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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
一帘风月。
天色正好,院中桃花被吹进窗缝,疏疏落落散在桌上,桌脚摇摇晃晃。
祝神被抵在桌前,一只手猛地伸出,盖住桌面一朵桃花,随即攥紧,光洁的手背青筋凸起,仍止不住随桌晃动。
“小鱼……”他抓着桌沿,几乎快承受不住 向前倒去,“嗯……”
贺兰破环在他腰间的手略一用力,从后头抱紧了些,二人胸背相贴,祝神蹙眉,难捱似的喘了口气——仿佛身下滚烫又进了一寸。
他收回手,揉碎的花瓣从指缝泻出,随后握 住腰间那只小臂:“够了……”
贺兰破偏头,一口咬住他的侧颈。
祝神轻轻闷哼,却没躲。
颈侧轻微的疼痛感不过一瞬,贺兰破到底舍不得用力下嘴,可身下的肆掠却截然相反。祝神腿间已是几股清浊,此时早就脱了力气,低垂着头,一任贺兰破揽着,未束的长发散落侧颊,光听见低绵的呻吟,瞧不清神情。
他今日没穿那身孔雀色罗袍,倒披着贺兰破的缎面睡衣——有些长,但不影响,反正已经滑下去,挂到手腕上了。
披散的头发几乎遮住了祝神的腰,露出的那点瘦削的肩头和肩胛骨上也尽是咬痕。不深,没见血,但足够留几天牙印。
祝神在贺兰破怀里难耐地动了动。
他叫过几场,嗓子已然哑了,平日见不到几分血色的脸和嘴唇也因为白天几场接连的床事浮起靡靡艳色。这会儿还能有反应,算是强弩之末,登达极限了。
贺兰破挟制着,叫祝神逼近极点时连身体也蜷缩不得,只直挺挺被按在怀里,高高仰着脖子,什么也想不得,连着额前的汗,眼角的水,和喉间绵长的低吟,一块儿颤栗着,从这个单薄的身体里流淌出去。
他在余韵里喘着气,似乎连头发丝都还在发 麻。祝神感觉自己湿透,浸在大片水汽里,那样的水包裹他,压得他睫毛也快滴下汗来,沉沉地睁不开眼,只能闻到自己浑身全是贺兰破的气息。今天再不行了。
他向下摸着,摸到贺兰破还在他身体里坚挺滚烫,便换了口气,转过身,靠在桌沿,安抚一般,抱住贺兰破的腰,缓缓用手替贺兰破纾解。贺兰破只盯着他,起先还一动不动,祝神使了点巧,忽听头顶抑制不住喘了一声,接着就被扑进他怀里的贺兰破埋了颈窝。
他抚上贺兰破后脑,放在二人身下的那只手覆盖上另一个温热的掌心。
贺兰破牵引着祝神,在祝神颈间舔咬得愈发用力。
没吃过奶的孩子是这样,祝神闭上眼,一边强迫自己忽略手上的灼热感,一边想——总要在嘴上弥补自己。
等人埋够了,祝神手也酸了,从小臂到手心也脏了个彻底。
他把手从贺兰破的织银马面下抽出来,理了理褶子,眼前的人衣衫便恢复了一丝不苟的模样。贺兰破抬起脸,眉眼一如既往的冷峻,只唇畔一点不属于他的水渍和耳根尚未褪却的嫣红证明这三个时辰拉着祝神不依不饶的人确实是他没错。他拉起祝神后背的衣裳,正要给人穿上,却被躲开。
祝神不穿:“热。”
贺兰破顿了顿:一,二,三,四,五。不热了。
然后给祝神穿上。
祝神:“……”
有条不紊地给祝神穿好衣裳,贺兰破蹲下身,去解祝神大腿和脚踝的镣铐。
脚环和腿环内环垫了一层柔软兽皮,相连的两根金链子缠作一股,另一端锁在床头的柱子上。
这是祝神被关在一帘风月的第四十天。他光脚站了很久,此时脚底已经很凉,脚背上蓝紫色的青筋也衬得他皮肤多了层冷色。贺兰破解着铐子,忽瞥见祝神脚背,目光一滞,又不动声色移开。
祝神也瞧见了,故意逗他似的,抬起脚朝贺兰破脸上蹭。脚背擦过贺兰破线条分明的下颌,却没趁机擦去那上面滴落的白精。
“谁的?”祝神双手撑着桌沿,低头笑着问,“我的,还是贺兰小公子的?”
贺兰破不理他,开了他脚腕的铐子转而抬头去开他大腿的。
腿内景况一览无余,贺兰破本想装作视若无睹,到底还是没忍住从桌上摸了帕子替祝神擦干净。祝神嘴上又犯浑:“何苦擦?反正入夜也要脏的。”
话没说完,腿环“咔哒”打开,贺兰破起身,拦腰将他抱了起来,朝东侧浴房而去。
祝神习以为常,窝在贺兰破双臂,胳膊搭上贺兰破后肩,懒洋洋叹了口气:“捡个弟弟就是 好,苟且完都能脚不沾地去洗澡。”
……
贺兰破对他这些刻薄话早已练就一身铜墙铁壁,任你滔滔不绝,我自无动于衷。
路过门前,方见一院桃花繁华得遮了远处云山头,园中春光大好。
祝神眼珠子一转:“若是何时能放我下山去 走走就更好……”
“你哪也不去。”贺兰破终于开口。
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祝神到底不甘心,收了笑,试图说服道:“小鱼……”
“祝神,我说了,你哪也不去。”
贺兰破垂下眼来,身侧夕阳入室,他的五官在面容上自成光影。这般凌厉似天工雕琢的眉眼,此刻冷冷看着祝神,神色间毫无让人商量的余地:“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三遍。”
祝神不再吭声,食指指尖在贺兰破背上无意识地打圈。
“收起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贺兰破到了地方,将他放入药池,“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哪也去不了。”
小兔崽子。
祝神阴着脸,看看没入腰际的漆黑药池,趁贺兰破半跪在背后给他束发,手放水里,蓦地朝后一扬,掀起一扇水花。
贺兰破微微偏头,毫不费力躲开。
甚至连手上束发的动作都没停。
祝神:“……”
第三十八次偷袭失败。
头发束好,贺兰破从壁上牵了链子过来给祝神戴上手铐。
祝神听之任之,反抗不过,闭眼假寐。药池是温热的,这会儿床事带来的后劲才刚过去,他脸上恢复了平日的苍白。祝神身上总缺着寻常人该有的气色,整张脸找不到红润的地方,就连唇色也比普通人浅淡。因此他那两道细长的眉毛倒显得稍黑些,连带着长而密的睫毛亦是。人们看他时总先他的眼睛,那是他脸上最浓墨重彩的地方——那样好看的睫毛所依附的眼睛惯不会叫人失望。
祝神的眼睛在眉骨下长得深邃,偏偏瞳孔是淡色的,日光强些的时候看,便很难捕捉到他的眼神。
不知道什么样的母亲能生出这样容貌的孩子,十六声河有明里暗里的谣言,说祝神是从妖精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只有妖才有资格继承这样一双跟狐狸一样的眼睛。
一个妖,也敢取名为神?神可不会长出这样一张多情脸。
是以祝神还有一个外号,比起喜荣华的祝老板更声名远扬的一个称呼,叫祝狐狸。
祝狐狸在山上被关了一个多月,叫天天不应,到地地不灵,快憋屈成祝死鱼。
侍女提前在屋子里点好了香,贺兰破看了会儿祝死鱼不肯睁开的眼皮,看完一滴水珠从祝神的鼻梁滑向鼻尖最后落入池子里,起身出去忙自己的事。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顶桃花一片红,山下却是乾坤未定消长中。
千百个日月轮转人世更迭,无数统治者掌权又没落,而今中原未定,上古世家坚持着那一套自上而下的礼法自恃孤高,外部数不清的“新小世家”拥兵自立,士农工商不分阶级,只笑贫来不笑娼,偏偏又有血统崇拜,皆以世家为尊,冠个古姓就是投了个好胎,生来高人一等。大陆四处战火连天,今日结为盟友明日便是仇敌,各城百姓一觉醒来头顶又是一个姓氏的太阳。
这便是礼乐半崩、斯文扫地、金戈铁马的沾 洲沾洲之中,有一片鱼龙混杂的安乐乡。因自古在交接地带,不受管束,流窜着许多身份不明隐姓埋名之人,做着许多不清不楚你知我知的交易,唤十六声河。
十六声河里最大的酒楼,叫喜荣华。
喜荣华有三个掌柜,最年轻漂亮的那个排行老二,名叫祝神。
祝神在床上床下被折腾三两个时辰,一身力气用尽,进入热气氤氲的药池,刚开始还装睡,没几刻钟就昏昏沉沉做起梦来。
梦里是贺兰破七岁的模样,尚不及他腰那么高,整天臭着个脸,跟着身无分文的他四处流窜。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祝神走前边,贺兰破不情不愿跟在后头,路过一片瓜田,祝神听见贺兰破喊:“喂。”
又不叫哥哥。
祝神装听不到。
“祝双衣。”
祝神抱着剑转身:“干吗?”
贺兰破扫一眼他身后的瓜田:“你不渴吗?”小别扭怪。
明明是自己渴,非要问他渴不渴。
祝神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本想笑他两句,近了前看清贺兰破双唇都干起了皮,一下子心里不是滋味:自己可真是世间第一不会带孩子的人。“渴了?”祝神抓着贺兰破两条胳膊,胳膊太细太瘦,贺兰破的袖子空空荡荡,“是不是想 吃西瓜?”
贺兰破知道他没钱,别开眼:“有水就行。”可是祝神不仅没钱,连水都没有。
祝神抱着贺兰破悄悄绕到瓜田后头,给贺兰破偷了个西瓜。
刚刚得手,被远处瓜农举着镰刀一声大喝:“干什么呢!”
