
“你干什么。”
没回答。
时烨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盛夏听,“不能随便抱别人,你妈没教过你吗。”
有软软的东西擦过时烨的脖子,他觉得应该是嘴。
“你这个叫投怀送抱知道吗。”
又擦过了他的脸颊。
“你这么多天就想着勾引我?”时烨总觉得他在说给自己听,“要掰弯我,还要我睡粉?”
时烨被盛夏揉着耳垂,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越来越热。两个人叠在一起,两种体温叠在一起,时烨快烧着了。
盛夏只是一直在小声哼唧,像是呓语,听不清。时烨听着像是猫哼,也像是撒娇。
还一直在摸自己的耳垂。
这是什么奇怪的挑逗和暗示?
时烨沉默了会儿,索性抱着盛夏点了根烟,很慢地抽。抽到一半的时候时烨开始有点难受,因为盛夏反反复复地摸着自己的耳朵,还一直乱动,时烨被蹭得很难受。
肉贴肉,汗津津,他硬了。起初觉得诧异,但似乎也能够解释。
既然在半醉半醒间自己能够接受一个同性别的人坐到自己腿上,揽着自己的脖子,蹭来蹭去,那似乎会勃起也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时烨用酒精说服自己,男人很容易在欲望面前说服自己,欲望本来就可以在一些时刻,讲通清醒时讲不通的道理。
时烨叼着烟,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下意识的,是本能。
是本能让他去亲吻盛夏被汗浸湿的头发,往下滑,顺着睡衣往下滑。
然后下一秒他被掉下来的烟头烫到了手臂。
有点疼,一瞬就过了,也把时烨烫醒了。他手停住了,欲望也停住了,一切都停住了,戛然而止。
时烨眉头也皱了起来。
再等等,他一边深呼吸,一边对自己说,再等等,至少要等人家过了那个所谓的长大的节点。
时烨强行把扒在自己身上的盛夏弄了下来。那很困难,但仅存的一点理智催着他把盛夏推开。
他看着盛夏在自己身边睡觉,把盛夏拿来的那包烟抽完,又去厕所洗手。时烨洗得很仔细,洗过三遍,又洗了一把脸。还是不清醒,他索性放了点水,把脸直接埋进去,沉在凉水里。
洗完了,好像没有清醒太多,还是有烟味酒味,还是有盛夏的味道,洗不干净。
那种焦躁感缠着他,时烨觉得自己很烦,身体里有什么要爆炸要撕裂的那种烦。
然后时烨开始冲冷水澡。他隔着一扇门,隔着一扇门外面的盛夏,对着这扇门,给自己打。
往日给自己弄他都很敷衍,发泄而已。插入,动,顶,射精,人在那时候和动物好像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屈服于快感,屈服于性,本能罢了。
那和男人做,和女人做有区别吗?
他爸也是这样,抱一个和自己有相同器官的男人?
都是张开腿,叫,流汗,啊啊啊,嗯嗯嗯,射精,抚摸,沉溺,失控?
好像确实没有区别。
射出来的时候时烨觉得酒终于醒了。
是真的醒了,可以说是被吓醒的。过往解决问题时脑子里闪过的那种片段变了,从女人的身体变成了男人,从躯体上移又精准到盛夏通红的脸。是降临,但那是哪一种意义上的降临?
不可见,不可觉,不可被度量。不能见光,不能被诉说,不能被理解,不能被承认。
时烨突然开始厌恶自己,厌恶现状,也厌恶要去面对这些的此刻。
出了浴室后时烨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他东西一向很少,最重的是琴。
整个过程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他没敢去细想盛夏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只能尽量把动作放轻些,最好不要吵醒一些什么。
时烨没有回头去看一眼。他把钥匙留在桌上,关上门走了。
下楼的时候天蒙蒙亮。这乱七八糟的一夜又短又漫长,似乎发生了可以让时烨写很多歌的故事,可故事到现在结局是他落荒而逃。他踏着木楼梯下楼的时候撞到了头,很疼,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盛夏对自己说过的:时烨老师,小心头上。
在门口,时烨遇到了盛夏的妈妈,赵婕。
赵婕面前是一辆沃尔沃,不错的车。看到这个中年女人的第一眼时烨就知道这肯定是盛夏的妈,眉眼很相似,只是面前的女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神态都透着一股精明味儿,跟盛夏实在是有些相差甚远。
赵婕正在卸后备箱的几箱特产,看到大早上背着琴出来的时烨,眉很快地皱了下,她打量时烨的速度很快,眼睛一转,就从容地说了开场白:“这一大早的,赶着去旅游团集合点?怎么还背着琴?”
