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章
画舫顺着夏初的淮水缓缓流过,离开了喧闹的人潮飘向寂静的洲心。晏闻只在舱外点了一盏灯笼,船舱内只有透过窗纱照进来的夕阳余晖。
祝约心软,晏闻知道他还念着旧日情谊想留下朱端一命,而朱程那头,不过是想要名正言顺四个字。
他低下头亲了亲祝约的眼睛,顺着秀挺的鼻梁吻下去,最后擒住了微张的双唇。
这个吻近乎虔诚,舌尖掠遍了祝约口中每一寸,清冽的味道刺激地晏闻脑中昏然一片,吮住湿软的舌尖时,一手已经探了下去,轻揉着他微硬的茎身。
祝约不是溺于房事之人,平日里也多是近乎冷淡的模样,唯独对他乖顺地像是没有脾气,怎么折腾都听话。
就算看了不少话本,上回书房二人也都生疏得很,尤其是他送进去以后祝约直接疼得面色煞白,偏偏还仰着头说无妨。
他那时用了药,又被眼前的淫靡景象刺激了,将人狠狠折腾一番。第二日彻底清醒,上药时那里都是肿的。
谁知祝约还是没说他半句不是。
所以这回晏闻打定主意不让他难受,他舔吻着祝约耳垂上的软肉,而后顺着脖颈往下,脱去苍色外衫后是件牙白色的绸缎里衣,晏闻没有急着脱掉它,伸手隔着衣料轻捏了一 下胸口。
祝约身上伤疤太多,也比常人敏感许多,乳尖经不住这般亵玩,怯生生地立了起来。晏闻坏心思地去看他,祝约一声不吭,小臂遮着眼睛强忍着他的戏弄。
“别忍着,这里没人听见。”晏闻拉开他遮住眼睛的手臂,露出那双蒙上情愫的桃花双眸,破开冷淡外衣后,的确多情似水,让人 望之生怜。
晏闻伏身下去吮住了那一点挺立的粉,齿间划过凹陷处他听到仰躺的人禁不住流出的一声闷哼,带上了软绵绵的鼻音。
这一下几乎是敲在他的脑子里,晏闻自己也硬得难受,他却比任何时候都有耐心,哄道,“循如叫得好听,再勾勾我。”
祝约从没经受过这样的撩拨,他躺在那张矮竹塌上,眼底是画舫的虚明不定的棚顶,长衫被脱尽,玉色的身体泛了红,和金色夕辉交缠在一处,浑噩的瞳孔透出点迷茫。
“倒真像个误入凡尘的小仙君。”晏闻眼底也有金辉,他握住了祝约的腰,纤长的眼睫下情欲渐浓。
祝约伸手想去抓他,下身却陡然落入一处温软滚烫的地方,在他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即刻就半坐起身想逃开,连语调都变了几分。 “晏闻…你不必。”
晏闻早有预料般扣住他的腰不让他躲,吞吐数十下后,他伸出舌尖抵住了溢出水的精口。祝约红着双眼看着身下堪称淫乱的一幕,下一刻,他竟颤抖着泄在了晏闻口中。他睁大了眼,露出几分纯然之态,不可置信地看着晏闻。
晏闻也愣住了,随即他咽下了祝约的东西,然后实在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吐出来。”祝约臊红了脸,顾不得被嘲笑,急忙去扒他的下巴,“脏。”
“不脏。”晏闻笑得停不住,又怕惹得祝约恼羞成怒,急忙去堵他的嘴,边亲边笑道,“循如哪里都不脏。”
祝约唇齿间都是自己的味道,一时间更不知道说什么,回过神晏闻已经从竹塌旁摸出了一个瓷瓶。
淡淡的沉香弥散在不大的舱内,祝约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耳根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往后还要过几十年…”晏闻手指修长,脂膏被推进内壁时一点点化开,灼得祝约浑身发 烫。
祝约一下就收紧了抱着他脖颈的双手,耳边是晏闻笑意未散的声音,“循如总是这般害羞,要怎么办才好?”