十五岁的祝神一手扛着贺兰破,一手抱着瓜,在田埂上拔腿狂奔。
西瓜他们留一半卖一半,一半卖了五文钱,祝神拿四文给贺兰破买了两个包子。
那晚他们在破庙里吃瓜,吃着吃着,祝神问:“小鱼,跟着哥哥……日子是不是特别不好过?”贺兰破慢慢啃着瓜,好一会儿才说:“比其 他人好一点。”
“其他人?”祝神问,“其他人是什么人?”贺兰破想了想,说:“除你之外,都是其他人。”
26章
贺兰破赶到十六声河时,已是深夜,喜荣华大门紧闭,却灯火通明。
他突然想起,今夜子时已过,算算日子,又是月末三十了。
朱砂剑尾归位,祝神到底要做什么?
贺兰破飞身上了四楼屋顶,脚步轻点,踩着瓦片停在祝神房间上方,凝神听着房里动静。几乎整夜过去,才传来接连的脚步与关门声,是陆穿原一应人等离开了。
贺兰破瞥向天边初现微芒的太阳,纵身跃下,从窗台翻进了祝神房里。
房中没人。
桌上一个崭新的香炉,炉子里放着一捧小霁粉,没有点燃。
架子上挂着没人穿过的衣服,屏风后的浴桶里是滚烫的热水。样样齐全,就是差个祝神。贺兰破目光扫向屏风后的那堵墙,折角过去是祝神的摆架,放着几个青釉花瓶和随手搁置的几本杂书,还有一些机巧玩具。
他缓步迈向墙壁,用手扣了扣,随即走到摆架边,将上头的东西一一拿起、转动。
墙壁纹丝不动。
贺兰破推开门,四楼已久空荡如许,往下才能见到远处依稀的烛光。
有人守在三楼各个楼梯口,祝神肯定还在房 中。他关了门,退到屏风前的桌边坐下。
祝神从暗室出来时,浴桶里的热水已经冰凉。窗户半开着,深秋的夜一片水色朦胧。这次竟在暗室待了一天一夜。
他绕过浴桶,脚下一步沉过一步,偶然瞥见自己的模样照进柜上的铜镜,神情与脸色都苍白得如同槁木。
祝神微微张嘴,浅浅吸了一口气,胸中累极,撑着浴桶边缘磕磕碰碰走出屏风,直直看向桌上那个小巧的香炉。
炉中浮起缭绕的香烟,似是早已点燃。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将香炉揽进双手,低头凑近猛吸一口,闭了闭眼,浑身的剧痛稍有舒缓,手脚的力气也才回转几分。
即便如此,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下滑去。双膝尚未着地,祝神的腰间传来一股沉稳的力量,将他圈住提起,又把他转向桌外,身后靠着桌沿,这才没有摔倒。
“祝神。
祝神昏昏沉沉,耳边传来一道低低的声线,他勉强抬头睁眼,却看见贺兰破波澜不惊的面 FL.“小鱼?”他一身乏力,后腰靠贺兰破圈着,脖子沉得像要散架,干脆将额头抵在贺兰破肩下,“你来做什么?”
贺兰破将他抱紧了些:“来看看你。”
“看我?”祝神神思混乱,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跟着贺兰破呢喃般重复对方的话。
“你给我编的绳子,还没给我系上。”
贺兰破空出左手,摊开掌心,将那根做工粗糙的手绳递到祝神跟前。
祝神掀开眼,笑了笑,声音小得几不可闻:“就为这个?”
说话间便从贺兰破手里拿过绳子,套在贺兰破手腕,拎着两端,打算系一个结。
可他眼下反应迟缓,脑中空白,手指打了几次,结也系不上。
忽然间他手上失力,那根绳子便落到了二人脚下。
祝神也不在意了,往后方桌面胡乱伸手,趁贺兰破不防,挣脱了圈束,只一味转回去捧着香炉埋头嗅了几下,才又道:“你先回去吧。”身后没有回声,祝神抱着香,摇摇晃晃往榻 上去。
还没走到,他便扶着榻沿胡乱坐下,在地上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屈起一条腿,仰着脖子闭目 而息。
贺兰破静静看着他坐靠在床下,一言不发捡起地上的绳子,慢慢朝他走去。
“祝神。”贺兰破又站在他脚边喊了一声。大概是药效起来了,祝神浑浑噩噩,逸出一声难耐的呻吟,像是应答,像是呓语。
贺兰破弯腰抢走他手上香炉。
祝神往回拽了拽,不过徒劳,还是被贺兰破拿过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他在半梦半醒间叹了口气,皱起眉头。
贺兰破蹲下去,将他拦腰抱起,放在床上,还没松手,被祝神抓住腰带。
他低头看着祝神的手,没有扯开,就着这个姿势撑在祝神上方,第三次开口:“祝神。”许是身上开始隐隐难受,祝神终于睁眼。他的眉头始终皱着,眼神半昏半明,视线仔细在贺兰破脸上辨别过后,才动了动喉结,干涩 道:“……小鱼?”
怎么又是小鱼。
祝神闭上眼,摇摇头,再睁开,眼前还是贺兰破的脸。
他模糊间回忆起上次的幻觉,也是把谁误认成了小鱼。
祝神认命地笑了笑,因为乏力,在贺兰破眼里也只是扯了扯嘴角。
接着他手伸出去,摸索到柜子下方的抽屉,又拿出几枚金叶子,塞进贺兰破的腰带,长长叹息一声:“既然来了,就伺候吧。”
贺兰破神色微僵,垂目盯着腰间那几枚金叶子,半晌过后,眼底一片晦暗。
他倏忽将那些金子扯出来,扔到祝神枕边,有两片擦过祝神的脸。因颊侧微凉的触感,祝神别开头,轻轻闷哼。
贺兰破眸光沉沉,拿起枕下的发带,将祝神双眼遮住,绑在脑后。接着便勾住祝神衣裳的绳结,随手一拉,轻松解开。
祝神的两颊终于因为情欲浮现了薄薄的红润,他蓦地抬手抓住贺兰破的胳膊,刚要屈膝,被贺兰破抵开双腿,往下探去,揉弄半晌。
“嗯
祝神眉尖越蹙越紧,不自觉地张开双唇低低呻吟,受不住了,便蜷着身体,两膝似要闭拢。贺兰破抬起一条腿压住他一边膝盖,手上使了力,见祝神极力往后仰去,喉结来回滚着,挺身泄在他手上。
片刻后,祝神身体松倒,躺在枕上微微喘气。贺兰破满手湿润,往他后方滑去。
祝神还蒙着眼,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后方忽地不适,便动了动,咬牙喘了一声。
下一瞬,体内竟挤入两根手指抽动进出起来。祝神在黑暗中惊醒,几乎没有迟疑,即便遮了眼也扬手给了身上的人一巴掌,打得极其清脆响亮:“混账!”
那人没有动静,祝神又道:“滚出去。”一语未了,他身下异物感已不在,只听耳畔 窸窣。
他想是对方要走,正欲解下双目前的发带,就被一只手擒住手腕,举过头顶,连同床头的柱子一起用衣裳捆了起来。
祝神的面色在此时在如若霜寒,似是罕见地动了怒,唇角紧绷,森然道:“反了你了。”说罢就要往门外喊人。
岂知对方反应极快,他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翻过身子,埋头在枕中,立时又上来一只手,按住他后颈,另一手掐着他侧腰,就这么撞了进 去。祝神险些喊出声来。
那人毫无章法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没几下又按住他后背勾着他小腹处将他提起,如此更近更深,好像捣得他五脏错位,上腹震颤。
他好不容易错开额头得以喘息,鬓边汗如雨下,身后又胀又痛,像有跟烧过的铁杵在他腹内刮擦,一旦稍微碾压过不知名的地方,祝神便死死抓住手下被褥,脊背连带着双肩都麻得发颤,遑论再开口多说一个字。
身后的人似乎也发现了那处,心领神会地抓住巧,直抵着一个地方捣弄,很快祝神身体便塌软下去,连按也不用按,前身便无力贴在床上,任由对方冲击夺取。
身体里升起细密的酸麻感,连着未名爽痛如浪潮般从后方涌入四肢百骸,祝神忽地挣扎起 来:“停…停下停下!”
可越是这样,身后的人越发狠用力,攀升极乐的快感一波连着一波,祝神弓起背,脑中掠过一道茫茫白光,仰起脸,双唇微张,陷入长久的颤抖之中。
最后他终于从余韵里抽离,一滴水珠自额头淌过松散的发带流到他俊秀分明的下颌,祝神发丝凌乱地卧在床上,对着笼在他上方沙哑
道:“…松开。”
贺兰破解开他双腕的禁锢。
接着便迎来第二个巴掌。
这一掌承载着祝神的盛怒,比先前更用力狠决了些。
贺兰破嘴角出了血,祝神浑然不觉,骤然扯下自己眼前发带,睁眼看见身上的人,便愣了 愣。祝神第一反应是把发带盖回去。
贺兰破眼疾手快抓起他的手压在一侧,发带软软地落在祝神鼻梁上,两个人相顾无言。
祝神嘴唇动了动:“…小鱼?
“醒了?”
贺兰破语气淡淡的,不知是揣着什么气没消,慢慢俯下身,伏在祝神怀里,下巴轻轻靠在祝神肩上:“你打得我好疼。”
祝神望着屋顶,还有些茫然,双手下意识抬上去搂住贺兰破:“我们”
“别人你也这么打吗?”贺兰破问。
“你怎么……”
“我怎么了?”贺兰破侧头,在祝神颈窝吮吸舔舐,“别人可以,我不行吗?”
祝神掌心在他后颈摩挲,怔怔的:“你不一 样。”
“我不一样,”贺兰破抬起头盯着他,“那你 容不容我?”