时烨不知道回答什么,只点了点头。他本来想直接走,但看赵婕一个人搬东西费力,索性上前两三下把帮着把东西都卸了下来搬进屋里。
赵婕连声说谢,又问:“我看着你眼熟,你是不是什么音乐人啊?你长得有点像我儿子喜欢的一个什么乐队……”
时烨摇头,打断说不是。
“不是啊……没事儿,我看你形象好,肯定会火的。”大理流浪歌手满大街都是,赵婕也见怪不怪,“谢谢啦小伙子。你还在我们这里住几天啊?接下来几天我给你打个折吧?”
时烨觉得有点好笑,最后也只说了句:“不用……谢谢。”
赵婕笑得很得体,说:“那祝你在我们大理玩得开心,什么时候走?”
“快了。”时烨没看赵婕,“就这两天……那我先走了。”
“唉小伙子,等等……”赵婕叫住时烨,在自己的包里翻了下,最后居然翻出一包雕梅出来。
“刚靠近闻到你身上有点酒味。”赵婕笑着,“喝了酒早上起来都有点不舒服,这个是我们大理的特产,我之前带着路上吃的,你拿去吧,谢谢你帮我搬东西啊。”
时烨愣了下,才低头看了看那包熟悉的雕梅。
接过来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恶心,但他还是忍着恶心对赵婕说:“谢谢。”
离开这家叫做盛夏的民宿之前时烨悄悄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掏出来压到前台的招财猫下面了。
大概一千多两千,也不知道够不够房费。
他心想,算是结清了吧。
–
赵婕在看到那个长得扎眼的男人时心里就开始不自觉打鼓,高度警觉。她没问时烨的名字,但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挺神奇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赵婕把包放下以后直接上楼,先是找了盛夏的房间。她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然后她上了楼顶。
那扇门打开以后,赵婕其实很后悔。她提着一个琴盒,里面是托人从北京买回来的小提琴,在琴里面不算很贵,8万,但买的是个心意,算是盛夏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她想提前给盛夏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就托朋友再换一个款式。
打开门后赵婕看到满地的烟头,酒瓶,还有躺在凉席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儿子。
在晨曦微茫的光线里,赵婕站了很久。
她站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再不走就会有划破黎明的第一道晨曦,眼前的一切都会更加明亮。
所以赵婕关上了门,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离开了这个装满不可知的小阁楼。
40章
盛夏看了时烨一眼。对视两秒后,时烨贴了上来,轻轻咬住了他的嘴。
时烨顺着盛夏的脊背往下摸,他们都勃起了,抵着对方,空气很热,身体很热。
盛夏张开嘴,他们开始接吻。时烨知道盛夏很喜欢接吻,亲一会儿就会自己张开腿,环住他的脖子。
对面还在喊:“啊……嗯……”
“嗯……快点,快点……”
时烨已经摸到了那个地方,含着他的耳朵问:“做不做?”