他几乎用尽了一辈子的耐心按软了那处紧闭的穴口,让它从抗拒慢慢接纳一指,而后是两指,三指,突然按到某处时,祝约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像是碎掉的低吟。
“舒服就叫出来。”
晏闻额上已经覆了一层冷汗,但他仍然不急着进去,而是用指骨继续抵着那处慢慢碾着,好让祝约打开身体,完完整整地接纳 他。
穴口流出的水与沉水香的交融,祝约终于忍不得这样的折磨,呻吟出声,又下意识觉得羞,于是他只能起身抱住晏闻吻了下去。他迷迷糊糊的这个吻只是想吞下羞耻的声音,却不料这时候的这个动作对晏闻而言是多大的刺激。
那双眼眸几乎是陡然暗了下去,滚烫的硬物等了许久,终于如愿以偿地顶了进去。
上次被撕裂的痛苦并未如约而至,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酸胀,晏闻吻着他,抽弄的动作极缓,一下一下磨着让祝约浑身战栗的那处,看他在自己怀里再度落下眼泪。
晏闻撩开他汗湿的长发,这回看得比上次分明,祝约和七年前相比其实一点都没变,无措时带着少年气的面庞,依然如多年前学堂竹影下初见,漂亮得让他心惊。
彼时十七岁的孩子还不明白为何自己总会上赶着惹同窗生气,过后又忍不住讨饶,然后又要较劲,简直没完没了地招人嫌。
直至二十四岁时,他才看清这是他少年时候不慎弄丢,后又失而复得的珍宝。
“循如。”他柔声喊着,身下动作却越发凶狠,“我会对你好的。”
祝约哑了声音,听到这句他忽然有些颤抖,终究是没说什么,抬手一点点将人抱紧了。这回不是仗着神志不清的肆意妄为,而是晏闻真切的允诺,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一句承诺。
患得患失这么久似乎终于落到了心里。
到最后他低声喊了句晏闻的名字,任由那股灼热释放在他身体里。
天渐渐暗下去,祝约就这样抱着他沉沉睡在了竹塌上。
晏闻等他睡熟才取了软帕沾了温水,一点点替他擦干净身体。
舱内幽暗,画舫飘飘荡荡地也不知浮到了哪儿,岸边水乡人家的红灯笼投进一点红光,他就借着这点光源打量着祝约,半晌才有些苦涩地笑了。
七载年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还是想象不出祝约这些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尤其是在他做了那么多荒唐事以后。
祥初三十九年秋天,祝约在梅里的第二年,朱家兄妹到来的第一年。恰好碰上了朱翊婧生辰,梅里吴氏心疼这个在宫中吃过苦的族孙,特地办了一场家宴,不少书寮的学生都送来了贺礼。
湖东众人对他和朱翊婧一事极尽撮合,称作佳偶天成,他理所当然地要奉上最好的礼,光金银首饰就买了一箱。那时候祝约已经不和他说话了,每日除了学堂就是藏书阁,比从前更加像块冰,偶尔瞥他一眼几乎能把人冻死。
少年时的他脾气也大,你越看不起我,我就越要压你一头,于是他去打听祝约送了什么礼,结果吴舜冬笑着说小侯爷送了一支珠 钗。
晏闻顿觉自己赢了,妄图在宴席上戏弄祝小侯爷一番,谁知那夜祝约根本就没有出现。他等了半天不见人,喝了不少酒,最后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干脆借口醉了离席,踉跄着去了藏书阁。
四层果然亮着一盏忽明忽灭的灯,他几乎是怒气冲冲地上了灵岩山,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了熟悉的人。
祝约一如既往地抄着书,半点眼神也没分给他,手边是一碗冷掉结块的寿面。
怒火突然就平息殆尽,微醉的他盯着那碗寿面,心里有些酸疼,连话都不会讲了,“…今天也是你生辰?”
“不是。”祝约不知道他从哪儿窜出来的,眼中有些许不耐,“厨房怕我饿着才送来的。”他显然不知道晏闻哪根弦搭错了觉得今日是他生辰,也不知道本该在席面上的人怎么突然来了灵岩山。
但他确实不想搭理一个醉鬼,只想继续做自己的事。
结果醉鬼直接趴在了他书桌对面,袖子压着他的抄本,不依不饶道,“那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祝约将他推开,冷冷道,“与你何干?”
“我送你好玩的生辰礼。”晏闻嘻嘻一笑,有意借着醉与他和好,“上次箫还喜欢吗?”谁知祝约顿了一下道,“我不过生辰。”
一句话呛得他没了声音。
油盐不进至此,晏闻也毫无办法,他有些失望,只能翻过身双臂搭在书桌上假意看外面 的湖面。
身后的祝约像是打定了主意不理他,二人就这么诡异地沉默着,他原本只有三分醉,结果看着月照太湖,吹着风,居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他是在祝约的小塌上醒来的,只脱了外衫,身上盖着一床新的锦被,手边是一碗用棉布包着,尚温的醒酒汤。
除此以外,整座藏书阁空无一人,昨夜摘抄的诗经落在桌面上,满纸翩然清逸的褚楷。人伦纲常,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这些道理从小学到大。所以他看着书案上的抄本心神微动,却没来得及细想少年时的自己究竟生出了何种情思。
那次不久后,他打听到祝约的生日与朱翊婧只差一个月,小侯爷十一岁以前也是大操大办,热热闹闹的。
后来他的母亲因为生他落了病根,刚过而立就离了世。所以祝小侯爷性子愈发冷清,再不愿过生辰。
晏闻掀开薄被轻手轻脚地上了竹榻,将熟睡的祝约揽进怀里,替他掖了掖被角。
恍惚间,他不知怎的想起了乌衣巷定侯府那句流传甚广的家训。
幸好他的循如是个数年如一日的痴情种。世间喧嚣繁杂,唯独此处天地一孤舟。他抱着怀里的人看着水面波光,忽然想就这样飘下去也好,飘到祝约忘掉过去的争斗猜疑,只记得自己会爱着他。