祝神没有接话。
贺兰破的手神不知鬼不觉摸到祝神小腹,毫无预兆往下一按,祝神吃痛轻哼,下身不受控制淌出液体。
贺兰破看着他,冷冷道:“不容也容下许多 了。”
“你把我当祝双衣。”祝神说,“你还在气。”他闭上眼,脑子里一团乱麻。
贺兰破不想提及生气原因,便不接话,一口咬住他的肩,将他膝窝举起,挂在小臂上:“再 容我一回。”
“小鱼!”祝神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已被贺兰破拉到身下,尽数撞了进去。
“不……”祝神推着他,脸又白了几分,“出 去”
贺兰破压下来,像才捡回家的小兽一样蹭他的耳下,又吮着他颈边软肉低声喊:“哥哥。”祝神听着这两个字骤感头痛。
他被撞得水波似的晃,渐渐就没了力气,仰在枕头一个劲儿低吟喘气,偏偏贺兰破还要 喊:“哥哥……”
祝神低下目光,撞上贺兰破两个眼珠子黑漆漆的,闪着水光,又亮又凶,偏偏像狗儿一样装着点讨好的意味,一眨不眨望着他:“抱我。”祝神直着脖子叹气,伸出一条胳膊环住他的肩,这就算抱了。
贺兰破又喊:“……哥哥。”
祝神心里跟着颤了又颤。
“我不是祝双衣。”他一下子捏住贺兰破两边下颌,纵使有气无力,也佯装恐吓道,“再乱 叫,卸了你下巴。”
说出话来语气却变了调。
贺兰破眼里蒙上一层阴沉沉的锐光,两个人身下响声耻得人脸红。祝神紧紧绷直小腿,一只胳膊遮住眼睛,双膝夹在他腰侧,脚趾蜷缩得微微泛白,喉间断断续续发出不成调的呻吟。不多时手被贺兰破拿开,只见他两眼目光也渐渐涣散,像是快失去了意识。
床愈摇愈烈,祝神如濒死般抓住贺兰破肩头,五指都快掐破层层衣料。
贺兰破埋头在祝神胸前,在祝神身体里撞入让人几乎室息的深度,终于停了下来。
祝神这次回神的时间更长更久。
他的手放在贺兰破后背,神思游离着,不知想到什么,喃喃道:“送你入府也好。换了我,还不知这些该怎么教。”
贺兰破本在他肩上舔舐吮吸,听见这话,动作一顿,抬起脸时神色带着愕然:“你什么意 思?”
祝神并未意识到哪里不对,只当贺兰破不懂他言下之意,便摸着他头发说道:“府里的人,样样都把你教得很好。”
房中一时极静。
贺兰破缓缓撑起上身,视线在祝神脸上一遍一遍逡巡:“你以为我有通房?”
祝神不是以为,祝神默认,这是理所应当。贺兰哀和贺兰明棋十三岁就有了通房,他想贺兰破也该一样。
况且今日这般,贺兰破的表现,若没人教上几年,也说不过去。
祝神不说话,贺兰破便明了他的心思。
“祝神,”贺兰破放开他独自坐起,眼角微微发红,双唇抿成一条线,看了他许久,才又说:“我没你想的那么恶心。”
说完自顾下了床,刚走到门口,又冷着脸回来,把床上祝神方才脱下的一堆衣裳抱走,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楼下一众守房的人听着脚步声不约而同转过头去,见贺兰破抱着一堆碧蓝的衣服面色不善往下走,皆是两眼发直,脑子一蒙。
走到容珲跟前,贺兰破才开口:“让开。”容珲讷讷地让了,在原地反应了会儿,方快步跟上去,瞧着贺兰破是要走,便对着他怀里那堆脏衣服伸手:“贺兰公子,我来吧。”
贺兰破躲开手,语气不善:“你抢我衣服做什么?”
30章
二人推门而入,因园中一众奴仆皆集合院内,故也无人通禀。
容珲取了一盏灯笼,顺着大路走进内院,便见贺兰明棋的心腹疏桐在亭中石桌边秉烛而坐。十一月的天里,她穿一身团花对襟丝绸长衫,梳着高髻,戴一支八宝缠丝缧金钗,脖子上挂一串三珠葫芦琥珀璎珞,形容整肃,手上翡翠玉镯因她指尖点动跟着手腕发出清脆响声。
贺兰家的仆人,便是比一般世家养的公子小姐也高出几分。
院中数十个二三等下人在露天处站着,正挨个接受天听教的盘问。
沐得手持戒珠,身披层层布袍,在一旁等 待。疏桐见了祝神,自知是客,便起身行礼让座,又问祝神是何时来的、可有要事。
祝神只笑道:“贵府小公子不肯回家,只得我亲自送了来。不值得惊动旁人。”
疏桐笑吟吟道:“小公子平日让主子操碎了心便罢了,那是娘亲一般的姐姐,疼也来不及的。只是今日连祝老板也劳烦上,真是主子往日惯得他没边了。”
说着又打发了手边几个小厮去给祝神收拾厢房,叫人为他们在前头掌灯,仍是住绿蜡斋。
祝神临走时往院子瞧了一圈,随口问
道:“这是要一个园子一个园子的查?”
“正是呢。”疏桐见他所问无大碍,便
道,“只怕最早也得明晚才能送客了。”
祝神道了声辛苦,便跟着掌灯的下人走了出 去。容珲闷声儿跟着,回忆疏桐那番话,心里说不上来的别扭。
往里走,天听教还没查进来,府里其他地方没多大肃杀气,便更热闹,人气也旺了。
从演武场的方向鱼贯走来三两成群的小丫头和小厮,似是什么事儿散了场,经过祝神身边嘴也没停下。
且听一人说是小公子赢了今晚跟屠究法师的比试。
祝神垂眸走着,对容珲笑道:“他竟没回房 休息。”
容珲也听见了周边议论,便琢磨道:“小公子在气头上,怕也睡不着。”
“既睡不着,找人把气撒出去也好。”祝神微微低头看路,神情掩在夜色里,多少带几分幸灾乐祸,“就是屠究不走运。”
撞霉头上了。
容珲嘀咕:“岂止屠究不走运
就贺兰破那样,阎王路过都得挨三刀再走。
一时又经过几个人,三言两轮讨论着今夜小公子第一次突破,刀法快过了法师的念力,这回一飞冲天,怕是要不了几日就传遍飞绝城了。
“世上能赢过屠究的又有几人,”待那几人走远,祝神又道,“飞绝城再大,也兜不下这个消 息。”
容珲点点头,叹道:“一战成名,小公子这 下直接在沾洲立威了。”
思及此,他又心有余悸地感慨:“好在这气 没撒在您身上。”
祝神不明:“撒在我身上又如何?”
容珲郑重其事:“您可经不起他捅。”
44
行至绿蜡斋,先有丫头小厮来打点过,房里烛光融融,添了一炉子银炭,又开着地暖,桌上放着一应新鲜吃食与茶水,容珲四处检查过,挑不出毛病,便谢过送行的人,关上大门,扶祝神坐在塌上,欲言又止。
祝神抱着手炉:“说。”
当下房中没有别人,容珲这才开口:“今夜疏桐的话,我总觉得奇怪。”
祝神好整以暇看着他:“哪里奇怪?”
容珲道:“您听不出来?”
祝神斜斜靠着塌:“你说说。”
容珲扯扯衣角,虽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不过还是说了:“您说您为送小公子而来,她便特意解释贺兰明棋平日也这般周全。可若说贺兰明棋对谁惯得没边、疼也来不及、又或是‘操碎了心,第一便是贺兰哀,怎么也轮不到小公子。这些年他们姐弟二人关系虽缓和,那是小公子有本事,贺兰明棋看不低。脾气上两个人是针尖对麦芒,硬碰硬谁也不服谁。疏桐跟着贺兰明棋一齐长大,谁不是一等一的人精,总不至于连这点话也说错、这点人也分不清。当时特意夸大,话里话外,不知是说给谁听。
祝神静静听完,问他:“你觉得会是说给我听吗?”
“小公子这些年一直在找您,从不藏着掖着。府里府外没人知道他找的人是谁,可这几个月他没了动静,又突然这么黏着你,明眼人都猜得到您的身份。既是如此,她那解释便是多余。真正关系好坏,您一问小公子便知道。这话不像是说给咱们听的,也没这个必要。
祝神敛了眉,眼底跃动的烛光照着他经年惯有的笑意:“既不是说给你我,除开她自己,在场还有谁?”
容珲愣了愣:“沐得?”
他皱眉道:“可是她没有理由……”
“好了。”祝神闭上眼,揉揉鼻梁,“明日事明日议,该睡觉了。”
这本就不是他们的事,无甚要紧。容珲见他眉间一片疲色,便请人送了热水进来,自个儿也退下了。
祝神在屋里洗漱完,穿一层轻薄的里衣,肩上披着长长的外衫,独自坐在窗下。
若是陆穿原在,又要骂他寒冬腊月不知死活,三两句赶回床上捂着了。
他抬头看着天边一轮上弦月,薄弱的月光沁得今夜的天一片昏蓝。连带他披在肩上的绸衣也照不亮,成了幽深的碧色。
这样的月,似乎把刀光传得更慢了些。
贺兰破一个时辰前刺向屠究的刀光此时才反射到窗边的祝神的眼中。
他在这个昏暗的夜晚用雪掖战胜了沾洲最强的法师。祝神心想,就这么赢了吗?是一刀制胜,还是越挫越勇?赢时是身姿飒踏,还是也惹了伤?
若受了伤,他自己能发现吗?