盛夏轻轻点了下头。
他手探进了盛夏的衣摆里:“你要一直说你爱我,一直看着我,不要看别人,一直看着我。”
“我爱你。”盛夏没犹豫,他说得慢,但很郑重,“时烨老师。”
“再说。”时烨抱着他坐起来,解开了彼此的裤子,“说我爱你,一直说。”
“我爱你。”
他卷起盛夏的衣服,让他们满是汗的身体贴在一起。
时烨顺着盛夏的脊背往下摸,他们都勃起了,抵着对方,空气很热,身体很热,一切都是热的。
盛夏张开嘴,他们开始接吻。
对面还在喊:“啊……嗯……”
“嗯……快点,快点……”
盛夏听得不好意思,时烨已经抬起了他的腿,含着他的耳朵说:“这次我轻一点。”
其实没喝多少,但跟醉了差不多。接吻的时候有黏黏腻腻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在流汗,时烨带茧的手插在里面搅动。
很痒。他喘得越来越急,不自觉地去迎合时烨的动作。很奇怪的感觉,时烨进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舒服得一塌糊涂,里面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流出来,滑滑腻腻的。
他开始动,环着时烨的脖子上下动。隔壁的厕所又在喊:“爽吗?操得你爽吗!贱货!……”
被顶到某个点上,他没忍住低声叫了一下。时烨觉得他动得太慢不舒服,索性把衣服垫在他脚下,抱着他从后面插进来。
盛夏听到自己和隔壁的人一样嗯嗯嗯地叫。他们一样对欲望下跪,翘着屁股被进入,看到男人的器官,女人的乳房,看到张开的嘴里红色的舌头,白色的精液,用过的避孕套,看到赤裸,看到痉挛的身体。他看不到黑夜,只看到太阳。
那一刻他觉得太阳只属于他。
他快到了。盛夏被顶得满身是汗,交合处黏黏腻腻,时烨咬着他的脖子,一边叫他一边往里顶,听盛夏含糊地说我爱你的声音。
下面刺激着喉咙自己叫,他只知道下面好热,时烨很大,填满他,抽空他,带着体温插进来,进进出出,穴口张张合合地流着东西,大腿上全是。他被抱着,被勾着腿插弄,在意乱情迷里,在身下情色的水声里,他们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坐着的体位让盛夏有一种被深入到要窒息的错觉,时烨又一直在顶那个让人酸软的点,他叫不出来,只能抓着时烨的手往上缩,但一缩时烨就按着他发疯一般又重又快地顶弄,喘息间盛夏只觉得自己一直在痉挛,在发抖。
身后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深,最后时烨死死地咬着他的耳朵,像是叹息一般说了一句:“说我爱你。”
他说不出话来,因为时烨顶着他最敏感的地方射了。他浑身发抖,被操得猝不及防地射出来,神经末梢都在发抖。
盛夏在高潮里几乎失去意识,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被另一个同为男性的人操射,足足有好几秒他完全说不出话来,大脑一片空白,全是铺天盖地的快感,最直接的快感。
等意识缓缓回来,他才听到时烨还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催:“说我爱你。”
他睁眼看,发现面前时烨种的那盆半开的玫瑰不知何时居然全开了。
盛夏看着花发了下呆,才转过去紧紧抱住时烨,说:“我爱你。”
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爱是觉得你脸上的不是咸的汗水,而是甜的糖浆。我爱你,我在黑夜里看到太阳,在夜晚看到花开,在你眼睛里看到我自己,看到你爱我,我想哭,又想吻着你笑。
盛夏紧紧抱着时烨,吻了一下他的头发,把眼泪也擦在上面。
时烨看着他,终于很慢地答了一句:“嗯,谢谢你爱我。”
41章
他们回到酒店,盛夏刷开自己的房门后就被时烨抱着带了进去。在玄关就没忍住亲作一团,时烨把他亲进了浴室里,一件件帮他脱衣服,抱在一起洗澡。
洗完出来俩人都已经是不太理智的状态了,盛夏抱着他不停乱蹭,脸红红地咬他肩膀。
时烨发现盛夏很喜欢含自己的手指。他只是摸一下盛夏的嘴,手指就被含进去了。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撩拨人是真的很有一套。
硬得有点疼了。时烨轻轻推了下他的脑袋,对视一眼后,盛夏对他眨了眨眼睛,埋下去帮他舔。
盛夏舔着自己就硬了,很轻地去磨时烨的小腿。他跪在地上,时烨往他嘴里又塞了一根手指。他只能把含硬的阴茎吐出来,由时烨翻搅自己的舌头。他看着时烨,不停地舔他手指上那个休止符文身。
时烨看他脸红,笑了下,问:“害羞?”