小孩子心大,流血时总察觉不到,牵扯伤口才会吃痛。
血流多了总归不好。
祝神起身,拢了拢外衫,将烛台的火引到灯笼里,提着灯杆,打开门,走入了这片混沌的夜 色。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贺兰破所居的九皋园今夜并未锁门。
祝神进去,也不见值夜的小厮,也不见侍奉的丫头。
容珲以前告诉他,说前些年小公子在府里,一不高兴就让自己园子里所有人都出去,谁也不让照顾。后来年岁稍长,容珲的轻功也不足以躲过贺兰破的感知,有几次险些被发现,祝神便换了刘云。刘云回来又说,小公子愈发大了,已慢慢收敛喜怒,不再耍孩子脾气。
上一次贺兰破把所有人赶出去,似乎还是在十三岁。
已经开始懂事的年纪,那年秋猎,他驰马奔出官家猎场,跑到野外一箭射中山里的狼王,回到贺兰明棋的帐篷里,把剥下来的狼皮扔在贺兰哀猎到的野免旁。
贺兰明棋拿那身狼皮做了氅,第一次允许贺兰破独自出府,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他转身跑回了和祝双衣一起住的农舍。
那地方久无人居,四处蛛网盘结,院子里唯一一颗桃树被人砍去烧了柴火,只剩光秃秃一截木桩。
贺兰破花一天时间把那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回来时遣退九皋园里所有的下人,伤伤心心哭了一场。
那便是他与祝神重逢前最后一次哭泣。
祝神手脚被夜风侵得冰凉,敲门无人应,他抬手推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窗外稀薄的月色渗透进模模糊糊的光,只照着床上那个侧身背对大门而睡的身影。
他关上门,把灯笼放在桌上,屋子里亮了不 少。祝神慢慢走过去,脱鞋上了床,钻进被子里,后知后觉打了个冷颤。
感受到贺兰破身上的热气,祝神往他那边凑了凑。
还是很冷。
干脆一翻身,贴住了贺兰破后背。
他仰起头,呵出一口冷气,把下巴抵在贺兰破肩上,问道:“有人进来都不看看是谁?”贺兰破一动不动:“我听得出。”
“……唔。”祝神转转眼珠子,又把两只手掌心贴在贺兰破肩胛骨,果真暖和不少,“听说你 今晚赢了屠究?”
“能赢她的不止我一个。”
“是吗?”
祝神偏头,依稀看见贺兰破部分鼻梁和闭眼时的眉睫。
他伸出一根食指贴在贺兰破紧闭的眼皮上,往下滑去,摸到他那一排睫毛。
是湿润的。
眼角还有未干的水迹。
“你不知道?”贺兰破的语调没有起伏,双目也没有睁开。
“不知道。”祝神收回手,将指腹放进唇内舔了一口,咸咸的。
“就像我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一样。”
“我有弟弟并不厉害,可你赢了屠究很厉害。”祝神半起身,几乎趴在贺兰破肩上,扒拉着他的胳膊,凑过去看他另一只眼睛的泪
水,“有没有受伤?”
“没有。”
“兴许是你没察觉。”祝神想把他扳过
来,“让我看看。”
贺兰破不给看:“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好吧。
祝神躺回去。
仰面睡了会儿,祝神又凑过去:“你上次纹的刺青是为了遮你的箭伤?”
“不是。”
“因为我说不好看?”
“不是。”
祝神伸长胳膊去解贺兰破里衣的系带:“你给我看一眼。”
贺兰破把他挡开:“不要。”
祝神跃跃欲试:“给我看看嘛。”
“不给。”
“我上次没看仔细。”
贺兰破捏住他手腕,终于睁眼:“你该仔细看的是你弟弟的腿伤。”
祝神问:“你几时有腿伤?”
“我没有腿伤。”贺兰破扭头,仰在枕上直勾勾看着祝神,“可有的人为了找你走得脚疼。”
祝神想了想:“那你纹身时疼不疼?”
“我纹身是四年前。”贺兰破说,“你该问四年前的贺兰破。”
祝神和他对视了半晌。
蓦地又往贺兰破的衣带突袭:“那你给我看看。贺兰破挡他:“不给。”
祝神伸出另一只手:“看看嘛。”
贺兰破一把攥住他:“不给。”
祝神说:“你给我看看嘛。”
贺兰破忽翻身压在他身上:“你到底来做什 么?”
祝神说:“我来看你有没有受伤。”
“别的弟弟受伤你也这么看?”
祝神眼角又染上隐隐笑意:“几时肚量这样小了?”
贺兰破眼眶又有些发红:“就是这样小!他在祝神面前总爱哭,七岁起就爱。
那时贺兰破动不动就哭:磕了摔了要哭,热了冷了要哭,病了不舒服要哭,睡不醒要哭,睡不着也要哭,有点事儿就哭,没事儿的时候也哭。只要一哭,祝神不管在哪,听着声儿就跑过 来抱着他哄,嘴里“哦……哦…”地哄着,手放在他后背慢慢地拍。
越哄,贺兰破越爱哭。
后来祝神走了,贺兰破一个人在城一般的府里,手里的刀练得比风还快,慢慢他就流不出泪了。可是祝神回来了,贺兰破现在是十八岁的贺兰破,祝神似乎还是他七岁时的那个祝神,他不哭祝神就不知道他难过,只有眼睛红了,祝神才知道他需要哄了。
所以此时祝神凝视着他,问他:“那你想要什么?小鱼。”
贺兰破说:“你哄我。”
祝神问:“怎么哄?”
贺兰破松开压制着祝神的那只手,慢慢移到祝神侧脸,像祝神摸他的眼睫那样,用食指摸上祝神的嘴角。
起先很轻,像羽毛拂过的触感,可他指尖游走到祝神并不明显的唇珠时,动作顿了顿。
接着贺兰破按了下去。
他将指腹探进祝神双唇,抵住祝神的牙关。祝神蹙了蹙眉,似懂非懂,试着张开嘴
贺兰破把手指放进他的嘴里。
祝神并未含住,甚至没有咬住,只是打开牙关,让他把手指放进去。
贺兰破又放了一根。
祝神垂下眼睛,睨着唇下没伸进去的那部分指节,忽听贺兰破问:“其他弟弟的,你也吃 吗?”
他陡然将视线定在贺兰破脸上,那张脸此时已找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只一双暗沉沉的眼睛盯着他嘴里的东西。
祝神微微眯眼。
真是小气。
他正打算合上牙关咬那两根手指一下,贺兰破却已先他一步猛然又进了一寸,连同指根都快没入他的口中。
祝神闷哼一声,下意识含紧手指吮了一口。
贺兰破拇指与其他两指捏住他两颊,似是因他这一口吮吸愉悦不少,随即用指头在他口中抽动搅弄,俯下身一口叼住他衣领往旁边撕
扯:“就这样哄。”
祝神被搅得两腮酸胀,嘴角溢出水渍,衣领 被咬得歪歪斜斜。
贺兰破抽出手指,桌上灯笼的光朦胧地晕过来,他的双指泛着莹莹水光。
祝神半合着眼望他:“全是水,就满意了?”
贺兰破不说话,退到他腰间,用牙齿咬开他里衣的系带,随后坐起来,用那两根手指解了自 己衣裳。
祝神便看清了那片占据他半个上身的飞鱼刺 青他认真找了许久,才辨别出贺兰破肋下那处陈旧的箭伤。
那伤口如今成了鱼的鳞甲,被刺上铁锈般的红色。
他抬手摸着贺兰破硬挺的腰,掌心随那片纹身一起,跟着贺兰破的呼吸而起伏。
祝神被抬起双腿,连着后腰也微微腾空。他用拇指指腹揉着那处被刺成鳞甲的伤疤,就像贺兰破现在揉着他。
祝神忽喘了口气,指腹按着伤口便不动了,眉头紧紧皱起:“当真是……小孩身上三把火。怎么能烫成这样。
他张了张嘴,艰难滚动了一下喉结,手无力地从贺兰破腰上滑下去,紧紧抓住身下被
褥:“小鱼……轻——啊!”
祝神后腰连着背一起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觉得这回清醒着比上次浑浑噩噩时的感知还要清晰百倍,那股难以言喻的胀痛连着被顶到极深处的窒息感,他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来自体内还是身外。
贺兰破搂住他后背俯身索吻,祝神两眼发黑给得混乱,迷迷糊糊间身体摇晃起来,贺兰破在他体内来来回回,碾过不知名处,那种莫名的酸麻感又从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几乎经受不住,像有人用无边无际的器具驶过那个地方,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祝神接不上气,额头抵在贺兰破颈下,小腿绷得发酸,一时用力,便将贺兰破挂在身上的衣服扯了下去。
他五指在贺兰破背上胡乱摸着,摸到后背那个连通前胸的伤疤便不动了。
“小鱼”祝神艰难在贺兰破的笼罩中抬 头,“停一下…我……我受不……
贺兰破忽将整根顶入他体内,祝神霎时失声,被顶过头似的挺了挺,鬓边淌下汗来。
他被放倒在床上,贺兰破拉着他两处膝窝挺送,却见祝神几近躺平的上身呈现着淡淡的浮红,两肋下除了他亲遍后留的吻痕,便是小腹那处被顶出来的部分,不断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移动。贺兰破往上抬了抬,几乎快看出顶部的形状。 “下……去……
他蓦然抬眼,祝神竟是知道他在做什么。
只是知道也无济于事,祝神的呻吟已脱离控制,连不成声,汗水模糊他的眼睛,他两只手抓过了被褥又去抓颈侧的枕头,最后还是用小臂遮住了眼睛。
为什么总是遮住眼睛?他不愿意看他?
贺兰破眸色一沉,本来只用了七八分的力道因分神便忘了分寸,一个动作间便见祝神将脖子直挺挺往后仰去,张着嘴似不能呼吸。
再低头看,便是湿透了。
贺兰破低身拿开他挡眼的胳膊,同他耳鬓厮 磨,又小声地喊:“…哥哥。”
祝神被撞得失了神志,恍惚间以为这还是十一年前,竟颤着手指去摸他的头顶,自喉中艰难挤出一声:“……小鱼。”
贺兰破在他怀中安静片刻,缓缓起身,将祝神翻身向下,欺着顶了进去。
“小鱼!”