“很难形容,不算害羞吧?但就是觉得不好意思。”盛夏喘着气,“我看到你就想张开腿,想让你进来,我想亲你,我觉得舒服,我因为这些不好意思。”
时烨笑了下。他摸了下盛夏的嘴,接过吻后,时烨把人抱到穿衣镜前,自己坐在床边,轻声教盛夏口交。
时烨教得很仔细。盛夏舔着自己就硬了,无意识地去磨时烨的小腿。时烨看着对方,让盛夏一边舔,一边给自己做扩张。
时烨问:“舒服是吗?”他摸着盛夏的头发,觉得自己语气像在骗小孩,“舒服就叫,这里只有我,你听话,会更舒服。腰再抬起来一点,我要看到你怎么做的。”
盛夏跪在地上,微微抬起臀部,曲着手指在后穴里面翻搅,时烨看着镜子,又往他嘴里塞了一根手指。盛夏只能把含硬的阴茎吐出来,由时烨翻搅自己的舌头。盛夏抬头看时烨,眼睛很湿,乖顺地舔对方手指上那个休止符文身。
有点奇怪。时烨和他做的时候有种味道,之前闻到过的那种。不是汗味香水味或别的,就是时烨身上的体味。说不上是好闻,但盛夏一靠近那种气息就腰软。大概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味道,他感觉时烨本身就容易让自己兴奋。
“我也觉得很奇怪,喜欢这件事,欲望这件事。”时烨看着盛夏,心想,“但我喜欢看你跪着含我,看你脸红,看你张开腿,看你被我干到射,我喜欢这一切。”
盛夏满脸不正常的潮红,时烨问他舒服吗,他含着手指茫然地点了下头。时烨似乎满意了,把他拉起来压在镜子前,埋下头,反复地去舔盛夏乳头,同时加了一根手指进去插他。
盛夏没忍住开始啊啊地叫,晃着腰去迎合。他张开腿,抬头看时烨,脸上好像有期待,有欲望,有一点羞耻,加在一起像是在说:操我。
时烨没有拿边上的套,他跪着把自己插进去,看盛夏在镜子里面叫。
盛夏不说干我,操我,好舒服,他不说这些,他说我爱你。
时烨看着镜子里盛夏乱七八糟的表情。
他有点烦这种突然窜出来的温柔,就问盛夏:“舒服吗?”
盛夏点头,前戏做了太久,进来以后他舒服得有些意识模糊,话都说不出来。
时烨拍了下他的屁股,徐缓地插他,继续问:“舒服吗?”
是不是学别人说些浑话会好一点?
盛夏点头,前戏做了太久,进来以后他舒服得有些意识模糊,浑身都在抖。他说:“嗯……”
时烨拍了下他的屁股,徐缓地插他,继续问:“喜欢被我上?”
盛夏脸红得不行,他看镜子里时烨的表情,又闭着眼说:“喜欢。”
“好像说这些,你更舒服是吗?”时烨揉着他的腰,开始大力顶,“喜欢我摸你,喜欢我亲你,喜欢跪着,喜欢看着我怎么操你?”