祝神喊完这一下便如被抽骨般浑身颓软下去,头低低垂着,半身贴在床上。
贺兰破看不见他的脸,便把他捞起来,又将挡在他侧脸的头发挽在脑后,此时他高窄的鼻尖上已沁满了细汗。
不过是稍微往里挺了些,祝神却觉得又像进了几尺铁杖,这姿势似乎让他的身体比卧躺难更难接纳贺兰破,几乎快撑到极限。
他抓住贺兰破拦在他颈下的那只手,五指在贺兰破小臂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指痕:“太……大 了……放我……”
贺兰破让他伏下去,借机在他背上种满密密麻麻的吻痕。
祝神死死攥着床头柱子,忽而一瞬,他咬住枕巾一角呜咽出声,像抓不住似的张开五指,停在空中,手背青筋毕现,指尖泛白。
贺兰破伸到他身下摸了摸被子,又抬起掌 心,捂住祝神小腹。
终归是祝神瘦弱,皮肤也薄,贺兰破想兴许是自己心中作怪,总感觉摸到了祝神肚子里沉出来的地方。
他用鼻尖蹭蹭祝神耳后,祝神便往他怀中瑟缩了一下。
“你倒是肚量大。”贺兰让他卧在床上,仍摸 着祝神小腹,“可惜只能容我。”
祝神指尖动了动,第三个巴掌终归是没力气扇出去。
他懒懒撑开眼皮,睨向贺兰破,几度张合嘴 唇。贺兰破附耳去听。
祝神说:
“小兔崽子。”
70章
于是他再度睁眼,果然还在床上。
屋外一片月,万家覆雪,祝神这次没有在贺兰破身边,而是坐在窗边竹椅中,身上仍是那一匹孔雀色的绸缎。
屋里很暖和,他只穿了这一身单衣,身型是照常的瘦削,脊骨背对着床,只留给贺兰破一个孤零零的侧影。
夜雪照人,祝神对窗沉思,脸上瞧不出一丝血色,单薄得像一缕玉塑的鬼魂。
贺兰破觉得,这回的梦境,倒稍微真实了些。他在被窝里坐起来,背角从肩上滑到腰间,贺兰破望着祝神冷冷清清地想:又要变小了?这次要从什么时候开始追?
祝神像是听见了他的动静,轻轻转过头来,对上贺兰破双目那一刻微微一愣,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卷起祝神几丝发尾,两个人的眼中都残余着一点萧索的意味。
祝神很快起身坐到床边,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贺兰破的额头:“终于醒了?”
贺兰破没有回答,回答了也没意思,反正梦境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谁知道祝神会不会下一刻就冒出一句十几年前的话,他会不会又突然变成个小孩子。
他一动不动对着祝神发神,看够了,才倾身过去,趁着自己还能掌控梦境与身体,将祝神抱在怀里,像条大蛇般缠住祝神,快把祝神整个人拢进双臂。
祝神的手从他的后背一路摸到肩头,淡淡叹气:“瘦了。”
贺兰破始终一言不发,脸埋在祝神颈窝,拼了命地嗅。
他闻到祝神身上散发着一股很淡的笃耨香,香气里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小霁粉气味,再往深了闻,又捕捉不到了。
他的鼻尖蹭开了祝神的衣领,双臂越箍越紧,直到祝神一侧的衣服落到小臂,他揉攥着那一团轻薄的绸子,听见祝神在他身下挣 扎:“小鱼……”
祝神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人,贺兰破蓦地睁眼,发现自己已经把祝神推在被褥上,牙齿给祝神的肩头落了几个不轻不重的牙 印。祝神偏着头陷在床里,一头墨发铺散开,另一侧上身还搭着衣服,胳膊抵着贺兰破的肩,是要推不忍推的架势。
贺兰破微微松了手,祝神便舒了口气——方才被抱得险些室息过去。
这时贺兰破又发愣了,心想这场梦做得可真漫长,到了现在祝神也还没把他丢下。
“我追不上。”他忽然开口。
祝神闻言扭头,蹙眉道:“什么?”
“真的追不上。”贺兰破嗓音低低的,失了魂似的凝视着祝神肩上那几个牙印,低下头,又咬了一口。
头顶传出很压抑的闷哼。
祝神忍过这一口,伸手抬起贺兰破的脸,给他擦了擦眼角:“还没醒?”
醒不来了。他像头狼一样把祝神笼在身下,只是执拗地在心里想,谁都醒不来了。他附身埋进祝神胸前,嫌那另一半衣服碍事,随手便扯下来丢到床下,不管不顾地在祝神身上乱咬。
“你总是这样”祝神抱着他的脑袋,身上左一处右一处地轻轻痛着,听见贺兰破在自己怀里喃喃,“你总是这样…”
祝神此刻的感受难以言喻。
贺兰破留在他身上的牙印并不很深,兴许过个半夜就消了,可缠起他来没完没了,下嘴的力道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痛是有的,可又不足以让人叫出声来。
最后他的耳朵和嘴角也没能避免。
贺兰破吮上他的唇角时祝神嘴里尝到一点咸苦的味道。
他抓在贺兰破肩头的手有些发颤——大概是贺兰破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对祝神下手时总比平时任性,指尖虽暂时没了指甲,可因为高频率的练刀生了一层薄茧,摩擦在祝神身体里时总叫人不太受得住。
没几下祝神便挣扎起来,贺兰破抽出手,指节上水淋淋地沾满了液体。
他的手指此时不太好看,自己也不愿多看,并觉得即使是梦,也不要让祝神看见。祝神被他手上的茧磋磨地死去活来了一场,一时承受不了那样粗糙的刮擦,身体几乎反应不过,抓着被褥视野朦胧地喘息着,根本没工夫注意贺兰破手指的惨状。
贺兰破握住他的脚踝举到肩上,略一偏头,在腕骨处咬了一口。
祝神别过脸,本不想去看自己一腿的印子,没多久又忍不住转过头,低声道:“小鱼,慢点。”
屋子里只有木床摇动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喘 息。贺兰破今夜动作分外的重,甚至堪称有几分粗暴。比之欲望,更像是在前几场梦里受了气,逮到机会,非要好好撒出来不可。
祝神额头抵着床柱,双目紧闭,两手快把身下的被子捏碎也不肯出声。偏今夜碳添得足,他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鼻尖脖子上都是汗,贺兰破亲了他的眼睛就去亲他的嘴角,那点藏不住的呻吟就盘桓在两个人唇齿之间了。摇摇晃晃间祝神的手往旁边胡乱摸索,迷迷糊糊地抓着枕头一角便往自己这边扯。
扯了一半,被贺兰破心领神会拿过去垫在 腰下。
他后腰迎着贺兰破的位置变高了,下一瞬就被捣进了两寸。
那深度顶得祝神心慌,手忙脚乱要把枕头从腰下抽出来。
哪想贺兰破一俯身,把他整个人抱坐在了自己身上,彻底没入了他的身体。
祝神挺直了腰一仰头,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又很快止住。
他推了推贺兰破的肩,头低低地垂下去。两个人之间哪里都是湿滑一片,祝神后仰着撑住贺兰破的腿,感觉再使点劲,肚子都能磨破了。他的五指捏住贺兰破肩上的骨头,指尖愈发泛白,最后在贺兰破身上微微一蜷,失禁般哼了一声,往前倒下来,下巴湿淋淋挂在贺兰破肩头,又叹气:“你啊”
贺兰破偏头,嗅到祝神浑身笃耨香的气味,更浓郁了。
他抓起祝神的手放到嘴边,将食指含进嘴里,忽然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到了指节,祝神正靠在他肩上半死不活地缓气,猝不及防疼了一下,便叫出了房间门当即被人从外破开,刘云闪身冲进 房里:“二!”
祝神也不知哪来的精力,登时抬起头,把贺兰破按进怀里,隔着屏风对刘云冷声
道:“出去。”
刘云怔了怔,见床头坐着两个模糊人影, 很快便低下眼:“是。”
随即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贺兰破却在祝神肩头僵硬了身子,空洞地 眨了眨眼——不是梦?
这次是真的。
他从头脑空白到渐渐回神,刚想起身看看祝神,又被按回去。
祝神听起来累坏了:“别动。”
贺兰破呼吸也轻了,祝神说什么就是什么,当真一根头发丝都不动。
良久,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一下躲开祝神,转身面向床内,在乱糟糟的被子底下四处摸索。
摸到那一对冰冰凉凉的黑色的手套,贺兰破不分正反地匆忙戴上,才停下动作,长时间地沉默起来。
祝神见他转过去就不转回来了,便试探着喊了一声:“小鱼?”
贺兰破低垂着眼,缓缓侧过身,肋下赤青相接的飞鱼刺青在凛冽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其实很想暂时把自己两只手剁了,免得祝神看见。
好在祝神向下瞥一眼他的手,猜破他的心思,对此缄口不提,只是往后一靠,迁过被子搭在腰上:“这下醒了?”
贺兰破不接话,静默过后,一言不发地起身下床,把祝神拦腰抱到一侧小榻上,又去换了一床被褥,再给祝神拿了干净衣服,一通忙活完,回到祝神面前,祝神果然歪在毯子里睡着了。
他连人带毯子一块儿端到床上,给祝神搭好被子,便抬起祝神胳膊悄悄钻进祝神怀里。临睡前想起自己把祝神咬出声那一下,又偷偷在被窝里摸到祝神的手想拿近看看。
刚举到眼前,听见祝神闭着眼说:“还 "
贺兰破捏了捏祝神指节处的牙印:“你知道我一直做梦?”