盛夏被撞得难以抑制地开始发抖,他一边呻吟,一边小声地说:“喜欢。”
时烨把他抱到床上换了个姿势,抬手举起他的腿,大大分开,一边大力地往里面顶,一边掐着他的小腿亲。
他看着盛夏的脸,看盛夏叫,看盛夏明亮的眼睛,在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感里,突然原谅了一些什么。
好像这种事本来就是情有可原的。我被你吸引,我爱你,爱是性最好的催化剂,我们说什么骚话也好,用什么姿势射精也好,有什么分别?大家都要做这件事,他发抖,他叫,他爽,我们相爱,这哪里羞耻,哪里不堪,哪里肮脏?我操控他的喜乐,我顶他他就叫,我摸他他也叫,我亲他他也叫,他的身体这一刻为我而活。
我捅穿他,我刺杀他,我们的身体抱着哭,抱着抖,我们一起沉迷在这种下等的迷恋里。我是野兽,他是羔羊,我想吃了他,吞了他,我爱他。
时烨恍惚又闻到了夏天的味道。
他的夏天在哭,在流汗,身体簌簌发抖痉挛,像在绽放。
他大汗淋漓,看着盛夏红着眼看自己。
那一刻时烨心里突然充满了很多复杂的情感,很难说清……像是隐隐抓住了生命里很重要的东西。
50章
他跪坐起来,揉着盛夏的头发,把阴茎送到盛夏的嘴里,看对方伸出舌头,深深浅浅地吞吐。
盛夏还在听耳机里面的那个时烨唱歌。他把内裤往后扯,张开腿给自己扩张。他看到时烨的脸慢慢亮起来,他觉得热,时烨更热,像一个快要喷发的火山口,滚烫又炙热,而自己变得好小好小,他掉了进去。
每次含的时候盛夏都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埋藏在心里的那种羞耻感变成催化剂,他越含越痒,越吃越渴,不只是身体,更是贫瘠的大脑在叫嚣。时烨的手,那双弹吉他的,有很多琴茧的手指在抚摸自己。
“你叫的声音比吉他好听。”时烨说,但盛夏听不到。
他把阴茎吐出来,说:“我以前就想着你摸我自己。用你用过的那个拨片去碰我自己,我把它想成你的手,我会硬,想象里我对你下跪,你从后面进来,骑在我身上。我一边哭一边射,我老是做这种梦,全都是灿烂的梦。”
时烨笑了下,把盛夏抱起来跪好。他从旁边拿了个拨片过来,轻轻地在盛夏身上滑动,一边滑,一边吻着他往后面抹润滑。
盛夏腿一下子软了。他的状态很奇怪,目光迷离,乍一看很像是被下了什么药,胸口处都开始发红。时烨这一次做得很慢,他很仔细地看盛夏的表情和身体变化,等觉得差不多了,才把自己送进去开始动。
动了两下他想起了什么,本来想拿个套出来戴,正打算抽出来,结果盛夏从后面一把抓住他的手,上身微微抬起来,自己开始前后摆弄着臀去套弄,去找自己舒服的地方,一边动一边叫,越动越快。他浑身发红,动作急切又笨拙,张着嘴喘。
时烨也看不得他这样子,抬起他一条腿稳住,一下下地往里面大力顶。
他快跪不住了,身上全是汗,两个人抱在一起,呼吸都是烫的。耳机真的开得很大声,里面是十九岁的时烨在唱歌,后面是二十九岁的时烨在进入他,捅他,含他的耳朵,说把你做到射好不好,还是用后面,欸,你在发抖。
那声音就是催情的东西,盛夏才听完就抖着射了一次。时烨咬着他的脖子拍了下他的屁股,一刻不停地动,说,你很香。
56章
他凑上去跟时烨接了个吻,腿慢慢盘了上去。时烨一边推他一边道:“我喝酒了。”
“又没有影响。”盛夏亲得自己很有反应,有点忍不住了,“……我书包里有油和套。”
时烨无奈道:“你确定?”
盛夏已经环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喜欢跟时烨接吻,只要认真亲超过一分钟就会腿软。亲得越久越想要,浑身都热,往时烨身上黏,时烨感觉他才像是喝了酒的那个。
他俯下身子去帮时烨含,把嘴张得很大,一边吞一边给自己打,他意乱情迷地看着时烨,吸,舔,深深地吞,偶尔吐出去,去吻时烨的手,含时烨的手指,进进出出地让对方插自己的嘴。
时烨低头去挤润滑液,捏着盛夏的腿很慢地帮他扩张。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专注,盯着下面,像在研究什么很重要的问题,每次这种时候盛夏都会很不好意思,一边夹腿一边躲,时烨只能一边按着他弄一边吓他说要直接进去。但今天盛夏很配合,抬着腰去蹭时烨的手,跟着他手指的动作套弄,盯着时烨,脸上的表情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
时烨问他,你怎么这个表情。
盛夏说,我不知道,就是每次做都觉得我很爱你,搞得人怪想哭的。
时烨把他抱起来,去吻他的脸:“但做的时候还是不要哭,我会以为你疼。”
“别人好像都是喜欢把人做哭,会显得自己很厉害。”
“我没有这种恶趣味,我希望你舒服。”时烨把他压到钢琴上,吻着盛夏弹了一段,“好像是在做那年没做完的事情。那时候我就想把你压在这里,让你张开腿让我进来。”
盛夏夹了下时烨的腰,他咬了下时烨的耳朵,说:“进来。”
时烨没把衣服脱完,冬天冷,要照顾盛夏怕他着凉。他宁愿让盛夏捂着衣服出一身子的汗,也不想让他光着身子冷冷热热地生病,第一次的经历告诉时烨还是要体贴一点。
盛夏身上那件衬衫将脱未脱地挂着,时烨架着盛夏两条腿,把人抵在钢琴前开始深深浅浅地动。乳头被吸得有点鼓,盛夏很白,显得更红。
怕被赵婕听到,两个人动作都很克制,但时烨一定要动一会儿,去弹一下琴,凑到盛夏边上问他喜欢不喜欢。也不知道到底在问喜欢什么,明明是都听了很多年很熟悉的歌,这会儿听上去莫名地让人害臊。
早上起来的时候才弄过一次,时烨这一次格外久,几乎就是揉着盛夏上上下下玩了个遍,一开始在床头,之后又把人抱到书桌上,门前,窗边,或是一边走一边颠着人弄。盛夏不敢大声叫,就含着时烨的肩膀发抖,脸红得不行,浑身汗津津的,额发全湿了。
等好不容易时烨射了一次,盛夏还没喘口气,时烨把套子扯了又重重顶了进来。盛夏已经射了一次,这会儿要到不到的,时烨压着他狠狠插了几下,一边弄,又把他按到钢琴边上,让盛夏弹琴给他听。
盛夏小声说:“我没力气了……”
时烨吻着他道:“我有。”
他话音刚落,盛夏被顶到某个地方,突然没忍住短促地哼了几声。时烨一边吸他的耳朵,一边捏着他的手指去按琴键,啪啪啪的声音混着琴响,盛夏被顶得眼神都有些涣散,无意识地跟着琴声喊,叫了几声他死死捏住时烨的手臂,小声求了句:“哥,你先别动,你亲我一下。”
“你让我不动我就不动?”时烨这时候很会阴阳怪气,“为什么不能动?”
盛夏塌着腰,一边抖一边小声地哭:“我又要到了。”
时烨低头看盛夏涨红了脸,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没停,动作缓了些,慢而深地顶弄,一边动一边帮盛夏摸他硬邦邦的前面,没几分钟盛夏就张着嘴射了出来,一边叫一边死命地去夹时烨,把身下的琴按得乱响。
一屋子乱七八糟的味道。时烨还没到,就着姿势慢慢弄他,一边咬盛夏的脸颊,一边说:“辛苦你了,这么舒服。”
盛夏缓了下,才红着脸凑过去吻了下时烨的眼睛,说:“哥,新年快乐。”
时烨心情不错,觉得还可以再玩一下。他还没想好用什么姿势,结果楼下赵婕扯着嗓子吼了句:“睡不着就下来守岁!大晚上不要弹琴了!”
行吧。
时烨把盛夏压到床上,让盛夏跪好,从后面上他。盛夏抓着床单被顶得一耸一耸的,做完后实在没什么力气了,下楼前衣服都是时烨帮他穿好的。
守岁的时候他直接靠在时烨身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