皮革的触感没有温度,祝神把指尖从他手里抽出来,带着被子将贺兰破揽进怀里,懒洋洋笑道:“你在梦里那么喊,就是死人,也会 被叫活的。”
72章
趁着药劲儿,祝神进暗室喂了一次剑尾蝶。陆穿原在这个当儿叫人送了几道热菜上来,因为估摸祝神早上没吃什么,就算吃了,也早在犯瘾时吐了个干净,便吩咐饭菜只要清淡的,其中一道正是早饭时多备出来的蟹黄蒸豆腐。
等祝神一身血淋淋的出来,陆穿原看不下去,抓着人上上下下擦洗干净又换了套衣裳,才扶着祝神到桌边坐下,同时命容晖他们下去煎药。
祝神捏着筷子,看容晖一路小跑着下楼了,便低声嘀咕:“又吃药,顿顿都吃药。”陆穿觉得这人是又欠骂了,结果转眼瞧见祝神脸色白得吓人,当即把话咽进肚子,只拿勺子给祝神舀了满满一碗菜,放到祝神面前:“吃饭!”
祝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菜,筷子尖触及那道黄黄嫩嫩的蒸豆腐时突然不动了。
他盯着豆腐凝起了眉,心里倏忽空落落的,总觉着这菜该与自己有点渊源,可除了莫名的失落感外,别的却是空白。
陆穿原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吃饭啊,发哪门子呆呢?”
祝神犹犹豫豫的:“我……”
过了很久,他想起来
凤辜以前也很爱做这道菜。
贺兰破坐在府中议事大堂,十个指头忙活不停,手边摆了一排的玩具:乌龟、蜻蜓、小鸟、鸭子,全是用院子里剪下的兰草编的,此刻他正忙着编第五个——一条小鱼。
而堂下已吵成了一锅粥。
贺兰明棋离开的这两个月,飞绝城在疏桐以及贺兰氏一众近臣的手下尚且还算太平,毕竟贺兰明棋与贺兰破轮流出征是常事,今年多了些变故,不过好在贺兰破消失的时间不长,底下人有一套成熟的运行法则,大小事宜,轻则报备于疏桐,重则留中,等二人归来决策。眼下贺兰破回了府,众人算是暂时找到一个主心骨,只是小小一个西飞台,已耗费贺兰明棋一个多月的时间,而这一个多月里,她大半时候都在失联。
倒台的古氏自是不堪一击,可贺兰明棋非要赶尽杀绝,带着不到十人的轻骑小队追杀在古氏作崇多年的青杖法师。一径追到了南方边界,贺兰家安插在邦州的探子才传来消息,说顾氏暗地里早已派出王叔顾加白以及一名姓左的武将前去接应那个法师。
消息刚刚传到飞绝城,贺兰明棋就失踪了。这下府里炸开了锅。
那顾加白年少成名,在战场上一向心黑手狠杀人如麻,靠着骁勇善战的名头一步一步爬到万人之上的位置,就连顾氏家主见了也要礼让三分,是出了名的笑面阎王,如今三十几岁正值壮年,若贺兰明棋当真落到此人手上,生死难料就成了必死无疑。
底下两拨人正是为此争执不休。
人是一定要救的,可几时去,怎么救,却成了个难题。
贺兰明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南部海岸,那已在邦州地界之中。她杀人心切,宁可乔装打扮化作良民也要混入轮船抓到那个法师,正中顾氏下怀。
偏顾家家主也是暗地派人前去接应刺杀,若贺兰氏公然出兵,那便是把这事挑到了明面上。开诚布公地讲,自然是这边不占理。
两方一向势同水火,一言不合打起仗来贺兰明棋还救不救了?难不成指望顾氏大发慈悲,允许贺兰军大摇大摆进地界搜人?
唯一的好消息是顾家派出的人马也在海上下落不明,两个领头羊—顾加白与左乡月,连着贺兰明棋一起,双方皆是生死未卜,这便意味着贺兰明棋还有一半的生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大堂之中沸反盈天,一只朱砂色的蝴蝶自窗外翩翩而至,落在贺兰破眼前的几案上。贺兰破停下手上动作,撩起眼皮看向那只蝴蝶。
“小公子,”底下的人吵得口干舌燥,一个个都是元老重臣,十个揪出来八个都是白须子,这会儿见吵不出个结果,齐刷刷瞄准贺兰破,“小公子倒是给个准话啊!”
贺兰破把案上一排玩具收进手里,起身往堂后大门而去:“今日就到这儿吧。”说罢便走,步子又轻又快,颇有些像个无心朝政的昏 君。下头一众直着眼睛看他离开,等脑子反应过来,贺兰破早不见了。
九皋园庭院深深,祝神坐了半日马车,这会儿正由容晖扶着,漫步在夕阳余晖里。
深冬时节,桂花谢梅花红,沿途开出一色的艳丽。贺兰破起先还快步走着,离院子越近,蝴蝶多了,他便三两步跑起来。
远远看见前方两个背影,贺兰破放慢速 度,喊道:“祝神。”
今日天气好,只是南方阴冷,祝神里头穿得单薄,外面披了件又厚又重的狐氅,毛领几乎遮住下巴。
他闻声转头,望向贺兰破时先恍惚了一瞬,随即便弯眼一笑,竟低低唤了一声:“贺兰公子。”
容晖悄声儿瞥了祝神一眼,认为这称呼有几分别扭,只是按捺着没说。
贺兰破离得远,没听见祝神的话。
他与祝神遥遥相望,恍然间感到时间在对方身上仿佛水滴划过丝绸般找不到痕迹,祝神在梅树下冲他一笑,仍是十五岁的模样。
他走上前,发现祝神手上没抱着暖炉,猜想是来的路上碳烧完了,进府里还没来得及添,才想伸手把祝神抓进掌心暖暖,低眼瞧见自己戴着的皮手套,只会比祝神的手更凉,便又作罢了。
冬日天黑得早,两个人吃毕了晚饭,祝神休息了半个时辰,便要喊容晖扶着自己去绿蜡 斋。贺兰破愣了愣:“你……不在这儿睡?”祝神揣着明白装糊涂,往四处看看:“这儿?我睡哪儿?”
贺兰破看向自己的床。
祝神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多大的人了,还要我陪着睡?”
贺兰破便沉默了,低着眼沉思不语。
直到把人送出大门,他仍是对着祝神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容晖扶着祝神,离开的路上几度欲言又 止。祝神只看着前方,在容晖第三次偷偷打量他的时候开口道:“有话就说。”
容晖笑笑,硬着头皮开口:“二爷醒来后,像是对小公子疏远了些。”
祝神:“哦?”
容晖:“以往可是……半夜举着灯笼,也要 去找他的”
祝神对着前方没有尽头一溜梅花眯了眯眼:“我能陪他一晚,总不能陪他一辈子。”容晖更不懂了,因此笑得小心而尴
尬:“您这是什么话…”
祝神不言。过了会儿,又自言自语地说:“他七岁跟着我,八岁回家,今年二十了,为了找我,浪费了整整十二年,以后还打算在我身上浪费下去。可等我死了呢?到时他找不到时间的意义,一个人孤零零的,该干什么?总要先学着习惯。”
容晖听了这话,心中简直骇然,可举目一 望,祝神神色依旧平平淡淡——像以往同他讨论喜荣华的生意一样,把自己的死也说得如此 平淡。
一个人把死看得太淡,并非心胸豁达,可能是生的欲望不强了。
容晖无端惴惴地喊了声:“二爷”
祝神停下脚,像预感到什么,突然向他伸手:“你先把药给我吧。我总觉得小鱼…”他话未说完,容晖便低头从衣兜里拿出药瓶递给他。
药瓶里是陆穿原配的裂吻草,统共半个月的量,交给容晖,一日给祝神服用一颗。
祝神才接过,就听身后护送的小厮接连发出低呼:“欸
下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个黑影,接着便是视野一晃,被贺兰破扛到了肩上,大步流星往回走去。
祝神一边默默把药瓶揣到身上一边叹 气:“小鱼……”
他就知道。
贺兰破才不会那么听话。
祝神脑袋朝地,挂在贺兰破肩头,摇摇晃晃的,扬起脑袋,冲容晖招了招手,示意对方继续走,不用追了。
一路被抗回九皋园卧房的床上,祝神头晕眼花,直接张开双臂往后一倒,浑身上下都懒得动弹。
贺兰破又面无表情、脚步轻快地忙活起来。给祝神更衣添碳,陪着人洗漱一通,最后端来一盆热水,试过水温,把祝神的脚放进去时,祝神躺在被褥上发出一声喟叹。
因为过于舒适,祝神交叠双手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笑道:“贺兰小公子,很会伺候人 嘛。”
贺兰破不接话,只等祝神双脚暖和了,趁祝神还没起身,快速地戴好刚摘下的手套,再把祝神塞进被窝里。
这下确定祝神跑不了之后,他才慢条斯理做起自己的事。
府里留了一堆公文,自打他回来起,疏桐就逃难似的把这些东西马不停蹄搬到他房里,自个儿偷懒躲闲去。
贺兰破披了件袍子,绕过屏风坐在桌案前批阅到深更,怕屋子里烛火太亮,只在自己桌前与祝神床尾各留了一盏,待一应公文阅完,他吹了桌前蜡烛,去到床头,却见祝神并没有睡,而是靠坐在里侧一直等他。
他一边解开衣带一边问:“怎么还不睡?”祝神笑而不语,掀开背角,拍了拍床。贺兰破委身躺进床内,自顾蹭过去,环住祝神的腰,把头埋在祝神身上。
“叫你早些回来,非不听。”祝神摸了摸他的头发,“现在好了,赶工到这时候。”
贺兰破把鼻尖抵在祝神腰上,先嗅了一口,发觉那股似有若无地笃耨香比昨夜更浓了几分。
嗅够了,他才开口:“贺兰明棋失踪了。”祝神不动声色地把药瓶搁在最里侧的枕头 下:“我知道。”
贺兰破呼吸顿了顿:“你知道?”
祝神把手移到他的后颈轻轻揉着:“我的魂蝶,占卜到了一些。”
贺兰破问:“她还活着吗?”
祝神不问反答:“你希望她活着吗?”贺兰破抬头看向他。
祝神微微一笑:“贺兰哀丧期刚过,家主还没接任,她若是死了,你就是贺兰氏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家主。”
这意思很明显了。
贺兰破默然片刻,却是问:“你能救她 吗?”
祝神偏头:“你想我救她?”
贺兰破说:“我本来想,贺兰氏不能发兵,就去找屠究。她虽不涉世家斗争,可总有办法能被打动。”
祝神问:“你不想当家主?”
贺兰破深深看了祝神一眼,满怀失望地垂下头,再度把脸埋进祝神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甚至不想姓贺兰。”
他一直以为,自己想要什么,祝神最清楚不过。可眼下看来,贺兰明棋似乎都比祝神更了解他。
祝神不是不懂,他宁可装糊涂,只
道:“那我就卖这位大小姐一个人情。”
说着,他不知不觉拿起贺兰破的手。
贺兰破一开始没有反应,直到祝神缓缓把食指伸进他的手套,意图将手套从腕口往上推时,他骤然缩手,却被祝神紧紧攥住。
贺兰破猛地抬眼,紧紧盯着祝神:“… 别。”
祝神停止了动作,半根手指没入贺兰破的手套,指尖轻轻摩挲着贺兰破皮肤上那些凸起的疤痕:“手怎么了?”
贺兰破被他摸得掌心略微发痒,五指微 蜷,低声道:“受了点伤……没事。”
祝神把手指朝外一转,作势要将手套勾起来:“我看看。”
贺兰破握住他的指尖:“不要
似乎晚了。
祝神把手套从他的腕骨勾到了手背处,因为贺兰破握紧的动作而无法将其彻底脱下,只能就着这个程度低眼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交错在手背和掌心,再往深处,五指是个什么惨象,也依稀可以想象。
贺兰破紧绷着背,直接从被子里坐起,攥 着祝神的指尖不放手:“别脱…不好看。”祝神含笑撩了他一眼,将他的手带到自己眼前,忽然低头,嘴唇在贺兰破的疤痕处挨了一下。
贺兰破另一只手抓紧被子,想抽回去,又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以他的力气,若真想抽回手,祝神也握不 住。祝神的吻沿着伤痕末端一路往前,贺兰破不愿意让他脱下手套,他便亲在手套上,亲到贺兰破食指指尖,隔着冰凉的皮革,将贺兰破的整根手指含了进去。
贺兰破的呼吸在他头顶难以察觉的急促起 来:“祝神”
一他今夜是没这个想法的,因为怕祝神连着两晚休息不好,身体吃不消。
祝神退出去,含住他另一根指尖,连着食指一并吮吸起来。
贺兰破另一侧胳膊向后撑住床板,仰头看着床顶,手掌抓住床沿,手背青筋隔着手套微微显形:“好了……
此时祝神已经埋头在他肋下,舌尖舔过贺兰破腰腹被刺青遮住的箭伤,轻轻吮吸起来。贺兰破遮盖在衣服下的皮肤比他的手要苍白一些,祝神当年总说他是个白净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一看就是个少爷相。如今人瘦了,腰腹处摸着却紧,一层薄薄的肌肉,此刻绷得很 硬。祝神的唇亲得他腰上水淋淋的作痒,贺兰破才压抑着缓过这一阵,却觉得这痒又往下走了。他心道不好,蓦地低头:“祝神
却见祝神握着他怒张的根部,出神地看了会儿,随即闭着眼,略略偏头,用侧脸挨蹭着他的顶端,缓缓蹭向唇角,接着便张嘴含了进 去。贺兰破愣怔着,呼吸几乎停滞了。
他看见祝神因为吞咽困难而微蹙的眉头——大概由于是第一次,贺兰破胀得祝神的嘴不太舒服,乌黑的睫毛随着他上下的动作而一直颤抖,喉结也在不断滚动。
贺兰破喉间轻喘了一声,抬起手,手指从祝神的耳后慢慢摸到下颌,再顺着下颌扶住祝神的下巴——他总担心祝神下颌张得太开,届时会受不了。
贺兰破再度仰头,一呼一吸间觉得时间无比漫长。
他第一次在床事上红了耳朵,喘息愈发沉重,最后猝不及防捧着祝神的脸:“祝神,停 下,先出去……”
祝神似有预感,非但不听,还将舌尖伸入最顶处,装作无意地吮了一下。
贺兰破捂住眼,几乎是在恳求祝神:“哥 哥…”
他带了哭腔:“出去……”
话音未落,祝神再次用力。
贺兰破喘了一声,下身跳动着,一滴不剩地全淌进祝神嘴里。
等他渐渐缓过这口气,身下响起明显的吞咽声。
贺兰破垂眼,瞥见祝神嘴角一滴白色的精液正慢慢滑向下颌。
他抓住床沿的手掌逐渐松开,一刹过后,骤然起身,卡住祝神的脖子,将人压倒在枕 上。祝神肩上被咬了一口,贺兰破两颗尖利的虎牙卡在他锁骨处,被吮吸过的两根手指还带着祝神唇舌的温度,隔着湿润的手套在祝神体内开拓。直到那里足够黏滑,贺兰破抵住祝神的腿根往前一顶,尽数顶进了他的身体。
祝神想过这次由自己挑起来的床事会很猛烈,可究竟会到哪种程度,他也没底。只想着总不至于死在床上。
直到贺兰破要他的命似的一次次往最深处撞,像被激发了最原始的兽性,全然不顾他的死活,狂风骤雨般捣弄着他敏感的地方,二人身下的声音简直响得他脸红。
祝神起先咬牙受了几下,到底支撑不住,两手攀着贺兰破的肩,双脚蹬踢着要往上 躲:“小鱼,停一下……停一下!”
贺兰破一把将他扯回身下,祝神仰直脖子发出一声哀喘,便挣扎不起了。
屋子里的动静很快盖过了祝神的叫声,他被接踵而至的麻痹感席卷得头皮发麻,两腿近乎失去知觉,一时绷紧夹在贺兰破的腰间,一时又不知被摆弄成了什么姿势,昏昏沉沉化作一滩没有意识的烂泥,四肢软弱,任人搓圆揉扁,挪不出力气反抗。
祝神的呻吟从时不时的反抗中逐渐被撞散了,变得断断续续,连着额头的汗水消散在床 榻上。
贺兰破搂着他细细的一把腰,将他身下垫着的枕头扯开,把他翻了过去。再次进入时,原本半合着眼的祝神抽搐似的动了动,又被贺兰破拉进怀中,按着脊背压到被褥上。祝神头脑发白地张了张嘴,简直感觉那东西深到快从他喉咙里捅出来。
床铺湿了一大片,贺兰破的动作再次激烈起来,祝神死死攥着手下的被褥,恍惚间感到自己像是失禁了。
“小鱼…”他侧过湿淋淋的半张脸,嘴唇和眼下因为情欲浮着一层靡靡的红色,睫毛被汗打湿了,轻微扇动着,比平常更乌黑了些。祝神抿了抿唇,侧颊那滴精液不知滑到了哪里,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转到眼尾,祝神张嘴,慢吞吞地吐出两 个字:“……快点。”
贺兰破片刻之后将他送到了濒死的快感 上。祝神额前暴起了青筋,仰头承受了自己彻底的失禁,身体痉挛过后,慢慢垂下头,两侧的长发落到枕上,遮住了贺兰破的视线。
祝神在一片模糊中睁眼,看向枕头下的那个药瓶——就是现在。
他颤抖着指尖将药瓶摸出来,悄无声息将一颗裂吻草倒进掌心,送入了口中,不急不慢地咽了下去。
接着再悄悄塞回原位。
之后便是欲仙欲死的眩晕。
祝神闭上眼,彻底卧倒在床上,感受着药效的慢慢发散。
只有这个时候是合适的。
如果今夜一直和贺兰破待在一起,明早他犯瘾的时候没有机会吃药,也很难不被贺兰破察觉。
只有此时,借着床事,盖住药效的发作,避免明早控制不住犯了瘾头。
祝神一丝两气地呻吟着,意识松散了,魂魄也抽离了,整个人轻飘飘好似羽化了一般,极端地舒快着。
他过度的反应引起了贺兰破的注意,被搂紧怀里摸了摸脸:“祝神?”
祝神听着,感觉贺兰破的声音也忽远忽 近,他懒洋洋地不想睁眼:“嗯?”
贺兰破凝神抱着他:“怎么了?”
祝神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该收敛一些。
为什么要收敛?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可直觉告诉他,不收敛着,被贺兰破发现了,好像很不好。
于是他迷离地睁开眼,双目失神了半晌,才慢悠悠将目光聚集到贺兰破脸上,醺醺然一笑:“小鱼。”
贺兰破看出了不对劲:“你
“我没事。”祝神忽地抱住他,靠在他肩上,同他耳鬓厮磨道,“我就是…太舒服了贺兰破无端地闻到一丝笃耨的香气。
“真的?”他摸过祝神光滑的脊背,想偏头再看一眼。
哪晓得过了这半刻,祝神很快恢复正常,从他怀里退出去,一双眼睛很有精神,也不像方才无神的模样,同他笑道:“真的。”
祝神的面色异常红润,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贺兰破凝目片刻,瞥向地上的衣裳。
几件睡衣一览无余,贺兰破将视线移到被褥和床单。
当他刚看向祝神身后的枕头时,祝神微微挪动身体,压着枕头靠在了床上,似笑非笑道:“再不去打水,我可就睡了。”
95章
祝神双手撑住几面,正凑过去要亲到贺兰破脸上,就被贺兰破一抬手挡住了嘴。
祝神:?
贺兰破转过来,一本正经指指自己的嘴唇:“我要这里。”
祝神的目光一下子沉下去。
他慢慢坐回去,倚在引枕上若有所思。
贺兰破的愈疾神编好了,见祝神不动,他也不催促,只另拿出几根兰草,在祝神思考的间隙里编出一只小鱼。
在他准备编第三个小玩意儿的时候,祝神问:“你真的是小鱼?”
贺兰破似乎早有预料,头也不抬地
说:“我不是。”
祝神愣了愣。
又听贺兰破道:“无论我说是与不是,你都不会信。”
他麻利地编织着手里的蜻蜓,看样子十分熟练,语气淡淡的:“你顶好是当他已经不在了,别拿看弟弟的眼神看我,也别把我当八岁的孩子。很多事情小鱼做不得,但是贺兰破可 以。”
祝神脑瓜子一转,登时明白了这话的意 思。他观察着贺兰破面不改色的侧脸:“以前也是这样?”
“多久以前?”
“……我醒来以前。”
“一直如此。”贺兰破顿了顿,“从你问我有没有夫人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知道了。你不信、装糊涂、自欺欺人又试探我,没关系,我能帮让你相信。”
贺兰破在桌上放好第三只玩具,看向祝神:“要试试吗?”
祝神没有说话。
他对着小几上的三个草织的小玩意儿凝视半晌,慢慢伸手,将其中一只愈疾神收入袖 中。贺兰破俯身过来,隔着小半个方几将他吻住。祝神被迫仰头,余光里瞥见身侧的小几被对方不动声色越推越远。
他趁贺兰破将方几推到榻尾前一伸胳膊顺走了剩下的那两个小鱼和蜻蜓。
贺兰破的吻是缓慢的,像在给祝神一个慢慢接受的过程,循序渐进探到唇齿,力气虽轻,吻得却很深,轻易不肯放开。
祝神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被压向后方,脑袋枕着窗台,本该硌着骨头,贺兰破先用手垫住了。
他闻到贺兰破身上有股很浅淡的香气,是这些日子午睡时下人偶尔进来燃的香,好像叫山空。
祝神闭上眼,微微张嘴,用舌尖回应了一下贺兰破。
对方呼吸停滞了一瞬,往唇齿更深处去,压迫得祝神轻哼了一声。
贺兰破退出去,同他相互蹭了蹭鬓角,祝神趁机低头嗅着对方领口的香味,那里似乎山空的气息更浓一些。
接着贺兰破的手摸到他的脖子,祝神仰起下颌,任由贺兰破掌心在自己颈侧游走,等贺兰破轻轻咬住他另一边颈窝下的锁骨时,祝神捧住贺兰破的后脑,笑着问:“这算第二个?”贺兰破吮着自己留下的压印,不知不觉祝神挂在肩头的衣服便被他扯了下去,他触碰到祝神的嘴角,用指腹轻轻擦去祝神下唇的水渍,忽然问:“试试别的地方?”
祝神不明就里:“嗯?”
贺兰破蓦地掀开他下身衣摆钻了进去。祝神两处膝窝被分开架在了贺兰破肩上,他不得已用手撑住窄榻,慌乱间扭头瞧了瞧窗外,却见院子月洞门外守着两个侍卫,虽离得远,那两人也低着头,祝神仍是不放心,奋力用另一只手收了窗户,才仰靠着窗台大口喘起气来。
贺兰破的呼吸喷洒在他腿间,祝神看不到,只能用光着的脚后跟在对方后背蹭了
蹭:“别……嗯!”
他刚要挣扎,便被贺兰破摁住腿根,祝神几乎快要禁受不住,隔着薄薄一层衣衫似是摸到贺兰破的额头:“小鱼.…”
话音未落,祝神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忽仰直了脖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随即抬起小臂遮住眼睛,蜷坐在榻上断断续续地呻吟起来。他的五指抓着身下锦垫,时而指尖用力,时而放开,最后放下胳膊时,眼角已微微泛红,洇着点半干不干的泪迹。
祝神半合着眼,耳垂和眼下浮着一抹若隐若现的艳色,因他身体初愈,脸色本就苍白,那点艳丽便分外明显,甚至带了几分病态的意 味。贺兰破先前留在他双唇的水痕还没干,祝神咬着唇,一时咬不住了,呻吟便泄了出来。他歪头靠在自己耸立的一侧肩上,偏斜地看向自己被迫张开的腿间,断断续续低吟着,似是想说什么,但又吐不出清楚字句,只见琥珀色眼睛蒙着一层水光,鼻尖下那两瓣唇是红的,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
突然,他挣扎着蹬了两下腿,像是要从贺兰破的钳制下逃离,一个劲儿往后躲,混乱中踩到贺兰破的肩,连脚跟都在打颤:“别…别 吸!”
祝神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呜咽,后仰靠在窗台上,两眼茫茫然的——小腿似乎被人亲了一口——他眨眨眼,对着屋顶只是喘息。
贺兰破替他整理好下身衣裳,将他两腿并上,起身时嘴角还带着一点白色液体。
祝神将目光缓慢而迟钝地移到贺兰破脸上,看了一会儿,先是动了动喉结,随后才抬手,将贺兰破唇角的白色抹去。
还没来得及收手,贺兰破抓住他的手腕,略一颔首,将祝神指尖的白色含进了嘴里。祝神的眸子晃了晃,又听贺兰破说:“我小时候没吃过奶。”
他握着祝神的手,挨在祝神旁边坐
下:“你就是这么喂我的。”
这话可是很有歧义。
贺兰破把祝神抱到自己腿上面对面地坐好,祝神起先没反应,讷讷地望着贺兰破,等脑子转了两圈后,他慢慢睁大眼,带着满脸的震惊,僵硬地转过去盯住自己的胯间。
贺兰破:“.……
“不是这么喂。”贺兰破点了点他的手
指,“我是说,用手。”
祝神松了口气。
接着,他大腿一僵。
贺兰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牵着他的手,伸进了自己腿间。
祝神的手在那里放了很久,并没有用很多力气——总是贺兰破带着他,牵引着五指上上 下下。
起先他只是觉得又硬又烫,一只手也很难握住,慢慢的祝神被贺兰破埋在自己身上时的声音吸引。他先听见贺兰破逐渐变快的呼吸,带着几分压抑和隐忍,可手上动作骗不了两个人。贺兰破抓着祝神,越来越快,身体也越来越滚烫,有时别开脸,把整个侧颊贴在祝神胸口,这时祝神就会听到他很轻的呻吟,像在含糊着喊哥哥。祝神稍微侧头,能瞧见贺兰破紧蹙的眉毛。
兴许这个姿势让贺兰破无法被祝神的气味包围,他很快又把脸埋回去,鼻尖蹭着祝神的领口,低浅的呻吟就变得更模糊了。
祝神心里痒痒的,停下动作,捏住贺兰破的下颌叫他抬头,笑吟吟道:“你也叫给我听D? "
贺兰破的眼神晦暗不明,两个人对视少顷,祝神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竟是被贺兰破按着跪了榻上,对方站在他身后,掌心顺着他的脊骨往下摸,摸到后腰,便将祝神两手卡住,低声道:“腿闭紧。”
祝神顿感不妙:“小鱼…”
一语未了,他内侧腿根间已挤进一根庞然 大物。
祝神刚开始只是觉得这东西磨得皮肉又烫又痛,可渐渐贺兰破蹭到不该蹭的地方,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次贴着他来来回回的摩擦,祝神便受不了,想要往前挣扎。贺兰破将他拖回身下,祝神便往后伸手,够到贺兰破卡着自己两腰的小臂,虚着声音打商量:“小鱼,我给你用手”
贺兰破捞着他两只手押在后背,把人搂在胸前,低头咬了一口祝神的肩:“腿就很好。”祝神摇摇头,刚要开口,贺兰破便从身后伸出两根手指探进他嘴里,压住了舌根胡乱搅动。祝神大腿连着身下被蹭得一片通红,刚刚长出一点肉的地方随便一折腾就破了皮,贺兰破一时冲动,到了给人换衣服的时候又暗自后悔:下次直接干,不用腿了。
祝神倒是很想得开,被压在榻上那会儿痛归痛,最后舒坦也还是舒坦了,现在俩人胡闹完,也不用他收拾,连衣服都有贺兰破伺候着给脱给换,他只管两腿一张,懒洋洋睡在床上玩起那几个小玩意儿来。
贺兰破给祝神擦过了腿,又翻箱倒柜找了药抹在祝神大腿破皮的地方,等一切收拾完,他蹲在床边撑着头对着祝神发了会儿呆,一时捏捏祝神的手掌,又摸摸祝神的指节,最后举起祝神的手背放在自己从唇边挨了两下,方提及正事,问:“要不要出门?”
祝神空出来的那只手正玩着愈疾神,闻言耳朵一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出门。”贺兰破仰着脑袋,反手扣住他五根手指,与他交握道,“我们搬出去,去另一个地方。等你身体再好些了,我们就回小木 屋。”
祝神被关在贺兰府一个多月,终于有机会出门了。
一到外头,他按捺多日的心思又活泛起来。贺兰破深知他的脾性,扶着人上了马车便拿出一块遮掩的黑布,同祝神道:“戴上。”祝神正琢磨这车里窗户该怎么开,听到这话转过眼来,先是一怔:“嗯?”
“戴上。”贺兰破平静地说,“免得你记 路。”
祝神从揣着明白装糊涂:“记路?记哪门 子的路?”
“从这里上山的路。”贺兰破说,“记住了,你有机会就会逃下山。”
祝神笑眯眯地同他打哈哈,把贺兰破的手按下去,娓娓宽慰道:“小鱼你也真是的……山路何其复杂,我哪里上一次就能记住。”
贺兰破油盐不进:“你是要自己戴,还是 我你戴?”
祝神: 66 9
四个时辰后,祝神蒙着黑布躺在贺兰破腿 上假辣
兰破轻而易举攥住他藏在袖子里打圈的两根:“少琢磨马车上了多高的坡、朝哪个用了多少时间,我叫他们在山上山下左右绕了不止十圈,期间还上了另一座山。你记东西,都是错的。”
祝沉默了一瞬,愤愤从贺兰破掌心抽出
个身,背对贺兰破睡起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